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情歌對唱
第二天上午十點, 葉蘿螢終於睡醒，一睜眼就看到床頭一束雛菊，數了數, 只有四朵。
她拿起來摸了摸，還有微微的潮氣。
葉蘿螢收到過很多次鮮花, 還是第一次收到野花。
不過心境完全不同，以前收到的花，幸運的進了花瓶，不幸的只能進垃圾桶。
這幾朵野花運氣好, 承載了好大兒的一片孝心。
可放哪兒呢, 拿著不方便，裝包裡要被壓扁。
葉蘿螢想找個東西先裝一裝, 無意間瞥到鏡子裡的自己，頓時有了主意。
出了房門來到院中，太陽已經高懸, 整個小院都鍍上了一層金光, 有一種油畫一般的質感。
她一隻腳跨出了門檻，另一隻腳還在門檻內，卻跨不動了。
好多人啊！
這時有人咳嗽了一聲。
彭小云心裡激動難抑，她還在發愁該怎麼說服家裡讓她繼續讀書，就聽村支書說葉蘿螢要設立獎學金和補助金，而且還因為她救了周元濯，葉蘿螢為了感謝她，承諾資助她到大學畢業。
葉蘿螢立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忙道：“夠了夠了，再多我頭上就戴不下啦。”
葉蘿螢剛想直起腰，就聽周元濯咦了一聲，表情驚喜又害羞：“媽媽你把我送你的花戴到頭上啦！”
再看其他人，都紛紛將腳邊的東西提起來，熱情勸她收下，雞鴨魚肉，水果蔬菜，還有一蛇皮袋稻穀。
“好吧。”周元濯又墊著腳摸了一下她頭髮上的花朵，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你醒了，快來吃早飯，”周元濯跑過來, 跑到她跟前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媽媽你好漂亮！”
她淡定地跨出了另一隻腳，嗯了一聲：“他們走了多久了？”
頭髮太多，為了梳好這個頭，葉蘿螢手都舉酸了。
一聽感謝，葉蘿螢就明白了。
他說著抬起手，手裡油光水滑的大公雞拼命撲騰。
“葉老師，真的很謝謝你，您賠了三倍的錢給我們，卻不要稻子，這……這是我家昨晚弄出來的稻子，曬乾了，但是來不及脫殼了，葉老師別嫌棄。”
“葉老師，我男人沒了，上有老下有小，老人要吃藥，孩子要上學，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大姐語無倫次，眼含淚花，“他們姐弟給你磕個頭是應該的。”
把葉蘿螢嚇得不清，趕緊一個箭步衝上去攔住：“使不得使不得！”
她將攢了好久的二十個雞蛋提了過來，但是覺得這東西太少了，比起葉蘿螢對她家的幫助，不值一提，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讓孩子們給人磕個頭。
錢是孩子他爸出的，她又白得了好名聲。
烏溜溜的眼珠子期待地望著葉蘿螢，她重重點頭：“對。”
這一聲把人震住了，姐弟二人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拍攝組定的是一早離開，其他嘉賓因為要趕行程，也要儘快返程，可葉蘿螢起不來，商議之後，拍攝組留下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工作人員，到時候陪著她和周元濯一起出山。
元元說葉老師信菩薩，其實對她來說，葉老師就是菩薩，她偷偷地想。
邊說邊伸出手，小心地在她的髮髻上摸了一下，還輕輕捏了捏，語氣忽而轉成了懊惱：“我應該多摘點的，我再去摘！”
大姐一聽，犯了難，喃喃道：“這，這，我……”
他拉著姐姐，興高采烈，同樣瘦弱的女孩子露出個靦腆的笑，沒有說話，只感激地看著葉蘿螢。
毛毛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即使是義務教育，還是有學雜費，家裡負擔不起兩個孩子同時上學，她媽媽無奈之下，想讓毛毛推遲一年上學。
周元濯咧開嘴，笑得很傻，精緻的五官都透著一股傻氣。
不等她再說，兩個孩子就又要往下跪，葉蘿螢急中生智，大喊一聲：“不行！大師給我算了命，別人給我磕了頭會壞我的運氣，別磕頭啊！”
突然有人要修橋和建學校，出錢資助他們上學，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皮皮他們六點就走啦。媽媽，這些爺爺奶奶叔叔阿姨說要來感謝你，還帶了好多禮物。”周元濯示意她彎腰，在她耳邊悄聲說道，滿眼寫著“媽媽我為你感到驕傲”。
“你要走了，我們也沒甚麼好送的，沒啥值錢的，就拿了點自家的東西，你可一定收下，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大家太客氣了——”
葉蘿螢剛想婉拒，只見那個騎著摩托車來接她的大姐拉著一雙兒女上前，激動地他們說道：“快，快給葉老師磕頭！”
啊這小子, 誇就誇, 這麼大聲做甚麼。
她在腦後盤了個雙麻花辮髮簪盤發，中間橫穿一根木簪，將髮髻牢牢固定在後腦勺，最後將四朵雛菊去掉根莖，別在髮髻上。
“毛毛送了我好多螢火蟲，我很喜歡，是我收到過最喜歡的禮物之一，就當是感謝我媽媽啦，”周元濯將手中一個白色的紗布袋子舉高，小大人似的，“我開心，我媽媽也會開心的，是吧媽媽？”
院子被擠得滿滿當當，上到拄柺棍的老人，下到還在吃手指的小孩，全都直勾勾地注視著她。
葉蘿螢直起腰，朝聲音方向看過去，村支書上前兩步，很是激動：“小葉，我們全村上下都很感謝你的幫助，真的謝謝你給我們修橋和學校，幫我們請老師，出錢讓娃上學。”
這時周元濯跑過來，很嚴肅地說：“是真的，阿姨，我媽媽是明星，明星都很信菩薩的。”
場面彷彿被定格。
“好啊，我家在A市，我給你留地址。”周元濯興沖沖地和毛毛去找紙筆了。
一個女孩子上前，臉頰紅撲撲的。
“元元，我可以去上學啦，和我姐姐一起上學，以後我們考上大學了來找你玩。”毛毛和周元濯差不多高，看著卻瘦弱許多，頭髮黃黃的。
眼看其他人也要上前來向她道謝，葉蘿螢趕緊提高聲音：“鄉親們，別這麼客氣，我只是做了一點小事，大家的心意我心領了，東西就不收了，大家留著給老人和孩子補補——”
村裡的經濟條件是真的差，光是小孩兒她都看到幾個營養不良的，看得她都不忍心。
但是救急不救窮，改善交通和教育情況是她最大程度能幫到他們的了。
“葉老師你就收下吧！”
“不收我們就不讓你走！”
村民們七嘴八舌，院子裡鬧哄哄的。
盛情難卻啊這是，葉蘿螢急忙雙手下壓，提高音量：“大家聽我說——”
這一伸長脖子，就看到院門口有幾個明顯異於村民的人。
有男有女，有中年人，也有年輕人，他們衣著樸素，但也和村民們有很大區別，臉上都是欣喜和不可思議。
這樣的形象，葉蘿螢在電視劇裡看過。
甚麼劇？扶貧劇。
她這一眼，恰好和站在最前頭的中年人對了個眼，他立刻露出個笑，十分客氣熱情地朝她走過來，聲音洪亮：“太感謝你了，葉老師，您真是及時雨啊。”
後面的人也都跟上，葉蘿螢這才注意到，還有人舉著一臺攝影機。
見她盯著攝像的人，中年人急忙解釋：“我們是扶貧辦的，錄影是想將葉老師的善舉作為一個宣傳素材，你不願意也沒事。”
“沒事，錄吧，但是別放醜圖啊。”葉蘿螢開了個玩笑。
她倒不介意被拍，讓她驚訝的是，自己竟然沒察覺到有人在拍，這鏡頭感不行啊，得下功夫練練。
“一定一定。真是太感謝葉老師了——”
中年人熱淚盈眶，由於地勢原因，這個山村即使扶貧扶了好幾年，還是收效甚微，上面又財政吃緊，修橋的預算都批不下來，一眾扶貧幹部頭髮都急白了。
從天而降個大善人，他們都不敢置信，半信半疑，直到今早上面通知他們，確實有人來聯絡商議打款事宜。
那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大家一起合個影吧。”一個年輕人提議，獲得一致贊同。
葉蘿螢自然是在C位，恰好看到周元濯跑了過來，擠不進來，急得跳腳。
她忍不住笑，忙招手喚他，前面的人自動讓開一條道。
葉蘿螢一把將他抱了起來，面前鏡頭，展開笑容。
院門外半個肩膀一閃而過，就這一眼，隔著一個院子，還是能看出是這人身上的西裝極其考究。
她有點驚訝，腳上沾了點泥都渾身不自在的人居然進山來了。
不知道看到這青山綠水，周欽被俗世汙染了的心靈有沒有被滌盪一番。
時候不早，得啟程了，熱情感恩的村民上演了一場十八相送，最後葉蘿螢堅決制止他們要送出山的想法，並再三婉拒了大家的禮物，終於踏上了歸程。
直到出了大山，走到了大馬路上，葉蘿螢才又看到了周欽。
路邊停了四輛車，他正在眺望遠處的高山，旁邊站著他的下屬，以及她的保鏢。
“你跑這麼快乾嘛？轉個身的工夫就沒影兒了，不好意思見人啊？”
葉蘿螢隨口說道，說完才意識到不對，啊？這訓兒子一般的口氣是怎麼回事？
周欽卻好似沒注意到她的口氣，目光有點怔怔的。
剛才只看了一眼，只看到葉蘿螢把頭髮紮了起來，這會兒近距離看了，才知道原來她是挽了一個髻，烏黑的髮髻上還簪著幾朵野花。
只有一元硬幣大小。
這野花是她身上唯一的裝飾，甚至連妝都沒化。
她現在不是很愛珠寶了嗎？怎麼連個項鍊都沒戴？
太素淨了，她這樣的容貌，就該配名貴珠寶壓一壓才對，不然顯得過於明豔凌厲，讓人心慌。
周欽心裡咯噔一下，剛才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又來了。
但他面上不顯，很自然地移開目光，淡聲道：“免得打擾你拍照。”只是藏在褲袋裡的手卻暗暗緊掐掌心。
葉蘿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有點怪怪的。
“拍完了，我先回去了，”她擺了擺手，“你去忙你的事吧。”
“我有甚麼事？”周欽擰眉。
葉蘿螢詫異出聲：“你不是說你只是順路來看看嗎？看完了，該去辦你的正事了。”
有人噗嗤笑了出來，急忙捂著嘴背過身。
周欽無奈的表情讓葉蘿螢也哈哈笑了出來。
每次見面都要噎周欽一回，任務完成√
可惜現場敢笑出聲的就她一個，其他人垂著眼皮，不敢亂動，連她的保鏢都把頭瞥向了一邊。
怕甚麼，周大總裁又不會因為自己吃癟被人看到了而殺人滅口。
笑完她帶著周元濯徑直走向來接自己的車，還沒走幾步，就被周欽叫住了：“方便和你談一談嗎？”
葉蘿螢驚訝回頭，談甚麼，談心嗎？
車子在馬路上疾馳，整片的青山綠樹逐漸遠去，大片的房屋顯露在眼前。
再次看了一眼將前排和後座隔開的擋板，葉蘿螢沉不住氣了：“我說周總，你要跟我談甚麼啊？談給我漲贍養費嗎？”
不然怎麼把周元濯都給趕到了另一輛車。
想起剛剛小孩兒癟著嘴的委屈模樣，而周欽冷酷無情，絕不鬆口讓他上同一輛車，葉蘿螢怒瞪周欽，這個鐵石心腸的男銀。
周欽被她一瞪，微微撇開了頭，泰然自若道：“忘了。”
“甚麼？”葉蘿螢柳眉倒豎。
“忘了要和你談甚麼了。”
葉蘿螢怒了，這老小子可真敢說啊。
確定對方是真的不會再開口了，葉蘿螢氣憤地錘了一拳椅背，卻疼得齜牙咧嘴，還要強撐著假裝鐵.拳無事。 她真的無語了，周欽搞這麼神秘，給她來一句忘了，鬧呢？
索性扯過一條毯子蓋在身上，閉眼睡覺，眼不見心不煩。
一直注意著葉蘿螢動靜的周欽見狀，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難得，她也有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的時候。
他的確是想和她談一談，問問她以前是不是過得很不好，是不是因為以前的經歷，所以有了可以幫助別人的能力之後，總是樂善好施。
不過上車之後，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沒必要問，這都是顯而易見的事。
望著葉蘿螢腦後仍鮮妍的野花，周欽的思緒再度飄遠。
他知道拍攝組和其他藝人一早都離開了，雖然留了兩個男性員工在村裡陪他們一起走，但他還是不放心，便帶著人進山。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熱鬧的說話聲。
葉蘿螢被簇擁在中央，笑容明媚，一縷陽光恰巧打在她的側臉上，潔白如玉的臉頰幾乎透明。
在她看向門口的一剎那，他竟下意識側身避開。
驚鴻一瞥。
那一刻，他的腦海裡自動跳出這四個字。
無法集中精神，直到一陣風吹來，吹得他不得不半眯著眼睛，才猛然回神。
他甚麼時候又出村了？還站在風口吹風？
在質問出口的前一秒，周欽及時剎住車，記憶回籠，似乎是他開口離開的，在避開葉蘿螢的視線的下一秒。
落荒而逃。
他從來沒有這樣過，他隱約知道自己會這樣的原因。
也許不是隱約，他很清楚箇中緣由，只是不願正視，不願承認。
“千萬不要發呆地盯著一個女人，要不然你會情不自禁地愛上她。”①
一道幽幽的女聲響起，在狹小的車廂裡猶如雷聲乍響。
“胡說甚麼。”
周欽不假思索低聲喝道，說完才發覺這話出自葉蘿螢之口，頓時臉上有如火燒。
丟人。
他近乎絕望，緋紅的臉色是藏不住的。
但她沒有轉過身，仍舊背對著他，裹著毯子靠在椅背上，繼續說道：“你覺得這句臺詞怎麼樣？”
“甚麼？”
“這是一部電視劇裡的臺詞，你認為它有沒有道理？”
周欽沉默。
過了半晌，葉蘿螢再無動靜，他以為這一頁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揭了過去，甚至可笑地祈盼她只是在說夢話時，她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嘆得他心驚肉跳。
“我覺得沒甚麼道理，但是吧，”葉蘿螢的聲音聽起來很苦惱，“睡覺的時候一直被人盯著真的很難受，像被變態偷窺，你懂嗎？”
周欽：……
“停車。”
擋板被降了下來，司機緊急停車。
所有車都停了下來，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周欽一言不發地開啟了車門下去了，幾秒鐘後有人爬了上來，輕微一聲響，車門合上了，車子啟動。
“媽媽，你又把爸爸氣到了嗎？”
周元濯趴在葉蘿螢背後，小聲問道。
“沒有，你爸更年期。”
刺啦一聲，車子歪了一下，好在司機馬上回正，急聲道歉：“對不起！”
沒了擋板的阻擋，司機和副駕上的李秘書將葉蘿螢和周元濯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哦哦，我說爸爸怎麼最近總是陰晴不定，原來是更年期到了。”周元濯恍然大悟。
李秘書好想跳車。
他萬分後悔，剛剛周總那鐵青的臉威懾力太大了，他就猶豫了那麼幾秒，就沒來得及跟上老闆的步伐，現在好了，要被迫聽前老闆娘和小公子說老闆壞話。
要是周總事後問他這倆人說了甚麼，他可咋說啊！
等回到A市，已經是傍晚了。
葉蘿螢強撐著梳洗完，一頭栽倒在大床上，快速瀏覽完接下來幾天的行程，發出一聲哀嚎。
以前是牛馬，現在是陀螺。
她打算上網衝會兒浪，順便看看錄製節目時發生意外的事有沒有不好的評論。
應該沒問題，王雪都沒找她。
可刷了幾分鐘後，葉蘿螢有點懷疑人生了。
怎會如此！
她流淚暈倒的那絕美一幕居然被做成了GIF動圖，被配上了各種各樣的文案。
“我的CP結婚了”，“我的CP塌了”，“我失業be like：”，“還錢，不然死給你看”……
黑粉的心好狠，葉蘿螢磨牙，她這眼淚，這表情，配上BGM是可以直接拿獎的水平，卻被拿來做成了表情包。
往下翻卻發現不對，發這些表情包的好像不是黑粉，是她的真愛粉……
這甚麼情況啊？
半個小時後，在網上暢遊了一圈的葉蘿螢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周元濯在直播中溺水和她悲痛過度暈倒的事的確上了熱搜。
一開始有人抨擊節目組，責問葉蘿螢，但這兩個聲音很快被蓋了下去，得知周元濯有驚無險之後，網友們就開始了二創，發揮了充分的想象力，將她差點踉蹌摔倒、流淚昏迷的場景做成了表情包。
一開始她的粉絲大怒，立即反擊，可是傳播得太快太廣，粉絲無力抵抗。
打不過就加入，她們迅速倒戈，大粉帶頭，表情包發得飛起。
粉到深處自然黑。
【人家孩子出事了才哭成這樣，一看就很悲痛，玩梗玩得人性都沒了？】
【感謝這位朋友關心，虛驚一場，元元沒事哦，我們這是苦中作樂哈~】
【天塌下來有我姐的臉頂著，哭得這麼慘表情都沒崩，絕美，還百搭】
這時有微信訊息進來，葉蘿螢切到微信。
【蘿螢，有人帶節奏，指責你對元元不上心，不負責任，不是個合格的媽媽，對於這種指摘，女人向來是吃虧的，你明白嗎？澄清效果不會太好，所以咱們得馬上轉移網友注意力，情況緊急，就沒先跟你說……】
看完王雪的訊息，葉蘿螢隱隱的猜測得到證實。
還真是工作室的傑作。
挺好，沒人罵她沒看好孩子，還出圈了，很棒棒。
還有其他朋友的訊息，都是對她險些痛失愛子的關心，她搞忘回了，這會兒眼皮直打架，還是強撐著一條條回覆。
回到最後手指頭都在飄，實在太困了。
【明天劇組見】
給方謙遇發完，她沉重的腦袋再也堅持不住，耷拉在了枕頭上。
第二天是《擁抱月亮》殺青，葉蘿螢帶著周元濯趕到了片場。
這天也是方謙遇過來錄主題曲的日子，他的行程排得太滿了，錯過這天，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
因此一眾工作人員都嚴肅以待，力求今天之內搞定。
方謙遇業務能力沒得說，錄製非常順利，連預計時間的一半都沒用到，就錄好了主題曲。
就在大家鼓掌的時候，他卻面露疑惑，問問音樂製作人：“這首歌原來是不是男女對合唱的？”
製作人一愣，繼而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方老師厲害，這首歌確實是改過的。”
這是一首男女合唱的情歌，原本是想讓男女主來唱，誰知天降餡餅，頂流歌手方謙遇的經紀人主動聯絡他們，問需不需要人唱主題曲，還免費。
他連夜改歌詞，改成一人視角的獨唱。
“能把原來的歌詞給我看一下嗎？”方謙遇客氣地問。
音樂製作人忙不迭答應。
方謙遇拿到歌詞，卻不急著看，而是看向錄音棚外的葉蘿螢：“葉子，我記得你唱歌很好聽的，咱們試試？唱著玩。”
葉蘿螢正在發訊息叫小莫給晚上殺青宴再加個KTV環節，就聽到了他的話，頓時心癢難耐。
她以前就是個KTV常客，經常一個人去唱歌，一唱就是一下午，等從KTV出來，嗓子啞了，工作壓力也沒了。
自從穿進來，還沒開過嗓。
“行啊。”她欣然同意。
反正是唱著玩。
這是錄音棚，不是KTV，配樂導演很想這麼說一句，但是一個是投資人，一個是名氣響噹噹的頂流，他能說甚麼。
只能盡心盡力當正經錄歌一樣，替二人“錄著玩”這樣子。
出乎他預料的是，葉蘿螢居然真的唱得很不錯，不能和專業歌手比，但也超過了普通人水平不少，百萬調音師這麼一修，那就是天籟之音啊。
“要不就你倆錄原版的好了。”他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
其實原版的更好，只不過頂流駕臨，當然得先緊著人家的要求。
葉蘿螢一怔，心說這也太高估她的水平了，她等著方謙遇拒絕，然而身邊的人遲遲沒說話。
她一扭頭，恰巧和人對視。
方謙遇是杏眼，圓圓的，和周欽狹長的眼型很不一樣，顯得更柔和，論好看程度，還是要略遜周欽一籌。
哎等一下，葉蘿螢甩頭，她還真把周欽當作評判男人好不好看的標準了？！
“你不願意嗎？”方謙遇眼神受傷，語氣失落。
大失誤，就不該來“唱著玩”。
葉蘿螢心裡後悔不已，剛想說她還有事她先走了，就察覺到氣氛好像不對。
怎麼突然這麼安靜？
她朝外一看，好巧不巧，就和那雙狹長的眼睛對上了。
周欽就站在玻璃牆外，面無表情。
“你怎麼來了？”葉蘿螢很意外，瞥到安靜如雞的周元濯，哦了一聲，“你來接孩子？”
見他眼皮子都不動一下，葉蘿螢才想起來，錄音棚外的人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便想走出去說。
手臂卻被人拉住了。
周欽瞳孔一縮。
回想起傍晚收到的葉蘿螢那條訊息，【明天劇組見】，他還納悶叫他來做甚麼，心底竟期盼著她是邀請他參觀她的工作場景。
原來是叫他來看她和人情歌對唱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