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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太子妃仗勢欺人。

2024-01-14 作者:尤四姐

第五十四章 太子妃仗勢欺人。

結果又招來一腳飛踢。

辛道昭的嗓音高亢, 大聲斥責,整個廳房都有隆隆回音,“你們聽聽, 他說的甚麼鬼話!讓我發落, 怎麼發落, 由著你寫放妻書嗎?你這酥油糊了腦子的混賬, 原配夫人比不上不知廉恥的賊婦人,你是瘋了嗎?”

家主一向是溫文爾雅的人,畢竟詩禮人家出身, 不到恨極時候,絕不會這樣辱罵一個未出閣的女郎。而如今,這好好的家就要因一個不相干的外人蒙羞, 因那不相干的人散了。還好胡四娘子不在,要是在面前, 怕也逃不過他一頓好打。

辛重恩愈發低下了頭, 那句“但憑伯父發落”裡,根本沒有回心轉意的跡象。他只是沒有膽子光明正大說出口, 便用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 讓鄭氏知難而退, 這比直截了當的放棄, 更讓人覺得噁心。

居上很替五嫂叫屈,幾年前五兄迎娶五嫂, 明明兩個人也曾惺惺相惜, 形影不離, 怎麼成婚三五年, 就變成了這樣!所以郎子口中的甜言蜜語, 到底有幾句是真的?為他生兒育女, 為他操持家業,到最後不及外面女郎的一滴淚。她一直以為辛家兒郎人品上佳,懂得禮義廉恥,現在看來,好像太過自信了。

居上站了出來,“阿兄,你別讓阿耶為難,這放妻書究竟寫不寫,你自己拿主意。”

辛重恩抬起眼,為難地望了望她,那眼神裡包涵了很多不可言說的心思,最後也只道:“阿妹,這件事你們都別管。”

鄭氏徹底死心了,轉頭吩咐身邊婢女:“取筆墨來。”

家裡一眾人都眈眈望著辛重恩,弋陽郡主道:“小郎,你不能這樣。當初銀素生和月,曾九死一生啊,你如今說變心就變心,好讓我們大家心寒。”

這話說得很重,也確實讓辛重恩兩難。他們這些世家子弟,自出生便高人一等,憑藉的不就是身後的家族嗎。他年少得志,有機會嶄露頭角,也是靠著祖蔭和宗族名望。如果真的自請出籍,這一身功德盡毀不算,還要拋下家人和親情。

真的,當一個男人對你再沒有了吸引力,過往的濃情蜜意和他的人一樣,全成了累贅。可惜世上沒有忘情藥,否則吞上兩丸,把這人從記憶裡剝離,世界就徹底清淨了。

但他即便不說,居上也有她的論斷:“阿兄,你就是山豬吃不得細糠。”

李夫人到底一萬個捨不得,切切道:“好孩子,還是再緩緩吧,眼下都在氣頭上,別做了讓自己後悔的決定。我這就派人給你們父親送信,讓他回來處置這事……”說得心頭打突,捂著胸口嘆息,“真是惱死我了,五郎這孽障,好好的,生出這些事端來!”

他所謂的網開一面,無非就是想破例迎胡家那女郎進家門。辛道昭厲聲道:“你上有長輩,下有子侄,左右還有兄弟姐妹。我問你,你怎麼好意思生出這等非分之想?你又有何德何能,讓我為你破除家規,違背祖訓?”

他慘然望向家主,喃喃央求:“伯父,就不能網開一面嗎?”

於是直截了當去問五兄,“那個胡四娘,到底有哪裡讓阿兄留戀?她是長得比阿嫂美?還是才情比阿嫂高?”

“所以你也要學她,和全家斷絕來往?”辛道昭怒不可遏,指著他的鼻尖道,“你不能對不起她,卻能對不起你的髮妻,難道與你拜堂成親是罪過,還是你以為給了名分,就該對你日後一切的荒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告訴你,我辛家沒有你這樣愚蠢的子孫,你若是和離了,就自請除籍吧。從今往後與辛家一刀兩斷,我不管你是入贅還是養外室,就算你橫死路邊,也與我們全家不相干,你細掂量掂量!”

居上倒覺得,再多挽留都是無用功,五兄的心既然回不來,就不該繼續讓五嫂憋屈著。

辛重恩垂頭喪氣,半晌才道:“我也想與她斷了,可是斷不掉,我不能對不起她,她為了我,與家中兄弟姐妹都不來往了。”

但照居上看來,也沒甚麼難的,起先的思路不對,光在五兄身上使勁沒有用,還是得從兩方面一齊下手。其實早前她心疼五嫂之餘,也不忍心傷了那胡娘子的體面,畢竟人家是未出閣的女郎,以為困住了五兄,不讓他們見面,這事就過去了。結果她低估了五兄的死腦筋,也低估了胡四孃的臉皮。一個能纏住有家有室男子不罷休的女子,能是甚麼好物!

既然不用顧及臉面,那事情就簡單了,家醜不可外揚,暴打這種拆散人夫妻的貨色,自然也不需假他人之手。

居幽道:“你只告訴我們,是不是那女郎纏著你不放?”

如今看五嫂的態度,恐怕是不能挽回的了。幾位長輩還在規勸,忽然見鄭氏向她們跪了下來,哭著說:“阿孃……伯母……阿嬸……就當放我條生路吧!我在那個院子裡活不下去了,不讓我和離,我只有死路一條。”

辛重恩緩緩搖頭,茶陽鄭氏的女郎,都不是庸俗的女郎。她們行止得體,飽讀詩書,但也因為太過端莊,喪失了女子的婉媚和情趣,相處日久,難免會覺得味如嚼蠟。

這樣一來,眾人都不能再說甚麼了,看來緣分已盡,實在挽留不得。

鄭氏一心想和離,只要能擺脫辛重恩,其他甚麼都不重要。

辛重恩沒有說話,沒說話便是預設了,顧夫人道:“看吧,外頭的女郎是輕易能沾染的嗎?你如今是光膀子穿上溼衣裳,想脫下來,難了!”

這下子他面紅耳赤,再也說不出話來了。鄭氏旁觀了半日,心涼到了腳後跟,向上央告道:“伯父,阿孃……你們就準了,讓我走吧。”

只是這種話,怎麼對未出閣的妹妹說呢。

李夫人垂著兩手長嘆,“是我治家不嚴,阿郎不在家,兒女要和離,我卻連半點辦法都沒有。”說著將鄭氏攙了起來,牽住她的手道,“你不要回茶陽,就算和離,我們在長安也有別業,你只管搬進去住著,誰也不會去打攪你。你聽阿孃的話,鄭氏是茶陽望族,若真鬧得和離回去,你爺孃臉上也不好看。莫如留在長安吧,今後我拿你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和月還小,不能與母親分開,但讓你帶著孩子回去,終究不合禮數,我也不能向你公爹交代。還是留在長安,離我們近些,和月可以常來常往,我們也好照應,你說呢?”

此言一出,辛重恩更是臉紅得滴出血來。他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全家討伐的物件,辛家百年,還未出過為了外面女人與妻子和離的先例,他這麼一鬧,可算是名揚全族,遺臭萬年了。

“只要讓我和離,我一切都聽阿孃的安排。”鄭氏說完,示意婢女將筆墨放在書案上。打定了主意,人就從容起來,掖著手對辛重恩道,“我爺孃不在長安,我過門多年,已經育有一女,和離不需父母與大媒在場見證,我自己就能決斷。請郎君寫放妻書,只要寫完,你我今後男婚女嫁,兩不相干。”

無論閨房裡曾經有多少齟齬,吵成甚麼模樣,真到了和離的時候,終究還是有些留戀。

辛重恩望著鄭氏,眉眼間一片愁苦,下不去筆。

鄭氏卻滿臉決斷,因為他的拖延,顯得有些不耐煩。

居上在一旁看著,忽然有些佩服五嫂,女子就該這樣決絕,反正肝腸寸斷也沒人心疼,還是自己心疼自己吧。

反觀五兄,瞻前顧後,恨不得魚與熊掌能兼得。虧得自己以前那麼敬佩他的才學,原來天底下混賬的男人都一樣,不因學識淵博就清高。

辛道昭呢,見事情已成定局,自己也點不醒五郎,不由大罵一聲“家門不幸”,拂袖而去了。

辛重恩坐在案前猶豫良久,最後還是落了筆,反目生嫌,各還本道……字字句句都讓人絕望。

待寫成,雙手承託著送到鄭氏面前。鄭氏長出了一口氣,“你我夫妻多年,恍如做了一場夢。今後願郎君大展宏圖,再迎如花美眷。”

簽字畫押,就此了斷,剩下便是清點鄭氏當年的嫁妝,以及辛重恩所需支付的補償。家裡人來人往一片忙碌景像,居上三姐妹呆呆站在前院看著,看箱籠往外運送,居安惆悵地喃喃:“五兄和阿嫂,果真和離了。”

這時門上的查嬤嬤進來回稟,說:“常來的那輛馬車,在斜對面的巷子裡停了兩炷香,看見府裡往外運東西才走了,想必是胡家那女郎等著探聽府裡訊息,得知五郎君和離,總算心滿意足了。”

氣得居上直咬牙,“喪良心的東西,我非得去會會她!”

攥拳擼袖,轉身正要朝外走,剛抬腿便見太子從門上進來,遲疑地問她:“小娘子要出去?”

居上道:“我出去辦點事,用不了多久就回來,郎君先找個地方自己坐,等我回來咱們再詳談。”

可前路還是被凌溯攔斷了,他壓聲道:“你以為光是把人打一頓,就能分開他們嗎?這麼做只會讓五郎更加憐惜她,更打定主意要和她長相廝守。”

居上聽得火冒三丈,轉頭道:“你們男子怎麼這麼賤,挑起了火,還要裝好人,世上的便宜全被你們佔完了。”

這樣遷怒,著實有點不講理。

凌溯啞然摸了摸鼻子,好在有居安替他說公道話。居安道:“男子也不都是賤的,我看姐夫殿下與家裡其他阿兄都不錯。”

那句獨創的“姐夫殿下”叫到了凌溯的心坎上,才發現這不怎麼出眾的小姨子,還是有幾分靈氣的。    居幽訕訕看了長姐一眼,“要不然……聽聽殿下有甚麼見解?”

居上只好暫且按捺,“郎君有何高見,說出來大家參詳參詳。”

運籌帷幄的太子,這回把戰場上的訣竅都用到了別人的情場上,負手道:“情之一事,此消彼長,你以為禍根在五郎身上,其實那位胡娘子也不遑多讓。所以要想成事,須得釜底抽薪……”

居上眼巴巴盯著他道:“你就說,我們還能不能打她。”

太子妃娘子不讓仇敵當晚睡好覺的擰勁又來了,徐徐圖之也可以,但要排在及時洩憤之後。

凌溯無奈地看看她,說能,“揹著點人,先要顧全自己的身份。”

“然後呢?”

凌溯道:“以五郎的名義將人約出來,教訓完就走,不能戀戰。後面的事你就不用過問了,我自有安排。”

姐妹三人頓覺背靠大樹好乘涼,原本她們是做好準備的,大不了讓胡四娘找上門來,她們再與她拼殺幾回,反正道理是講不成了,那就比比誰的拳頭硬。不過事情要是宣揚起來,對辛家不利,如果太子殿下能有妙計,那就再好不過了,反正五嫂的委屈不能白受,她們也不願意等來五兄領著狐狸精進門的一日。

這裡剛商定,遠遠聽見家主的招呼聲,辛道昭站在廊上拱手,“殿下怎麼來了?家裡亂了套,又讓殿下見笑了。”

凌溯忙朝老岳丈走去,邊走邊道:“行轅給我傳話,說小娘子回家了,恰好我要上右衛率府辦事,順道過來看看。上輔,可有甚麼要我幫忙的……”

他們那裡客套寒暄,居上三姐妹一合計,找來五兄身邊伺候的僕從,讓他往胡四娘府上傳話。

“就照著五郎君的口氣告訴她,說已經與鄭娘子和離了,約她商議今後的打算。”

家僕說是,頓了頓又問:“約在何處呢?”

居上說:“就約在西市邊河岸上。她老上待賢坊來堵人,這條路熟門熟道,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家僕領命去辦了,居上把約了胡四孃的事告知凌溯,然後與居幽居安各自帶著一個婢女趕過去,事先埋伏在臨河的長堤上。

這條河岸平時來往的人不多,每隔一里便有鴻臚、太常,以及監門率府設定的衙門。這些衙門上下值的時間都有定規,中晌不走,就得留到申正,也就是說下半晌起碼有一個半時辰,能供她們放心施為。

那廂胡四娘在家,神清氣爽。聽說今日辛府上吵吵嚷嚷,家主很早就攜五郎回去了,她派了人在辛府對面蹲守,不多會兒就有人回來稟報,說看見府裡有箱奩運出來,便知道那個麻煩總算是釐清了。

如今五郎又約她見面,她忍不住感慨:“熬了這麼久,我這也算苦盡甘來了。”

貼身的婢女自然要撿她喜歡的說,“老天看見小娘子的真心了。辛郎子心裡也裝著小娘子呢,那頭剛和離,便急著告訴小娘子好訊息。小娘子說,他可曾向家主回稟了你們的事?辛家家主會答應三媒六聘迎娶小娘子進門嗎?”

關於這個問題,胡四娘心裡也沒底,照理說辛家那樣的門庭,必是不能容忍他們婚前有染的。自己早前說過,不在乎進辛家門,其實那也是一時的意氣話,誰不願意當正頭娘子呢。以前是沒機會,現在這個位置空出來了,肖想一下也不是罪過。

她小心忖度著:“既然已經和離了,家主必定知道來龍去脈。縱然那鄭氏再好,和離之後就不是辛家婦了,五郎不論好歹總姓辛,難道會為了一個外人,讓他日日回去清鍋冷灶嗎?”

這樣一說,前途簡直一片光明。

婢女笑嘻嘻向她道賀:“恭喜小娘子,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胡四娘長長嘆了口氣,自己為了這一日,受了不少委屈。多少次爭吵,多少次軟硬兼施,不就是為了完成心裡那個夢嗎。

都說年少的時候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一見誤終身,將來的姻緣就得將就。可她偏不將就,偏要把那個人據為己有。她就是這樣的脾氣,這樣的人,為了達成目標可以不擇手段。若不是上次有意在辛五郎領間擦上一抹胭脂,那鄭氏不知還要拖延到甚麼時候。感情這種事,就得趁熱打鐵,只要把那個礙事的人踢出局,不就不多不少剛好一雙人了嗎。

打起窗上垂簾看,河畔楊柳已呈蕭索之勢,一路行來,遮不住天光。

走了一程,見五郎的僕從出現在路上,忙讓趕車的勒住了馬韁,探身問:“郎君在哪裡?”

僕從朝不遠處的店鋪指了指,“在陳家茶坊。”

胡四娘從車上下來,照著指引興沖沖赴約,誰知剛繞過坊牆,迎面便遇上了三個板著臉的女郎。

為首的個子很高,生得美貌張揚,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她,即便不說話,也有逼人的氣勢。

另兩位則是見過的了,辛家笨嘴拙舌的女郎,上次交過鋒,一個虛張聲勢,一個狐假虎威,被她幾句話堵住了嘴,最後落荒而逃了。

所以她不怕,甚至帶著點挑釁的意味說:“看來是女郎們給我設了局,今日不是五郎約我,是你們想請君入甕?”說罷緊了緊披帛,傲慢裡透出幾分譏誚來,“罷了,早晚是一家人,我就不與女郎們計較了。”

這下又氣著了居幽和居安,居幽道:“你可真是不要臉,誰與你是一家人!”

居安亦哼了一聲,“你以為我兄嫂和離,就能便宜了你,你想都不要想!”

胡四娘聞言,做出驚訝的樣子來,“果真和離了嗎?”邊說邊撫掌,“前幾日五郎說要和離,我只當他騙我呢,沒想到今日果真辦成了,真好!”

居上看她裝模作樣,冷笑了一聲,“胡娘子高興得太早了。我們辛家娶婦,雖然並不太過講究門第,但首要一條,便是私德要好。我五兄現在雖然成了光棍一條,卻也不是甚麼髒的臭的都能湊合,畢竟正室娘子要帶出去見人,家中長輩自然給他物色更好的。胡娘子也知道,我五兄是長安才子,大名在外,即便是待字閨中的名門女郎,也有人願意說合。胡娘子之前不過是仗著新人之勢籠絡住了他,等哪天來了一個比你更‘新’的,屆時胡娘子又靠甚麼留住他呢,靠你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是靠你那套纏人的功夫?”

胡四娘被她說得背上起汗,那些話正戳中了她的心事,她確實也有顧慮,也怕為他人作嫁衣裳。但她是不服輸的性格,眼波一轉打量了面前高挑的女郎一眼,長長哦了聲,“原來你就是當朝太子妃啊,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居上也不生氣,慢條斯理道:“好說。我上回聽阿妹們說起小娘子,也以為你是甚麼三頭六臂的人物,現在看來,我阿兄的眼神確實不好。再者,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就更該明白,我辛家自有擇婦的標準。”

胡四娘照舊還是那套說辭,“娘子誤會了,我早就和這兩位小娘子說過,我不想入辛家門。”

“是嗎?”居上道,“既然不想入辛家門,你迫不及待趕來做甚麼?不是應當在你府上,四平八穩等著辛五郎入贅嗎?”

胡四娘被她回了個倒噎氣,正盤算著怎麼回敬,她身邊的婢女叫囂起來:“太子妃仗勢欺人,憑甚麼毀謗我家娘子……”

話沒說完,就被藥藤和蠻娘掏出胡瓜塞住了嘴,一把拖到旁邊去了。

胡四娘見狀驚恐起來,連退了幾步道:“你們縱容惡奴當街打人……你們要幹甚麼?”

幹甚麼?居安錯牙獰笑,手裡變出一塊硯臺來,邊說邊顛著:“我們不打人,只打豬狗。”

胡四娘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滿以為世家大族的女郎,至多不過唇槍舌戰,沒想到她們會以這種方式來解決。

正要扯開嗓門喊救命,兜臉便迎來居上一拳,然後居幽和居安一擁而上,扯頭髮撕衣裳,把胡四娘打了個鬼哭神嚎,滿地亂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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