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小衛婉扁扁嘴就要哭給她父皇看。
王太后朝劉徹背上一巴掌,
“這麼小的孩子嚇唬她作甚?你像她這麼小的時候還不如她。”
衛婉忍不住,一下站起來,“不可以打父皇!”
眾人愣住。
劉徹反應過來正想把她抱入懷中,
身上又捱了一巴掌。
王太后指著劉徹嘮叨:“看看這孩子多懂事?你嫌棄她還知道——”
劉徹可不能讓她說下去,否則孩子一定忍不住同他母后撕扯起來,
“母后,
您再打我,
婉婉可就忍不住了。”示意她看小孩。
小孩氣呼呼的瞪著王太后。
王太后倒覺得有趣,畢竟衛婉心疼的人是她兒子,可不是無關緊要的人,“好好,哀家不打,
哀家聽婉婉的,不打。”轉向劉徹,“以後不許再訓她。”
竇嬰一時竟然沒能聽懂,“祈福?”
竇嬰道:“陛下此舉受惠的可不止得了錢的那些百姓士卒。雁門關修好,那邊的百姓再也不怕匈奴,百姓能不為陛下祈福?還有巴蜀百姓。一南一北,對了,還有遼東。這麼多人唸叨,定能如願以償。”
“母后,這樣說朕以後還怎麼教?”劉徹起身,
“走了。”
竇嬰等人也不敢信,皇帝陛下居然沒走公賬,用了私庫。
劉徹捏住她的鼻子,“你也只有這時候才知道。”
竇嬰:“為孩子祈福?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看來要有太子了。”
“這個你得問他。哀家是不敢問。”王太后搖了搖頭回屋。
“為甚麼要等幾個月啊?”小孩現在就想出去玩兒。
“太學?”四位公主同時驚呼。
真的不能再真的銅錢,百姓傻了,皇帝的腦袋被門夾了呢,還是被驢給踢了啊。
竇家夫人不信:“他錢多又不是這一會兒,先帝給他留的錢,據說串銅錢的繩子都漚爛了。以前怎不見他這樣做?難不成是為了祈福?”
王太后:“疼是肯定疼。他就這一個女兒,不疼她還能疼誰。你瞧瞧婉婉身上穿的,都是今年的料子。聽說昭陽殿有五六個繡娘,只給她做衣物。可是他的態度,這是要把女兒當兒子養啊。你們還不知道吧?皇帝特意從太學給她找個師傅。”
衛婉穿上她的斗篷,就給她父皇拿大氅。王太后看到這一幕,
越發覺得孫女懂事,兒子混賬。不待父女二人下高臺,就跟女兒們唸叨,
“你們看看這個皇帝,越來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平陽長公主明白,“他要親自教個女婿出來?”看到她娘居然還點頭,“他是不是有病?還是閒的沒事幹了。”
小孩高興的坐直,“婉婉就知道父皇最好。”
“皇帝,哀家算是看明白了,能給他生孩子的女人,方方面面都得讓他滿意。”王太后見幾個女兒很好奇,“你們不是奇怪衛氏怎麼就那麼老實,常年沒出來過?哀家聽說只要你那個弟弟得閒,就看著她練字。以前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如今不光出口成章,那手字也快趕上三公九卿。”
“你怎知是太子?”
“當然可以。朕的女兒沒必要委屈自己。朕也同你祖母說了,你不聽話,以後不帶你去。”
平陽公主無語,“性格溫順還不行,還得才貌雙全?難怪他瞧不上我後來給他選的那些人。他這分明是要自己教個皇后出來啊。”
劉徹道:“過幾個月天氣熱起來,朕就帶你和你娘去甘泉宮。”
私庫的錢多,開春,劉徹就拿出一半,徵調巴蜀徭役修建南夷大道。聖旨傳至巴蜀,巴蜀百姓不敢相信,服徭役皇帝還給錢。雖然這個錢只是他們平時做工的一半,也是建國以來頭一次啊。
王太后的心堵得慌,
她這個兒子真是生來氣她的,竟然連這點小事也不聽她的,“婉婉,
以後你父皇再罵你,到哀家這裡來,哀家給你坐主。”
平陽公主覺得不是表面這樣,“陛下能牽著婉婉下臺階,心裡還是疼她。”
平陽長公主朝御駕消失方向看去,“這以後誰還敢娶?”
“哪有嘛。婉婉一直都知道。父皇,婉婉今天聽不聽話?”
“朕的女兒。”劉徹提醒她。
劉徹又調動上萬士卒修建雁門關,一樣給錢,跟巴蜀服徭役的一樣。
“這點不用你操心了。”王太后開口,“哀家以前跟你說過,皇帝不中意襄兒,可不是騙你。”
王太后道:“在皇帝對她的興趣消失前,她若能給徹兒添個長子,多半是皇后。哀家說的這些不是重點。衛青你們都知道吧?那也是徹兒養大的。跟誰學文跟誰習武,全是徹兒安排的。”
劉徹:“朕要上朝,處理一些事,沒空。”
小孩趴劉徹腿上,仰頭說:“父皇,我不喜歡那些人,以後可以不去嗎?”
王太后微微點頭,“是的。咱們家的姑娘是要學寫東西,找女先生就足夠了。你們說是不是?”
這還未完。
“你忘了?陛下把那些紅薯苗和棉籽無償發給京郊百姓,又把四地的孤兒弄到京師,然後昭陽殿就傳出喜訊。”
“住口!”竇嬰連忙阻止她說下去,“可能是錢太多。”
竇嬰的夫人也不敢信,“陛下是不是中了巫蠱?”
南宮等人連忙用眼神詢問太后。
孩子今天的表現非常好。最讓劉徹滿意的便是他娘給了他一巴掌,小孩那不做作的氣憤。在今天之前,劉徹是真沒想到小孩這麼點就知道維護他。
百姓和當地官吏都懷疑聖旨錯了。然而一個月後,服徭役的百姓真拿到了第一個月工資。
平陽長公主下意識往左右看去,孩子們嫌冷,早進屋了。不用擔心孩子聽見,平陽就問:“我們家襄兒以後是萬戶侯,他還看不上?”
竇嬰不敢當著劉徹的面說些甚麼,到了家裡直呼不敢相信,他有生之年居然看到皇帝往外掏錢。
“遼東真像從那邊回來計程車兵說的那麼好,棒打狍子瓢舀魚?”
好不好竇嬰真不清楚,“沒聽說東方朔要回來,反倒是讓人給他兄嫂捎來一車皮。據說好些商人都打算過去看看。明年開春陛下要是還往那邊派兵,他們就隨軍過去,路上也安全。回來就跟兵役期滿的人一塊回來。”
竇家夫人的心動了,“咱們也派幾個人過去?聽說那邊的鹽和米也便宜。米比江南的香——”
竇嬰忙打斷她的話,“你別跟著摻合。那個無名雜貨店賣的鹽,陛下就沒賺錢。”
竇家夫人不信。
竇嬰道:“我是丞相,有沒有賺錢我還不知道?十斤頂多賺一錢。”
“陛下這是為了甚麼?”
竇嬰:“為了斷匈奴的活路。再說了,陛下有白酒,那才是暴利。”
“說起白酒,那個衛先生真乃神人。你以前還說人家欲擒故縱。如今服了吧?”
竇嬰點頭,“服!心服口服。主父偃這才多久,已是中大夫。那位衛先生若有心入仕,我這個丞相也得讓賢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也能忍住。縱然不是真神,也有些真神通。”
“他這兩年是不是一直沒回來過?” 竇嬰不解其意。
“往年除夕將至,陛下都會賞你些瓜果。你忘了?有一年的你腸胃不舒服,我讓你去讓御醫看看,你就是不去,一個桃子給你吃通了。”
年齡大了,容易便秘,丞相也不例外。
竇嬰想到了,“有可能。甚麼時候能再來就好了。”
衛萊摸摸耳朵,“這是誰在罵我?”
劉徹瞧著她雙耳通紅,“坊間百姓唄。蝗災突至,紅薯葉子啃的一乾二淨,獨留地下的紅薯,不光沒有損失,還給他們節省了收紅薯的時間,恐怕以後得把你這位衛先生供起來。”
衛萊道:“這次是僥倖,發生蝗災的那邊家家戶戶主要種棉花和紅薯,一個快要開完,一個再過半月就可以挖出來。若是玉米和黃豆可就慘了。”
“是的。這次雖然也損失不少,但也沒到朝廷賑災的地步。你老家有沒有蝗災?”
衛萊:“別的國家有,我們那兒沒有。蝗災跟環境也有關係,乾旱很容易發生蝗災。若要預防,得養些吃蝗蟲的雞鴨。每天把雞鴨趕出去,它出來多少雞鴨吃多少,自然無法形成災。很多災難都是某一方失衡造成的。比如過度砍伐樹木,下大雨就會把山沖塌。過度的蛇、蛙和貓,那就會有鼠災。這些道理我不說你也懂吧?可別說你真以為老天降罪於你。”
劉徹笑了:“朕今年做的足夠好。趕明兒朕就把你說的這些找個機會昭告天下。左右養雞養鴨也費不了多少事。”
“先查查發生蝗災的地方的環境。”衛萊提醒他,“荒蕪的嚴重,乾旱少雨雞鴨也養不活。”
劉徹頷首,“你說的——”
“公主,公主,不可以上去!”
劉徹和衛萊同時起身,朝外走去,看到春喜等人站在樹下。
二人相視一眼,覺得不可能,朝樹上看去,不見衛婉,鬆了一口氣。
衛萊高聲喊:“衛婉!”
“完啦!都怪你,嚷嚷甚麼啊?看把我娘嚷嚷出來了吧。”小孩擠開春喜跑過來。
春喜面露喜色,不好說他故意的,“陛下,夫人,公主要爬樹!”
“你胡說八道。”小孩回身指著他,“是你要爬樹!”
衛萊道:“既然不是你,你跟我進屋。”
“不行的,娘,我的事還沒做完。”小孩朝腦門上抹一把,把散下來的頭髮撩上去。
衛萊:“你有甚麼事?”
“我要挖菜,給娘和父皇做飯啊。”小孩說的理所當然。
劉徹冷笑:“甘泉宮這麼多人,用得著你挖菜,還是野菜?這時節有野菜?”
初秋時節當然沒有。
小孩壓根也不知道,她剛剛聽打掃的老奴閒聊,甘泉宮有很多野菜,可以好些都被她娘整地的時候鋤掉了。也不知她娘要種甚麼。
衛萊當然是要種水果。這邊比上林苑闊,完全可以搞和葡萄園,然後弄去無名雜貨店賣。完全可以賣的比白酒貴。
話說回來,小孩一看到她父皇這樣,就知道這個隨口扯的謊不好使,“我還可以給父皇套兔子?”
“套兔子?”劉徹看向衛婉的婢女。
婢女忙說:“跟霍小公子學的。陛下和夫人上個月吃的兔肉,便是霍公子套的。”
劉徹咬牙切齒,“還是學校裡不累。來這裡過兩日也不安生。”
“父皇,父皇,答應了?”小孩抓住他的手晃晃。
劉徹:“你會挖坑做陷阱?”
小孩抬手指著春喜,潛在意思,我不會他會啊。
衛萊開口說:“讓她去吧,左右過兩天就回去了。”
小孩一聽說這話瞬間忘了兔子,“娘,我可以不回去嗎?”
“可以!”衛萊答應的很爽快。
兩天後,連春喜等人也走,小孩嚇得嗷嗷大哭。
劉徹無奈地抱起來哄,“你嚇唬她做甚麼。她才幾歲。”
“她喜歡在這裡玩就玩嗎。左右她回去也沒事。”衛萊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哭的淚眼模糊的小孩死死抱住她父皇的脖子,更咽道:“我要回去認字寫字。父皇,婉婉想寫字。”
劉徹只想笑,“婉婉這麼乖,父皇怎捨得把你扔下。”隨即吩咐馭手回宮。
寬大的馬車動起來,小孩不哭了,瞪著眼睛看她娘,就差沒明說她壞。
衛萊不擔心,甘泉宮離長安甚遠,衛婉過會兒就得犯困,她一迷糊就得找娘。
果然,行至三分之一,衛婉就打著哈欠衝衛萊伸手,嘴裡還唸叨:“抱抱……”
衛萊抱著她到昭陽殿,手臂都麻了。
劉徹把閨女交給奴婢,就幫衛萊揉手臂,“白天睡這麼久,晚上又該不睡了。”
“婉婉啊?還得睡,坐車累。”衛萊說著也忍不住打個哈欠。
劉徹不禁瞥她的小腹。
衛萊奇怪:“看甚麼呢?”
“你現在的反應和剛有婉婉的時候很像。”
衛萊:“這樣你就想多了。我的那個前天剛剛過去。你忘了?”
劉徹想起來了,他素了好幾天,“年後就停了吧。”
衛萊也有此意,劉徹不大可能一擊即中。若不早點把那玩意停了,他的長子指不定甚麼時候才能來。
“甚麼時候告訴婉婉?”衛萊問。
劉徹道:“還沒影的事,屆時再說也不遲。你先歇一會兒,朕去宣室處理點事。”
“出甚麼事了嗎?”
劉徹擺手,“沒有。”隨即小聲補一句,“若按以前,幾個月後匈奴會侵擾邊關,朕得琢磨琢磨派水前去佈防。”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