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帝國全民移民計劃
張照回得很快, 表示林復夏現在就可以過去。
林復夏步行進了職院，晚上的職院沒有人上課，每個教室都黑洞洞的，但也有一棟教學樓裡面還亮著燈, 那是給學生“自習”用的。
有的玩家晚上沒地方去, 或者沒錢租賓館、住宿舍, 就會在這裡的教室掛機。
於是透過窗戶, 就能看到一些趴著坐著甚至姿勢奇奇怪怪的人，一副死掉了的樣子閉著眼睛, 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看起來有些詭異。
這些就是掛機的玩家。
林復夏也不由得佩服這些人心大，畢竟在職院裡只能保證沒有奇奇怪怪的東西進來，卻不能保證身邊的玩家是好是壞, 萬一你掛機的時候, 身邊有人突然捅你一刀，小命說沒就沒了。
她走到了最角落的教室裡，裡面很安靜，只有張照一個人, 作為莫利斯的助手, 他有權獨享一間教室。
此時他正在握著一支奇怪的畫筆，在卷軸上描繪著甚麼，筆尖冒著魔法的光芒。
林復夏敲門, 張照抬起頭來, 看到是她, 忙過來開門。
林復夏進去問：“怎麼這麼晚了也不下線？”
“做向東面傳送的，距離在十公里作用，可以做到嗎？”
“都在練習，做了幾個出來，不過效果還不是很好。”
“這些型別的卷軸，哪種比較容易做？”
林復夏點頭，去看桌上的卷軸。
張照拿了兩張信物傳送卷軸給她，“這兩張是做的不錯的，應該能用，就算傳送會出現一點誤差，誤差也不會很大。”
林復夏接了：“那桌上這些是……”
林復夏想了下：“這些你都會做了嗎？”
張照從揹包裡拿出幾張捲起來的卷軸：“這是來回摩爾莊園的卷軸。”
“信物或者標記傳送，就是一個人拿著信物，或身上打了標記，另一個人撕開卷軸，就可以傳送到前一個人身邊了。”
看起來還怪好看的。
可惜林復夏不是法師，也沒有甚麼藝術細菌，反正是欣賞不來，只能看出挺厲害的，以及，畫這個肯定很麻煩很辛苦。
“那好，你接下來就做這個，我要給上前線的人每人備上兩張。”
“固定錨點就是摩爾莊園這種，事先把錨點埋下去，形成一個固定的傳送點，這是最穩定的，回城卷軸就是這一類，玩家死後被送回復活點，也是這個原理。”
“隨機傳送卷軸，這種的魔法陣的畫法比較簡單。”
林復夏把這兩者卷軸也收下了。
“而隨機卷軸的傳送落點是隨機的，根據不同的卷軸做法，可以大致決定方向和距離。”
張照道：“睡不著, 就上來了, 正好遊戲裡的晚上特別安靜, 做卷軸比較能集中注意力。”
林復夏點頭：懂，就是她當初那種千里追殺標記。
“這是其他型別的傳送卷軸。”張照解釋道，“傳送卷軸大致可以分為固定錨點傳送、信物或者標記傳送，以及，距離隨機傳送。”
卷軸上，已經描畫好了一個個高深奧妙的魔法圖案和各種奇奇怪怪的線條。
逃命時撕開隨機卷軸，離開危險地，這應該是不錯的。
張照點頭：“可以，不過我一個人速度太慢，需要幫手。”
“我從公會里給你挑助手。”
“那我先準備起來。”
林復夏滿意地看著張照，這才多久，這人就得用了，還能帶著人幹活了。
她開啟公會管理系統，這做卷軸的人，這些日子已經選出來了，此時她是看這些人有沒有線上，這麼一看，還真的有兩個線上，她直接發訊息讓他們來職院。
等了大概半小時，一男一女兩個法師就來了，跟著張照學起來。
林復夏看了一會兒，確定他們相處挺和諧的，兩個法師很虛心受教，也沒有不服氣張照的意思，似乎還學得挺快，她就放心了。
下樓的時候，看到一個人，董瑞。
他似乎已經在這裡等有一會兒了。
看到她下來，董瑞抬頭笑了笑：“搞錢會長，你好。”
林復夏有些意外，但也不是特別意外。
她開門見山道：“你是為了卷軸而來的吧。”
董瑞道：“瞞不過你，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已經做出傳送卷軸了。” 他這話問得客氣，其實就是知道張照已經做出了傳送卷軸，才特意在這裡等林復夏的。
沒辦法，他不是沒問過張照，但張照的回答永遠都是：我是為會長做事的，別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管，你有事可以去找會長。
反正口風緊得很，而且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倒是和他的遊戲名很合：日月相照。
這種赤誠大約是隻給了林復夏這個幫過他的會長大人。
林復夏走下樓梯，沒有否認：“我現在手裡確實有你想要的傳送卷軸。”
董瑞面露喜色，但也聽出了林復夏口中的未盡之意。
他跟上林復夏的腳步，說道：“我想要這個卷軸，有甚麼需要的，你儘管提。”
林復夏袖著手，天快亮了，這時候的風吹著有點小冷，她特別想念小貓咪，這個時候懷裡就該抱一隻軟綿綿暖呼呼的小貓咪啊。
她抬頭看了看天上那輪彎彎的月亮，問：“我有一些事情不太明白，想問一問董少。”
聽她叫自己董少，董瑞也正色起來：“請問，如果我能回答，我一定知無不言。”
林復夏道：“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遊戲，《新天地》，是你家的遊戲公司推出的，所以，你們是最瞭解這個遊戲的對吧？”
董瑞微微一頓，沒想到林復夏會問這個。
對方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份後，從來沒有問過相關的事，現在卻突然問了，語氣還並不怎麼友善，甚至似乎微微帶著一股火氣。
他知道自己不能搪塞，得罪了這麼一個知道自己身份，而且在遊戲裡發展極好的人，絕對不是甚麼明智之舉。
且她既然問了，那就是要問到底的。
他道：“是，也不是。”
“怎麼說。”
董瑞嘆了口氣：“我說是，是因為我和我的父親董其華，確實是最先接觸這個遊戲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說：“我身體很不好，而且我的弟弟就是因病去世，無論哪個醫院，哪裡的醫生，給我下的診斷都是，我很有可能和我弟弟一樣，早早病故。
“我的父親為此日夜焦灼，整夜睡不著覺，甚至開始搞各種迷信，拜求各路神明，直到有一天，父親的光腦上出現了一個遊戲，這個遊戲下的介紹就是，在現實中活不下去的人，可以移民進入這個遊戲。”
“移民？”這個詞一聽，就不是甚麼小範圍的事。
“是的。”
“後來呢。”董瑞看了她一眼，見她面色平靜如水，也看不出她是甚麼想法。
他繼續說：“我父親當時已經到了無論別人說甚麼辦法，只要有可能救我的，都要試一試的態度，馬上就把這事告訴我了，我當然不信，但我父親還是固執地要試一試，然後，當天，我家裡就憑空出現了一個遊戲頭盔。”
林復夏蹙眉，憑空出現？第一個遊戲頭盔居然是這麼來的？
“我父親戴上了頭盔，他其實才是全世界第一個登入遊戲的人。
“那時候，新天地裡沒有一個玩家，全都是NPC，我父親在遊戲裡轉了一圈，下線後就興奮地告訴我，他做了這麼多年的遊戲，從來沒有那一款遊戲像新天地一樣，這麼真實，擬真程度這麼高，他相信這裡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要不就是神明最高妙的造物。
“從那一天起，父親就為我移民進遊戲做準備。
“把新天地包裝成真正的全息遊戲，模仿那個憑空出現的頭盔，製作配套頭盔，各種宣傳……我的身體已經撐到了極限，完全是靠著各種昂貴的儀器在續命，隨時有可能死。於是，新天地就這麼匆忙上線了，在遊戲開服的那一天，我也登入了遊戲，然後就被困在了這裡，失去了記憶。
“直到，你把我從人偶裡救了出來。”
林復夏道：“這就是移民？”
董瑞點頭，卻也搖頭：“真正的移民，不可能這麼不安全，似乎是這個世界還沒做好迎接移民的準備，所以我才會失去玩家面板，也失去記憶，差點真的死了。
“這也是你問我們是不是最瞭解這個遊戲時，我說是也不是的原因，比起大多數人，我們確實比較瞭解這個遊戲，但這瞭解也很有限，一切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董瑞停頓了一下，說：“要說真正的瞭解，帝國的中央主腦應該是最瞭解的。”
林復夏皺眉：“中央主腦？就是那臺據說時時刻刻都在監視著帝國的一切的龐大處理器，據說也是唯一一個無限接近自然人的人工智慧？”
董瑞道：“是，我父親意識到這一點，還曾讓駭客偷偷潛入主腦，雖然很快被察覺，但也發現，主腦和新天地有不間斷的資料往來，而且還偷出了一份叫做帝國全民移民計劃的檔案，可惜檔案正文全是亂碼。”
林復夏：“……”讓駭客去攻主腦，這跟讓螞蟻去撩撥大象有甚麼區別？膽子也是夠大的。
不過：“全民移民？”
帝國那麼大，人口那麼多，如果說全民移民，現實中根本沒地方讓他們移。
也沒聽說帝國那邊太空局發現了甚麼新的宜居星球。
那麼，是往遊戲裡移民？
為甚麼？
好端端的，讓人們放棄現實裡的一切移民進來，誰樂意這麼做？又為甚麼要這麼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