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想她
(怎麼有別的狗)
程島也不是甚麼聖人, 送她到門口的時候,看她眼神黏黏糊糊地在自己身上,他也想跟進她屋裡去。
還是叨叨的叫聲把他理智拉回, 他今天確實是去確認店面租賃辦正事, 順道路過楚芝這邊, 也不能耽誤太久時間, 他爸還自己在家裡。
似乎是因為之前跟護工在一起的不愉快經歷,程島他爸死活不要請護工,沒辦法, 只能程島自己照顧著。
雖然不能呆太久,但程島還是打算趁黑把楚芝小區摸排一圈。
褲兜裡裝著盒煙,是他爸今天偷摸抽的時候被他給沒收的, 現在被他拿出來點了一根提神,壓壓邪火。
幾口把煙抽了半根, 在垃圾箱頂的小石子裡捻滅, 程島開始順時針繞小區排查。
主要是確認小區的監控裝在哪裡,看哪邊是監控死角, 哪邊是沒路燈的小路, 哪邊是喊破喉嚨也不會被住戶和保安聽到的盲區。
小區不大, 一圈轉完他基本就確認了最優路線, 開啟地圖放大截圖,然後用編輯塗鴉模式畫了條橙色路徑發給楚芝:“以後這麼走, 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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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楚媽用出去旅遊半個月太想她了為由, 拖著楚芝在家住了三天。
就在楚芝絞盡腦汁想找個藉口躲回自己房子時,陳世羽來遞梯子了。
她高高興興跟她媽說自己要請前老闆吃飯,可能挺晚的,她就不吵爸媽睡覺了,直接回她那邊。
楚媽:“就是偷穿品如衣服那個。”
楚爸:“啊對對對。讓我們看看這小子對你是甚麼意思,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依著楚芝對陳世羽的瞭解,他絕對不可能想著給她媽買甚麼禮物,大機率是接她電話的這會兒功夫,他的面前剛好有家燕窩商店。
因為楚芝說要搬家沒空接待陳世羽,於是陳總主動把行程後移,等楚芝安頓好了才過來琴市。
現在,他正在登機口候機,電聯楚芝讓她準備好接駕。
楚媽也高高興興地說:“你喊他來家裡吃飯嘛。”
楚芝覺得她開明的爸媽好像一下子也變得恨嫁起來,她有點害怕。
程島有爸爸要看顧, 楚芝也有自己的家人要陪伴。尤其是上次朵朵一句她偷看王韜, 把楚媽嚇得不輕。
她可以接受女兒大齡不婚, 但絕不接受女兒為愛作三。
楚媽:“是你前老闆,現在又想投資你創業,於情於理我們都要感謝一下他對你的照顧啊,正好我和你爸也看看這個人靠譜不靠譜,別是個騙子,把你賣了你還幫人家數錢呢。”
總之被狂轟亂炸三天後,楚芝洗心革面重塑女德,表示以後見到比她還大三歲的妹夫一定低著頭繞著走,絕不敢有一絲歪心思。
於是她開著擴音,當著她爸媽的面給陳世羽打回去,問他:“老陳,今晚來我爸媽家吃飯行不行,不方便的話就……”
楚芝無比熱情地答應:“好啊好啊,我給你接風洗塵!”
然後用三天時間給女兒進行道德素質教育, 談天說地,引經據典,從潘金蓮說到艾莉,細數婚外情是多麼不靠譜。
楚芝:“啊?那倒也沒那麼熟的關係。”
哦哦,她媽果真淵博。
楚芝:“艾莉是誰?”
她還沒說完不行就去吃超級海鮮盛宴,陳世羽居然已經答應了,“行啊,那能有甚麼不方便,正好我給阿姨帶了燕窩拿過去。”
楚芝想得沒錯,陳世羽掛了電話立馬衝到對面的免稅店買了兩盒燕窩。
他雖然沒問她為甚麼要去她爸媽家吃飯,但多年並肩作戰的默契讓他大約能猜到這絕不是楚芝的主意,多半是她爸媽想看看他。
至於是以甚麼身份看他,那陳世羽不太確定。就像他也不確定,自己現在是以甚麼身份來找楚芝一樣。
有些人,你習慣了她在你身邊朝夕相處的模式,一旦她離開了才猛然發現她是多麼不可或缺。
雖然是工作上的失落感更強,而陳世羽本就是個工作狂,工作是他人生的重心,事業佔據了他生活的大部分時間,所以工作不順心直接導致了他生活也不自在。
陳世羽目測要兩個半小時到達她家,這兩個多小時,楚爸楚媽沒閒著,一個在家切絲備菜,一個出門去市場買熟食買海鮮,連楚芝都被指使地團團轉,把家裡的地板全給拖了一遍。
她抱怨拖地廢腰,說要給她媽買個掃地機器人,楚媽不留情面地嘲笑道:“啥人工智慧啊,我在你小姨家見過,傻了吧唧的,動不動就卡著電線或者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要幫忙,那些邊角掃得也不乾淨。智慧沒見著,光費人工了。”
楚芝只好閉嘴,默默用墩布又擦了一遍,把地上的水漬擦乾淨。
等陳世羽下了飛機說自己已經坐上計程車了,楚媽把所有要做的熱菜下鍋,楚爸負責擺盤,楚芝負責試吃,一家三口好不忙活。
終於,客人到家,飯菜也都上桌了。
楚媽聽到叨叨“汪汪汪”叫的時候才意識到忘記把它鎖在臥室了,結果這狗居然不認生,還熱情地往陳世羽身上跳,舔他的手要抱抱。
這就讓老兩口覺得有些微妙了,看這情景,叨叨明顯是認識陳世羽啊。
怎麼的呢,以前在滬市,陳世羽經常去楚芝家嗎?
楚芝忙著招呼陳世羽洗手入座,壓根沒看到爸媽的表情,也就沒意識到她爸媽在多想甚麼。
其實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她家叨叨的媽媽是陳世羽家的狗,當時她就是從陳世羽家那一窩小奶狗裡,挑了一隻個頭最大、最活潑、話最多的。
這要論起來,陳世羽應該算叨叨的“外公”。
開席吃飯,楚芝爸媽並不咄咄逼人,大多時候是給陳世羽介紹這個菜怎麼吃,那個菜怎麼做的,極偶爾的,說說楚芝的喜好。
楚媽:“芝芝喜歡這個煎餅卷燻豬頭肉,再包上黃瓜,大蔥,哈密瓜,哎你試試。” 陳世羽照單全收,吃一口,豎大拇哥,“唔,好吃。”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吃完了,楚媽讓楚芝把客人送下樓。
出了樓道,陳世羽鬆了一口氣,地下黨接頭似的問楚芝:“甚麼情況?你拿我當擋箭牌躲婚?”
楚芝:“想多了,不過他們倒是確實想讓我早點嫁人。”
陳世羽摸摸下巴:“娶你也不是不行,你得跟我回滬市。”
楚芝:“回去繼續給你當牛做馬是吧,有了夫妻關係還可以連我工資都免了,想得美!”
陳世羽:“你還想跟我有夫妻關係呢?你才想得美。”
她重點明明是夫妻之名的關係好不啦?誰跟他說夫妻之實的關係了!
兩個人鬥嘴鬥了一路,直到他打的車到了,坐上車關上門離開。
楚芝跟他擺擺手說再見,轉過身來,才發現馬路對面的公交站臺前站著個程島。
她“咦”了一聲,左右看看車,越過馬路,到程島身邊:“你甚麼時候來的?怎麼老是神出鬼沒的?”
程島不答反問:“相親物件?帶家裡了?”
楚芝:“不是,這我前老闆陳世羽。”
程島:“哦。剛來,看到你們在說話,不敢打擾。”
楚芝覺得他這話說得,醋味飄飄二三里。
她看向他的手,“怎麼空手來的,不送奶茶了?”
程島:“嗯,想來送手的。”
他一句黑話,她秒懂。
送甚麼手,還不就是上次ktv裡那個讓她飄飄欲仙的快活手。
夏天的風暖暖潮潮的,在室外多站一會兒都覺得頭髮絲粘臉上。
站臺上過公交車,把馬路擋住,空間好像就變得狹窄。
楚芝呼吸一悶,在家裡被關了幾天的自由慾念想要掙脫出籠。
她仰頭,看著他的眼睛,還在說些廢話:“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邊啊?”
程島:“去過你家,黑著燈,猜的。”
楚芝:“那萬一猜錯了呢,不就白走了?”
程島:“就當散步。”
楚芝:“怎麼這麼閒,你爸不用你照顧了?”
哪裡閒,明明忙得分身乏術,今天還跟他爸吵了一架,後來他爸的好友去家裡看他聊得熱火朝天,他才出門想要來看她。
也沒想做甚麼,就是想看一眼。
想她了。
可是看到她跟別的男的說說笑笑的樣子,又不止是簡單想看看她了。
想做一些更過分的事,想讓她只看著自己不要對別人笑,想聽她情動的時候叫哥哥說喜歡他。
他抬手,摸摸她的頭髮,順著髮絲落在她耳邊,鬆鬆揉她耳垂。
楚芝覺得耳朵發燙,壓了有些日子的小浪花從腿心開始洶湧,直拍打在心尖眼角,合著夏夜晚風一起變得溼漉漉。
她還殘存一絲理智,說她爸媽還在家等著呢,她不好在外面太久。
程島給她出主意:“說你陪你老闆在外面吃個飯再回去?”
楚芝:“剛才在我家吃過了呀。”
程島沉默,這都帶回家吃飯了嗎。
楚芝看他臉黑了,怕他直接翻臉走人,那可不行,她現在讓他勾起來想頭了,他可不能又放她鴿子。
楚芝火速給她媽打了個電話,還是拿陳世羽當幌子,“媽,剛才在家裡沒怎麼聊投資的事,現在還有些細節想再聊聊,我們在咖啡店坐會兒,晚點回家啊。”
掛了電話,楚芝主動去拉程島的手:“走嘛。”
程島下巴朝著不遠處的咖啡店揚一揚,明知故問:“走哪兒?那不就有個咖啡店?”
楚芝瞪他一眼:“去甚麼咖啡店,你要不要我嘛,不要我就回家去了。”
程島反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往路口的商旅酒店走,“要。”
怎麼不要呢,做夢都想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