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波瀾
宿禮心裡的哀嚎聲太過真情實感,以至於讓鬱樂承心裡生出了幾分愧疚,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過分。
他目光猶豫地看向宿禮,放軟了聲音認真道:“班長,你人很好,我也不全是因為你……謝姚的呼嚕聲真的有點大。”
“那不如讓謝姚搬出去。”宿禮嚴肅道。
【撒謊!謝姚根本不打呼嚕!他竟然騙我——哦他騙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沒辦法我的命就是這麼苦!我人好用你說嗎!我簡直就是世上第一大好人好嘛!啊啊啊不要走不要走,不想讓他走!多好玩啊,嘿嘿嘿,我的小寵物預備役,不行我得表現得更可憐一點,鬱樂承這個小慫貨心軟得很,他媽的,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他心聲的語速過快,鬱樂承聽起來有點懵,還沒消化完就見面前的宿禮神情落寞地垂下了眼睛,再抬起眼睛來就眼眶微微泛紅,苦笑道:“算了,我還是幫你搬鋪蓋吧,老鄭那兒我幫你們先瞞幾天。”
鬱樂承目光猶豫地望著他,哪怕知道他是在演,但他演得過於逼真,心底原本那點若有若無的愧疚頓時全都冒了出來,“要不、還是等幾天吧。”
其實仔細想想,宿禮除了話癆和有點心思古怪之外,也沒對他產生過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鬱樂承覺得自己可以再忍宿禮一個星期。
宿禮看向他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向前逼近了一步開心道:“真的嗎?”
鬱樂承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認真道:“只要你別再說讓我當你的寵物這種話。”
“你先說還算不算數?”宿禮惡趣味地欣賞著他漲紅的臉色,抬手揪住了一縷他耳朵後的頭髮,放在指腹捻了捻,忍不住拽了一下,“承承,好不好?”
誠然他性格內向不善言辭,也沒有談過戀愛,但他是喜歡男人的,而宿禮也的的確確長在他的審美點上,又捱得他這麼近,心聲說得這麼露骨曖昧,讓鬱樂承有一瞬間的眩暈。
“宿禮?宿禮?”
【鬱樂承真好看,像——啊!手辦!等身手辦啊臥槽,這臉這腿這腰這比例!臥槽臥槽臥槽!媽媽!我好想要擁有他!】
【哦吼,奇怪,鬱樂承看起來好著急啊,他在求我哈哈哈哈哈!有甚麼好著急的,整得好像我和他在偷情一樣——嗯?嘶,這幅情景確實好像偷情哦,哇,這麼刺激的嗎?】
鬱樂承敢怒不敢言,猛地將人推開,轉身去開門。
“外面沒鎖啊怎麼推不開?”
“好啊,本來就是跟你開玩笑的。”宿禮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語氣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來,“那之前我們的約定還算數嗎?”
宿禮又逼近了一步,屈起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垂下眼看向鬱樂承因為過分緊張抿起的嘴唇,目光掠過他帶著薄汗的鼻尖,落在了他漂亮的眼睫上,低聲道:“沒人的時候只聽我的話,只讓我摸頭髮。”
“是不是宿禮回來了在換衣服?”
然後他就看見宿禮臉上的表情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興奮了起來。
【兔子毛少,可不就得逮住一點使勁薅嘛!哈哈哈哈給他薅成沒毛的兔子!】
鬱樂承慌張地抬起頭看向宿禮,有些著急道:“謝姚他們回來了。”
他又往後退了一步,抵在了鐵質的門板上,目光不受控制地掃過宿禮線條流暢的下頜,瞥見了他耳垂上的黑痣,嚥了咽口水,又倉惶地垂下了眼睛,“宿、宿禮,你能離我遠點嗎?”
宿禮這麼想著,湊近了鬱樂承斯斯文文道:“那你先讓我摸摸頭髮。”
嘭!
門剛開啟,鬱樂承身後就傳來了一聲響,他順著謝姚和呂文瑞呆滯的目光轉身,就看見宿禮茫然地坐在地上,身邊還有個傾倒的垃圾桶撒了他一校服褲的垃圾,旁邊的掃帚十分應景的啪嗒一聲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鬱樂承聽著他心裡激動的聲音,陡然漲紅了臉。
【求求你了答應吧答應吧,我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總該給我點面子吧,不然我還怎麼在班裡混下去,我幼小又脆弱的心靈實在受不了這種打擊,跪下給您磕頭,承承,兔兔,我的未來典藏VIP!答應吧答應吧答應吧……】
鬱樂承慌張地點頭,正要伸手推開他,身後的鐵門忽然被人拍得震了起來,緊接著就傳來了謝姚和呂文瑞的聲音。
“我靠,宿禮!”謝姚愣了一下,上前將宿禮拽了起來。
“甚麼話?”鬱樂承隱隱感覺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地這麼滑嗎?”呂文瑞打趣了一聲,揹著書包進來關上了宿舍的大鐵門。
宿禮一臉懵逼地看向鬱樂承。
【這兔子是屬於牛的嗎手勁這麼大!】
鬱樂承心虛地躲開他的目光,揹著書包回到了自己的床鋪前,將書包放到了自己的床鋪上。
“宿禮,你倆剛乾嘛呢都不給開門?”謝姚將書包往床上一扔,整個人都癱在了床上。
宿禮脫了校服褲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笑道:“沒事,鬧著玩呢。”
呂文瑞打量了上鋪的鬱樂承兩眼,“哎,鬱樂承,宿禮他怎麼得罪你了?你又要換座位又要換宿舍的。” 鬱樂承訥訥道:“沒甚麼。”
“甚麼叫沒甚麼,你說話別吞吞吐吐的。”呂文瑞盯著他道:“你要對我們有甚麼不滿意就直接大方說出來,於浩跟我說的時候好像我們欺負了你似的。”
“我……”鬱樂承話到嘴邊,卻死活組織不出語言來,甚至臉上脖子上都漲紅了,渾身都緊張到發熱,尷尬地張了張嘴,下意識就要道歉,“對不——”
“窗戶邊上太曬了,鬱樂承眼睛稍微有點近視。”宿禮將彎腰將書包掛到床邊牆上的掛鉤,直起身子將手搭在了上鋪的欄杆上,笑著看向鬱樂承,語氣輕鬆又隨意,“至於換宿舍,他其實有點神經衰弱,跟503那個差不多,有點動靜就睡不著,又不好意思跟你們說。”
“哦。”呂文瑞訕訕道:“那搬過去確實挺方便的,507都是些神人。”
“哎你早說啊,我以後玩手機靜音。”謝姚道。
鬱樂承連忙擺手,“不、不用了。”
宿禮伸手拍住了他的手背,“甚麼不用了,我們以後都動作輕點,儘量不打擾你睡覺。”
鬱樂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不管怎麼樣,宿禮幫他解了圍。
他正這樣想著,宿禮溫熱的手指忽然捏了捏他的掌心,【手指也好看,我就偷偷地捏兩下不犯法吧?我幫了他總得收取點報酬,對,沒毛病!真白,還汗津津的,哈哈哈哈難道是嚇得?艹,慫包……啊,真軟和。】
鬱樂承猛地將手抽了出來,縮排了校服袖子裡,轉頭佯裝去找書包裡的試卷。
宿禮趴在他的床欄杆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謝姚和呂文瑞的話,眼睛卻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鬱樂承。
【腳腕真細,小腿也很直,啊,想洗澡媽的死兔子灑我一身垃圾,不過只灑在了校服褲子上,但是還是很髒可是洗澡就沒辦法午睡了啊啊啊啊煩死了!都是鬱樂承的錯!氣死我了!承承的腰還挺細的,想捏捏,唉,他要是願意當我的小兔子我就可以隨便捏了,還可以吸兔子!玩等身手辦!當他的輔導老師!還可以讓他喊我主人——嘶,是不是不太好聽?有點變態呢……可惜鬱樂承沒有尾巴,兔子尾巴球球多好玩!】
鬱樂承拽開被子蓋住了下半身,轉頭瞪著宿禮,“班長,你不睡覺嗎?”
“哦。”宿禮遺憾地將目光從被子上收回來,目光糾結地拽了拽鬱樂承不平整的被角。【可是我到底要不要洗澡啊!鬱樂承脖子真長,不洗就這麼躺在床上……啊想想都要瘋了!但是洗澡又——】
“要不還是先去洗個澡吧,剛才垃圾挺多的。”鬱樂承拽開被子一直蓋到脖子,快被他的心聲煩死,慢吞吞道:“十來分鐘衝一衝還能睡個午覺。”
“有道理。”宿禮心裡雀躍了一聲,抬手飛速地揉了揉他的頭髮,轉身就進了衛生間。
“……”鬱樂承沉默半晌,果斷閉上了眼睛。
宿禮這個傻逼。
啊,不能罵人。
但就是個幼稚又中二的神經病。
宿禮有腹肌嗎?好像有點?上次沒看清。
鬱樂承猛地睜開了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掛鉤怔愣了半晌,又擰眉閉上了眼睛。
千萬不能被宿禮的外表欺騙。
他甚麼時候看到宿禮的腹肌了?哦,上週他脫衣服睡覺的時候,還挺白的。
鬱樂承再次睜開了眼睛,苦悶地嘆了口氣。
宿禮每次都捱得他太近了,心聲直白得讓人誤會,他又不是甚麼無慾無求的和尚,還喜歡男人,難免會想些不該想的東西。
“我洗完了。”宿禮的聲音突然在他耳朵邊上響起。
鬱樂承嚇了一跳,轉頭就看見宿禮頂著溼漉漉的頭髮站在床邊,眼睛裡含著笑問:“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小慫包,看見我都會發抖,顫唞吧小兔子!你爹我遲早要將你收入囊中!乖乖喊我狗脩金薩瑪哈哈哈哈!】
沐浴露淡淡的清香躥進鼻腔裡,雖然宿禮這樣很帥,但鬱樂承看得毫無波瀾,真實的宿禮和他剛才頭腦發熱想象裡的宿禮完全是兩種生物,他聽到心聲疑惑地看了宿禮一眼,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宿禮對自己的認知還是不夠準確。
他比狗都煩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