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麻煩
大概是煎餅果子吃得太急喝了風,晚自習的時候鬱樂承的胃彷彿被扔進了絞肉機,擰著圈得疼。
睡得半夢半醒的步風嘉抬起頭來狐疑地望著他,“鬱樂承,你咋啦?”
“胃疼。”鬱樂承小聲問他:“你還有胃藥嗎?”
“我找找。”步風嘉伸手往桌洞裡掏了半天,只掏出來了幾個空藥盒,暗罵了一聲:“要不我陪你去醫務室拿吧?”
“不用了,謝謝。”鬱樂承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我喝點水就行。”
他擰開水杯喝了兩口水,半冷不熱的水下肚噁心感驟然增加,難受得他捏著水杯的手指都微微發白,等那股噁心感散去他才抬眼看向黑板上的鐘表,然後猝不及防對上了宿禮的目光。
宿禮坐在講臺上,兩個人隔得遠壓根聽不見心聲,鬱樂承卻從他微蹙的眉毛和審視的目光裡看出他的疑惑。
鬱樂承倉促地垂下了眼睛,捂著肚子繼續做題,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課鈴聲響起,才放下筆趴到了桌子上。
鈴聲一響,教室就瞬間吵鬧了起來,噪雜的聲音讓他感到了安心,昨晚在宿禮家他睡得並不怎麼安穩,這會兒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宿禮看著鬱樂承露出來的小半截後頸,白皙又脆弱,呼吸時的溫熱觸感也像極了小兔子,他摩挲了好幾下指腹才剋制住想摸上去的衝動,低聲問步風嘉,“他怎麼了?”
這節自習是數學,他低頭準備拿數學課本,忽然發現了桌子上多出來的一盒胃藥和那款熟悉的胡蘿蔔麵包。
藥吃下去並不能立即生效,胃裡還是翻江倒海地難受,鬱樂承低頭看著透明包裝袋裡的胡蘿蔔麵包,抿了抿唇,將它塞進了書包裡。
上課鈴響起的時候鬱樂承陡然清醒過來,怔怔地呆了半晌才使勁揉了揉眼睛,抬頭去看黑板邊的晚自習課表,看自習的換成了林睿,班裡有同學交頭接耳的低語聲。
一直等到最後一節自習下課,那股噁心感才終於徹底消退。
“哦。”謝姚緊接著喊上了呂文瑞,又看向鬱樂承,“走嗎?”
“哎呀走了!快困死了!”呂文瑞不耐煩地推著謝姚出了門。
教室裡只剩了他們兩個,隨著宿禮距離他越來越近,心聲也開始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讓他睡吧。”宿禮衝他溫柔地笑了笑,“我去趟超市,你有要帶的東西嗎?”
“怎麼沒走?”宿禮先是疑惑地“嗯”了一聲,然後臉上露出了個頗為玩味的笑容,“承承,你是在特地等我嗎?”
“我今天值日打掃教室,你們先走。”宿禮坐在座位上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目光還在試卷上沒收回來。
步風嘉愣了兩秒才猛地握住了手腕,倒吸了口涼氣,“臥槽,好疼!”
宿禮伸了個懶腰,將試卷夾進課本里,才起身準備打掃衛生,然後就對上了鬱樂承有點緊張的目光。
“我、我等一下。”他離得太緊,鬱樂承說話有點磕巴。
“宿禮,走不走啊?”謝姚揹著書包喊他。
“幫我帶包乾脆面!”步風嘉眼睛一亮。
“胃疼,我讓他去醫務室他還不去。”步風嘉抬手就想去推鬱樂承,結果不等碰到鬱樂承的衣服,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教室裡很快就空了大半,鬱樂承有些心不在焉地做著英語閱讀,還有零星的幾個同學也陸陸續續揹著書包離開,分針指到十二的時候,教室裡終於只剩了他和宿禮兩個人。
【是留下來想給我摸摸肚子嗎?還是想舔爪爪給我看?嘿嘿,嘿嘿嘿,寶貝兒真是太自覺了!快撲進爸爸的懷抱裡來!】
“好。”宿禮笑著點了點頭,鬆開他的手轉身出了教室門。
鬱樂承拿著藥盒轉頭看向座位上的宿禮,寬鬆的大紅色校服將他的肩背映襯得愈發挺拔,他正垂著頭做題,從鬱樂承這邊看過去,正好能看見他溫和又利落的側臉,在明亮的燈光下格外帥氣。
“宿禮給你買的。”步風嘉捏著乾脆面放進嘴巴里慢吞吞地嚼以免發出聲音,用氣聲道:“他還不讓我吵你睡覺,你是不是救過他的命啊?”
聽到了熟悉又神經質的心聲,宿禮身上那股不可靠近的氣息才緩緩淡開,鬱樂承緊張地站起身來,在宿禮笑著朝他伸手過來的時候,將東西放進了他的手心裡。
正準備試探摸他肚子的宿禮一愣,低頭看向手裡整整齊齊的三張百元鈔票,疑惑地歪了歪頭,“嗯?”
【幹嘛給我錢?我鳥又沒壞,不是,我也沒跟他要精神損失費啊,三百塊錢看不起誰呢!我寶貝鳥要是壞了豈能是區區三百塊錢能打發的!!?】
鬱樂承聽見他的心聲瞬間漲紅了臉,尷尬地張了張嘴,“這是、點外賣的三頓飯錢,住宿費還有藥錢。”
宿禮微微震驚地看著他。
“我、我知道不太夠,剩下的下個月給你……行嗎?”鬱樂承有些窘迫地看著他,自己身上的現金只有這些了。
宿禮像是忽然反應過來,將手裡的錢折起來塞進了口袋裡,而後失笑道:“多了,不過我可沒零錢找你。”
【啊,我要是現場拒收小兔子說不定會難堪到哭出來。】
鬱樂承瞬間鬆了口氣,攥緊了校服袖口,訥訥道:“謝謝你。” “不客氣。”宿禮趁機揉了揉他的頭髮,笑道:“你等我半天就是為了給我錢?”
鬱樂承點了點頭,“那我、我就先回去了。”
他抓起書包轉身就想走,然而下一秒卻被人揪住了領子,宿禮的聲音緊貼著他的耳朵響起,“承承,陪我打掃衛生吧,好不好?”
【呵,還想走?】
鬱樂承僵硬地轉過身,對上了宿禮戲謔又幽深的眼睛,迫切地想找個藉口,“我、我……”
可惜他越緊張越是說不成句子,主要是宿禮的心聲實在興奮過了頭。
【月黑風高!孤男寡兔!這不得乖乖任我蹂躪!嘖嘖嘖,在教室裡好啊,空蕩蕩還沒有監控的教室,要是有監控就更刺激了,我就可以把鬱樂承拽到門後面的監控死角然後為所欲為!為所欲為哈哈哈哈!給他肚子摸禿嚕皮兒!我還可以舔他的鼻尖尖!】
宿禮像是觀察到了他糾結的神色,抬手將他一把按回到了座位上,聲音溫和道:“胃還疼?”
鬱樂承趕緊搖了搖頭,磕巴道:“已經好、好了,謝謝你的藥。”
“都是主人應該做的。”宿禮輕笑了一聲,在安靜又空曠的教室裡認真地注視著他的眼睛,“乖乖坐在這裡等我,或者把你書包裡的胡蘿蔔麵包吃掉再走,選一個。”
【選吃麵包!老子要看!!迫不及待啊啊啊給我看看舌頭尖尖也可以!】
鬱樂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往後退了退身子試圖離他遠一點,“我、我等你。”
宿禮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旋即笑道:“好。”
然後就十分乾脆地去後面拿掃把開始打掃教室的衛生,碎碎唸的心聲也逐漸變得模糊。
鬱樂承很是鬆了口氣,猶豫了半晌,趁著宿禮去掃講臺,去後面拿了個掃把幫他一起掃地。
宿禮在前面看見愣了一下,然後拿起桌子上空了礦泉水瓶擰了兩下,開口喊道:“鬱樂承。”
教室後面的鬱樂承拿著掃把抬起頭來看向他。
“站著別動。”宿禮拿著礦泉水瓶對著他的腦袋比劃了兩下,眯起了眼睛。
鬱樂承臉上的血色倏然褪去,他有些愕然地望著宿禮,手腳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涼,胃裡已經褪去的噁心感又去而復返,甚至比之前來得更為洶湧。
‘死娘炮,站著別動!’
‘你這兒能用嗎哈哈哈……’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砸你臉上了,沒這張臉不好勾引男人吧,嘔……’
‘艹,水都灑地上了,還不趕緊舔乾淨!’
‘還不快舔,又欠抽了是不是!’
礦泉水瓶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高高的越過鬱樂承的頭頂,噗通一聲落進了他身後的垃圾桶裡。
講臺上的宿禮衝他露出了個得意又矜持的笑容。
【嘖,真是帥死了!小兔子肯定都被帥呆了——嗯?】
見鬱樂承半晌都沒反應,宿禮終於反應過來他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皺了皺眉走到了他跟前,低頭去看他眼睛,放軟了聲音問:“嚇到了?”
【臥槽我真該死啊!媽的膽子也忒小了吧,啊啊啊救命他的臉為甚麼這麼白,額頭都出汗了——對不起我該死,說話啊鬱大爺,嗚嗚嗚我他媽為甚麼非得耍這個帥!!】
鬱樂承緩緩地抬起頭來,看著面前宿禮那張熟悉的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我沒事,對不起。”
宿禮抬起手戳了戳鬱樂承的臉頰,鬆了口氣之餘又無奈道:“不用道歉,是我不好,下次不嚇你了。”
【這隻兔子又敏[gǎn]又膽小,還不讓抱不讓摸,啊,養兔子好麻煩。】
鬱樂承心裡一慌,焦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校服衣襬,“對不起,我、我讓你摸肚子行嗎?”
宿禮忽然俯身下來仔細審視著鬱樂承慌亂的眼睛,眉梢挑起了個微妙的弧度,“這麼怕我生氣啊?”
鬱樂承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卻被他伸手一把按在了後腰上,阻斷了退路。
“你這樣,會讓人想變本加厲地欺負你,以後不要輕易妥協。”宿禮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卻是和煦又溫柔的笑容,抬手勾住了他的校服拉鍊慢條斯理地往下扯,十分有禮貌道:“不過現在我要開始摸了,承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