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求愛
江逸臨沒想到自己會被困在一座湖心小島上這麼久。
看著眼前又一次出現了熟悉的破敗廟宇, 江逸臨茫然了,他堅持了多年的科學認知彷彿受到了某種未知的衝擊。
岸邊的女子還在那裡站著, 此時四目相對, 江逸臨皺眉,按下心底的彷徨不安,儘量表現得穩重一些。他跳下小船,笑著對女子道:“我今天釣到了兩條魚, 一會兒給你燒湯。”
湖心小島面積不大, 植被倒挺豐富的, 這裡以前還曾有過一戶人家, 江逸臨在探索的時候找到了一間破敗的茅草房, 在裡面不止找到了一些還可以用的炊具粗鹽, 屋前還有一塊荒廢了的菜地。
這幾日他和女子就是靠著這塊菜地以及河邊尋覓到的一些河鮮勉強存活下來的。
江逸臨不知道女子姓甚名誰家住哪裡, 數日相處下來卻也大概明白了對方是一名啞女。
長得這麼漂亮, 又一身紅嫁衣出現在這座湖心破廟中, 再憶起河神村裡的村民在送他來之前已經短時間內給河神娶了三次新娘,恐怕對方是和他遭遇了一樣的事。
江逸臨心下憐惜更甚, 自是主動承擔起了照顧女子的責任。
去菜地挖土豆作為主食, 又拔了蔥姜,江逸臨手忙腳亂地做了一頓午飯。哪怕江逸臨性子溫和寬厚, 到底是江家大少爺, 別說在國內時了,就算是在國外留學,家裡也是有請傭人照顧他生活起居的。
幸好他動手能力還算可以, 按照偶爾聽來的一些下廚理論, 倒也勉強能把飯做出來。
祂歪頭看著青年,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彷彿有了甚麼困惑。
而之前幾天他居然跟鬼迷心竅一樣對此視而不見,一心就跟小船死磕。
看見他的動作,女子愣了一下,黝黑的眸子注視著對方。
這次女子卻在聽他說完後起身,一步步朝他走來。等走到近前,兩人幾乎腳尖相觸時才停下。江逸臨面上一熱,眼神躲閃地往後退了兩步,想要拉開距離。
如此一個靠近一個後退,輪番數次下來,江逸臨也明白對方是鐵了心要與他如此親近。忍著心臟處小鹿亂撞似的心跳,江逸臨儘量摒棄自己對女子產生的情愫,想要端正自己的態度——小姐如此堅持,說不定是有甚麼正經事要對他表達呢。
之前女子都毫無反應,只是彷彿很害怕被他拋下般安安靜靜一路跟著他到岸邊,而後默默站在河灘上目送他離開。
既是因為船太小,又因為不確定到底能不能劃出去,江逸臨每次嘗試都是自己坐上小船。
江逸臨費了些功夫才把廟宇外掛著的兩盞燈籠取了下來,看著裡面一直燃燒著的蠟燭若有所思:“我之前怎麼沒想起來呢,兩盞燈籠在沒人看顧的情況下一到晚上就自動被點亮,明擺著非同尋常。”
心軟於對方的乖巧,羞愧於自己沒能力給她更好的。
青年雖衣衫不整,卻因挺拔的身姿和清雋的氣質,非但沒顯出半點落魄狼狽,反而更添幾分端方坦蕩。
一直等到了晚上,江逸臨把自己的薄棉長衫照常脫下遞給女子,自己只穿一身白色棉麻小褂和一條長褲,卻不像之前幾夜那樣尋個角落休息,而是往大門的方向走。
剛站住腳的女子於是又往他靠近。
至於味道麼,光有粗鹽調味, 自然稱不上甚麼美味。
想到這燈籠一到天明時分就會熄滅,江逸臨想了想,拎著燈籠回頭對女子道:“小姐,我現在準備再出去試一試,你且在這裡等著。”
吃過飯,江逸臨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離開這座奇怪的湖心小島這件事上。
可女子卻十分捧場,每次都吃得很專注,彷彿在吃甚麼美食,看得江逸臨又是心軟又是羞愧。
既然他科學的認知已經受到了衝擊,江逸臨思索著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按不科學的思路試一試。
默唸清心咒數遍,江逸臨才緩了緩,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白璧無瑕的清麗面龐輕聲詢問:“小姐,你是有甚麼事要跟我說嗎?”
兩人腳尖相對,身體幾乎就要貼合在一起。如此親密的距離,讓從未有過相關經驗的江逸臨頭腦陣陣眩暈,十分艱難地維持著僅剩不多的理智。
然而對方卻又忽然抬手,纖纖素手完全沒有避諱地直接貼到了江逸臨的臉上,花瓣似的紅唇微微開啟,露出裡面整齊小巧的貝齒。 因為身高差,江逸臨低頭間隱約看見貝齒中柔嫩的粉紅,剎那間,他好像聞到了一陣迷人的幽香,腦海裡只剩下幾個字:丁香小舌。
江逸臨高挑的身形晃了晃,褐色的眸子漸漸失去光澤,變得有些空洞。
將人迷住的祂仰頭看著青年,明明近在咫尺的血肉還是那麼香甜,可祂對上青年毫無神采的眼睛,卻是不滿地皺了皺眉,食慾全消。
這無疑是讓祂十分困惑的。
祂想要這個青年,卻又不想要現在這樣的青年。
懷揣著疑惑和好奇,祂再度靠近,整個身體都貼到了青年身上,從遠處看彷彿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側著臉頰,耳朵裡聽到青年強健有力的心跳聲,祂又重新找到了那種垂涎的感覺。唇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祂像是找到了甚麼新的好玩的事物,雙手圈住青年的脖頸迫使對方低下頭來,自己墊著腳尖湊上去感受對方鼻翼間的呼吸。
聞嗅間祂的鼻尖時不時觸碰到青年的下巴,臉頰,甚至唇瓣。
聞夠了,祂又開始用手去摸,纖細的手指描摹青年的濃淡合宜的劍眉,高挺的眉骨,凹陷的眼窩,濃密的睫毛,挺拔的鼻樑,飽滿的唇珠.
顯然這樣的遊戲讓祂很喜歡,摸完了面頰,祂又轉身,藤蔓似的攀附著青年,將手滑進青年的短褂裡,掌心貼著溫熱的肌膚,去感受對方緊實的腹部勁瘦的腰身寬闊的胸膛。
這一切都讓祂愛不釋手,一時間竟忘了自己剛才將人迷住是準備做甚麼。
江逸臨只覺得眼前恍惚了一下,再回過神來,自己居然衣襟大敞雙臂緊攬,把清麗纖弱的女子緊緊按在自己懷裡。
哪怕對方的雙手還很不“端莊”地在他衣服裡遊走摸索,江逸臨依舊震驚於自己的無恥下流。
他手忙腳亂地把人推開,一邊一疊聲地道歉:“對、對不起小姐,我我我冒犯了!”等對上女子清澈的眼眸,江逸臨整個人都紅成了熱水裡的大蝦,腦子暈乎乎地脫口而出:“小姐,我想娶你回家,你願意嗎?”
話說出口後江逸臨才恍然明白,自己其實早就對這位小姐有了心思。
而不是單純地因為自己輕薄了對方,才想要對此負責。
想明白這一點後,江逸臨像是有了主心骨,不再懵懂茫然,而是第一時間重新整理思路,想要組織語言向女子表達歉意之後再表明心跡。
他自然不會因為自己是江家大少爺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位疑似附近村姑的啞女一定會答應他的求愛,在情竇初開時江逸臨就想過自己這輩子要找一位怎樣的人生伴侶。
那時候想了很多,許多想象還在隨著時間變化而變化,直到今日江逸臨才想明白,他想要的一直是兩情相悅。
若是女子對他沒有想法
江逸臨心下一沉,卻不想他這邊還沒重新開口表白,被他貿然求愛的女子就略微一想,很是乾脆地點頭答應了。
江逸臨頓時化悲為喜,又因為不敢置信而再三確認:“小姐,你是答應和我成親,從此以後相伴一生嗎?”
祂看著青年過分激動的模樣,舌尖品出了一點別樣美妙的滋味,於是也不嫌棄對方的囉嗦,再次點頭。
心情激盪的江逸臨想抱一抱對方,不過一低頭看見自己敞開的褂子,頓時臉上一窘,趕緊把衣服扣好,心裡忽地又添了幾分遲疑。
因為他忽然想到一點,女子這麼幹脆地答應了他的求愛,會不會有她已經被自己欺負了一番,於是自認已失清白的緣由在其中?
這麼一想,江逸臨又是懊惱又是困惑,因為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剛才為甚麼忽然會對女子做出那樣輕浮下流的事。
正自懊惱間,江逸臨扣紐扣的手忽然被女子握住,強行拉拽了過去。而後就在江逸臨費解的目光下,他心心念唸的女子垂首低眸,纖細濃密的睫毛如蝴蝶纖細的足,輕輕顫唞著,殷紅的唇微微開闔,隨著她的動作貼到了他的手腕上
尖銳的刺痛中,江逸臨身體微微顫慄,整個人彷彿魂都飛了,瞪大了眼睛盯著女子緩緩抬起的面龐,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對方沾染了些許鮮血,於是越發紅豔惑人的紅唇上。
在他的注視下,女子粉紅的舌尖微微滑過,於是點唇的鮮紅便被捲入了檀口。像是味道很喜歡,女子抿唇對著江逸臨露出一抹淺笑,如枝頭顫顫巍巍綻放的桃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