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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正文完。

2024-01-14 作者:尤四姐

第八十二章 正文完。

三朝回門, 居上還是很快樂的,趁著聖上還沒有退位,趁著還能當兩日太子妃, 就算在待賢坊住上一夜, 也沒有甚麼壓力。

居安這兩日突發奇想做了個風箏, 表示長姐一個人在宮中要是寂寞, 就放一放風箏,她在家看向東宮方向,就知道長姐在想家。

禮物送出去之前, 總要,親自測試一下,可惜架子太重, 飛不起來,一下栽在了牆頭上, 還得架梯子上去拿。

凌溯作為姐夫, 總不能看著小姨子上牆,只好自己上去取。因為個頭高, 一蹦就把風箏取下來了, 拿在手裡翻看, 一個黑乎乎穿著玄端的大老粗, 還帶著爵弁,便問居安:“這是誰?閻羅王?”

這一問, 立刻招來太子妃並小姨子的鄙視, 居上道:“明明是秦始皇好不好!”

簡直了, 誰家秦始皇長得這模樣!凌溯搖搖頭, 覺得自己實在難以理解女郎們的眼光, 他還是去找老岳父和大舅子們商談政事吧, 也比在這裡受她們鄙夷強。

於是他負著手,搖著袖子走開了。居安低頭看她的風箏,悲傷地說:“壞了,紙都破了,等我重新糊好再給阿姐。”

居上說不打緊,“下半晌閒著,我陪你一起做。”

這裡正說話,那廂韋氏喚她們進花廳吃點心,居安便放下風箏,牽著阿姐的手過去了。

洛氏不曾應她,仔細分辨指尖的脈動,半晌收回手問:“阿妹,上回月事,是甚麼時候來的?”

屋裡的人見狀都退了出去,凌溯立刻歡喜得上前一把抱住了她,顫聲道:“我有孩子了,快要做阿耶了。娘子,你是我的恩人,我一輩子感激你。”

其實這樣一說,她自己就明白了,在座的除了居安那傻子,其餘阿嫂也都恍然大悟,居上頓時面紅耳赤,“嗐,這件事,事出有因……”

本以為這些東西不稀奇,引不起她的興趣,可後面冒著挨訓風險準備的酥山送上來,居然也沒得她的垂青。

他說:“那是自然。女官們力氣小,不能抱你,有我在,用不著你自己使勁,這樣月子裡不會得病。”

要是照著時間算,大約第一次就中了,果真是該託生到他家的孩子啊,如此潦草,竟也成了,不得不說緣分很深。

她支支吾吾:“約摸,兩個多月了……”

居上聽了,歡喜地摟住他的腰,把尖尖的下巴杵在他胸口上,含笑說:“郎君真好,待我生孩子的時候,你也會衣不解帶服侍我吧?”

凌溯兩眼放光,“甚麼?難道是雙生?”

韋氏道:“想是前兩日預備昏禮,累著了,不要緊,休息一陣子,緩緩就好了。”

居上說不是,“侍醫說了,孩子太小,坐胎還不穩,這段時間太子殿下可以修身養性了,最好與我分床睡。”

然後阿嫂們露出明瞭的神情,韋氏圓融道:“我們都是過來人,過來人甚麼事不明白?阿妹不用解釋。”

他無可奈何,“既然如此,你好好將養就是了,不用分床睡,夜裡你要想喝水,我還能照應你。”

居上一躍成了他的恩人,這可不敢當。不過見他這麼高興,自己當然也要湊個趣,笑道:“我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關乎切身利益,太子殿下也有胡攪蠻纏的本事。

這下凌溯沉默了,顯然對侍醫的話存疑,隔了半晌才道:“回頭我去找醫監問清楚,是不是這侍醫學藝不精,隨口胡說。”

居上訕訕,饒是遲鈍如居安,也看出其中端倪來了。

這又是從軍中學來的一套道理,那些武將戎馬一生,但粗中有細,教會了他伺候月子,也算艱難歲月中的一項進益。

居安愈發吃驚了,“阿姐懷上小郎君了?可她不是三日前才出閣的嗎,燜豆芽都沒這麼快吧!”

七嫂張氏笑道:“你阿姐有好訊息了,這可是國家大事,得立時回稟太子殿下與中宮呢。”

居上見她嚴肅,心忽然懸起來,仔細想想,似乎那回鬧肚子疼之後,到今日都沒來過。難怪近來總覺得少了甚麼,說不上來的輕鬆,原來是省了那件事!

今日居幽不在家,恰逢越王妃生辰,一早就被獨孤儀接到越王府上去了,姐妹兩個並阿嫂們團團坐下,花廳的窗半開著,能看見外面柰樹的枝丫崎伸過來,韋氏笑道:“下月就輪到二孃出閣了,這幾日長嫂也著了床,眼看要生了,咱們家的喜事真是一樁連著一樁。”

居安舀起冰酪填進嘴裡,納罕地說:“阿姐怎麼回事,連酥山都不吃,別不是生病了吧!”

這些都是居上愛吃的,換了平時,配上一杯紫筍茶,她能吃個半飽。可今日不知怎麼回事,好像胃口不佳,阿嫂們讓她吃,她搖頭道:“出門前吃了晨食,囤在肚子裡了,一點也吃不下了。”

“我去瞧瞧她。”凌溯矜持地笑了笑,緩步從上房退出來,趕回內院的時候,跑得簡直乘風一樣。

然後四嫂便不說話了,朝韋氏看了一眼,起身道:“阿妹,我替你把把脈。”

居安還是一頭霧水,“你們在說甚麼?阿姐出甚麼事了?”

居上雖然不解,還是探出了手,不忘再咬一口青柰,不以為意道:“阿嫂,我身強體壯,你放心好了。”

接下來又到了凌溯寫“正”字的時候,每天一筆一劃計算,中途順便還登了個基。

這樣一說,大家都有些擔心,坐在視窗的四嫂洛氏是杏林世家出身,隨手摘了個碧青的柰子,伸手遞給居上,和聲道:“阿妹想是積了食,這青柰開胃最好,你嘗一個。”

居上頷首,“看準了,往後在聖上面前,我就不用心虛了。”

婢女絡繹送進新出籠的糕點來,有野駝酥、糖酪櫻桃、貴妃紅等,滿滿當當鋪排在食案上。

換了皇帝,年號就得改了,政事堂及三省合議,改為“正元”,新帝很滿意,立時便準了。

這樣便說得通了,既然是為保住婚事,那一切都是情有可原。

“不是……”居上忽然發現有理說不清,且這個臉是不丟也丟了,畢竟三朝回門就發現有孕的,全長安恐怕只有她了。

這個訊息當然瞞不住,很快就傳到了前院,眾人表情各異,紛紛朝太子側目。凌溯只好厚著臉皮向岳丈回稟,“主要是為萬全,前陣子聖上要退親,是我強說殊勝懷了身孕,才保住這門婚事,所以……”

居上道:“我已經問過四嫂了,四嫂說侍醫說得沒錯,一切要小心為上。”

只是忽然之間真的懷上了,這個訊息多少讓人有些措手不及。兩個人坐在榻上思量,究竟是哪一次呢,來得這樣及時。

居上的小院裡,隨行的侍醫已經請過了脈,見了太子便叉手行禮,復退了出去。

居上接過來咬了一口,酸是真酸,但入口頓覺打通了七竅。她“咦”了聲,笑道:“忽然就覺得餓了,這柰子好大的功效。”

凌溯礙於還有阿嫂和小姨子在,不好太過孟浪,只是深深望著居上,按捺住興奮之情問:“娘子,這事看準了嗎?”

說起政事堂,人員還是有了調整,裴直告密雖然能免除裴氏覆滅,但秋後算賬依舊逃不了。裴直被貶了官,傳送到袁州做司馬去了,凌冽的舊部及冠軍大將軍徐恢皆入罪,位置也很快便被人頂替了。

凌溯去含元殿見了退隱的太上皇,告知了朝堂上的安排,太上皇道:“我已經不管那些了,你是我最得意的兒子,我知道,你日後必定是個有道明君,必定會有你一番作為。好兒子,放開手腳去嘗試吧,阿耶不曾完成的夙願,由你接著完成。只要你認為對的事,就算有阻礙,也要竭力辦到,不必去理會那些嘈雜之聲,將來史書上自有論斷。”

凌溯說是,才發現往日的阿耶又回來了,沒有猜忌,沒有妒恨,只是個尋常的父親。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我們過兩日就往東都去。”太上皇后接過內侍送來的杯盞,遞給太上皇,轉頭望了望站在一旁的居上,含笑道,“我們去東都躲清靜了,卻很不放心殊勝,她懷著身孕,千萬要留神,定要平平安安待產。算算時候,大約在九月裡生,到時候讓辛夫人妯娌進宮來吧,我若回不來,就派人上東都給我們報喜信。”

居上應了,和聲道:“阿耶與阿孃要往東都去,路遠迢迢的,兒也不放心。莫如等十月裡再走,到時候天氣正適宜,也見過了孫輩,那多好。”

她們唧唧噥噥說話,太上皇現在記性很不好了,但勉強還想得起來,大郎當初呈稟太子妃懷孕,是去年十月。對於自己的頭一個孫子,他自然很上心,也暗暗算過,產期大概在五月裡。

“稚兒……”太上皇叫住太上皇后,“不是應當五月裡生嗎,怎麼又推遲到九月裡了?”

凌溯訕訕看了居上一眼,還是太上皇后機靈,“你記錯日子了,況且人都說十月懷胎,其實有人提前有人延後。咱們這是算足了時間,孩子在孃胎裡待的時候越長,長得越結實。”說著哈哈笑了兩聲,“當初我懷大郎,可是懷了十一個月呢,你都忘了?”

太上皇終於被太上皇后說糊塗了,糊塗事就糊塗辦吧,也就不予追究了。

但行程不宜推遲,太上皇的病情每況愈下,趁著還有精力,一路遊山玩水過去,也能抵消年輕時候匆促的跋涉。

那日風和日麗,重玄門外擺了好長的鹵簿,凌溯與居上站在車前,將太上皇與太上皇后送上了車輦。

凌溯自是萬分捨不得,他知道這一分別,恐怕阿耶再也回不來了,這也是父子最後的一面,因此手把著車轅,久久不願鬆開。

太上皇和聲安撫,“等皇孫週歲,你們帶著孩子來東都看我們。”

凌溯只得鬆開手,戀戀不捨說是,“阿耶與阿孃,路上多保重。”

太上皇后擺手,“快回去吧,皇后身子沉,千萬別累著了。”

負責護送的凌洄揚鞭,回身對凌溯道:“我會安全將阿耶阿孃送到東都的,阿兄放心吧。”    凌溯道好,攙著居上退到一旁,看著隊伍緩緩行動起來,漸漸去遠了,不由長嘆一聲,對居上道:“我忽然覺得失去了倚傍,不知還有沒有再見阿耶的一日。”

居上撫撫他的手溫聲安慰:“兒女陪爺孃半輩子,只有夫妻能相伴到老。你看阿耶,身邊有阿孃陪著,他們年輕時候聚少離多,等上了歲數,彌補了以前的不足,也挺好的。”

他聞言,似乎略略覺得安慰,垂眼看了看她,“還好你在我身邊,我也不覺得世上只剩我一個人。”

居上笑著說當然,“再過一陣子,還有人來陪你呢,你可做好準備,也要做阿耶了。”

夫婦兩個全心全意等著孩子降臨,當然新帝登基好幾個月,不曾擴充後宮,這讓滿朝文武很是著急,不斷有人上疏,請求陛下采選,以保子嗣健旺。

凌溯聽得不耐煩,垂著眼皮道:“朕甫登基,前朝的頑疾還沒有根除,朕有何面目大肆採選?況且皇后有孕,身子虛弱,這時候不宜操持事務,還是容後再說吧。”

諫議大夫卻不肯放棄,“陛下說個日子,臣記下來,等時日一到即刻籌備。”

凌溯作勢想了想,“待皇后誕下皇嗣,接下來還要仔細調養身子,少說也得等到明年開春。”

也罷,還有大半年光景,聖上還年輕,不急在一時半刻。

於是大家開始盼著皇后早日生產,將要臨近產期,聖上顯得戰戰兢兢,處置政務也有些心不在焉。御史大夫又上疏了,大力說教了聖上一番,請陛下以國事為重。

所以當皇帝,也不是那麼隨心所欲,他只得自省,滿口答應。

然而心思實在沉澱不下來,眼看產婆推斷的日子越來越近,據說就在這兩日了,御史大夫又來聒噪,凌溯乾脆宣佈休沐三日,反正一年到頭的假寧日不少,不在乎多這三日。

居上的肚子,大得像一面鑼,她每日堅持在殿內來回踱步,兩儀殿很大,大得從東走到西,差不多有百步。家裡人都說要生產的女子,須得多多活動,將來生孩子的時候才不至於受太大的苦。

當然,苦是必定要受的,程度輕重而已。像當初銀素生和月,耗了兩天才生下來,幾乎送了半條命。居上有前車之鑑,就算再憊懶,也得催促自己動起來。

凌溯要同她說話,只得跟在她身後,她走到東,他就追到東,她走到西,他就追到西,邊走邊道:“歇一歇吧,別累著了。”

居上沒聽他的,“你不知道生孩子九死一生啊,我得多活動,該使勁的時候才有力氣。”

“那也不能太勞累啊,累壞了怎麼辦?”他上來牽她的手,強行把她拉回去坐下,一面問,“產婆可看過胎位?一切都好吧?”

居上點了點頭,“好得很……”嘴裡說著,那石榴裙上忽地鼓起一塊大包來,居上說看,“他在裡面練拳腳呢,這孩子真活泛,白天黑夜的操練,將來阿耶一定要把他送到軍中去歷練歷練。”

凌溯卻有些慈父多敗兒了,“軍中太苦了,這等養尊處優的孩子,哪裡經受得住。”

不過大抵來說,沒見面才英雄氣短,等將來孩子大了,七八九嫌死狗,放在身邊多待一日都嫌麻煩,到時候絕不存在捨不得一說了。

居上撫撫肚子,看外面日光照進殿裡來,蓮花磚上的紋路折射了光線,一片跳躍的金芒。

“你說太醫令看得準不準?昨日又來瞧了一遍,言之鑿鑿是皇子。”

凌溯對生男生女倒沒有太大的執念,“不管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要是生個長姐,將來還可以領著弟弟妹妹,也不用送到軍中去了,長留在身邊才好。”

那倒是,雖說凌家確實有皇位要傳承,但來的不管是兒是女,自己生的當然疼愛。

只不過這段時間她偶爾也擔憂,“聽說生孩子很難,我能順利生下來吧?”

凌溯說自然,“當初納吉,阿孃給你算過命,說你能活到九十九。”

福厚命硬,居上咬了咬牙,覺得自己渾身是膽,一定能闖過這關。

當然膽色這種東西,也隨心情起起落落,好在全家都進宮了,有家裡人在,她心裡踏實了不少,肚子開始疼時,她還豪氣干雲地對凌溯說:“郎君放心,我這個人最能忍痛,你就等我的好訊息吧。”

凌溯卻憂心忡忡,“不要強忍,太疼一定要告訴身邊的人。”

他想跟進去,可惜被楊夫人攔在了外面,“陛下替殊勝守門吧,你是真龍天子,有你坐鎮,甚麼邪祟都進不來。”

於是真龍天子果真讓人搬了張條凳過來,一手持劍,大馬金刀地橫坐在門前,為她的皇后保駕護航。

辛道昭在臺階前轉悠,搓著手對子侄們說:“你們阿妹自小嬌慣,怎麼說話就要生孩子了……”老父親心都哆嗦起來,那種不捨,更勝當初夫人產子。

辛重威被他轉得眼暈,直白地安慰,“阿妹不是嬌滴滴的女郎,小時候手上割了那麼大的口子,她一聲都沒吭。”

辛道昭說:“那是她偷著擺弄我的刀,怕捱打而已,你以為她不想哭?再說這是刀傷嗎?這是生孩子!”

話音方落,裡面慘叫起來,嚇得門前的人如臨大敵,沒頭沒腦就要往裡衝。

然而門被拴住了,實在進不去,他只好趴在視窗喊:“娘子,你想著我,想著我啊!”

可裡面的居上疼得魂不附體,前後折騰了三個時辰,總也生不下來,她哭著對楊夫人說:“阿孃,我不行了,我怕是要死了。”

引得楊夫人一連“呸”了好幾聲,“哪個女子生孩子不是如此,這就要死了?你一死,丈夫成了別人的,皇后也由別人來做,你可甘心?”

這麼一說她又振作起來,灌下一碗參湯繼續用力。隨著一聲孩子的啼哭,她覺得五臟六腑都流出來了,自己變成一個空空的殼,迅速癟了下去。

耳邊是家裡人欣喜的呼聲,忽遠忽近地說:“殊勝,快看看,是位小郎君。”

居上掀起眼皮瞥了瞥,“怎麼那麼醜!”

剛落地就受到阿孃的嫌棄,小郎君很不服氣,放開嗓門哇哇大哭起來,轉了幾手,被抱出去見阿耶和阿翁了。

居上昏昏欲睡,忽然發現有人牽住了她的手,顫聲說著:“你辛苦了,娘子,你辛苦了……”

居上安慰式的在他手上拍了下,表示小意思,闖過這關,她又是一條好漢,居然還很得意地感慨,生孩子不過如此。

凌溯給長子取名叫澄,這是頭回與居上牽手時候,腦子裡蹦出來的名字。他們兄弟跟隨阿耶南征北戰,溯洄冽凅太過激盪,但願上一輩的洶湧不要再延續下去了,凌澄的一生清澈而平靜,就是父親最大的願望了。

聖上喜得貴子,滿朝文武自然要慶賀,不過諫議大夫沒忘記他上年的承諾,等到了立春這日,立刻便又上疏,催促聖上採選。

寶座上的凌溯一手扶住了額,“皇后哺育太子辛苦,這個時候提採選,又要讓她分出精力來應付,朕怕她身體承受不住。這樣吧,等到今年入秋,秋高氣爽,各地選送良家女入京,路上也不至於太辛苦。”

果真是天子體恤,如此有理有據,眾臣也不便再說其他了,那就等到今年立秋再做定奪吧。

結果到了立秋那日,諫議大夫滿懷希望地上疏,希望聖上擴充後宮開枝散葉,料想這回總沒有藉口再推脫了吧,結果聖上又宣佈了一則好訊息,“皇后又有孕了。她為朕連懷兩子,勞苦功高,朕怎麼忍心這時候讓她勞心呢。”

諫議大夫張口結舌,“陛下一再推脫,難道是皇后善妒,不準陛下選妃嗎?”

此話一出,得罪了右僕射。辛道昭偏過頭道:“看來大坡①懷疑辛某家教啊,辛家雖不才,尚不至於教匯出一位善妒的悍婦來。陛下垂愛,憐皇后殿下生養皇子辛苦,如此一片溫情,竟被你曲解成懼內,實在可笑!”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諫議大夫頓時不知應當如何應對了,結結巴巴道:“臣……臣並無此意,請陛下明鑑。”

聖上擺了擺手,並沒有發怒的跡象,沉吟道:“明年吧,明年秋日,再行商議此事。”

反正就是拖延,拖延得滿朝文武習以為常,期間又遇上太上皇駕崩服孝三年,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辦完太上皇的喪事,正值隆冬時節,凌溯難得有空,夫婦兩個踩著暖爐,坐在窗前看白雪紅梅,回憶起以前的事來,仍有會心的微笑。

“辛家兒郎三十之前不得納妾,我雖是郎子,卻也做到了。”凌溯探過臂膀,將她摟進了懷裡,“不光三十,就算四十五十,我也會信守承諾,絕不負你。”

關於這點,實在很令居上感動,她以前從未想過,自己能霸佔一個男子的一生。在閨中時和姐妹們閒談,也習慣性地表示先愛自己,不必為郎子納妾而苦惱。

其實有些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是人就有佔有慾,還好遇見凌溯,他沒有讓她變得面目全非。即便成了幾個孩子的母親,她也還是如少女時候一樣敢想敢做,襟懷坦蕩。

不過嘴上是不能認輸的,她娓娓引導他,“你那麼不解風情,嘴又壞,哪有耐心應付鶯鶯燕燕的撒嬌承寵。萬一傷了美人心,人家跑到我這裡來哭訴,我豈不是還要為你打圓場,你好意思嗎?”

他想了想,“那倒是。”

“你看我說得多有道理!”居上順手在他下巴上捏了一下,“反正我不嫌棄你,你就年年陪我看冬雪,看上一輩子,這也是郎君的福氣啊。”

凌溯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他娶到了全大曆最可愛的女郎,女郎最美的年華都付與了他,他一個北地來的田舍漢,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所以就這樣吧,只是唯恐一輩子太匆匆了,等找個黃道吉日,他還打算與她好好商量一番,不說生生世世,預約個下輩子,憑他們的交情,應該問題不大吧!

——正文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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