第1480章 緋紅第十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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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鬥帝國中央區域，一處不起眼的小山坡上。
兩道沉穩的身影沐浴在殘陽的光輝中。
冥向雲望著將天際染成赤金色的夕陽，緩緩開口：“厲老弟，這次任務，沒想到會是你們第十軍團出動。”
厲凌峰目光微側，看著冥向雲的側臉：“冥老哥，聽起來你似乎不太高興？”
冥向雲臉上浮現一絲慣常的笑意：“哪能呢，你能親自帶隊，我高興還來不及。”
厲凌峰嘴角動了動，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我還以為老哥是失望，來的不是第九軍團。”
冥向雲的笑容淡了一些，目光投向更遠的曠野，沉默片刻才道：“老弟想多了。”
“只是……之前無風兄和魔龍軍團的風波，讓我想了很多。”
厲凌峰沒有立刻接話，晚風捲起兩人的衣袍。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問道：“老哥……有甚麼想法？”
冥向雲聲音沉穩，帶著深思：“無風兄幾次出手，看似效果不錯。”
“但每一次行動，又何嘗不是增加一分暴露的風險？”
“結果被塵家咬住了尾巴，打上門來，讓魔龍軍團元氣大傷……這個代價，太大了。”
厲凌峰的臉色明顯低沉下來，眼神中也帶上一絲晦暗：“這確實是我們難以避免的短板。”
冥向雲抬手拍了拍厲凌峰的肩膀，他理解這話也觸及了對方家族在上一次大戰中的傷痛。
冥向雲看著厲凌峰的眼睛，語氣變得有些深沉：“所以，老哥我一直在想，聖戰真正全面爆發的時機未到之前，我們聖教像現在這樣頻繁行動、露頭……真的合適嗎？這會不會……太早了些？”
厲凌峰下意識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空曠的原野，才壓低聲音道：“老哥，這種問題……不是我們這些在外執行任務的人該考慮的，上面自有安排。”
冥向雲似乎也意識到了失言，哈哈一笑，收起了那份凝重：“說的是，也就是在自家老弟面前發發牢騷罷了。”
厲凌峰輕輕撥出一口氣：“聽老哥剛才的意思，要是沒有這次的任務指令，你怕是打算暫時安靜縮著，蟄伏一陣了？”
“差不多是這想法。”冥向雲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神情真誠了些，“不說這些了。”
“老弟你邁過封號鬥羅那一步，這才是真正的大喜事，值得好好慶賀！”
厲凌峰擺了擺手，語氣沒甚麼波瀾：“承蒙教主信任，給了啟動‘死亡螺旋陣法’名額的機會。”
“我不過是運氣好，藉著陣法之力，勉強頂過了封號三關的考驗，算不上甚麼。”
冥向雲正色道：“有陣法相輔是機緣，但老哥相信，以你的根基和天賦，沒有這陣法，封號鬥羅這道坎，你也一定能踏過去！”
他頓了頓，帶著幾分認同地說下去：“厲家在你這一代手中，確實能看出有再次崛起的勢頭了。”
厲凌峰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離‘崛起’還差得遠，家族雖然恢復了幾分元氣，但聖教裡不少眼睛盯著呢。”
他看向冥向雲，語氣誠懇了幾分，“說起來，還要多虧老哥這些年來對我們厲家的多方幫襯。”
冥向雲冷哼一聲，帶著明顯的不滿：“哼，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整天搞內耗。”
冥向雲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看著厲凌峰道：“這次教主親自任命你為死魂軍團的掌舵人，這位置靠的是硬實力擺在那兒。”
“那些暗中眼紅、私下抱怨的，說到底不過是些無能之輩的狂怒罷了，讓他們自個兒在陰影裡吠幾聲也就罷了。”
他再次拍了拍厲凌峰，沉聲道：“厲家和冥家，我們世代相交相守，從來都是共進退，‘劍甲一體’，源遠流長，我不幫老弟你，還能幫誰？”
厲凌峰被那句“還能幫誰”說得心頭微熱，用力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說甚麼客套話，這份歷經風雨的信任和情誼，已無需更多言語。
冥向雲收起了那份感慨，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穿透了昏沉的暮色，望向天斗城方向那如同蟄伏巨獸般黑壓壓的輪廓。 “所以這次，天斗城的事……”
他話只說了一半，但其中的分量足以讓厲凌峰瞬間凝重起來。
厲凌峰眼神一凜，接過了話頭，聲音壓得更沉：“老哥放心。”
“這次先期來的，是我們第十死魂軍團序列裡，最擅長潛行、匿跡、情報滲透的‘灰蛇’。”
他微微停頓，補充道，“除非是專精精神感知的或者擁有特殊探查魂技，否則想發現他們，難之又難。”
“而且，他們執行的是純粹的眼與耳的任務。”
“記錄、觀察、傳遞，絕不涉及任何觸碰和介入。”
冥向雲緩緩點頭，對這個安排顯然還算滿意，“我們這邊的目標是塵家那個叫塵笑君小子為首的新生代，對吧？”
提到這個名字，厲凌峰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陰霾，其中既有深刻的忌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個名字，代表的不止是塵家的新星，更是讓他厲家上一代幾乎傾覆的關鍵家族！
這份糾葛，刻骨銘心。
“小輩難纏啊……”冥向雲微微蹙著眉頭，目光似乎落在了更遠的地方，彷彿在回憶甚麼。
厲凌峰凌厲的劍眉下，眼神銳利如鋒：“這些年，塵家勢力膨脹得太快了。”
“我們的計劃接二連三在他們手上栽了跟頭，損失慘重。”
“瀚海城、長安城那邊，或許還能說是巧合或者遭遇戰，但閻家的情況，加上他們在法斯諾行省、巴拉克王國對我們勢力的系統性清剿……這分明是在有目的地針對。”
“總部正是看清了這點，才決定在眼下這個時機佈下這個反擊之局，要挽回頹勢，更要重振士氣。”
冥向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警惕，“塵家這一代，藏龍臥虎，……其隱藏的實力，早已遠超尋常家族範疇。”
“和他們打交道，一步都不能踏錯。”
“我們派的人，必須足夠謹慎，足夠乾淨。”
厲凌峰深吸了一口山林間微涼的夜風，沉聲道：“我明白。出發前，已經再三強調了任務底線——只做鏡子，不做髒手！”
“任何涉及對目標本身或者他身邊人動手的念頭，哪怕一點苗頭，都必須掐滅。”
“任務只有兩個字：看，和記。”
“嗯。”冥向雲應了一聲，神色卻並未完全放鬆。
厲家與塵笑君的血仇糾葛之深，他非常清楚。
他最擔心的是厲凌峰麾下某個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的傢伙，壞了大事。
或許是看出了冥向雲眼底那未盡的憂慮，厲凌峰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徹骨的笑意：“老哥覺得，我會允許任何一點差錯，毀了教主親自交付的……‘種子計劃’？”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哪怕是我的親信，敢壞了規矩，我也會親手剮了他。”
這份冰寒徹骨的殺意和決心，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冷了幾分。
冥向雲與之對視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心中那份繃緊的弦稍稍鬆了一分。
這個老弟的狠勁和分寸，他從不懷疑。
“時間差不多了。”冥向雲最後望了一眼天際，那最後一抹如血的殘陽已經徹底沉入地平線以下，深沉無邊的夜幕正從四面八方悄然覆壓而來。
晚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拂過山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