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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在的

2024-01-14 作者:歸鴻落雪

第七十三章 在的

鬱樂承正在廚房研究那個看起來非常昂貴的洗碗機怎麼用的時候,門鈴響了。

“來了!”他以為是宿禮,小跑過去開啟了門,“你回來——”

門外是個陌生的高個子男人——說陌生也不盡然,畢竟他腳邊蹲著的那隻哈哧哈哧吐舌頭的哈士奇非常的讓人記憶深刻,這隻大狗嘴裡叼著個竹籃子正一臉不服地盯著他看。

“你好,我來拜訪一下新鄰居。”男人看到他一點兒都不意外,拍了一下哈士奇的狗頭,“陳肅肅,問好。”

哈士奇低頭放下小籃子,衝鬱樂承響亮地“汪”了一聲。

鬱樂承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緊張道:“我、我不住在這裡。”

“小同學不用緊張。”男人笑了笑,指了指樓道最裡面那戶,“我就住那兒。”

鬱樂承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大約是看出鬱樂承過於緊張,男人也沒有多加逗留,熟練地揪住了想往屋子裡擠的狗腦袋,“那就不打擾了,我們會再見面的,再見。”

“再、再見。”鬱樂承默默地鬆了口氣。

鬱樂承想著那隻哈士奇偷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然後去衛生間把小竹籃洗乾淨,在裡面放了幾顆剛買的小草莓,放在茶几上拍了張照片,然後發給了宿禮。

“哥哥!”宿文軟糯的聲音打斷了他臉上的笑意。

兔兔:好的,我想吃拉麵,等你回家。

兔兔:【圖片】

大騙子:去看看宿文

大騙子:好的,我一定在面坨之前趕回家!

大騙子:不要動我小籃子裡的草莓

兔兔:全都給你吃掉。

兔兔:還沒回來嗎?

鬱樂承小心地拿起了地上的竹籃子,再抬頭人和狗已經不見了蹤影。

宿禮看著那行字眼底滿是笑意,低頭飛快地打字。

“陳肅肅,你又胖了!”男人沒好氣地揪住狗耳朵往回拖,走了幾步才回過頭來指著地上的小籃子,“見面禮,小鬱同學。”

宿禮聞聲抬頭看了過去,他爸媽和宿文正在餐桌前吃午飯,看盤子裡的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裡面放著個空空如也的包裝袋,還殘留著疑似暴力撕扯的痕跡。

“小禮回來了。”張秋華看見他笑了笑,“你妹妹餓了,我們就先吃了,我再去給你炒個菜。”

大騙子:你要是敢吃我的草莓我回去就吃掉你!

他謹慎地關上了防盜門,才低頭去看籃子裡的東西,然後陷入了沉默。

鬱樂承笑著拿起了草莓拍了張照片。

大騙子:不開心QAQ

大騙子:想吃草莓~

大騙子:午飯想吃甚麼,我給你點外賣

大騙子:等我一起吃啊,不要自己先吃

鬱樂承看著接連不斷的訊息,忍不住笑,慢吞吞地給他回訊息。

宿禮開門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還沒消散,他一邊關門一邊給鬱樂承回訊息。

“對,你不是最喜歡你媽的紅燒茄子嗎?”宿祁函起身去拿碗筷,“快過來。”

宿禮看見那個精緻可愛的小籃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不用了爸媽,我在外面吃過了。”宿禮把手機塞回了兜裡,看著多了不少東西而變得有些雜亂的客廳,眼底的不爽一閃而過,“你們接著吃,我回臥室。”

“回甚麼臥室啊,多陪陪你妹妹。”張秋華道:“你妹住院的時候你不去也就算了,現在妹妹在家你就好好陪她玩,明天我送你去上學,跟你們班主任說一下你走讀的事情。”

“我宿舍住得挺好的。”宿禮轉身就往臥室裡走,忽然被走過來的張秋華一把拽住。

“兒子,你這臉怎麼回事?”張秋華驚詫地看著他側臉上的傷口和淤青,不可置通道:“你又跟人打架了!?”

宿禮推了推眼鏡,“沒,就不小心蹭了一下。”

“真的?”張秋華不怎麼相信地看著他,又轉頭去問宿祁函,“祁函,你過來看看。”

宿祁函坐在餐椅上沒起來,微微蹙起了眉,“宿禮,你是不是又跟酒吧那些人混在一起了?”

“你還去酒吧!?”張秋華的聲音瞬間抬高,正好抓著宿禮脫臼的那隻手腕,攥得他臉色微微發白。

宿禮嘆了口氣,“我只是去打鼓。”

“酒吧裡那都是些甚麼人!你跟他們混在一起不學壞才怪!”張秋華震驚又失望地看著他,“小禮,你怎麼變得這麼不聽話了?我一直覺得你省心懂事……還有你,宿祁函,他去酒吧你為甚麼都不告訴我!?”

“我已經和他談過了。”宿祁函抬手拍了拍有點害怕的宿文,“別怕,你看哥哥也會犯錯誤,但是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宿文輕輕地點了點頭,小聲道:“哥哥吃飯。”

“你妹妹讓你來吃飯呢。”宿祁函放緩了聲音,“你打架的事情我們等會兒單獨談。”

宿禮將手腕從張秋華手裡抽了出來,感覺疼得有點受不了。

明明脫臼的時候也沒覺得多麼疼。

張秋華冷著臉坐在了餐桌前。

宿禮放書包的時候,目光瞥見了陽臺上的小籠子,裡面有隻白白胖胖的垂耳兔,正在用兩隻爪子洗臉。

那隻骨瘦如柴只剩了半隻腦殼的兔子屍體在他眼前一晃而過。

“哥哥,看我的小兔子。”宿文推著輪椅到了籠子前,轉頭笑著看向他,“你要不要也養一隻呀?”

“不養,我不喜歡兔子。”宿禮目光淡淡地從那隻小兔子上掠過,“這種小東西很容易死。”

“宿禮!”宿祁函沒好氣地喊了他一聲。

“開個玩笑。”宿禮無所謂地笑了笑,兜裡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兔兔:外賣到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讓宿禮精神為之一振。

大騙子:馬上回去。

“哥哥,你在給你女朋友發訊息嗎?”宿文悄悄地問他。

“嗯。”宿禮動了動手指,從聊天介面退了出來,滑到了通訊錄一欄裡,目光在‘小兔’兩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宿文也伸長了脖子想看,奈何她坐在輪椅上看不到,宿禮就直接將手機螢幕放在了她眼前,“甚麼時候改的備註?”

宿文不開心的撅起了嘴,“上次你去醫院看我的時候,你通訊錄裡有個‘兔兔’,我也要當小兔子。”

“下次別亂翻我手機。”宿禮將‘小兔’重新改回了‘宿文’,然後把面部識別解鎖給關了,“兔子不能吃冰激凌,你還要當嗎?”

宿文看著洗臉的小兔子糾結半晌,“那算了。”

“那個‘兔兔’是你女朋友嗎?”她頓了頓,又有點好奇。

“你猜。”宿禮哼笑了一聲。

“你這麼討厭小兔子,肯定不是。”宿文撇了撇嘴,兀自看了半晌小兔子吃菜,又去看癱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宿禮,“哥哥,你會跟我們一起出國嗎?”

宿禮撩起眼皮看向她,“你想讓我一起去嗎?”

宿文愣了一下,臉上的慌亂幾乎要掩藏不住,只能轉頭去看小兔子,小聲道:“我當然希望一家人一起去了,哥哥可以陪我一起上學,還會……保護我。”

宿禮忽然覺得手腕疼得厲害,他對宿文笑得很溫柔,“我不會去的。”

宿文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旋即又愧疚地看向宿禮,“哥哥,對不起。”

“沒甚麼好對不起的,我本來也不想去。”宿禮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垂眸看向那隻垂耳兔,“你還認得你的兔子嗎?”

宿文堅定地點了點頭,“當然了,它三年也長大了很多。”

“不過我怎麼記得你那隻兔子的毛色沒這麼——”

“宿禮!”宿祁函冷聲打斷了他的話,“跟我來書房。”

宿禮扯了扯嘴角,拍了拍宿文的肩膀,“好好照顧你的小兔子。”

書房門咔噠一聲關上。

“你剛才想跟文文說甚麼?”宿祁函臉色有點難看。

“她那隻兔子早死了,屍體都被老鼠啃爛了。”宿禮語氣淡淡道:“你為甚麼讓張高飛買只新的來騙她?”

宿祁函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宿禮,你妹妹剛醒過來,精神正是脆弱的時候,不能讓她受任何刺激,你明白嗎?”

“明白。”宿禮抬手摸了摸鼻尖。

“你也不要怪媽媽,她其實是覺得這幾年忽略了你心裡覺得虧欠,現在你們兩個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她精神緊繃……”宿祁函疲憊地閉了閉眼睛,“宿禮,我們幾個現在都需要磨合,但是文文現在最脆弱,所以有時候難免我們會表現得偏心一些,希望你能理解。”

宿禮沉默了幾秒,笑道:“沒事,習慣了。”

冷不丁被他刺了這麼一句,宿祁函有點愕然地睜開眼,“小禮?”

“我在家就是對她最大的刺激。”宿禮神色平靜道:“我不信你跟我媽看不出來,之前每次我去醫院她都繃著神經,你們別折磨了她了,讓我走讀不用等出國她就又得進醫院。”

“你——”宿祁函被他過分直白的話刺得臉色十分難看,但又不想承認他們做錯了,心底忽然湧上了股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宿禮,你和宿文到底要我們怎麼辦?我們已經很努力地想要一碗水端平了。”

宿禮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三年不也是我自己一個人過的麼,挺好的,你跟老媽放心帶她出國就是。”

“你這是在賭氣。”宿祁函頭疼道:“你媽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要不我也去跳個樓?”宿禮開玩笑道。

啪!

宿禮愣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地轉過了被打偏的頭,看向宿祁函。

宿祁函壓著怒意伸手指著他,連聲音都在極力剋制,眼睛裡的紅血絲都氣出來了,“你是非得往我們的傷口上撒鹽是嗎?”

他幾乎聲嘶力竭,卻又壓抑著聲線,生怕被外面的母女兩個聽見,“宿禮,你不小了,甚麼話該說不該說,甚麼事該做不該做,你得心裡有數……你到底想讓我們怎麼做!?”

“宿文為甚麼跳樓?因為你們非要逼她和我一樣,我能考全校第一她考不到就是她的錯,我能競賽拿獎她拿不到是她的錯,我有一群朋友她交不到朋友也是她的錯,但是她做錯了甚麼?她是宿文又不是宿禮!”宿禮也在壓抑著聲線,直勾勾地盯著宿祁函,

“你和我媽給她報的那些補習班興趣班,她根本一個都不喜歡!多少回她晚上睡不著覺偷偷躲在被子裡哭你們知道嗎?她在學校都不敢喊我哥因為她覺得怕我丟臉你們知道嗎?她被人欺負了也不敢跟我說因為她害怕我她討厭我她恨我!”

宿禮幾乎要壓不住眼底的憤怒,神色卻平靜到可怕,“不然她為甚麼要當著我的面從樓上跳下來。”

宿祁函被他問的啞口無言。

“我就想讓我妹好好活著。”宿禮低聲道:“求你們了,別再逼她了。”

然後他轉身出了門,拿起了放在沙發上的書包。

“哥哥?”正在喂小兔子的宿文抬頭看向他,然後就被他臉上的巴掌印嚇了一跳。

宿禮衝她笑了笑,“沒事,走了。”

在廚房的張秋華聞聲走了出來,“小禮,怎麼又要出——”

怕被她看到巴掌印,宿禮有些難堪地偏過了頭,抓起書包大步走出了家門,將他媽剩下的話擋在了後面。

門鈴響起的時候鬱樂承正試圖把面放進鍋裡重新熱一熱。

他以為哈士奇又去而復返,小心翼翼地開了門,結果就看見了一隻傷痕累累的小羊。

“宿禮?”他驚愕地看著宿禮臉上的傷,旋即心底就湧上了股從來沒有過的憤怒,“誰打的?”

宿禮鬆開了手裡的書包,上前一步將他緊緊抱在了懷裡。

鬱樂承被他撞得往後踉蹌了一步,然後手忙腳亂的扶住了他的腰,笨拙又生疏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輕地喊他的名字,“宿禮。”

宿禮將臉埋在了他的頸窩裡,悶聲問道:“我的小草莓還在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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