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合一】巨龍必須贏
在這一道閃電劈下來之後, 現場都安靜了下來。
人們都吃驚地看著天上,如果說前面幾道閃電還有可能是巧合,但這一道也太巧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那是直直地朝著人頭頂劈的!
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嗎?
短暫的寂靜之後, 那些嚷嚷著“老天發火了”的大聰明們又叫了起來:“老天顯靈了!真的是老天顯靈了!喬松公爵果然是天爺都庇佑的人啊!”
有人對文刈指指點點, 說他觸怒了神靈, 有人直接跪下來,對著天空叩拜, 還有人嘴裡唸唸有詞, 也不知道是在拜哪個菩薩神仙,還有當場祈願的。
還有喬松公爵的腦殘粉,激動得都快暈過去了, 連連說他們的偶像如此非凡甚麼的。
而那幾個罵了喬松公爵的大爺大媽和小情侶都傻了, 心理素質差一點的身體都抖了起來。
那個嘴巴特別毒的大爺更是砰一下跪了下來,連連求饒,還說是有人給他錢他才罵的,請求各路神靈不要遷怒他, 他上有老下有小云雲。
林復夏看著這大爺花白的頭髮, 這家裡要是上有老的話,那是夠老了的。
她看著人們又是跪又是拜的樣子,心中無語, 這個世界有著比較完善的世界觀, 科技也是如此發達, 為甚麼迷信的人還會這麼多?
不過想想也是, 比起這個世界是被人操控的, 那還是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個理由更能讓人接受。
他咬牙切齒道:“喬松公爵的貢獻,是歷史都承認的,是經得起八百年的時間沉澱的,是世界公認的!當然,你也可以不承認不理解,作為後人我並不強求所有人認可祖先的功績,但請你立即離開,這裡並不歡迎像你這樣的人。”
他原本被氣得胸膛不斷起伏,肩膀也一上一下,可見是氣得要炸了,但突然間他動作頓了一下。
沒看到“喬松後人”都快氣瘋了嗎?
“喬松後人”聲音猶如從牙縫裡擠出來:“請、立、即、離、開!”
林復夏看了一圈,最後目光還是落在文刈身上,此人被好幾雙手攙扶著,兩眼發紅地瞪著天空,呼哧呼哧地喘氣,一副氣急攻心,以至於站都站不穩、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被蠱惑了, 在場也有不少人露出懷疑深思之色,而更多人只是在看熱鬧,舉著光腦拍攝。
左臉寫著你來打我啊!右臉寫著打不著我吧。
該說不說,突然就有了雙倍的愉悅感。
文刈嗤笑了一聲:“過分又怎麼樣?一個八百年前的小小公爵,所服務的王國都沒有現在的一個市大,敵人也就那麼三瓜兩棗,國家之間的戰爭規模好比現在的兩村械鬥。就這樣,也能吹噓成甚麼第一公爵、第一良臣,我就是看不慣,不行嗎?”
文刈這邊的人的回應是,直接衝進故居不顧三七二十一砸了起來。
“人家都是十年、百年辦一回,你們就特別不一樣,年年辦,上墳都沒這麼勤。最好笑的是,自詡甚麼貴族後裔,結果八百年愣是沒出第二個像樣的人物,以至於吹來吹去就這麼一個老祖先。一個老祖先啃八百年,也真是夠耐用,你們每年把老祖先搬出來一趟,有沒有給出場費啊?”
這文刈還陰陽怪氣道:“呦,年輕人養氣功夫行啊,這就氣成這樣,你們家不是祖傳的厚臉皮嗎?幫個市長打村架,就敢標榜甚麼第一公爵,後人更是每年都要辦一次甚麼盛典。
林復夏也對文刈刮目相看,沒想到這瘋子還有這一面,既然有這樣的好口才,還做甚麼僱別人來罵人,他一個人戰鬥力就槓槓的啊!
“喬松後人”的身形頓了頓。
“喬松後人”嘴角肌肉緊繃了一下,顯然文刈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讓他更憤怒了。
“喬松後人”氣得臉都發青了。
“喬松後人”額角青筋一根根蹦出來,看那腮幫子,也知道牙齒咬得有多緊,雙拳握得咯咯作響。
“喬松後人”的人,還有一些應該是小鎮管理人員的人衝進去,頓時故居里外鬧得不可開交。
他身後也冒出了一群人,個個黑西裝,滿臉戾氣,只差在臉上刻著“專業黑澀會”幾個字。
周圍人就聽著文刈一張嘴嘚吧嘚,都聽得呆呆的。
這就是那喬松公爵的後人?
可誰家後人能隔著八百年和祖先這麼像的?
這後人氣勢洶洶而來,臉色陰沉如水,不過到了跟前,倒還能沉得住氣,沉聲道:“剛才是誰在鬧事?”
就在此時,一群人急匆匆趕來,為首那個青年讓林復夏愣了愣。
那幾個罵人的瑟縮著,頭也不敢抬,死命地把自己往人群后面藏。
比無賴還無賴,特別的欠揍。
這也是夠損的,罵人最多就是罵祖宗八輩子,這人直接把人家上下八百年給罵進去了。
倒是文刈已經恢復冷靜了,他撒開攙扶著他的那些人,理了理衣服,又順了順頭髮,把墨鏡戴正,這才慢悠悠道:“是我,有意見?”
他這話說完,他身後的人就出來,態度強硬地要把文刈拉走。
但文刈會怕嗎?必須不怕啊!
文刈用手指捋了捋頭髮,用一種說今天天氣真熱的語氣說:“真他媽煩啊!甚麼狗屁故居,老子看得不順眼,給我把這裡砸了!”
文刈越發囂張:“我就不離開,怎麼,你要趕我啊?我呆在哪裡是我的自由,有本事你叫天上那雷繼續劈我啊!哦,我差點忘了,我在你家祖先的故居前,差點被雷劈了,你是不是該賠償我?是不是該向我道歉?”
很像,和喬松至少有五分相似!但比喬松更高大帥氣。
一人想往文刈身上伸手拽他,直接被拗了胳膊丟飛出去,惹得圍觀群眾驚呼連連。
一直以來不願意相信的殘酷真相,徹徹底底地攤開擺在自己面前,連瘋子也受不了啊!
那分分鐘要吃人的表情,那恨不得立馬乘坐炮彈衝上天,把天空炸出一個大洞的樣子……
被氣到的人不止自己。
“是!”
林復夏忽然就覺得舒坦了。
“你敢!”“喬松後人”怒喝。
就在此時,躲在人群中看熱鬧的林復夏注意到了一個小細節。
還有人能收拾這個死瘋子。
他道:“這裡是我家先祖的故居,進小鎮前,你們應該都有看到鎮口的指示牌:進入小鎮便預設尊敬我家先祖,可你們進來後卻做辱罵咆哮的事,是不是太過分了?”
此時的文刈就像一個地痞無賴,憤怒到了極點,反而顯得那麼遊刃有餘,滾刀肉一般。
那個停頓很短暫,但很不自然,而且停頓之後,那明顯的起伏就沒了,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文刈,目光裡滿是被冒犯的不悅和看螻蟻垃圾一般的蔑視。
這樣的眼神……
很不對勁。
而且從神態上來看,和之前的“喬松後人”完全是兩個人一般。
林復夏心中一突,突然就有了一個猜測。
但她不敢確定。
她不由得睜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喬松後人”,這個人無論是那陰沉的自視甚高的充滿優越感的表情,還是憤怒時候的細微手部動作,都給她一種微妙的熟悉感。
但她還是有些不確定,於是看向一直站在身邊,防止周圍人群擁擠到她的阿福。
“你看到了嗎?那個人……”
阿福不愧是售價三百萬的機器人,立馬就領會了林復夏的意思,他看向“喬松後人”,一雙機械眼從頭髮絲道鞋尖掃描了一遍。
然後道:“呼吸頻率、嘴角抿緊的幅度、眉間皺起的幅度、瞳孔放大情況、站姿,都和剛才有輕微不同,就像突然換了一個人。”
是吧,果然不是她的錯覺!
這個“喬松後人”在剛才那一瞬間換人了!
換成了誰呢?這個軀體裡新到來的人是誰?
林復夏覺得都不需要過多猜測,除了那個人,不會有第二種情況。
林復夏抬頭看了看天空,剛才還只是在外面跳腳,劈幾道雷下來恐嚇人,現在是氣到忍不住親身上陣了啊。
她勾起嘴角,然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看戲的人之所以高高在上,就是因為他置身事外,戲裡洪水滔天山崩地裂,都傷不到他分毫。
但如果他親自下場了,那就也是戲中人了。
她看著那“喬松後人”朝文刈走去,文刈的人要阻攔,他手臂隨意一撥,就把人給掀開了,上面揪住文刈的衣領,將他整個人舉了起來。
“啊!”
周圍人大叫,誰也沒想到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人,居然一聲不吭就把一個成年男人舉了起來。
文刈也沒想到,他那瘋狂得意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根本都來不及做甚麼,人就已經被舉到了天上。
“喬松後人”低喝一聲,把文刈重重摔了出去,直接砸碎了故居門廊的柱子!
樣式古舊的門廊整個塌了下來。
“喬松後人”走上前,在文刈爬起來之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文刈趕忙抬起雙臂阻擋。
只聽得咔嚓兩聲,手臂又斷了。
為甚麼說又呢,因為他曾經因為嘴賤和發瘋,導致胳膊被林復夏砸斷了。
今天又因為嘴炮輸出,直接兩條胳膊一起斷了。
“喬松後人”抬起腳,然後又一腳踩下去。
“噗!”文刈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文刈的人撲上來抓“喬松後人”,七八個人居然都拉不走他。
這個青年似乎突然之間體內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力量,跟此間的正常人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眼看文刈的胸口都要癟下去,林復夏也不淡定了。
她雖然之前想過要把文刈給幹掉,但剛才看到他懟天懟地的架勢,她已經改變了想法,這個瘋子要是用得好,也可以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所以他還是活著比較好。
林復夏道:“阿福,救人!”
阿福挺身而出,朝著“喬松後人”衝去。阿福雖然一直在擔任全能男媽媽的角色,但他的主要定位是保鏢型機器人,不僅擁有著可怕的力量,程式裡還被塞了100個T的格鬥技巧,手臂裡還裝載有基礎武器。
他瞬間衝到“喬松後人”身前,一記鐵拳,把七八個人都拉不開的人打得連退了好幾步。
文刈總算被解救出來了。
“喬松後人”更憤怒了:“一個機器人也敢……”
阿福不等他說完,又一拳打了過去。
“喬松後人”閃躲開,一拳打了回來,一時間這一人一機器人,居然打成了平手。
他們經過的地面都被打碎了,所碰到的所有建築都被打破。
嘭地一聲,“喬松後人”的拳頭砸在阿福臉上,阿福的臉頰面板直接破了,露出下面的合金,還被打凹了下去。
阿福雙眼閃了閃,看向林復夏:請求使用武器。
林復夏點頭:允許使用。
阿福的雙手迅速切換,一個變成了發射器,一個變成了注射器。
嗖地一下,發射器中彈射出一條條合金軟繩,將“喬松後人”雙臂束縛了起來,“喬松後人”還想掙斷繩子,阿福另一隻手一抬,注射器發射出一枚細針,刺入了“喬松後人”的身體,後者渾身一顫,瞳孔開始渙散。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阿福,一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被一個機器人放倒的事實。
他明明是來降維打擊的!
他不甘願地準備脫離這具身體。
就在此時。
砰!!
一條鐵棍狠狠擊打在“喬松後人”的後腦勺,力氣之大,感覺這打得不是頭,而是一個鐵球。
“喬松後人”白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林復夏看著倒下去的人,對阿福說:“麻醉針起效太慢了。”
差一點就被這癟三逃走了。
阿福點了點頭,默默記下來,三秒見效的麻醉針還是太慢了,需要改良。
林復夏轉頭看著文刈,見他重傷吐血,道:“帶著他,馬上走。”
繼續留在這裡,再來幾道閃電,誰都不要活了。
雖然喬松本人下場,目前應該是被困在他“後人”的身體裡了,但誰能保證螢幕前面、操控臺前,是否還有人透過這個小鎮的攝像頭在看著這裡?
文刈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林復夏,雖然她偽裝很重,但面對“朝思暮想”、日日對著她的照片跳腳的文瘋子來說,還是認出了那雙眼睛:“是、是你!”
林復夏淡淡地看著他:“走不走?”
文刈咬牙:“走!跟著她走!”
林復夏對阿福示意,阿福立即扛起了“喬松後人”,林復夏帶著他飛快地往鎮子外面跑。
文刈的人抬著他,也飛快地跟了上來。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已經跑得沒影了。
林復夏他們還沒衝出小鎮,小鎮四面八方都響起了警報聲,廣播裡開始播報抓行兇歹徒。
於是路上碰到的人都朝林復夏他們看來,這夥人又是扛著人,又是抬著個滿身血的,應該就是歹徒吧?
林復夏加快腳步奔跑起來,一邊對文刈的人說:“你們負責甩掉這些人,再找個安全的地方。”
文刈的人看向文刈,文刈怒道:“聽她的!”
於是當他們衝出小鎮的時候,外面就已經有人在接應了。
一輛很大的車停在這裡。
文刈被抬上去,林復夏也帶著阿福跟了上去。
車門立即關上,然後這平平無奇的車子進入飛航模式,朝天上飛去。
後頭小鎮裡追出來的人只能望著天上跺腳,立即去調也可以上天的交通工具。
林復夏從視窗看著下方。
然後咔嚓一聲。
一把槍指向了她的腦袋,但還沒指結實,阿福直接抬手,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卸了那隻手,把槍搶了過來,倒指向對方。
“啊!”那個被卸了手腕的人短促地痛叫一聲。
林復夏回頭,就看到文刈的人警惕敵視地瞪著自己。
他們身後,兩個醫生緊急地為文刈治療。
文刈一腳踹開一個醫生,兩隻手都斷了,胸口都凹下去了,還身殘志堅地要爬起來,死死瞪著林復夏:“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你說過要告訴我世界的真相的!真相到底是甚麼?”
林復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裡有點點無語。
這個人的這股瘋勁真的好煩。
她轉身坐下:“你還是先治療吧,要不進遊戲磕幾顆藥去,不然我擔心我還沒說完,你就先斷氣了。”
文刈怒目而視,還想說甚麼,但一張嘴就是滿口血,倆醫生趕緊勸他治療。
文刈呲著一口血牙,瞪著林復夏:“給我頭盔,我進遊戲,給我看住她!她要是再跑,打斷她的腿。” 林復夏坐著沒動彈,懶得搭理這話。
這個人,真是吃多少次虧都學不乖。
還打斷她的腿呢,就沒想過這麼說會惹怒她,等他上線後,她就把他給嘎了?
真以為這麼幾個人攔得住她?就算攔住了她,還有一個阿福啊!
算了,不跟傻子計較。
她轉頭研究倒在地上的“喬松後人”。
近看,這人和喬松本人確實像,不用懷疑了,這人估計就是喬松以自己為原形建模的,而且還在他自己的基礎上美化了很多,顏值上調了很大幅度。
這個人物應該是喬松為自己準備的錨點,也就是說,他隨時可以進入這個世界,成為這個人。
喬松會留下這個後門,林復夏一點都不意外。
首先,世界A末世論甚囂塵上,有點危機意識的人都在謀出路、做準備。
其次,專案組的人都知道世界C'是一艘諾亞方舟。
那麼他們想為自己留一條退路,以便不得已的時候,進入世界B,然後以世界B為媒介,再進入世界C',這就很合理了。
喬松的退路是這個“喬松後人”,專案組其他人,估計也都為自己準備了類似的錨點。
或許還有一些有權有勢的人,也透過專案組做了類似的準備,不然專案組那麼龐大的資金、那龐大的人脈關係,都是怎麼來的?
林復夏目光掃視在場的人。
那麼問題來了,那些錨點都是誰?身為錨點的人,他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只是為別人準備的一具容器?
或者,是不是已經有某些錨點,被人穿進來過?
這個世界B,藏著的秘密比她想象得還多呢。
車內的人:“……”
他們被林復夏那打量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同時又更加警惕了。
他們都見識或者聽聞過林復夏把他們好多兄弟打趴下,有幾個人至今還在養傷呢。
這麼一個人,再加上那個機器人,簡直就是地獄難度,他們要是動手的話,分分鐘掀翻這輛飛車。
林復夏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她現在就一個想法,世界C'趕緊開放移民吧,這個世界真的是,越來越危險了。
感覺自己隨時命懸一線。
文刈戴上了頭盔,然後過了沒多久,他身上的傷就緩緩地開始恢復了,顯然他在遊戲里正在猛嗑藥。
林復夏也看向自己放著遊戲頭盔的包。
房車雖然留在原地,但車上所有有價值的,能夠證明她身份的東西她都帶走了,這遊戲頭盔更是隻要離開車子100米外,就要隨身帶著的。
林復夏對阿福說:“我也上線一下,盯著這個甚麼後人,不要讓他醒過來。”
“好的。”
林復夏就坐在位置上,戴上了頭盔。
下一刻,再次出現在遊戲裡。
熟悉的昏暗,熟悉的味道。
她四下看了看,很好,幾個小時沒上線,那屠龍戰場又挪地方了。
她翻過了一個山頭,果然又看到熟悉的戰場。
還是那麼些魔法師,用魔法禁錮攻擊著巨龍,巨龍已經顯出了疲態,掙扎的幅度都變小了,身上的鱗片掉了很多。
而現場的玩家卻已經沒有那麼多了。
即便是上億玩家,幾天消耗下來,也消耗掉不少了。
況且,這上億玩家裡有多少是菜雞,過來就是送菜的,基本不能起到甚麼作用。
林復夏看著現場。
在這裡殺掉幾個魔法師是沒用的,這些個高階魔法師,死了一個,就馬上從別的地方補充上來一個,就跟玩家一樣,源源不斷。
擒賊先擒王,她或許該考慮去搞掉這背後的人。
到底是誰在組織這些魔法師,到底是誰要困住祖神、弄死祖神?
或者,有甚麼辦法,能讓這些魔法師不要再來了?
她盤腿坐下來,開啟論壇搜尋起相關詞,但不出預料地毫無所獲。
玩家的論壇上,怎麼會有NPC的秘辛呢?
不過玩家這些天的努力還是有用的,屠龍現場的魔法師們,多少又被研究出一些東西。
比如,現場有一個大魔導,也就是魔法師導師,是整場戰役的指揮者,至今他還未出手,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指揮著魔法師對付巨龍。
玩家們認為,想要結束這一切,就要殺死這個人。
但遺憾的是,這個大魔導被保護得太嚴密了,根本無法靠近,想去搞偷襲的人都中道崩組了,無一能靠近,甚至連對方的臉都看不清。
當然也有玩家腦洞大開,說如果是如此重要的人物,根本無需親自到現場來,反正也只是指揮而已,現場指揮和遠端指揮有區別嗎?
反正他們不相信,這些魔法師沒有遠端直播現場情況的能力。
按照這個思路,現場那個大魔導很可能就是個替身和幌子,用來吸引玩家和巨龍的注意力而已。
這個說法雖然並無根據,但竟然也有幾分道理。
不過說來說去,幾千萬玩家依然討論不出一個結束這場屠龍的辦法。
林復夏看著天上那條龍,手裡捏著一塊水晶般剔透的碎片,無意識地把玩。
這就是祖神碎片,握在手裡冰冰的。
忽然有人靠近。
林復夏立即把碎片收起來,轉頭看去。
是同為文書整理官的那個燕子。
“好巧啊,雙木,在這裡又遇到了。”燕子一身勁裝,笑眯眯地打招呼,“怎麼不去戰鬥啊,坐在這裡表情這麼嚴肅,是在思考人生?”
林復夏道:“多殺一個兩個人又有甚麼用?”
燕子嘆了口氣,在林復夏身邊坐下來,看著下方的大混戰:“說得是啊,我們這些玩家其實對於這場角逐,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最多就是給那些魔法師造成一些麻煩罷了。我們還是太弱了。”
是的,現在玩家等級最高也才五六十級,對上這種程度的對決,根本做不了太多。
如果等整體水平再上來二十級,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如果再上來四十級,那可能玩家將成為決定性的力量。
反正現在就是太早了。
燕子說:“都四天了,看來這勝負一天不分出來,這天就不能變亮,玩家的活動都被影響了。雙目,你說最後誰會贏?”
林復夏毫不猶豫道:“當然是巨龍。”
燕子挑了挑眉:“從任務來看,我們應該是巨龍這一邊的,不過就算它輸了也沒甚麼吧,估計會開啟甚麼新紀元呢,那不是更有趣了嗎?”
林復夏猛地轉頭看她。
燕子被看得奇怪:“幹嘛?”
“你希望巨龍輸?”
燕子攤了攤手:“我希望怎麼樣也不重要啊,只是有點好奇,它贏了會怎麼樣,輸了又會怎麼樣。”
也就是說,還是期待看到巨龍輸的。
林復夏面無表情:“它必須贏!”
那是祖神,以目前得到的資訊,只有祖神才能開啟移民通道,甚至現在移民通道已經在預備開啟中了。
誰都不能阻止通道的開啟。
她丟下這句話,直接轉身離開,留下燕子愕然坐在原地,不明白怎麼得罪對方了。
林復夏一串位移衝出去好遠,這才慢了下來,她抬頭看著天上那時隱時現的巨龍,心裡很清楚,靠她自己無法扭轉局面,她必須團結一些人,必須讓更多人知道,巨龍必須贏。
但與此同時,無論是世界的真相,還是移民的事,又不能搞得人盡皆知,否則影響太大,事態會失控,會變得更麻煩。
現在只能一步步來,先把移民通道打通,才有餘力說別的。
頭盔突然傳來提示音,說現實中有人在叫她。
她找了個地方下線,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文刈那張死人臉。
文刈兩隻胳膊吊著,顯然還沒痊癒,模樣看起來很滑稽,但張口就是嘲諷:“總算出來了,還以為你這次還要繼續躲呢。”
林復夏打斷他:“你在遊戲裡是百草集的會長?”
文刈一愣:“問這個幹嘛?”
“你就說你是不是吧。”
“不是,但也差不多,百草集是我投資的,百草集上上下下,有二十多萬成員,這其中至少有一半,算是我的職工吧。”
這個數字,還真是大大超出林復夏的預料。
“也就是說,這些人你都能使喚得動?”
“不錯。”
林復夏道:“你不是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秘密嗎?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幫我做一件事情,當然也是幫你自己做一件事情。”
片刻之後,車子在一個地方停下,接著林復夏帶著阿福和那個“喬松後人”跟著換了一輛車,繼續前進。
車上,車廂裡只剩下了林復夏和文刈兩人面對面坐著。
“事情就是這樣。”林復夏道。
文刈沉默無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頭,臉繃得緊緊,眼睛是紅的,如同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惡狼:“所以,這個世界,在一個世界模擬器裡,你我都是虛構的人?而在這個世界之外,有那麼一群人在時時盯著看?”
他的拳頭握得死緊,還沒好全的胳膊上的紗布又開始滲血,因為激動開始劇烈咳嗽。
咳得那癟下去的胸膛好像更癟了。
林復夏默默地用紙巾捂了捂鼻子,有點嫌棄。
她說:“外面的人不可能做到時時刻刻盯著,畢竟這裡一年,外面才一天,很多對他們來說無用的資訊,直接被壓縮和無視掉了。
“就比如我們在這個沒有任何監控裝置的車廂裡說話,這談話內容,就不可能被他們知道。”
文刈冷笑一聲,完全沒有感覺被安慰到了。
林復夏道:“你如果想知道更多的東西,那個喬松後人是個不錯的切入點,目前他體內的那個人,應該就是在外面的世界盯著這裡的人,不過有一個問題,一旦他醒了,肯定會繼續想著脫離這具身體,而這是很難阻止的。”
最好的禁錮對方的辦法,就是把人弄進遊戲。
但就像林復夏至今還沒找到林雅音,把這喬松弄進遊戲,說不定也是如此,那就等於給了喬松第二條命,不是讓他白白得了便宜?
文刈嗤笑:“那種人也配進新天地?”
他冷笑說:“有研究室仿照新天地,做了一個轉移植物人意識的小遊戲,裡面的房間,最小的甚至只有一個廁所那麼大。”
那裡就挺適合這個人的。
林復夏怔了怔,還有這種遊戲?如果真能禁錮住喬松的話,這倒不錯,免得他進了新天地,給新天地帶來隱患。
林復夏道:“那這個人就交給你了。”
文刈死死盯著她:“你不想審問他,打聽外面世界的事?你為甚麼會知道這些事情?你是不是也是那個世界來的人?”
林復夏面不改色:“我曾經說過,我是受了情傷的刺激,突然覺醒的,所以知道這些不奇怪,而且我也不關心外面的事情,我更關心遊戲裡的事情。
“我們這個世界是虛假的,無論怎麼催眠安慰自己,客觀來說,這個世界就是掌控在別人手裡,岌岌可危。而遊戲世界才是真實世界,那是我們最穩妥也是唯一的退路。
“文刈,你想活下去嗎?你想擺脫別人的控制嗎?或者,你還想經歷今天這種,被雷劈的事嗎?想要安全和自由,你就必須做點甚麼。”
文刈盯著她。
她也看著對方的眼睛:“無論是想報仇,還是想發瘋,都得先有命在,你說是嗎?”
文刈眼神深沉下來,此時此刻,他終於有點能使喚十萬人的大佬的意思了。
“你要我做甚麼?”
當天晚上,小國聯盟的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城市,山上一座院子裡,迎來了兩個神秘客人。
林復夏和文刈坐下沒多久,一個消瘦的老人被攙扶著走了出來。
林復夏朝對方看去。
董其華。
上一次見到這個人,雖然對方為找不到遊戲裡的兒子而憂愁絕望,但還沒這麼瘦,但此刻卻瘦得很厲害了,兩鬢斑白,直接從一箇中年胖子變成了一個老人。
董其華看到文刈,就知道這人是誰了。
文家現任當家人,也是那個聯盟會的發起人之一。
那個聯盟會可沒少針對華爾公會的玩家。
不過對方親自致電,說有生死攸關的大事,要上門拜訪,他作為長輩,也願意聽一聽。
當然就算他不配合,對方能查到他現在的住所,也能破門而入,對於搞黑的人,他這邊清清白白做事業的一幫子人,還真是比不上。
他道:“文當家的,深夜光臨,有失遠迎了。”
說著看到林復夏:“這位是……”
林復夏已經恢復了自己原本的樣子,她說:“林復夏,遊戲名,搞錢要緊。”
攙扶著董其華的一個青年怔住,看向林復夏。
董其華也愣住:“是你,就是你啊!”
他激動起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是你提醒我,我才能找到犬子的,還沒當面對你道謝,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說著就熱情招待起來,讓人送吃送喝過來。
文刈撇了撇嘴,這可真是差別待遇。
他偷偷看了眼林復夏,這人居然早就認識董其華,聽著還是對對方有恩的,還真是深藏不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