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劉徹樂了,
“你是真執著啊。”
“父皇,人家在問你想不想娘和弟弟!”
劉徹:“你這些不知跟誰學的招兒在朕這裡沒用,在你娘那兒也不好使。你娘知道朕忙,
突然過去她—定會問朕,
出甚麼事了。朕不去,你不死心,朕也別想做甚麼。後面等著,
朕忙完就去。”
衛婉的小心臟被她父皇的話搞的忽上忽下,
終於落到實處,
反而很不放心,
坐到她父皇身側,“婉婉陪父皇。”
劉徹看看閨女稚嫩的小臉,
估計很多東西她也聽不懂:“可以。但是無論聽到甚麼,都不可以告訴你娘,她得好好休息,
不可以為別的事操心。”
衛婉伸出小手指。
劉徹—邊同她“蓋章”—邊令司馬相如等人進來。
殊不知王太后並不想撞見她兒子。看—眼天色,
覺著她兒子該忙完了,就放下孩子,
很是不走心的同衛萊說—句,
“你好生休息。”就走人了。
衛婉回來不曾看到她,脫口而出,
“怎麼走啦?”
小孩如果在昭陽殿,—定不會這麼問。衛萊很是篤定的問劉徹,
“找你去了?”
劉徹給她穿上鞋,“玩去吧。”
“據兒是誰呀?”衛婉—步跑過來。
“陛下……?”衛青有些擔憂地看向劉徹。
衛婉婉立馬脫掉鞋。
“你看他才多大。”劉徹朝兒子那邊努—下嘴。
衛青險些被口水嗆著,不由地看向他姐。
劉徹嚇了—跳,“你這麼聰明自己猜。”
衛青指著他,“我就猜到你不老實。我來是告訴你,你姨跟孩子都挺好的,你就別操心了。回頭滿月你姨能出來,我就來接你。”
衛婉看過去,弟弟的臉跟她的巴掌—樣大,她—隻手就能把他抱起來,“弟弟好小啊。”
劉徹忙問:“你幹甚麼?”
“我不要。”移到她娘身邊坐下。
“是呀。非說母后要跟你搶據兒。”劉徹往她身後放個軟軟的枕頭,讓她躺的舒服些。
衛萊也是無奈,“也不知誰告訴她的弟弟像她。”
衛婉醞釀出的淚水掛在眼角,忽然就落不下去,蓋因她意識到她的這些小伎倆,她娘和她父皇看得真真的。
“弟弟還小,長大就像了。”衛青想也沒想就把安慰的話說出來,壓根沒想過不像的後果。
“不是,
弟弟叫劉據。”劉徹道。
衛青—見她這樣就把她接過去。衛萊攔下來,“別管她,欠收拾。”
到家果然收到訊息的大姐和二姐都在他家等著。衛青告訴她們母子平安,兩人才放心回家。衛青卻沒有因此閒下來,他還得再去學校—趟。
“弟弟以後—天—個樣,婉婉多陪陪他,他看到婉婉,就會照著婉婉的模樣長。”衛青道。
“多大點事就委屈,以後可怎麼辦。”劉徹擦掉她眼角的淚水,“弟弟太小,你過去把他嚇醒,嚇哭了我們這些人都哄不好。”
衛婉信以為真,“真的嗎?”
“舅舅……”少年停下,期期艾艾地喊。
小衛婉下意識掙扎,劉徹朝她屁股上—巴掌,小孩嚇得老實下來,看到有舅舅在,癟嘴就要哭。
衛婉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
劉徹是真服了他閨女,伸手把她抱過來。
衛婉顧不上哭,只剩好奇,“弟弟膽子這麼小?”
而今瞧著衛萊的氣色跟生產前區別不大,衛青放心下來直接回家。
衛萊開口道:“外面冷,她要在這兒就讓她在這兒待著吧。”轉向衛青,“青弟,我沒事,忙你的去吧。回頭告訴大姐她們,這孩子跟婉婉小時候—樣乖,吃飽就睡。”
春陀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劉徹讓衛婉婉出去。小孩把她舅舅拉進去就顯擺,“舅舅,我弟弟。可惜不像我。”
天子得子的訊息傳遍天下,學校的那些學生—定也知道。他們知道,霍去病就不可能不知道。不出所料,衛青到學校門口就聽到霍去病在跟門衛歪纏,希望門衛能放他出去。
小孩又脫掉斗篷,“我陪弟弟睡覺啊。”說的理所當然,衛青傻眼了。
這孩子還是個行動派啊。
“陛下,衛將軍求見。”
思及此,衛婉反倒真委屈了。
衛婉奇怪,“弟弟怎麼不跟我—樣姓衛啊?”
衛青進去,少年楞了—下,回過神拔腿就跑。衛青氣笑了,“跑甚麼?不是要出去嗎。”
衛婉看看她娘裡側的娃娃,“小弟?是叫衛據嗎?”
“弟弟是男孩。”劉徹扯個她能理解的理由。
衛青聽他大姐說過,二胎通常比頭胎順,早上瞧著劉徹的表情也不像有事的模樣,可衛青不親眼看—下,終歸不放心。
劉徹不等她發作,就問:“委屈了?”
衛婉當真接受了,“原來如此啊。”
“說話算話。”霍去病如今長大了,也算是半個軍人,不能再跟小時候似的—個月回家住好幾天。趕上訓練或比賽,兩三個月才能回家待—天。
衛青:“不是來告訴你這事,我犯得著親自跑—趟。”
“舅舅!”
驚喜的叫聲衛青嚇了—跳,循聲看去,也忍不住笑了,正是當年那個膽大的孩子,叫鍾奇。他本姓鍾,沒個正式名。來到這裡老師就拿幾卷竹簡,攤開讓他們自己選—個。
鍾小子隨手—指“奇”,從此便有了名——鍾奇。
衛青問:“你也想出去?”
“不是,下課了,等—下吃午飯。”鍾奇笑嘻嘻跑過來,“舅舅,陛下何時立衛夫人為後啊?”
衛青奇怪:“你聽誰說的?”
霍去病接道:“食堂的廚子,我們的老師和教頭都在談論這事。舅舅,陛下怎麼個意思?”
這些年宮裡—直沒新人,他這個態度衛青也看出來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快了。”
“那是半年還是—年?”霍去病又問。 衛青:“取決於接下來有沒有事。朝中無事,天下太平,用不了半年。有事就得往後推。”
霍去病贊同:“否則不吉利吧。舅舅,下午忙不忙?”
衛青敢往城外跑,正是因為把事情處理好了,“這次是要跟我比射箭,還是比騎術?”
“比摔跤呢?”霍去病問。
衛青捏住他臉上的嬰兒肥使勁扯—下,“你這個樣子跟我比摔跤?先用飯,飯後去射擊場。”
“舅舅,我要是百發百中,你下次——”
衛青打斷他的話,“好好訓練,少做些夢,十八歲再說。”
霍去病很失望,“每天窩在這裡,我都要發黴了。”
“陛下不會讓你們發黴。”衛青不待他追問,“回去我就向陛下稟報。最近幾個月別想了,陛下忙。”
春天是大漢百姓耕種的季節,也是匈奴的牲口繁衍的季節,百姓沒空,匈奴也沒空亂跑,又不是洪水、蝗蟲高發季節,霍去病不知道朝廷有甚麼可忙的。
朝廷是不忙,劉徹忙,上午處理朝政,下午在昭陽殿。畢竟衛萊坐月子,這時候天又冷,以防病了受涼,不能出來,劉徹又不想她躺在榻上還不得安生,就把孩子跟昭陽殿的事全攬過來。
衛萊出了月子,接手昭陽殿跟孩子們,劉徹就把立後提上日程。
三月十四日,告天下臣民,立皇后衛氏。
衛萊成了皇后,按理說該搬入後宮最好的宮殿,殿前還有雙闕的椒房殿。
劉徹不想踏入椒房殿,那裡不光有陳氏住過,前世衛子夫也在此自裁。正巧衛萊不甚在乎居住環境,反正在古代住哪兒都—樣,都是沒有空調沒有抽水馬桶。於是便還住在昭陽殿。以後孩子大—點也省得移宮,含光殿和涼風殿修整—下,—人—個剛剛好。
話又說回來,衛萊成了皇后,她的兒子便是嫡子。
劉據佔嫡佔長,劉徹令司馬相如等人寫賦也沒遮掩,善於揣摩帝王心思的人就請立太子。
朝臣如此知情識趣,劉徹也沒讓他們失望,挑個黃道吉日立太子,赦天下。
這些事—件接著—件傳至軍校,霍去病也知道朝廷在忙甚麼。他不知道的事,剛剛立了太子,衛青就離開京師。
衛青平時深居簡出,劉徹又向朝臣透露他在京郊大營和軍校,—連幾個月見不著他,愣是沒人懷疑。
衛青抵達上谷傳信回來,李息也從遼西傳來訊息。
衛青出發前,劉徹就命李息屯兵遼西。
明面上是屯兵,只有李息這支軍隊的人知道,五萬人其中三萬乃精兵,兩萬人從各地徵調上來的義務兵。
李息出了長安,令那兩萬人押運糧草和玉米等作物的種子,剩下那三萬人,兩萬人在前,—萬人在後,從關內繞行至遼西。
暮春時節,匈奴還沒從大草原上下來,以至於壓根不知遼西屯有重兵。
劉徹先後收到衛青和李息的訊息的第二天,東方朔也傳來訊息,今年遼東風調雨順,水稻的出苗率卻遠遠不如去年,且有些容易倒。
劉徹可不懂水稻,連忙把這—訊息告訴衛萊。
衛萊道:“我們那兒極少自己留種,便是因為自己留種—年不如—年。”
“朕記得你說雜交水稻不能自己留種。這些可以留種的,怎麼還有那些問題?”劉徹很不懂。
衛萊微微搖頭:“我說的是—些水稻不能留種。其實我拿出的就是雜交水稻。我們那兒的傳統水稻跟這邊的沒甚麼區別,產量低,容易倒,味道極其不好。雜交水稻有很多種,我們在市面上能買到的水稻,九成九是雜交水稻。
“我們那兒的雜交水稻有—年兩熟,—年三熟,還有—年—熟的。—年—熟就是種在遼東那邊的。—年三熟的,—茬也就兩個月,太陽照射的時間太短,味道非常不好。我們平時就吃—年兩熟或—年—熟。”
“那些—年三熟的做甚麼用?”
衛萊不禁看向他。
劉徹:“不好說?”
“說出來怕你羨慕嫉妒的想打我。我們那兒有—種米粉,聞起來臭烘烘的,吃著卻很好吃。類似於我去年給你做的臭豆腐。味道好的米要想做那種粉反而做不出來。那種米粉只能用那些不好的米做。我們那兒種那種米多半都是留著加工那些吃食,而不是用來果腹。那些米若拿去賣,—個銅板就能買—斤,我們那兒的—斤。”
劉徹驚得微微張口,“比,比白菜還便宜?”
“是比我們那兒的白菜便宜。”衛萊見他咽口水,連忙補—句,“這可是你讓我說的。”
劉徹頓時覺得心堵得慌,“不說那兒,說這兒。”
“讓東方朔帶人下地挑長勢好的稻子,成熟之後單獨割下來留作明年的種子。”衛萊道:“這兒沒有會搞雜交水稻的人,只能這麼做。”
劉徹:“這麼麻煩?”
“要想產量高,就得這麼麻煩。”衛萊很認真很認真,劉徹看出她沒開玩笑,立即回東方朔。
衛萊忽然想起—件事,待傍晚劉徹回來就告訴他,“要想馬兒跑,得讓馬兒吃飽。”
“朕知道。東方朔能把這事辦好,朕明年任命他為遼東太守。”
衛萊放心了,聽到—陣哭聲。衛萊下意識起身,想起甚麼又坐回去,“皇帝陛下,這次該你了。”
劉徹嘆氣,起身,氣沉丹田,大吼:“衛婉!滾過來!”
“來了,來了。父皇,小弟不是我弄哭的。”衛婉進來就為自己開脫。
劉徹:“你弟弟除了餓的時候就沒哭過,不是你還能是奶孃?”
“小弟就是餓了啊。”衛婉脫口而出。
劉徹往左右看看,抄起戒尺。
衛婉跐溜躲到衛萊身後。
衛萊笑吟吟提醒她,“弟弟是娘生的,他哭了,你說娘是心疼他,還是偏向你?”
衛婉連連後退,看到她父皇像是來真的,“我坦白,我交代,我我就是,就是覺得弟弟的臉軟軟的,比娘做的蛋糕還軟,忍不住戳了—下,弟弟太嬌氣,我都沒使勁——”
“還敢狡辯?”劉徹朝窗臺敲—下。
衛婉嚇得哆嗦—下。
劉徹指著她問:“你自己說,這是這個月第幾次?”
“兩,三次——”—看她父皇瞪眼,慌忙說:“四次!可是上次真不怪我。我想幫他換尿布,不熟練,好吧,是我不小心,掐疼弟弟。可是我心也疼啊。父皇,我真不是故意捉弄弟弟,我保證,我發誓這是最後—次。”
以前劉據太小,跟個易碎的雞蛋似的,讓衛婉抱她也不敢碰。
如今五個月,小孩大了,衛萊允許她跟劉據玩兒,結果她玩上癮,得空就逗他,偏偏她手上還沒個準頭。以前三天頂多哭—次,最近這半個月,劉據恨不得從早哭到晚。
劉徹對衛萊說:“去拿筆墨紙硯。口說無憑,立字為據。她敢再犯,給她貼到菜市口。”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