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婉氣笑了,
“我還能做甚麼?”
劉徹想想,辦了軍校,棉花玉米種遍中原大地,
遼東那邊也在不斷地往東北移動,齊魯大地受黃河水患影響嚴重的百姓也陸續搬到別處,
還能有甚麼事。
劉徹實在想不出來,
“那你說吧。”
“竇嬰致仕,聽說現在丞相是公孫弘,
公孫弘也不小了吧?”衛萊問。
劉徹微微點頭,“六十多了。怎麼了?你覺得他年齡太大。”
“汲黯、司馬相如他們也不小了吧?”衛萊又問。
劉徹被她問糊塗了,
“你究竟想說甚麼?”
“韓安國也有五十了吧。還有在邊關的李廣,
也可以退休了,
對吧?”
劉徹:“朕可以說不對嗎?”
“不可以,我說的是實話。”衛萊笑眯眯看著他:“再過幾年是不是又將面臨青黃不接的局面?”
“他們懶得去做,你也不用擔心,朝中有公孫弘,大將有仲卿,他們能撐到那些孤兒成長起來。三年後,你再對外放出訊息,那所學校不是軍校,而是類太學一樣的學校。”
“那考試的事你打算怎麼辦?”衛萊問。
“不一樣。我指的是考試。”衛萊說。
“是的。你現在讓各郡縣舉薦人才,
都是他們認識的。那些人不是富戶,也是他們的幕僚黨羽。有真才實學的,他們捨得往京師送?”衛萊問:“不是旁人,就說東方朔那一次,得有幾十乃至上百人吧?到頭來能用的屈指可數。你搞我說的那種考試,一次就有五六十人。前十來名留在朝中,其他的派到地方,往後你也不用再擔心無人可用。”
劉徹沒聽懂,“全國人才都召集到京師,朕出題?”
劉徹:“別說貧苦百姓,就是有錢的商人子弟,識字的也不多。你的辦法是好,朕沒人。”
“這話很好笑?”
劉徹聽她說的頭頭是道:“你們那兒也是這麼選拔人才?”“我們那兒也是考試。”衛萊道,“尋常百姓的家孩子要想出人頭地,也只有考試一條路。可惜有些地方想考都沒法考。”
劉徹挑起眉頭:“這點不用你操心。”
“這點好辦。今年再讓人去各地找一些孤兒,教他們四書五經治國之策。”衛萊道:“挨著軍校建一所文科學校。這時你再讓各郡國舉孝廉,前面加一條有三年鄉村授課經驗優先錄用。
劉徹:“為甚麼?”
劉徹明白:“難怪你說百姓家的孩子要想出頭,只能透過考試。沒了考試,也和朕現在差不多,滿朝官吏世家大族出身的佔了將近七成。這還是朕下了幾次招賢詔的結果。十年前更甚。”
劉徹想想,越想越覺得可行,“尋常百姓家也能出頭?”
“制度啊。比如同是長安的小孩,住在太學周邊的不需要考試,可以直接上太學。太學招夠了,就不會再要其他地方的小孩。不夠才會往外招。這樣一來有錢有權的都往太學周邊擠,太學不愁沒人,就再也不用對外招生。那些孩子怎麼辦?家裡有錢的,可以換個地方,沒錢的只能聽天由命。”頓了頓,“聽說那些地方,每年招生季,都有孩子的父母急的發瘋。”
“那樣太勞民傷財。可以先在鄉里舉行小孩子的考試,
那些孩子取得名次,
朝廷給他們俸祿。也不用太多,
否則肯定會被鄉紳地主給搶去。過個兩三年在各郡縣再舉行一次,
參加的人就是取得名次的那些。郡縣考完,來年再來京師參加最後的考試。屆時他們來京的費用由各郡縣承擔。”關於科舉考試,衛萊已忘得七七八八,
就挑自己記得的說:“你若怕各地官吏不上心,就把這一點放到政績考核裡面。你看呢?”
劉徹想想,“何必這麼麻煩,擴建太學——”
劉徹不曾看過,也不知具體寫的甚麼:“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衛萊忍不住笑了。
衛萊突然想起一件事,“司馬遷在他的《史記》裡對仲卿頗為苛刻,很是同情李廣,是不是因為他們都是出身名門,骨子裡看不上我們這些人?”
“還讓各郡國舉薦?那才多少人。”衛萊搖了搖頭,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選拔?”
劉徹:“公孫弘、東方朔等人不就是朕自己選拔的。”
“太學裡面都是甚麼人?”衛萊不得不打斷他的話,“官宦子弟。孤兒進去還不得被他們給欺負死。你是希望他們忠君愛國,還是希望他們將來長大了一個比一個腦子不正常?”
劉徹拍拍額頭:“是朕考慮不周。”
“各郡國每次舉孝廉都有獎賞吧?”衛萊問。
劉徹:“口頭嘉許算嗎?”
衛萊真想送他一記白眼,“往後每郡縣賞他們一百本《論語》,每裡至少一本。”
印刷廠並沒有這麼多書,劉徹得安排下去,然後建學校,找孤兒,再然後把書發往各地,連同舉孝廉的詔書。
這一樁樁一件件,足夠他忙到明年這個時候啊。
“陛下,陛下……?”
劉徹循聲看去,黃門在門外伸頭縮頸,不敢走近,端的是怕打擾他們。
“何事?”
黃門這才敢進來:“主父偃求見。” “他怎麼跑這兒來了?”衛萊奇怪。
黃門道:“啟稟皇后,奴婢不知。他看起來挺急的。”這句是對劉徹說的。
劉徹點點頭:“朕知道了。”
“出甚麼事了?”衛萊隨口問道。
劉徹道:“有人告他受賄。主父偃大概聽到了訊息,或者察覺到了,才這麼急著找朕。”
黃門很吃驚,沒料到皇帝連這事也告訴皇后。
衛萊:“你是怎麼想的?”
主父偃收的錢不是百姓的,也不是朝中大臣的,而是封國王爺的。這個罪並不足以要主父偃的命。再說,漢朝有些死罪也可以拿錢抵命。主父偃完全可以交一些罰款為他自己贖罪。問題是公孫弘要弄死他。
劉徹要不收拾主父偃,就主父偃那性子,一旦讓他逮住機會能弄死公孫弘全家啊。
一個是丞相,一個對江山社稷有功,劉徹之前很頭疼。衛萊方才的那些話,令劉徹茅塞頓開,也不是非殺不可。
劉徹:“左右跟以前不一樣。”
衛萊並不同情一個找死的人,然而,他確實罪不至死。一聽他這樣說,衛萊就知道他不會要了主父偃的命,“陛下忙去吧。妾身去看看婉婉和據兒。”
今日乃休沐日,三公九卿皆不在這邊,劉徹就趁著這個空檔,雷厲風行的定了主父偃的罪,令主父偃交罰金。
下午罰金到國庫,主父偃就被貶為庶民,此案塵埃落定。
翌日上午,群臣上朝議事,不見主父偃,劉徹也沒解釋,他身為帝王,無需跟下官解釋。
三公九卿當值期間又不能回家,等五天後他們到家,主父偃人都出京師了。至於去哪兒,無人知曉。
衛青挺欣賞主父偃,他不好問他皇帝姐夫,擔心他皇帝姐夫又跟以前似的把他當小孩子訓。休沐日,就去找衛萊話家常。
衛萊聽出他目的,直言道:“陛下也不知道。”
“怎麼會?”衛青驚呼。
衛萊:“朝中又不是缺了他不行。再說,他收受賄賂是事實,這麼不老實,讓陛下失望,陛下幹嘛還關心——據兒,你給我把棋子放下!”
小太子連忙扔下。
衛萊令姚黃把塗滿太子口水的棋子收起來,束之高閣。隨後繼續說:“說不定他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衛青:“阿姐寬慰我?”
“不是。”衛萊搖了搖頭,“縱然心在朝堂,朝中又不是沒有以前被貶為庶民,又靠才能上來的。主父偃若不甘心,還想為陛下效力,指不定過兩年你就能見到他。”
衛青還是覺得他姐糊弄他。
善意的謊言,衛萊不是沒幹過。十來歲的衛青信以為真,二十多歲的大將軍不敢相信。怎奈也沒給他留太多時間去打聽主父偃的下落。
匈奴大概知道鮮嫩的玉米也可以吃,但不清楚吃的具體時間,以至於四月中旬,玉米杆長起來,這群喪盡天良的就揮師南下。
漢皇想一出是一出,匈奴擔心城中又有大批伏兵等著他們,沒敢進城燒殺搶掠,而是趁著暮色四合,城門講講關上,他們踏進玉米地。
幾萬匈奴人踏進玉米地,方知玉米還沒長出來。可是又不甘心,直接在玉米地裡放牧。上萬畝玉米地,一夜之間被他們糟蹋的一乾二淨。
老百姓哭天搶地,劉徹氣得大罵匈奴——蠢貨,搶掠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搶。
邊關除了百姓的還有士兵種的,四月份沒尋到,他們五月極有可能繼續。劉徹不能再派衛青出去。再說,防禦匈奴,也用不著衛青。
早幾年派他出去,是給他機會立功,為他樹立威信。如今夠了,劉徹就把朝中的小將軍們派出去,一個人一座城,守不住也不用回來了。
前有衛青甕中捉鱉,封得長平侯。這些試圖封候拜將的人,拜將是不指望了,只能指望封侯,所以都憋著一股勁呢。
這些人出發,就得衛青這個大將軍排程。等他忙完,夏天都要過完了。
長安有匈奴花重金請的探子。朝廷動作大,還沒遮掩,匈奴終於老實一年。然而,也只是一年,
朔元四年,小太子四歲這一年夏,匈奴入代、定襄等地燒殺搶掠。雖然沒敢入城,可他們大白天過來,也禍害了不少莊稼,掠奪了不少人。
訊息傳來這一天,劉徹正在昭陽殿,握著兒子的手教他寫字。
劉徹當即氣得想親征,一次把匈奴滅絕了。然而,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劉徹清涼殿。
小太子懵懵懂懂地問:“母后,父皇怎麼了?據兒惹父皇生氣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