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心臟砰砰跳
曲烏棲把蘇馥背到陳巖的車子旁邊，陳巖在他們出現在路邊的時候就看到他們了，連忙下車，把後車座的門開啟。
曲烏棲的腳步停在車門前，和蘇馥說了一聲：“我把你放下來了。”
說完，曲烏棲便鬆開手，蘇馥的腳是踩到地板上了，但是還抱住他的脖子。
曲烏棲疑惑地轉過頭。
就此一眼，甚麼大風大浪都見過的曲烏棲大人被嚇到心臟劇烈一跳。
蘇馥陰森森地盯著他，黑色的長髮垂落。
曲烏棲和他無言對視，並且開始懷疑自己其實是從某個只有惡鬼的世界找到蘇馥的。
“你要去哪裡？”蘇馥語氣威脅。
“剛才……”曲烏棲老實交代，“我還在等我的飲料，被你追著跑了，買的東西都沒有拿齊。”
抱怨完，他的手剛一動，就被襲擊了。
就在蘇馥終於想起宇文慎的時候，車門開啟，一個人坐了進來。
“嗯。”蘇馥的眼睛閃閃發光，然後用小烏鴉最喜歡的語氣說話，“但是你請我吃晚飯嘛～”
曲烏棲：“……”
這次可是滑鐵盧，不僅沒有成功推進兩個人的關係，而且還沒有吃到飯，甚至損失了一件外套。
“雖然嚴格來講，我們今天是認識第一天。”蘇馥說。
蘇馥雙手捧著從飢餓的社畜手裡奪走的食物，開始啃咬。
蘇馥烏鴉口中奪食，把曲烏棲手裡的咖啡也拿走了。
過了約有一分鐘的時間，蘇馥還在盯著曲烏棲，就在曲烏棲想要問他是不是有甚麼事的時候，蘇馥突然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嘴角沾著奶油，眼神幽幽地看著他。
“很嚴謹。”曲烏棲欣賞他的邏輯思維。
“咖啡要嗎？”曲烏棲已經完全放棄了，乾脆把另一隻手裡的飲料也給他。
“當然是我啊。”蘇馥低下頭咬泡芙，“飯沒有吃，還要踩著高跟鞋送宇文慎出去。他拿了我的外套，還沒有還給我。”
曲烏棲一手拿著一杯飲料，一手拿著一個單獨的泡芙。
以前，蘇馥偶爾會聽到系統說，他找個沒人的地方偷笑。他之前一直不能想象那個畫面，原來就是這樣啊。
烏鴉就像是被獵鷹盯上，瞬間雞皮疙瘩都起來，曲烏棲由於生物本能性的恐懼，立刻收回手，往後面挪了一下位置，然後默默抓住了安全帶的帶子。
“噗。”曲烏棲發出嘲笑的聲音。
在曲烏棲再三保證，自己很快就會回來後，蘇馥才不情不願地放開手。
該不會是飯桌被人掀了吧。
“所以誰打輸了？”曲烏棲艱難地收起笑容，回過身，繼續八卦。
蘇馥這副模樣看起來好像沒有吃到甚麼啊，按照蘇馥的性格，不存在甚麼心理負擔，就算現場的氣氛尷尬到了冰點，他大概是現場唯一不會受影響的人，自己吃自己的。如果蘇馥都遇到吃不飽飯的情況，現場應該有大事發生。
曲烏棲確定了自己的想法，看來果然是飯桌被掀了。
他沉默一會兒，然後試圖掙扎，道：“你的袋子裡有一樣的東西。”
“那怎麼了？”
蘇馥聽到他的笑聲，立刻抬起頭看他。
曲烏棲終於明白蘇馥為甚麼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了，他伸出手，幫蘇馥把垂下去、快要沾到奶油的長髮挽到耳朵後面去。
坐在車裡，蘇馥披著熨燙整齊的西裝外套，翻著曲烏棲剛才交給他的袋子。裡面有一盒蛋撻，還有一盒泡芙。蛋撻是那種大個的葡撻，泡芙也是大的那種，看樣子還有不同味道，曲烏棲都買了一個。盒子是滿的，但是在他剛才找到曲烏棲的時候，他似乎是單獨遞給自己一個。
“你該不會現在才要懷疑我是不是小烏鴉吧？”曲烏棲覺得他的動作挺好笑的。
“宇文慎突然出現了。”蘇馥一邊吃，一邊說話，“和顧朗琛打起來了。”
蘇馥搖頭，這個倒是沒有甚麼好懷疑的，曲烏棲的樣子，非常符合蘇馥對他的想象。
“小馥太過分了。”曲烏棲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就覺得委屈。
蘇馥表情一僵，猛地轉過頭。
曲烏棲的手背託著下巴，凝視蘇馥，察覺到了某些事情，他問：“你不是和顧朗琛去吃飯了嗎？”
他現在要回去那家店，拿他付錢了卻還沒有到手的東西。
坐在他旁邊的蘇馥側過身，一下子就咬住他手中的泡芙。
蘇馥咬住，不願意鬆口。
曲烏棲今天忙於工作，基本上就沒有吃甚麼東西，他們見面的那一瞬間，曲烏棲手中的泡芙是自己今天拿到手的唯一像樣的食物，然後他一看到蘇馥，下意識就把手中的食物遞給他。結果下一瞬間，他就被攻擊，泡芙也被扔了。
曲烏棲大概覺得自己笑得過於沒有禮貌了，所以背過身，默默偷笑，身體都在抖。
蘇馥把盒子合好，後知後覺，他的外套呢？
蘇馥死死盯著他。
“顧朗琛喝醉了，宇文慎的柺杖被顧朗琛拗斷了。”蘇馥簡單總結戰況，“但是顧朗琛被留下來賠償店裡的損失了。”
曲烏棲只好妥協，自己放手了。
他出門以來，錢都是系統預設幫忙付的，他好像根本沒有錢啊，肚子餓了都沒有錢買東西吃。
“哈哈。”曲烏棲笑了，然後說，“好啊，你想吃甚麼？”
“甚麼都好。”
陳巖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瞄了他們一眼。
他偷偷看熱鬧已經是慣例的，但是這一次偷瞄卻被曲烏棲精準抓到了，他對著鏡子彈了一下手指，示意陳巖好好開車，不要走神。
陳巖被威脅，眼睛撇了回去。
既然蘇馥說隨便吃甚麼都可以，曲烏棲直接選了離自己最近、停車也方便的一家烤肉店。陳巖自己獨自一人坐一張桌子，他似乎有甚麼奇怪的準則，不和別人坐在一起吃飯。
曲烏棲捲起襯衣袖子，把領帶塞進襯衣上方的口袋裡，撐著腦袋，面無表情地烤肉。
中途，他戴著手腕上的手錶突然發出了“噠”的一聲。曲烏棲下意識看了一下手錶，他愉快的晚上7點鐘。
他的動作自然沒有逃過蘇馥的眼睛。
“手。”曲烏棲突然開口說話。
蘇馥伸出手，以為曲烏棲想要和交換，把夾子給他，讓他烤肉。
曲烏棲放下夾子，把蘇馥西裝外套的袖子折了三段。折完左手，把右手的袖子也摺好，然後他就把烤好的肉，放到蘇馥的碟子上。
把肉都夾給蘇馥後，曲烏棲無言地開始第二輪翻烤。他烤肉的時候，保持一副很無聊的樣子。
“你不吃嗎？”蘇馥打斷他的寂靜。
曲烏棲聞言，抬起頭，對著蘇馥笑了笑，說：“大小姐，你先請。”
你叫誰大小姐？
蘇馥眯起眼睛。
曲烏棲笑了。
“說起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曲烏棲本來想從口袋裡拿出甚麼，當他伸手的時候，才發現他原本的西裝外套被蘇馥穿了，所以他突然起身，從蘇馥的對面，走到他的身邊，在他的同一張椅子上坐下。
看他過來，坐在長沙發中間的蘇馥就是不挪位置。
曲烏棲只好擠在角落，然後伸出手，拿出蘇馥穿著的西裝外套口袋裡的東西。裡面有一小疊名片，曲烏棲本來想隨便給蘇馥一張，但是他看了看那張名片上印著的職位，就把那張名片挪到了最後面。他一張張檢查名片，最後找到了一張合適的，擺出營業的社畜笑容，雙手遞給蘇馥。
蘇馥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夾住，隨意翻了過去，看了一眼。
“我的本名叫做曲烏棲，代號是烏鴉，是全程為你服務的系統，也是你的管家，因為一些原因，最近可能會待在你的身邊。”
蘇馥彈了一下名片，看著上面普普通通的排版，若有所思說道：“這張名片很新啊。”
“今早印的。”曲烏棲倒不避諱，直接承認，“這是我第一次做系統的工作，沒有相應的名片，所以決定來見你後，今早讓人臨時幫我趕製的。”
蘇馥朝他伸出手，說道：“其他名片也給我一張。”
曲烏棲把剩下的名片放進褲子的口袋，假裝甚麼都沒有的樣子。
蘇馥皮笑肉不笑。
回到了別墅，蘇馥下意識徑直回自己的房間，就在他準備關上門的時候，他的身後跟進來一個人。 曲烏棲說：“少爺，這些事情我做就好了。”
然後他推著蘇馥往前走，把他的房間門關上了。
蘇馥被他一推，瞬間走進屋子裡，並且聽到了門被鎖上的聲音。蘇馥莫名開始把身上的外套穿好，感覺曲烏棲這種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人，更加變態。
不等蘇馥自戀一下，他的腦海裡響起了熟悉的機械音：
【親愛的小馥，顧朗琛現在對你的好感度是80了】
蘇馥一頓。
然後他看到曲烏棲在按手機，他打的字變成了自己腦海裡的聲音。
蘇馥這次毫不猶豫，就一拳頭過去：“都叫你不要在我的腦子裡面瞎搞！”
他想打他很久了。
被打了一拳後，曲烏棲終於老實了。
蘇馥在沙發上坐下，曲烏棲蹲在地板上，幫他把高跟鞋脫了，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笑。蘇馥一點都不感動，曲烏棲之前選擇只用系統的身份和自己交流，現在突然出現，分明就是有問題。
他這麼想著，曲烏棲把他的高跟鞋放在地板上，然後雙手放在沙發上，一下子站起來。
蘇馥下意識往後靠，碰到沙發後背。
曲烏棲的雙手按在沙發上，整個人往蘇馥的方向靠，他本來是想要和他說些甚麼，甚至擺出了嚴肅的表情，最後，卻只是笑著問蘇馥：“要我幫你卸妝嗎？”
蘇馥搖頭。
“那今天就這樣吧，時間也很晚了。”說完，曲烏棲伸出手，去解開蘇馥西裝外套上的衣釦。
“你在做甚麼？”蘇馥低下頭，看著他靈巧的手。
“拿回我的外套。”曲烏棲非常正直，“這件衣服是公司統一發的，出了問題，要自己貼錢買新的一套。”
蘇馥任他脫。
曲烏棲看他的樣子，故意開玩笑，說：“裙子也要我幫你脫嗎？”
蘇馥鬆開手，讓曲烏棲把外套脫下，他聽到曲烏棲的挑釁，也不生氣，反而笑著將手按在胸口，笑吟吟道：“你要脫就脫唄。”
最後，曲烏棲拿著外套，落敗而逃。
蘇馥看著門關上，無所謂地將手放在側邊，拉下拉鍊，一下子把裙子扔掉。
他早就吐槽過系統腦子有問題，他是男人，衣服脫就脫，有甚麼好看的。
蘇馥不知道曲烏棲突然出現是甚麼原因，但是他覺得自己遲早會被這個系統弄到神經衰弱。
第二天一大早，蘇馥還在睡夢中，突然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的床邊。
他還來不及清醒過來，就發現有人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自己的被子。而且那個人很變態，只掀開到了能看到自己腦袋的位置。隨後，那個人伸出手，開始弄自己的頭髮。
蘇馥能感受到，他把自己臉上的頭髮都撥走了，然後把他的頭髮理整齊，放在臉的旁邊。在幫他整理完頭髮後，來人突然抓起被子，準備把他的臉重新蓋住。
發現一大早入侵他房間的人，就是為了做這麼無聊的事情，蘇馥覺得那個人應該被警察抓走，然後入刑。
已經醒過來的蘇馥，不想被當作殯儀館裡的屍體對待，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你在做甚麼？”
他瞪著曲烏棲。
曲烏棲換上了管家的西裝，認真的眼神透過眼鏡片和蘇馥對視，他說：“幫你整理頭髮，這樣你起床的時候就不用……”
像個剛從電視裡爬出來的惡靈一樣。
蘇馥有氣無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當他一坐起來，被子就往下滑，露出他的身體，他今天依舊裸睡。
“抬手。”曲烏棲和他說。
蘇馥下意識抬起手。
曲烏棲拿起一旁的睡裙，給他套上。
蘇馥：“……”
“小馥，早上好呀。”曲烏棲覺得好笑。
蘇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又是開心工作的一天呢！”
今天只是蘇馥想要殺人的一天。
“攻略顧朗琛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所以我們也要加油呢！”曲烏棲一手握拳，給蘇馥加油打氣，然後突然伸出手，捧起他的臉，笑著說，“但是像之前那種鑽空子的行為不能再做了哦。”
聽到他的話，蘇馥恍然大悟，他終於知道曲烏棲為甚麼會突然出現了。
“為甚麼不可以？”他扯了扯睡裙，隨便整理了一下，“規則是你釋出的，我可是在規則之內玩遊戲啊。”
曲烏棲聞言，露出了複雜的眼神。
“小烏鴉太死板了。”蘇馥抬起眼睛看他，“用我的辦法，別說一個顧朗琛，我可以同時搞定顧朗琛和宇文慎，多了的時間還能請你喝杯茶。”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曲烏棲強調。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蘇馥很隨便，“現在放開我吧。”
曲烏棲眯起眼睛，湊了過去看他的表情，想要分辨他有沒有撒謊。
“你還有甚麼要說的。”蘇馥想要去上廁所了。
“我現在發現了一件很讓我驚訝的事情。”曲烏棲一本正經說。
“嗯？”
“肉眼看你，比在影片上看，好看多了。”曲烏棲說。
蘇馥說：“呵呵。”
按照蘇馥的理解，顧朗琛應該還會來找自己。他也是這麼和曲烏棲說的，結果他起床後，一天的時間過去了一半，他的手機一條資訊都沒有。
蘇馥：“……”
曲烏棲坐在沙發上，正在給他塗指甲油，然後順便提醒他：“你好像太自信了。”
蘇馥聞言，瞳孔一震。
看蘇馥大受打擊，曲烏棲勸他：“我們可以先聯絡顧朗琛，要發的資訊我都想好了。就這樣吧：朗琛呀～你昨天沒事吧，自從我回家以後就一直好擔心你呀，飯都吃不飽，人也睡不好。如果你沒事的話，給我扣個1哦。”
蘇馥終於有機會問他了：“你真的覺得這種話術有用嗎？”
幫蘇馥塗完了一隻手的指甲油，曲烏棲捧著他的手，左右打量了一眼。
不愧是他，非常完美，指甲油一點都沒有塗出去，也很均勻。
曲烏棲把蘇馥塗好指甲油的右手放到蘇馥的大腿上，捧起了他的另一隻手。他一邊工作，一邊思考蘇馥的問題，然後對蘇馥說：“你用你的聲音複製一下我剛才的話。”
蘇馥咳嗽一聲，掐著嗓子，嬌嗔道：“小烏鴉呀～你人沒事吧，我一直好擔心你呀，我因為你，飯都吃不飽，人也睡不好。如果你沒事的話，請給我回資訊。”
曲烏棲放下蘇馥的左手，突然悶笑。
蘇馥看著他，是無言以對了。
你明明就也覺得很好笑啊。
曲烏棲突然把手放在胸口上，感受心跳，然後身體朝蘇馥的方向前傾，告訴他真實的想法：“親愛的，心臟砰砰跳呢。”
蘇馥看向他的眼睛，真誠說道：“我是真的很擔心你的品味。”
“哈哈哈。”
蘇馥覺得有點奇怪，他為甚麼要和一個只認識了一天的奇奇怪怪的男人調情啊？
就在蘇馥想要思考出這個問題的答案時，他的手機響了。
曲烏棲的反應比蘇馥更快，他瞄了手機一眼。
蘇馥看了手機一眼，然後拎著手機，把頁面展示給曲烏棲看，晃了晃手，說：“意外登場人物。”
來找他的人是，宇文慎。
曲烏棲見狀，含淚擦掉給蘇馥塗的粉紅色指甲油，換上了黑色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