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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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煙嫋嫋未散，戰鼓餘音仍在耳畔轟鳴。
這一戰太過震撼。
觀武臺（教練觀戰席）上的各院教練望著擂臺上縱橫交錯的痕跡，俱是面色凝重地攥緊扶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這般摧山裂石的威勢，若換作自家學生，怕是連半柱香都撐不過。
各院教練尚且如此，包廂裡觀戰的其餘隊伍更是神色各異。
有的隊伍攥緊的拳頭驟然鬆開，後怕地抹了把額角冷汗；有的則暗自咬碎銀牙，慶幸這等凶神終於折損。
觀眾席間卻是一片死寂。
不少貴婦名流早失了往日驕矜，攥著絲帕的手背青筋暴起；更多平民百姓則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地為臺上少年們祈福。
作為勝利隊伍的擁躉，哪怕往日最張狂的嶽思粉絲此刻都沒甚麼心情去挑釁或者諷刺長安粉絲；
長安粉絲對場上的隊員，整體是滿意，隊員們的實力表現有目共睹，而且他們本質上是中學部的預備隊員。
結果雖然令人扼腕，但看過程，算是雖敗猶榮吧。
所以，雙方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掌聲——他們的少年雖身染重創，卻用血性在正榜上刻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
當然，總有輸紅了眼的賭徒在人群中跳腳咒罵，尤其將怒火傾瀉在塵笑君身上。
頓時，周遭無數道森寒目光已如利劍般刺去，逼得那人踉蹌後退，再不敢多言。
……
至於我們的主角——塵笑君，此刻正站在醫務室門口，攥著扶欄的手背暴起青筋。
醫務室走廊已響起急促腳步聲，回首望去，季書然帶著十餘人快步而來，隊伍前列那道纖細身影讓他瞳孔驟縮。
塵笑君迎了上去，先與其他人點頭示意他們進醫務室救人，然後拉住小衣，語氣有點快速：“你來幹嘛？你現在有傷在身，不適合參與救援。”
小衣仰頭望著他，平日溫順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救人要緊。”
說完便掙脫了他的手，側身繞過。
塵笑君下意識抓住她手腕，卻在對上那雙眼睛時頓住——那是與塵牧倒下時如出一轍的決絕。
醫務室門扉在身後合攏的剎那，塵笑君踉蹌著倚牆滑坐。
走廊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酸。
塵笑君身影有點沉寂，甚至有點微微顫抖。
作為身經百戰、歷經殺戮的他，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但對於今天的隊員，自己身邊的小夥伴們傷勢仍感到戰慄。
全場七人全是塵笑君小隊團的人，就是馬文才也是準自己人。
“笑君，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王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隊員傷成這樣，王威早就下來了，剛從醫務室出來，看著塵笑君沉寂的身影，安慰說道。
塵笑君盯著地磚縫隙間乾涸的血跡，喉嚨裡滾出個沙啞的“嗯”。
王威嘆了口氣，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他們已經打得很好，只是吃了等級過低的虧，年紀跟對方差太多了。”
他們小團隊，最年長的塵牧17歲，馬文才15歲，蘇凝霞14歲，獨孤複比塵笑君大幾個月，剛過了14歲。
其他人都是13歲。
而月份最大的當然是塵笑君，6月20日是他的生日，馬上14了。
之後才是小衣、塵斌、塵書瑞、朱悟能、高翠蘭、馬良。
至於嶽思學院，隊長鍾衛風19歲卻是最年輕的，楊延玉21歲，杜清泠23歲，嶽磐21歲，嶽闕20歲，盛盈盈20歲，白夜23歲。
他們都是至少越5歲，乃至10歲而戰。
所以，別看他們都是天驕榜上的人物，可太年輕了，在這場戰鬥中，他們無疑處於劣勢。
現在天驕三榜，正榜、副榜、次榜。副榜、次榜是為了這次高英賽特意排序公佈的，主要的考慮是戰力，更加註重實際的戰鬥能力。
而正榜不同，正榜是原來的榜單，潛力的佔比權重比較大，更加註重未來的發展潛力和天賦。
因此，別看小團隊的天驕正榜比較多，但很大部分的原因是潛力，還有名聲的加成，實際戰力可能並不如副榜和次榜上的高手。
像上一期朱悟能他們幾個排名50名左右，卻40級不到，而賀強都55級了才排名46名，這其中的差距，可見一斑。
呃，季博達才排54名。
塵笑君喉結滾動著嚥下唾沫，他盯著青磚縫裡蜿蜒的血跡，那抹暗紅刺得他眼眶發脹：“王老，年齡不是問題，我選他們的時候，就考慮到這點。”
“只是，我賽前預測，此戰最多折損兩三名隊員……”
王威在他身邊的金屬長椅坐下：“你的排兵佈陣沒有錯。”
“以小牧和凝霞拖住他們最強的鐘衛風和楊延玉，雖然沒有輔助師，卻形成五打四的局面。”
其實他們也打不錯了，鍾衛風是鍾家的領軍人物，楊延玉的資質比他哥楊延朗還要好，他們將來都是家主或者大長老人選。
而塵牧在塵家排第幾，第六還是第七？蘇凝霞也只是追隨者，還相差了7歲。
王威有些鬱悶：“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武魂融合技，我們早贏了。”
“哪怕我們早點知道，有所防範，小斌小瑞也不至於受傷。”
“小牧那孩子，太軸。”王威摸出酒壺，酒味道混著血腥氣更顯辛辣，“他但凡先戳盛家丫頭，憑他的速度步法，鍾衛風連衣角都摸不著。”
“魂師應秉持優先解決輔助魂師的原則，可他偏要跟姓鐘的較勁，錯失良機！”
塵笑君嘴角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心中自然明白塵牧的心思。
塵牧將鍾衛風視為磨礪自身的砥石，又或許太過渴望證明自己，被這份執念矇蔽了雙眼。
這執念背後的定力缺陷，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其實，塵笑君的定力早已遠超同齡人，甚至在絕大多數30歲以下的青年才俊中也堪稱翹楚。
而這也是塵家眾人同意他擔任少主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是塵家對他的期望太高。
回溯塵笑君十幾年的成長曆程，被人詬病的不過寥寥三事。
其一，當年長安學院回來遭遇暗殺；其二，今年戰場上貿然吸環；其三，跟小衣開玩笑調動神環之勢。
後面兩個就不說了，屬於男人的‘正常’降智行為。
而當年那場暗殺，他還真不是浪的。
出行之時，他當時帶上 75級的程韻和 82級的歐亞，已經不弱。
總不能讓一位封號鬥羅級別的長輩時刻貼身保護，那既不現實，也有失體面。
況且，他也不可能整日深居簡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事實上，這三年來，他大多數時候出門所帶的護衛，還不如當時呢。
然而，世事難料，誰又能想到郎渭源竟會暗中下單，更想不到不仁樓會派出七人殺手天團。
當時塵琮責怪他未能準確預估對方實力，罵他過家家。
平心而論，塵笑君當時確實存了些別樣小心思，但這終究是思慮估算上的偏差，跟浪沒關係，那不屬於定力不足的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