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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片場意外,逆子含淚變孝子

2024-01-14 作者:發紫

第三十一章 片場意外,逆子含淚變孝子

大半夜的, 一個才五歲的小孩子獨自出了門,其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因剛醒不久,葉蘿螢眼睛一陣刺痛, 使勁眨了眨才好受一些。

“你連個孩子都看不住,怎麼當爹的?”她急匆匆往外走, 砰的一聲甩上大門。

男人真的靠不住,葉蘿螢再次有感而發。

周元濯還能去哪兒找她,只有她住過的那個酒店。

現在葉家雞飛蛋打,以防葉志強兩口子再來發瘋, 她一拿到鑰匙就火速搬了進去。

市中心的大平層, 寸土寸金,安全係數五顆星。

要說周欽還有甚麼可取之處, 就是顏值高和出手大方這兩點了,其他方面真是一塌糊塗。

葉蘿螢下了樓,助理剛好把車開到小區門口, 安全帶都還沒繫好, 周欽又給她丟了一顆炸彈。

不過上次直播的時候,叫他洗漱就自己去了,沒這麼嬌氣啊。

其他人也詫異地看著她。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葉蘿螢一句“你是不是有病”都還沒來得及傳過去。

他像一顆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葉蘿螢下意識往旁邊一讓,小小的身子撲了個空,臉著地摔在了光潔如鏡的地板上。

“葉小姐您可算來了,小朋友一直等在這,不說話,連水也不肯喝。”大堂經理大步走過來,陪著笑說道。

葉蘿螢總算回神,趕緊把人抱起來檢查了一下。

葉蘿螢恍恍惚惚到了酒店,一進大堂就看到前臺伸著脖子往一側看,順著視線方向望過去,周元濯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

而周元濯也沒有爬起來,就這麼一動不動趴在地上,只有肩膀微微顫動。

葉蘿螢無法用語言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算是知道了, 原著裡周元濯得了心理疾病, 周欽這個當爹的起碼要付一半責任。

恰好和葉蘿螢的目光撞上。

萬千問候都包含在了這一句話裡,回答她的是車門合上的聲音。

伴隨著說話聲的還有雜亂的腳步聲和風聲。

這麼漂亮可愛的寶寶哭得這麼慘,她的母性都氾濫了。

大堂經理和另一個服務人員正蹲在他面前,拿著玩偶零食逗他說話,但他不為所動,嘴巴抿得緊緊的,直直地盯著前方。

說著就要走,卻被人拽住了衣角。

“我沒事,不用擔心。那邊的事我能應付,儘快處理好趕回來。”

只比她大三歲也不至於代溝這麼深吧?

她默默撇開眼,咳了一聲說道:“去洗漱吧,我給你收拾客房。”

周元濯只是無聲流淚,因拼命壓抑哭聲,臉蛋憋得通紅,一抽一抽的,看著可愛又可憐。

說著轉身就走,走了兩步發現不對,周元濯站在原地,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沒有跟上來。

親兒子大半夜的不見了,還沒見著人影,甩甩手要出國,人幹事?

“你沒事兒吧?”

助理啊了一聲,馬上上前,彎腰要抱周元濯,卻被他躲開。

等進了屋,一開燈葉蘿螢才發現周元濯淚痕黏在臉上都風乾了,還有亮晶晶的東西掛在鼻子下方。

一拳打在棉花上就是這個感覺,他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沒聽懂?

葉蘿螢低頭看了看肩膀抽[dng]的周元濯,“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我這就帶他回去。”

蘿螢姐的心是鐵打的吧,她默默地想,隨即想起葉蘿螢離婚了,瞬間恍然大悟。剛離婚的女人是這樣的,還沒從婚姻的陰影中走出來,情緒不高很正常。

下巴被撞紅了,淚水糊了一臉,沒有擦傷,其他地方也沒事。

周欽低聲說道,恍惚間似乎還有一絲安撫的意味。

沉默一秒,葉蘿螢招招手,“小莫。”

車內安靜得過分,母子倆一路無話。助理偷偷瞥了一眼後視鏡,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

唉,寶貝的爸爸真是太不負責了,既不是好老公,也不是好爸爸,助理一邊開車,一邊憤憤不平,長得帥又有錢有甚麼用,連個才幾歲的孩子都看不住,要他幹嘛!

“媽媽!”

“媽媽,以前都是媽媽給我洗的。”周元濯癟著嘴委屈地說,還有點哭腔。

葉蘿螢身體一僵,還是抱緊了懷裡的人,用力一提,抱著走出了酒店大門。

很明顯,這不是商量, 是通知。他已經動身了。

她走過去,剛彎腰伸開手,周元濯就撲進了她懷裡,兩隻小手摟住了她的脖子。

氣氛都到這兒了,葉蘿螢再不表示就說不過去了。

葉蘿螢回想了一下,還真是,原主對這兒子事事都要親力親為,刷牙都要替他擠好牙膏。

她偷偷唸了句罪過,第一反應竟然是幸好沒受傷,不然綜藝咋辦。

在場的人都呆住了,一時半會兒都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沒有動作。

“國外分公司出了點狀況,情況緊急,我必須馬上趕過去,”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停頓了一下,“剛剛酒店來了電話,元元的確是在那兒。你能先照顧他幾天嗎?”

她稍微往後退了一步,將衣襬扯了出來,反問:“你在你爸那兒,是誰給你洗漱的?”

周元濯垂下了頭,聲如蚊蚋:“我自己洗的。”

“不錯,很棒棒,那在這裡你也要自己洗漱哦,去吧。”她揮揮手,轉身就走,沒注意到周元濯眼中的失落。

第二天一大早助理就來接葉蘿螢了。

她都快出門了,才想起客房還有個小東西。

推門一看,小小的一團縮在被子裡,睡得正沉。

葉蘿螢正想叫周欽B城公寓裡的傭人過來照顧他,就聽助理小聲地說:“姐,要不咱們把元元帶上吧?”

不等葉蘿螢說話,她就急忙補充:“今天的戲有小朋友出場,還沒找著合適的,元元正好可以客串一下。”

現在葉蘿螢是劇組最大投資人,這部劇的好壞事關她能不能回本,因此對片場的事很上心。

再看周元濯這長相,不輸那些有名的童星,於是葉蘿螢只遲疑了兩秒就答應了。

周元濯就被裹著小毯子抱上了車。

等到了片場他才悠悠轉醒,迷茫地望著鬧哄哄的人群。

昨晚他想偷偷跑到主臥去找葉蘿螢,卻發現推不開門,傷心之下回了客房,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淚又湧了出來。

胡亂擦乾眼淚,傷心難過卻抑制不住,迷迷糊糊直到快天亮才睡著。

“元元咱們走吧。”助理溫柔地來抱他,被他躲開,她也不生氣,改為來牽他的手。

葉蘿螢的背影已經快看不見了,周元濯不再反抗,乖乖地由助理牽著跟了上去。

這邊葉蘿螢一進去就敏銳地發現了怪異之處,其他人殷勤地和她打招呼的同時,眼中摻雜著好奇、同情、擔憂、羨慕、幸災樂禍等各種情緒,等她剛走過就頭挨頭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他們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反應,她對此心知肚明。

“蘿螢,哎錯了錯了,葉總,”郭成隔老遠就迎了上來,笑容充滿感激,“多謝葉總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竭盡全力做出最好的作品。”

上次在海城就殺青了,下一部一直沒著落,他正著急上火,突然有人主動聯絡他,還是櫻桃影片今年的重點專案之一。

更讓他意外的是,給他丟擲橄欖枝的是葉蘿螢,把他感動得差點老淚縱橫。

只是幫忙遞了個話,人家就承這份情,給了他這麼好的工作機會。哪像王松濤這個老東西,明明是他幫忙請動了葉蘿螢,結果等他有事相求了,就推三阻四連面都不肯見。

葉蘿螢不知他心中所想,笑道:“甚麼葉總,我就是投點錢玩兒玩兒,還是叫我蘿螢吧,別跟我客氣。”

一聽她這麼說,郭成心中擔憂就去了幾分。

投了八千萬都只能算是“投著玩兒”,說明她就算不是周太太了,也不會落魄到哪裡去。

葉蘿螢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開玩笑似的說道:“我前夫分了我不少錢,不用擔心我上街討飯。”

郭成訕訕一笑。

“預算的事更不用擔心,我說了投多少就投多少,只一個要求,要賺錢。”她直視著郭成,瞬間資本家附體。

郭成臉色一肅,拍著胸口保證:“這個你放心,我保證這部劇一定能爆。”

葉蘿螢很想相信,但男主的姿容真的讓她無法相信。

“大爆第一步,男主要帥,你看他帥嗎?”葉蘿螢斜睨著右前方正被人伺候著喝水的男一號,降低了音量,“把他和蔣睿安換一下。”

其實演男一號的這個演員外表也是很不錯的,但要和蔣睿安這個男二號一比,明顯遜色不少。和女一號站在一起,也被美貌壓制。

觀眾能買賬?除非他有整容式演技,但據葉蘿螢觀察,不太可能。

郭成面露難色,低聲說道:“他是王導的侄子,也是吳曼雅老公的弟弟。”

這親戚關係,葉蘿螢捋了一會兒才才捋清楚。

“吳曼雅是王松濤的侄媳婦?”

“啊?啊對,這事兒沒多少人知道,我也是無意聽到的。”郭成聲音壓得更低,像地.下.黨接頭。

葉蘿螢懂了,難怪第一期正片出來吳曼雅母女的鏡頭和她一樣多,這就導致其餘兩組鏡頭偏少,還有粉絲鬧過,不過還沒鬧起來就被摁住了。

“他哥很厲害嗎?”葉蘿螢朝男一號努努嘴。

“他們家在H城算是老牌豪門,在內地的生意也做得蠻大,”郭成向她解釋,猶豫了兩秒,補了一句,“但肯定不能和周氏相比。”

葉蘿螢睨了他一眼,輕飄飄地說:“換了。”

說完就抱著手臂往另一邊走去。

望著她的背影,看了看正拉著臉訓化妝師的男一號,再看看前頭還沒化妝就十分玉樹臨風的蔣睿安,郭成一咬牙,換。

誰是老闆誰說了算。

這邊葉蘿螢慢悠悠地在片場轉來轉去,收穫了不少注視。

先前她說分了不少錢的時候沒有壓低聲音,不少人都聽到了,這一訊息迅速在片場傳開,這下眾人看她的眼神又有不同。

“還以為你被豪門掃地出門會以淚洗面呢,沒想到精神這麼好。”一道女聲傳來,葉蘿螢轉過身。

她並不接話,好整以暇看著對方。

明月見她沒反應,繼續說道:“還是這麼財大氣粗,聽說你分了不少錢,下半輩子不用愁了吧?”

葉蘿螢決定待會兒跟人說說,新劇宣傳的時候別讓明月張嘴。

她懶得跟人耍嘴皮子,當即要走,卻又被人叫住。

“等一下,謝謝。”明月不自在地順了一下頭髮,看向別處,“之前我被刁難,謝謝你替我解圍。還有,謝謝你沒有換人。”

這會兒葉蘿螢覺得有點意思了,沒想到嘴比刀子硬的明月還會道謝,“只有謝謝嗎?沒別的了?”

明月面色一滯,語氣僵硬:“我承認之前對你態度不好,說了一些不中聽的話,對不起,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雖然脾氣不好,但也知道好歹。

片場動靜鬧大了,可被人掛在網上的只有她怒罵導演那一段,不用想也知道是得罪了小人。

這幾年她沒甚麼爆劇,公司對她越來越不重視,這部劇的女主角是她給老闆立了軍令狀才爭取到的。

可還剛開機,就被爆出打罵導演,公司震怒,那晚她甚至想拿把刀把人捅了。

然而事情很快出現了轉機,不僅名聲得到了澄清,連角色都保住了。

明月很清楚這是誰的功勞。

她以為就算還能在劇組待下去,也肯定不能演女主了。可是葉蘿螢居然沒有換人的意思,畢竟之前她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

葉蘿螢雙手環胸,上下打量明月,眼見她馬上就要惱羞成怒,這才開口道:“你如果真想謝我,就拿出點本事把角色演好。要是劇能大爆讓我賺個盆滿缽滿,不用你謝我,我謝謝你。”

她說完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你想不想紅?給你個建議,你想紅的話,就先把嘴巴管好。”

留下明月呆站在原地。

回過神來,她氣惱交加。

這時助理來請明月去做妝發,她盯著助理,輕聲問:“我說話很難聽嗎?很容易得罪人嗎?”

助理瑟瑟發抖,回答得很委婉:“姐你有時候是心直口快了點……”

剩下的話她聽不進去了,連助理都這麼認為。

曾經經紀人提醒過她注意言辭,她沒當回事。

論演技她自信不輸別人,一個演員不比演技比甚麼?比誰嘴巴會說話嗎?

然而她的好演技並沒有讓她大紅大紫,有時候明明說定了的資源都能被人截胡。難道就因為她隨口說的話得罪了人?可她說的是事實啊。

明月心頭一凜,回想起剛才葉蘿螢略帶嫌棄的眼神,心底竟源源不斷湧出尷尬難堪後悔等情緒,燒得她臉皮發燙。

等逛得差不多了,葉蘿螢準備往回走,迎面撞上一個人。

“嫂子,哦不是,姐你在這兒呢,我還以為——”蔣睿安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還以為我躲哪兒以淚洗面呢?”葉蘿螢腳步不停,開了個玩笑。

見她依舊光彩照人,容光煥發,而且還有心情開玩笑,蔣睿安提著的心緩了緩,試探地問:“怎麼就突然……了?跟我沒關係吧?”

他忐忑不安的模樣把葉蘿螢逗笑了,“有關係。”

蔣睿安大驚失色,驚恐萬分,結結巴巴地說:“這這這——”

以前周大總裁被人捕風捉影傳了那麼多緋聞都沒事,怎麼輪到他就離了?

他只是叫他幫忙送一下女朋友然後不小心被拍到了……而已啊,誰能想到居然把人搞得妻離子散,完了完了!

葉蘿螢收起了笑容,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所以為了彌補你犯下的錯誤,請你務必愛崗敬業,最好把男主角給演活了,迷死觀眾,讓我多賺點錢,明白?”

蔣睿安狂點頭,“嗯嗯明白明白!”

等葉蘿螢走遠了他才反應過來,他不是演的男二嗎?

不過他馬上就知道葉蘿螢不是口誤了。男一號和導演吵起來啦!

葉蘿螢聽著隔壁乒乒乓乓拍桌子的聲音,掏了掏耳朵,坐在外頭不動如山。

工作人員都化身吃瓜群眾,來來回回地假裝路過,看見葉蘿螢在這兒,都不敢靠太近。

“小莫,通知大家現在可以自由活動,下午兩點再開工。”

助理馬上拿起掛在胸`前的大喇叭宣佈這個好訊息,眾人一聽,都歡呼雀躍,玩笑般喊“謝謝老闆”。

一旁的製片人欲言又止,耽擱半天就白燒半天錢,又轉念一想,反正預算足得很,燒就燒吧。    老闆說了算。

其他人都歡歡喜喜,唯有周元濯皺起了小眉頭。

他坐在葉蘿螢身邊,一直安安靜靜,這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拉了拉她的衣服,小聲說道:“媽媽,這樣會增加成本的吧?”

葉蘿螢眉毛一揚,低下頭看他。

見她看了過來,周元濯有點緊張,繼續說道:“成本增加了,利潤就會減少。媽媽你要賺錢的話,應該儘量壓縮成本才對呀。”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個字都快聽不清了。

葉蘿螢大驚,不得了啊,原來資本家是從小養成的!

周欽是個大資本家,周元濯才丁點大就顯露了資本家的雛形,是個小資本家。

“沒事,我不差錢,這點成本不算甚麼。”葉蘿螢定了定神,企圖掰正周元濯的生意觀,“反正這會兒也開不了工,你看那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走來走去多辛苦啊,不如讓他們休息一下。善待員工,員工才會感恩,才會回報老闆。”

她真是個善良的老闆啊,有良心,有人性。

希望周元濯長大了也能成為一個有良心的人民企業家,而不是唯利是圖壓榨員工的大奸商。

“就算現在開不了工,也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啊,比如檢查一下道具安不安全——”

周元濯急了,媽媽這樣怎麼可能賺到錢啊!

幼兒園裡經常舉辦各種活動大賽,老師給預算,讓他們自己動手,花錢最少辦得最快最好的小組獲得第一名。

他帶領的小組每次都是第一名,老師都誇他厲害。

能得第一名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偷懶,他的小組裡大家都很努力,不像其他小組的同學總是做一會兒玩一會兒,時間就浪費掉了。

拍戲應該和辦活動差不多吧,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最重要的是要確保安全。曾經就有一個小組的道具沒固定好,掉下來差點砸到人。

而且他們哪裡辛苦了啊,都是在偷聽導演和男一號吵架。

周元濯覺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但是媽媽的眼神讓他不敢再說下去了。

葉蘿螢深深吸了一口氣,此刻她的腦子裡有一萬頭羊駝尖叫著呼嘯而過。

她真傻,真的,她單知道原著裡的周元濯是個小天才,不知道他除了是個琴棋書畫打球騎馬樣樣精通的藝體小天才,還是個絕不會花一分錢在刀背上的商業小天才。

“他們都是專業的,工作很熟練,肯定都做好準備了。”葉蘿螢含糊著說道。

周元濯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就在葉蘿螢以為他是不是受到打擊,正準備好好跟他講一講企業要以人為本、不能捨本逐利的時候,周元濯用微弱的聲音說:“可是我想幫助媽媽賺錢呀。”

她湊近了才聽清他說了甚麼,大為詫異,她看起來很缺錢嗎?

“我不差錢。”葉蘿螢安慰道。

周元濯用一種“你別假裝堅強”的眼神看著她,“我來的時候聽到別人說話,說你肯定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花錢了,說不定都沒有錢拍電視。”

他知道是為甚麼,爸爸媽媽離婚了,媽媽沒有工作,只有珠寶,零花錢都給那個壞姥爺了,珠寶賣掉可以換錢,但總有賣完的一天。

所以他必須幫助媽媽賺錢。

不對呀,想到這裡他突然迷糊了,爸爸很有錢,離婚的時候沒有給媽媽一半嗎?

黑水晶一樣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眼神從同情到茫然,只有短短三秒。

葉蘿螢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臉頰,把他驚醒了,不禁心生失望,她還以為周元濯能睜著眼睛睡覺呢。

“媽媽,爸爸給了你一半財產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不靠近了都聽不清,但落在葉蘿螢耳中卻轟隆作響。

這個小娃讓她深深慚愧了。

她爹媽離婚的時候她都快十八歲了,還在知道離婚訊息的時候大鬧了一場,又哭又鬧,逼著爹媽復婚,揚言不復婚她就不讀書了,去當二流子。

周元濯小小年紀,只是半夜偷跑出來找媽,之後不哭不鬧,已經算是冷靜得出奇了。

而他開口問的第一個關於她和周欽離婚的問題,竟然是有沒有平分財產。

“沒有,不過我也分了不少,夠我花一輩子了。”葉蘿螢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

周元濯聽了,嚴肅的神情並沒有鬆緩,眉頭反而皺得更緊,“爸爸摳門。”

葉蘿螢默默閉緊了嘴巴,周總啊周總,你兒子可比你大方。

孩子好像還沒有完全被資本主義腐化,還可以搶救一下。

她驀然想到一個問題,輕聲問道:“元元,為甚麼你會認為爸爸媽媽離婚了,財產就要一人一半呢?”

周元濯似乎很奇怪她怎麼會問這個問題,理所當然地說:“因為書上就是這麼寫的啊。”

“甚麼書?”

“……”

小孩兒不吭氣了。

葉蘿螢換了個問題:“如果你很討厭媽媽,討厭到不想要媽媽當你的媽媽,想讓別的阿姨當你的媽媽,你還會覺得媽媽應該分走爸爸一半的錢嗎?”

她這話說得很繞,但周元濯聽懂了。

他急忙否認:“我不討厭媽媽,就想要媽媽當我的媽媽,不想讓別的阿姨當我的媽媽!”

急得白生生的小臉都浮起了幾分紅暈。

葉蘿螢連忙安撫他,輕拍他的背,繼續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假設一下嘛,不當真的。”

心說你小子還有兩副面孔呢,咋滴,和知晚阿姨親密無間的美好時光都忘啦?

周元濯凝視了她一會兒,這才點頭,“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覺得爸爸媽媽應該一人一半財產。”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書上說的。”

得到了答案,葉蘿螢心裡不知道是個甚麼滋味。

原著裡周欽可是沒給原主分錢的,只允許她帶走了所有珠寶。

而這些珠寶還沒兩天就被葉家人洗劫一空了。

那個時候,周元濯是不是以為原主得到了一半財產,可以繼續過著優渥的生活,所以才會在她頻頻找上門的時候,以為她在裝可憐呢?

“甚麼書還講這個?”葉蘿螢還在沉思中,心不在焉地問了一句。

“《少兒法律故事》。”周元濯一不留神說出了口,急忙捂住嘴巴。

媽媽不許他看這些“閒書”。

葉蘿螢回過神,一把箍住周元濯的肩膀,用讚賞的眼神看著他,“好書!多看看,對你的人生大有好處。”

二人說話聲音很小,聽不太清楚,但這一番互動都被人看在了眼裡。

製片人和助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情和遺憾。

可憐吶,明明母子情深,卻礙於有錢有勢的前夫,被迫母子分離,只有在前夫出差不見人影的時候才能短暫相聚。

就在這時,隔壁終於有人出來了。

男一號臉漲得通紅,一看就是氣狠了。他瞪著葉蘿螢,戾氣橫生。

是個演反派的好苗子。

葉蘿螢不閃不避,朝他微微一笑,心道你橫甚麼橫,再瞪男二號都別想演,老孃把你發配到去演男一號的變態司機。

只持續了兩三秒,原男一號就移開了目光,邊走邊大聲罵助理死哪兒去了,離開了葉蘿螢的視線。

郭成緊跟著出來,朝她點了點頭,還有點驚魂未定。

“小莫,給我找兩個保鏢,要退伍的老兵,”葉蘿螢看向助理,“最好是特種兵,月薪十萬。”

助理咋舌,還沒來得及應聲,葉蘿螢又補了一句:“你工資也提一提,漲到五萬。”

“哎好嘞!我馬上搞定,謝謝姐!”助理喜不自勝,顛顛兒地摸出手機打電話。

看得製片人目瞪口呆。

“我以前也帶保鏢的,這突然不帶吧,還挺不習慣。”葉蘿螢好心解釋了一句。

製片人哦了一聲,點點頭。

理解,最痛苦的事莫過於錢還在,人沒了。有錢人都特別惜命,請保鏢應該的。

等她哪天發財了,也得請兩個保鏢守護她的人身安全才行。

就這麼無所事事到了下午兩點,準時開機。

也許是出於安撫原男一號的情緒,導演調整了一下場次順序,先拍配角的戲份。

有一場戲是女三欺負女主弟弟,劇情比較簡單,男主帶女主及其弟弟到高檔茶樓裡吃特色點心,恰好被女三撞到,趁弟弟落單的時候,一把將他推倒在地,然後男女主趕到,這樣那樣。

這劇情看得葉蘿螢滿頭問號,設計一個二十好幾的大人去欺負一個幾歲的孩子,這種情節真的合理嗎?

女三是反派,不是神經病吧?

有心想讓編劇改劇本吧,又想起了關於煤老闆的傳說。

據傳以前盛行煤老闆投資拍戲的時候,導演編劇們最喜歡,因為煤老闆除了女性角色必須找美女來演這一點,其他的都不干涉,想怎麼拍就怎麼拍。

葉蘿螢自詡是個善解人意的投資人,絕不在拍戲的時候指手劃腳討人嫌,除了主角必須是俊男靚女,其他的都不插手。

因此只掙扎了一會兒,就帶著周元濯去做準備了。

“action!”

場記打板開始。

“真是一副窮酸相,看著就討厭,讓開。”葉蘿螢厭惡地瞥了一眼周元濯,下巴高昂。

周元濯不服輸地回視,但還是往旁邊讓了讓。

可葉蘿螢仍嫌他擋路,一把推開,剛好把人撞在屏風上。

周元濯順著屏風摔倒在地,憤怒地瞪著她。

葉蘿螢再口出惡言,說完就走,剛走幾步,就聽到有人驚恐大叫:“快閃開!燈要掉了!”

她下意識轉身,伸出手去拉周元濯,才剛跨出一步,一個東西就不偏不倚砸在她頭頂,然後咕嚕嚕掉到了地上,完好無損。

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葉蘿螢摸了摸頭頂,手指一片鮮紅。

而她此時距離周元濯至少還有半米。

也就是說,如果她不轉身跨出這一步,宮燈只會砸在空地上,不會砸到她,也不會砸到周元濯,更不會飛濺起碎片傷到人。

靠!

葉蘿螢無聲罵了句髒話,頭皮疼得要炸裂。

“媽媽!”周元濯慘叫一聲,連撲帶爬奔過來。

你媽我還沒死呢,崽你嚎甚麼?

不對,我不是你媽。

葉蘿螢懷疑自己腦震盪了,腦子好像不太清醒。

直到呼啦啦一群人大呼小叫把她抬上了擔架,塞進救護車裡嗷嗚嗷嗚衝出了二里地,葉蘿螢才神魂歸位。

“媽媽你不要死!”

“元元別哭別哭,媽媽不會死的,只是被砸暈了!”

“開快點!紅燈?!叫前頭那傻逼讓開衝過去!甚麼,他不肯讓?撞上去啊!”

周元濯,小助理以及製片人的聲音混成一團,葉蘿螢裝不下去了,悠悠轉醒。

她只是腦袋有點暈,閉著眼睛緩緩而已,結果他們把她拖上了救護車,氣氛已經拉滿,她再突然坐起來,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啊?

可這會兒要再不起,今日C市就要再添一起車禍了。

“媽媽!嗚嗚你嚇死我了,我好害怕!”

周元濯撲到她身上,嚎啕大哭。

哭得好大聲啊,比之前他誤以為她要趕趙知晚走的時候還要大聲。

葉蘿螢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這個,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抬手摟住了周元濯的背。

“媽媽,我不和知晚阿姨玩了,我聽話,以後我都好好上課,你讓我學甚麼我就學甚麼,再也不和你吵了。”

哎?

甚麼情況?

葉蘿螢懷疑自己還沒清醒,正疑惑呢,又聽他哭著說道:“我不要跟爸爸,我要跟媽媽!媽媽你去請律師和爸爸打官司,把我的撫養權搶過來好不好?”

啊?

葉蘿螢徹底懵了,這出大型不孝子含淚回頭跪求老母親原諒的場面是怎麼回事?

她瞠目結舌,還處在震驚之中,這時卻傳來一陣哭聲。

“嗚嗚太可憐了,元元寶貝,這是在他爸那裡遭了多大的罪啊,姐你就把元元搶回來吧!我不要高工資了,把錢省著去請律師,請最牛逼的律師嗚嗚嗚嗚……”

“嗚嗚我草啊太感人了,這不比電視劇感人?媽.的,看看剛拿獎的那拍的是個甚麼東西,還他.媽甚麼最佳新人,比我們元元差遠了。”

“胡姐,孩子還在這兒呢……”

“哦不好意思,口癖,口癖,下次注意。”

助理和製片人邊哭邊說,葉蘿螢感覺好像頭更疼了的同時,竟也有點心酸,也許女人總是比較感性吧。

“妹子,我是男人我懂男人,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寧跟討飯的娘不跟當官的爹,有了後孃就有後爹,孩子還是得跟著親媽啊!要是實在搶不過,就復婚吧,就當男人死了,拿著錢自個兒帶著孩子過。”

司機是個四五十的中年大叔,身形健碩,孔武有力,此刻卻聲音都在抖,邊說還吸了吸鼻子。

葉蘿螢:……

這個世界好瘋狂,堪比老鼠給貓當伴娘。

她想睡一覺清清快取,才剛閉上眼睛,周元濯的哭聲就再度拔高。

“孃的大孝子哎!”

葉蘿螢喃喃自語,無奈撐開眼皮,繼續抬起手掌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車裡熱鬧非凡,不過話題變了,從感動於葉蘿螢和周元濯母子情深變成了痛批男人十大罪狀。

可憐乖寶周元濯的親爹周總被拉出來樹了典型,列為了頭號批.鬥物件。

大夥兒說得正嗨,不知道誰的手機響了。

“媽媽,你的電話。”

“你替我接吧,我沒力氣了。”葉蘿螢想趁機眯一會兒。

周元濯聽話地從她的包裡掏出了手機,“是爸爸!”

“歪?爸爸,媽媽剛剛差點又死了!”

嗯?

葉蘿螢虎軀一震,車裡瞬間其餘人都被掐住了脖子,鴉雀無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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