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衛萊服氣:“哪也不去?”
劉徹:“年前就別想了。正好朕還有些事要安排。”
衛萊沒有插嘴,等他繼續說。
劉徹:“匈奴這些年時不時侵擾邊關,導致那邊人口銳減,朕打算遷一批人過去。”
“早年只是遷往茂陵,很多人就不樂意。邊關挺麻煩吧。除非遼東。”
遼東如今是大漢東部賑災的糧倉,這些年那邊一直是兵多民少。這點劉徹暫時不想打破。再說了,除了黃河下游,容易遭遇水患的地方,其他地方的人也不樂意去。畢竟還是太冷了。
話說回來,劉徹也不想折騰聽話懂事按時服役的百姓。
劉徹:“遷一些奸滑之人過去。”
“這麼多人聚在一起——”
衛萊朝他身後努一下嘴。
劉徹還跟早年一樣,抱著大西瓜挑裡面最紅的吃。
衛萊把自薦放他手邊,開啟玉佩空間,拿出夏天儲存的西瓜。
“你吃那一半。”劉徹朝另一半努努嘴。
休閒放鬆時刻劉徹不想看這些自誇的東西。
劉徹擰著眉頭問:“何事?”
衛萊見他吃的香,也忍不住摸個勺子出來。
劉徹又給自己倒杯水。
衛萊見狀,無奈地接過去,揮揮手,黃門令趕忙跑走,暗暗提醒自己,下次趕上陛下休息的時候,千萬不能拿這事打擾他。
“一定是急事。”衛萊說著,把空間讓出來。
這麼多年過去,昭陽殿的人都知道皇后不凡,衛萊也不再想早年,吃個楊梅都遮遮掩掩。西瓜拿出來,就去拿放在多寶閣上的寶劍。
劉徹回身,透過開啟的窗戶看到黃門疾步走來,頓時忍不住抱怨:“這才多久。”
衛萊:“你若渴了就喝白開水,犁甜不解渴。”
“等朕閒了再看。”劉徹擺擺手,不見水果,“有梨嗎?”
劉徹等著他繼續說,發現她突然停下來,“怎麼了?”
衛萊:“給婉婉和據兒留著。婉婉又跑哪兒去了?”
衛萊遞給他:“不看看?”
“自薦。”黃門雙手呈上。
“應該在母后那邊。母后可能還不知道金俗病重,閒著無事天天使人來找她,估計不是教她裁剪衣服,就是盯著她繡花。”
劉徹無語:“那是朕的佩劍。”
“你又沒用過。”一個西瓜切兩半,衛萊懶得找奴婢,又從玉佩空間裡摸個勺子遞給他。
衛萊沒聽閨女提過:“不可能!”
“她若是也閒得無聊,沒甚麼不可能。”劉徹說著,想想衛萊的話,“你不知道?”
衛萊:“她大了,我也不能像她小時候一樣整天盯著她,她沒說,我哪知道。不會是少女懷春了吧?”
“你閨女就不是個矜持的,真有那個意思,自然會告訴你我。”劉徹挖出一塊通紅通紅,且無籽的西瓜瓤:“張嘴。”
衛萊下意識張嘴。
劉徹塞她口中:“甜吧?”
衛萊笑了,無奈地說:“甜!”
“甜也不能吃太多,這東西晾。”劉徹挖一塊塞自己嘴裡。
衛萊一看汁水濺到那份自薦書上,連忙拿過來:“你不看就先收起來。”
西瓜漲肚,劉徹現在不覺得漲,再吃兩塊肯定不舒服,索性停一下擦擦手:“拆開我看看。”
衛萊把封口拆開,倒出奏章一樣的小手冊,看到署名愣住。
“怎麼了?”劉徹看過去。
衛萊遞給他:“主父偃。”
“誰?”劉徹趕忙拿過去,看到熟悉的字跡,驚訝道:“他還敢來?”
衛萊也意外,主父偃真不怕死。還是覺得霍家兄弟好欺負啊。
“正好,朕正愁無人可用。”
衛萊不禁轉向他,你在說甚麼鬼話。
劉徹:“遷往邊關的那些奸滑之人,正需要主父偃這樣的人治他們。”
衛萊想想主父偃的德行:“這倒是物盡其用啊。那你何時召見他?”
“朕明天就下旨。” 翌日上午,劉徹令各郡國把奸滑之人遷往邊關。
這些人幾乎每個人都有案底,他們敢跟那些遷往茂陵的商人學,官府就敢把他們抓進去關幾個月,都不需要找些莫須有的罪名,全是現成的。
邊關有以前的駐軍修的房屋,劉徹並不擔心這些人過去凍死在邊關,十月底,這些人就全部集齊,只待出發。
出發前一天,劉徹召見主父偃,把那些人交給主父偃,又派一支騎兵護送他們,以免半道上跑了。
主父偃以為霍去病跟衛青一樣,嘴上拒絕了,心裡依然不好意思。
在平陽縣等了許久,不見朝廷的詔令,主父偃確定他自作聰明瞭。
憑自薦見到帝王,主父偃很得意,隨之聽到他要前往邊關,主父偃笑不出來。他又沒有別的技能,不當官,也不能再投靠哪個王侯將相,那他只能回到平陽縣種地。
平陽縣的日子,過得夠夠的。饒是知道此行艱難,主父偃依然領了命。
東方朔雖然是學校老師,然他的家在城裡,經常回去,從家人那裡得知主父偃的事,回到上林苑見著春陀就忍不住唏噓。
春陀不覺得有甚麼好可惜的,道:“若不是陛下仁慈,主父偃墳頭上都長草了。”
“也是。”東方朔想起了公孫弘,當日要不是皇帝“一意孤行”,准許主父偃拿錢贖罪,主父偃早死了。
東方朔:“陛下此舉也是讓他遠離京師這個是非之地啊。”
“就怕他以為陛下厭惡了他。”春陀抄著袖子,老神在在補一句:“雖然陛下確實不喜歡他。”
東方朔笑道:“他哪能跟冠軍侯比啊。匈奴不解決,宗室王爺把他們的土地全給陛下也沒用,別說一個‘推恩令’了。”
春陀有些意外:“你如今倒是看得明白。”
東方朔想起他也幹過自作聰明,自以為是的事,苦笑道:“那時不是覺得陛下年輕好糊弄嗎。萬萬沒想到,陛下只是看著年輕。”
“你恐怕不知道,當時拒接你的人並非陛下。”
東方朔正想點頭“哦”一聲,意識到他說甚麼:“不是陛下?!”
“你那個小伎倆都沒到陛下那裡就被衛夫人識破了。”春陀笑著:“當日那些侏儒回去問你會不會養馬,就是如今的皇后問的。”
東方朔的嘴巴動了動,欲說些甚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皇后,那時就,就那麼懂啊?”
春陀不敢說她與眾不同,“你當皇后就是長得好看點?這裡也比尋常女子聰明。”指著腦袋,“太子聰明吧?皇后能把他收拾的跟貓兒似的。”
東方朔覺得丟人,虧他那時還覺得自己的計謀高明,索性轉移話題:“陛下要把太子送到軍校來,這送不送?”
“年前事多,年後陛下過來,我去問問。”春陀道。
東方朔順嘴問:“除了移民,還有甚麼事?”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春陀道:“急不得。”
十一月底,東方朔甫一到家,就聽到他兒子說,金俗去了。
東方朔瞬間明白,宮裡怕是要哀傷一段時日。然而,並沒有,太后對這個女兒沒甚麼感情,畢竟多年不見,再見金俗的孩子都很大了。
金俗的兒子又扶不起,太后沒少為了她的事心煩,縱然感情深,這麼多年下來也磨沒了。
太后就難過一天,第二天,衛萊再帶著小太子去給她請安,太后就能打起精神,吩咐廚房給她大孫子做好吃的。
翌日,衛萊只是讓衛婉過去陪她摸牌。而衛婉還沒到東宮,霍去病就找到昭陽殿。
寒冬臘月,天氣過冷,衛萊立即給他倒杯熱水暖手。
霍去病左右看了看:“太子不在吧?”
“跟霍光在馬場比騎術。”衛萊都不想吐槽他兒子:“你弟才學幾年,他打七歲就接觸馬,居然好意思跟人家比。”
霍去病:“他不會還說,霍光,你比我大,可誰讓我是太子呢,就不讓你讓著我了。”
“他早上在這邊用的飯,走之前還真是這樣說的。”衛萊道:“陛下都罵他臉皮比城牆厚。對了,陛下呢?”
霍去病:“好像去水泥廠了。那個廠究竟幹甚麼用的?之前我跟婉婉還有太子去上林苑,看到廠裡就一個看大門的。”
“生產鋪路用的泥的。陛下可能想重開,然後把城裡以及京郊的大路都弄成水泥路。”衛萊說著,覺得很奇怪:“你怎麼沒一起去?”
霍去病想到他過來的目的,不禁說:“小姨,被你說中了。”
“甚麼?”沒頭沒尾,衛萊聽糊塗了。
霍去病:“您之前說我和舅舅平起平坐,我們手底下的人別想和和睦睦。這些天以前三天兩頭去找舅舅的那些人,都改去找我。我總感覺最多一年,舅舅府上就得從門庭若市,變成門可羅雀。”
“我以為你該有心理準備。”衛萊看到他的神色有些抑鬱,故意問:“這樣不好?”
霍去病連連搖頭。
衛萊笑道:“你舅舅又不在乎這些。再說,你是甚麼樣的人,他還不知道啊。”
“可是舅舅總會有些不舒服啊。”霍去病自己想象一下,他的追隨者都改投他舅舅,他是不會生舅舅的氣,心裡終歸有些失落。
衛萊:“仲卿跟你不一樣。如今這一切對仲卿來說都是上天的厚愛。哪天他變成一介白身,也不會傷心難過。平頭百姓至少是自由身。我們以前可是奴隸啊。話又說回來,陛下這次出去,不就把你舅舅帶上了。”
“是有帶上舅舅,可是——”
衛萊打斷他的話:“你別可是了。你雖然看起來粗枝大葉,你舅舅心思細膩,其實你倆正好相反。水滿則溢,月滿則虧。今天是你舅舅,過些年就有可能是你。你這個心態得早點調整過來,否則,到那時候你真有可能把自己給愁病了。別辜負你母親給你取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