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玩家算計
你是不是要跟楚家早逝的兒子結婚?
聽到這個話,趙匪第一反應就是:你們現在才知道?
念頭轉瞬間又被替換成了另一種直覺:這些人想幹甚麼?
趙匪越發警惕起來,表面不動聲色,故意表現出一種不在乎的模樣:“昂,怎麼了?”
文書眸光微動,笑容更添蠱惑,“趙哥看起來不像是搞封建迷信的啊,而且冥婚物件好像還是個男的……”
趙匪雙手揣褲兜,“嗨”了一聲,吊兒郎當地歪著肩膀抖腿:“你們這些人不懂,一個村兒的,有時候人還是要顧及一下鄉里鄉親的情分。”
趙匪其實很疑惑。
這些人不是跟村裡老頭老太太們閒聊過嗎?既然知道他要跟楚欣結婚,怎麼看起來像是不知道他跟楚欣當年的那些事?
當年趙匪跟楚欣計劃好了等離開村子上大學了,就正式在一起,之後也會陸續跟家裡人透露他們之間的關係。
至於村裡人,肯定會有閒言碎語,可那會兒他們已經像兩隻雄鷹遠走高飛,在更包容更發達的大城市學習、生活、定居,老家的是是非非也傷不到他們。
那時候兩個人還年輕,想法很天真,並不覺得兩個都是家裡的獨苗苗,喜歡上男人,以後不再結婚生子完成血脈傳承有甚麼大不了的。
文書按燃打火機,為了表示尊重,還先把火遞到了趙匪面前。
他們倆坐在山坡上,俯視著村莊和田地,幻想著兩人共同的未來時,甚至還玩笑似的商量如果他們爺爺/母親實在不接受“斷子絕孫”的現實,他們就去領養兩個孩子,一家一個送給他們養。
想到那些過去,趙匪心底湧起陣陣厭惡泛嘔,眉眼間都透露出些許厭世,反倒被周童和文書認為是他對於這樁荒誕的男男冥婚感到不耐和反感的意思。
“兄弟,可以啊,能在深市站穩腳跟,不過都發展得那麼好了,還跑來這種山窩裡頭採風,不是活受罪嗎?”趙匪隨口調笑,彷彿跟文書親近了不少的樣子。
然而偏僻落後的村莊,有著比他們想象的極限還要落後甚至愚昧的思想觀念。
要不是趙匪從一開始就莫名其妙有著對這群人的牴觸和防備,這麼一番閒聊下來,大概真得提升對他們的好感度,就此從陌生人發展成朋友。
兩人心中多了一分把握,卻不著急再進一步,而是十分自然地轉了話題,聊起他們各自在大城市的工作和生活。
不得不說文書的知識面很廣,甚麼都能聊幾句。
男人聊到興頭上,一起抽支菸甚麼的很正常。
文書笑了笑,抬手又掏出煙盒,抖了兩支菸出來,一支遞給趙匪,一支自己叼在嘴裡,“愛好嘛,而且這些都是我經營的關係網。”
無後,彷彿就成了足以剝奪他們自由、人權的罪行,可以讓所有人隨心所欲將一切惡毒加諸到兩個十八歲少年身上。
知道趙匪是上過大學的,一說學校的名字,他竟然還能隨口說幾句那座學校的某些特色,得知趙匪混過大學後就宅在家裡寫網路小說,文書也沒表現出可惜或鄙夷,反而就網路文學的發展變遷很是發表了一番看法。
香菸在指頭間捻動,滾了幾滾,趙匪掀起眼皮子輕輕瞥了文書一眼,從鼻子裡帶出一聲分辨不清情緒的哼笑,隨後低頭將煙湊在唇邊。
香菸被點燃的煙霧氤氳而上,被呼吸拂亂,也為他不羈的深邃眉眼籠上了一層青氣。
“時間不早了,我先去準備晚飯了,你們繼續玩兒。” 抬手一晃手中點燃的煙,趙匪笑得毫無心機,搖搖晃晃就進了楚家大門,很快消失在目之所及的院子裡。
周童皺眉:“他吸進去了嗎?”
文書也在剛才被煙拂亂了視線,當時他為了不表現得太明顯,並不敢盯得太緊,只看趙匪的動作,以及聽見的聲音,再根據男人點菸時的慣性思維,判斷對方點菸的時候應該是吸了一口。
不過文書向來謹慎,沒打包票:“趙匪身上有很重的菸草味,看得出來是個煙癮大的,只要不出意外,他是肯定會把那兩支菸都抽掉的。”
顯然文書再三遞給趙匪的煙並不是普通香菸,而是一種作用在心理上的道具。
下午他們去村裡跟村民打探過訊息了,知道每天給他們做飯的趙匪就是特殊婚事的另一位主人翁。
只是因為趙匪表現得太平淡了,一開始他們根本沒往他頭上想。
不過知道這個訊息後,周童他們反而又開始覺得應該在意料之中。畢竟除非新郎是外面的人,整個槐樹村也就只有趙匪一個年輕人。
總不可能是個四五十歲的中老年人來跟鬼結婚吧?
之後文書和周童碰頭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從趙匪這裡動手。
不管怎麼說,就目前而言,趙匪這個NPC表現出來的都算是比較中立的情緒,對方還是一名大學生,大學畢業後也一直在大城市裡工作,想來這個NPC的人設是更偏向現代社會,即崇尚科學,嚮往自由,追求獨立。
所以這場跟兒時玩伴的婚禮,趙匪本人是否有牴觸情緒呢?
如果能在這場“參加婚禮、尋找楚家秘密”的副本主線任務中,讓婚禮主角之一倒戈到他們這邊,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很有利的。
給楚姨送晚飯的時候,楚姨又開了金口,讓趙匪明天收拾一身換洗衣服,準備明晚在西廂房留宿。
“後天晚上就是你和欣欣的婚禮了,明晚你要提前一天過來留宿一晚。”
趙匪對這些風俗也不懂,反正長輩們說甚麼他就照做唄。
說實話,能正大光明進出西廂房,趙匪還挺興奮的,一時得意忘形,嘴巴快過腦子地冒出一句:“那我跟楚欣結婚以後我們可以住西廂房嗎?”
楚姨抬眸安安靜靜地望著他,真就是安安靜靜,既沒有訝異,也沒有惱怒,更沒有她平時最常有的冷漠,就像是隻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情緒。
趙匪反而被她這麼一看,看得先心虛了,努力描補,“當然,如果你跟我家老頭兒不介意,我們也可以一起搬去江城住,雖然吧我現在還租的房,可要是想買個房子安家也不是不可以”
後面的話在丈母孃過分安靜平淡的注視下自動消音。
站了站腳,確定丈母孃沒別的吩咐了,趙匪懷揣著一點兒遺憾離開了。
回家跟老頭兒吃過飯洗了澡上樓回房,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趙匪終於表現出了大型犬的激烈情緒波動,一會兒揮拳懟空氣一會兒一頭扎進床上捂著枕頭裝死。
像一條情緒錯亂的哈士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