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血色交頸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趙匪就抹黑出了門兒。
走路半個多小時,半路上用一支菸外加一路的侃大山,順利搭了一個老鄉的小三輪兒。
到了鎮上,趙匪直接去電動車行買了輛帶車斗的三蹦子,錢一付,坐上去開著就走了。
又是買菜又是買肉又是各種日用品的,想了想,又偷偷去婚慶店買了一大包東西。
他也不懂陰婚有個甚麼講究,該準備些甚麼,就想著怎麼也得給自己房間稍微佈置一下,看起來更像喜房一點。
哪怕楚欣看不見了,到時候他也能假裝一下楚欣就在他床上唄。
趙匪買東西,從來都是選中付了錢就走,很快就買完了手機備忘錄上的物品清單,想了想,好像沒甚麼遺漏的,就開車新到手的電動小三輪迴村了。
比起第一天回來時的尷尬,這會兒趙匪再回村,村裡就有老人跟他打招呼了。
“小匪回來了?買了個車?”
一堆的東西被丟了出來,一會兒又有飛舞的灰塵,趙匪嗆咳著跑了出來,才想起該先灑灑水,於是灰頭土臉去後面提了水回來,繼續鑽進廚房裡折騰。
昨晚上一夜沒敢睡的一群玩家看看清湯寡水的麵條,再看看熟悉無比的老G媽,發現還是牛肉醬的。
“昨晚我去附近一棟房子敲了門,半天都沒人應,按理說就算是老人家睡得早,也不至於睡得這麼死。”胖子老張呼嚕了一大口麵條。
直到太陽出來,紅紅的日光曬到他皺巴乾癟的老臉上,趙老爺子才回過神來似的動了動,蹣跚著腳步轉身回了堂屋,也不操持自個兒的早飯,就又坐進他那把存在了幾十年的竹躺椅上,聽著外面隱約的雞鳴狗叫聲,望著對面牆上貼著的泛黃掛曆怔怔出神。
“我先去楚姨那邊,早飯就不回來吃了。”
得,就這麼湊合吧!
文書周童他們昨晚也沒敢睡,倒不是怕出事,而是想趁著進入副本第一夜的“安全期”,多瞭解一下這個村子的情況。
趙老爺子看著孫子揹著東西邁開長腿風風火火地往山坳裡楚家方向走了,杵著竹掃帚在院子裡站了許久。
趙匪進進出出跑了幾趟,搬了小半車東西下來,剩下的就從家裡翻出個大揹簍,裝了滿滿一揹簍不說,還要左右手各拎一袋。
丟下立馬又離開了。
也就是第一晚的安全期他們敢這樣幹,要不然晚上去找墳頭,那真是老壽星上吊,活膩了。
忙活了一晚上,這會兒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幾人也不挑剔,拿碗筷夾了麵條,倒了一大坨醬,拌一拌就蹲在房簷下開吃,一邊吃一邊小聲交流情報。
黑壯男王凱也悶悶道:“槐樹村的墳葬得很隨意,幾乎每座山上都有,能鑽進去的地方我都看過了,只有對面那座山上有楚家的墓。”
到上午十點多了,趙匪才搞出一鍋白水煮麵,用不鏽鋼盆一裝,往東廂房一端,再擱下兩瓶老G媽,“早飯!”
既然是在楚家住著,楚家除了一箇中年婦女也沒有其他人,文書一推測就認為鬼的一方應該是楚家人,所以昨晚讓王凱去找楚家的墳地。
趙匪面上笑嘻嘻,跟沒事兒人一樣:“是啊,買個方便。”
趙老爺子看見趙匪買了一大堆東西回來,也沒說甚麼,繼續揮動手裡的竹掃帚掃院子。
“是要方便些,回頭你走了,你爺爺在家也能用。”趙匪看了說話的老太太一眼,笑了笑,沒吭聲,電動車很快就越過了對方所在的房子。
時間要來不及了,趙匪幹起活來大開大合,跟拆家似的噼裡啪啦。
趙匪到了楚家院子,也不用敲門了,熟門熟路推開院門就直奔廚房。
文書和周童負責在楚家院子裡搜尋資訊,這會兒也把他們得到的資訊跟其他人分享了。
“我們找到了一個楚家專門掛遺像的房間,如果上面的照片沒意外,看樣子楚家的男人多數都是英年早逝,孩子都是女人養大的。”
“另外,年頭最短的一張黑白照很奇怪,上面居然是楚家目前唯一的女主人以及一個穿老式藍格子連衣裙的女孩兒。”
這絕對是陰婚的關鍵人物。 不過文書認為目前的線索還太少,“我們不能輕易下定義,否則只會把我們的思維固定住。”
不愧是過了十幾個副本的大佬,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等輪到珍珍開口的時候,珍珍卻呆愣愣的自顧自埋頭扒麵條。
周童覺得不對勁,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探究的眼神直視著對方:“珍珍,你昨晚去堂屋裡找女主人說話,到底說了些甚麼?”
珍珍昨晚被分配到的任務是去跟女主人套話,結果她現在神情恍惚,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對周童的問話也充耳不聞。
有旁聽的新人想要找一下存在感討好老玩家,就主動開口說:“昨晚珍珍妹子回來挺早的,就出去了十分鐘不到就回來了,回來後倒頭就睡,是不是沒套出甚麼話不高興了?”
都是過了幾個副本的玩家了,別看珍珍面嫩脾氣嬌,實際上能活到現在的玩家,不可能因為這麼點小事兒就不高興耍性子不理人。
這樣看來,似乎只有一種可能了。
周童和文書對視一眼,老張和王凱也謹慎地拉開了距離。
正當出聲的新人摸不著頭腦時,忽聽一聲碗被砸碎的聲音,下一瞬喉間一痛,耳邊是滋滋的噴水聲。
這是怎麼了?哪裡的水管爆了?
新人下意識捂住發痛的喉嚨擰著頭去看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只看見其他人滿臉驚恐大呼小叫跑開的畫面。
發生甚麼事了?
為甚麼大家都這麼害怕,難道是老玩家們說的副本鬼怪出現了?
咚!
新人失去意識前想的還是扭頭去看眾人驚恐的目光望著的方向,根本沒想到眾人的恐懼是因為他被珍珍割開了喉嚨。
珍珍捏著碎裂的瓷片隔斷了新人的喉嚨,被噴了一臉血也不在乎,齜著一口血紅的牙齒用貪婪的眼神環視眾人一眼,下一秒,她就怪叫一聲用同樣乾淨利落的動作隔斷了自己的喉嚨。
“啊——!!!”
“殺人了!!!”
“救命啊!!!”
因為一夜相安無事,才剛緩和下心態的新人們紛紛尖叫著散開,有的人鑽進了房間關上房門,好像那裡就能讓他安全,有的人埋頭就往前衝,很快就消失在屋後,更多人則選擇了逃離這個詭異的院子。
直面死亡的新人們這會兒頭腦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要離開這個鬼地方,要回到他們熟悉的環境中去!
眨眼的功夫,東廂房的屋簷下就只剩下周童他們四個老玩家。
周童率先反應過來,當即丟了張驅鬼符到珍珍身上,然而驅鬼符完全沒有反應。
周童等人的神色更凝重了。
“剛才珍珍那個樣子,明顯是被鬼上身了,怎麼符咒沒反應?”老張驚疑不定地看了周童一眼,不解道。
王凱也皺眉,渾身肌肉繃緊。
周童瞥了老張一眼,沒理會他懷疑的眼神,只是跟文書說:“驅鬼符不僅能驅鬼,還能檢測人身上有沒有鬼氣,鬼上身過後多多少少會留下鬼氣的痕跡,現在沒反應,只能說明珍珍剛才沒有被鬼上身。”
文書圍著珍珍和死掉的新人轉了一圈,又跪趴下來仔細觀察一番,神色凝重:“這樣的話,情況就更不妙了。”
他指了一下新人和珍珍的屍體交疊的位置:“你們看,他們一男一女,死在同一件兇器上,死後這個姿勢你們能想到甚麼?”
老張跟王凱看了看,一臉問號。
倒是周童跟著觀察了一下,忽然想到:“交頸而臥?”
文書點頭:“對,交頸,不過這也是我們根據副本主題進行的猜想,如果下一對死亡的還是一男一女,還是這樣的姿勢,就能確定這個死亡條件跟陰婚有關。”
對於文書的說法,剩下三人都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勁的。現在更需要他們擔心的是,珍珍雖然能力在他們之中算不得多強的,可也絕對不是最弱的。
可是這樣的老玩家,居然這麼快就翻了車,成為了第一個死亡事件,實在叫人不得不慎重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