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王太后被堵的說不出話來。
劉徹很是鄭重地對他母親說:“田蚡是母后的親人,
並不是朕的親人。但凡心裡有一點點朕,也不會親自前往霸上迎接劉安。
“淮南王還沒說甚麼,他倒先上趕著奉承劉安,
他乃高祖皇帝的親孫,
朕無子,哪天朕先死,皇位非他莫屬。母后,
田蚡來報喜時有跟你提過此事嗎?兒子再說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怎麼待他是您的事,與朕無關,朕不想再從你口中聽到‘田蚡’二字!”
王太后遲疑道:“他如今知道錯了。”
“他是知道朕厭惡他,
不會再用他。休要再提醒朕缺人,朕缺的是征討匈奴的將軍,
並非田蚡這等阿諛奉承的小人。”
王太后想到田蚡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試探著說,“當日太皇太后那事……?”
“您不提兒子都不想說,
他確實把祖母安插在宣室內外的人一一除去。然而,全換成他的心腹。他想做甚麼?”
王太后張口結舌,“有這等事?”
“您不知道也該可以想到。您弟弟甚麼德行,
您一點不知?我是不知他給你灌了甚麼湯,也不想知道,
此事到此為止。”
“太后不知?”春陀問。
劉徹輕笑,
“田蚡又不是你舅舅,怎把你愁成這樣?”
王太后神情木然的看著他越走越遠。
春陀搖頭嘆氣。
“奴婢是可惜了太后。太后多麼聰慧的女子,怎就在田蚡這事上犯了糊塗?奴婢覺得太后要比衛夫人聰慧。衛侍中那麼小,
衛夫人都不曾慣他。”
王太后忙喊:“且慢!他的這個孩子的母親是淮南王翁主劉陵。”
劉徹:“你去告訴太后,太后會覺得所有人都要害她的好弟弟。也不想想‘所有人’為何不害別人,只盯著他。不提他,煩人。朕去——”
前世他被田蚡糊弄,黃河氾濫,他沒用竇嬰,而是令田蚡前往,那畜生為了他的田地,胡亂堵黃河,此後十幾年那一段黃河幾乎每年都會出事。當地官吏懼怕他,不敢奏稟,直到他視察時才發現。那時田蚡墳頭上都長草了。他縱然想把田蚡拖出來鞭屍,也沒有屍體可鞭。
“他連竇嬰都可以除去。他以前可是恨不得把竇嬰當成親爹供著。”劉徹道?
劉徹:“你來了,朕難安。先去溫室。”
劉徹:“她明白,只是她認為天下也有她一份,畢竟朕是她兒子。給她弟弟一官半職有何不可?她弟弟苦的是百姓,又不是朕這個皇帝。百姓是甚麼?是草芥,死就。殊不知田蚡那個畜生一旦得勢要的不是一兩條人命。”
“睚眥必報,心胸狹隘,你覺得呢?”
劉徹回頭道:“恭喜!舅舅可算如願以償,
同淮南王又近了一步。”
“奴婢也是這個意思。太后把長秋殿的金銀玉器都給了田蚡,陛下也不會說半個不字。太后為何不明白呢?”
春陀吃驚,“他害了很多人?”
“怎麼了?”春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竇嬰正往溫室去。春陀連忙大聲喊,“丞相,竇丞相,陛下在這兒。”
甫一進溫室,劉徹就感到周身暖暖的,扔下大氅,問道,“何事?”
春陀打了個哆嗦,“奴婢若,若是惹到他——”
劉徹:“她是不聰明,但她活的明白。她比母后會疼弟弟,但她是自個疼,從要求朕做甚麼。”
竇嬰隔著細細的雪簾看到天子,疾步過來,“陛下萬安。”
春陀忽然就想到了田蚡以前在未央宮安插的那些人,給他個機會,他恐怕真能除去陛下這位他看著長大的親外甥。
“陛下昨日出城了?”
劉徹想笑,“想要棉花?”
“微臣不敢!”竇嬰忙說,“微臣只是想知道那個非常好用的棉花有多少種子,來年在何處種植,陛下務必早點拿出個章程。否則怕是隻能在皇莊種植。”
劉徹想問此話何意。忽然想到他那些親戚,他大姐二姐三姐過來要點,三公九卿各國王爺討一點,七分八分,百畝棉籽也經不起這樣分。更別提分給百姓了。
不給百姓只給他們,他們一定會壟斷,藉此牟利。這個利到不了劉徹手裡,把他們養肥了還只會給劉徹添堵,屁用沒有。
思及此,劉徹道:“丞相提醒的極是。春陀,從今日起到明年夏,除了群臣任何人不得入宮。包括平陽侯和平陽公主以及竇太主。”
春陀正想應下,“離除夕沒幾天了。”
“去年黃河氾濫,定是上天對朕有所不滿,今年除夕一切從簡,為民積福。”劉徹對竇嬰說,“朕說的這些你再潤色潤色,寫在木板上走時順手掛到宮外。”
竇嬰問:“除夕那日微臣也不可以去長樂宮給太后太后請安?”
“她不看見你就是大安。”劉徹打量著他,“太皇太后有多煩你心裡沒數?”
竇嬰尷尬,“畢竟是微臣的姑母,禮不可廢。” “禮還讓朕親政呢。她遵守了嗎?”劉徹問。
太皇太后沒有。
劉徹抬抬手,“記住‘食君之祿,為君分憂’,朕允許你有些小算計,別做不該做的,想不該想的,你永遠不會變成下一個田蚡。”
竇嬰慌忙說:“微臣不敢。”
“日久見人心。時間可以證明一切。你去吧。除夕前一日過來,朕有賞。”劉徹待他走後就圈定明年種棉花和紅薯的範圍,以及教百姓種棉花和紅薯的人。
徬晚,劉徹去找衛萊,問她玉佩空間裡還有沒有西瓜。
衛萊看著外面銀裝素裹的世界,驚詫萬分,“你不要命了?”
“賞竇嬰兩個。今天若不是他提醒朕……除夕家宴上朕可不好應付。”
衛萊忍不住皺眉,“我若沒記錯你們家親戚可是王侯,連棉花和紅薯都惦記?”
“沒人嫌錢多。何況他們又不是你,心中有百姓,也不是朕,心中有江山社稷。他們只想著自己,指不定回頭還能幹出高價強買或者偷百姓莊稼的事。朕已打算好,自種下去那日起每天派兩撥人巡查。”
衛萊無語,“都是甚麼人啊。”
“沒一個真心想著朕的。”劉徹遲疑片刻,“還不如你呢。你是真希望朕好。”
衛萊眼中一亮,“我——”
“你我明年入夏前哪都不能去。京郊大營那些人每月有兩天假,一旦他們出來,忍不住顯擺棉褲棉襪,朕的未央宮前前後後一定像尚冠裡一樣熱鬧。”
衛萊:“公主她們早就知道紅薯和棉花,真想找你要也不用等到現在啊?”
“他們不知紅薯畝產萬斤,朕說的是這裡的斤兩。也不知道一畝地的棉花可以做一千多條棉褲。產量如此之高,饒是前一年朕已有心理準備也驚著了。他們可甚麼都不知道,一直以為棉花和紅薯是稀罕物,難以種植。”
衛萊想一想,“種的多了,價格就下去了。”
“你說的這種情況是天下四處都有種的。而今只有朕有,明年種子給了他們,他們至少可以賺三年錢。屆時苦的是朕和百姓,笑得合不攏嘴的是他們。”
衛萊懂了,劉徹若不干預,他們指不定還能幹出控制產值的事來。
“我那裡還有不少西瓜,兩個就夠了?”衛萊問。
劉徹:“四個也行。”
衛萊給他六個。
臘月二十九上午,衛青用他的小書包揹著一個大西瓜出了宮門,竇嬰抵達宣室。
衛家一群老弱婦孺,脾胃弱,衛萊特意給他挑個四五斤重的瓜,以免太大吃多了鬧肚子。
竇嬰家裡人多,兒子孫子孫女女兒等等,衛萊就給他挑兩個十來斤重的。
竇嬰對西瓜不陌生,夏天吃過,據說上林苑種的。冬天還有,竇嬰驚得眼球都要出來了。
“陛下,這些是……?”竇嬰不敢相信。
劉徹:“賞你的。拿走吧。那個小一點的留給太后。”
“不可,不可,微臣這個小的就行了。”竇嬰忙不迭拒絕。
劉徹起身,“給你就拿著。太后一個人一個瓜足矣。太皇太后體虛多病,朕怕她吃出個好歹,沒敢給她。你也少吃點。”衝他抬抬手,“春陀,給太后送去。朕還有事。”
竇嬰一聽這話,趕在皇帝之前出了溫室。
話說回來,竇嬰這人得勢就忍不住飄,劉徹一點沒看錯。前提是劉徹別時不時拿些稀罕物嚇唬他。每當劉徹拿出一樣,竇嬰就有種被少年天子看穿的錯覺,以至於初一那天很多人登門請安,竇嬰都沒敢顯擺。
再說劉徹,按照以往,他是要陪王太后過除夕。怎奈王太后太固執,劉徹今年便不想應付,年三十中午到她那兒用了午飯,就回溫室,那也沒去,名曰處理奏章,讓誰也挑不出理來。
劉徹那個一切從簡的令下的太快,待平陽公主等人打聽清楚紅薯和棉花的產量,想進宮也進不去,饒是知道皇帝故意的,也不敢鬧騰。蓋因那塊掛在宮門外的牌子無時不刻不在提醒著她們,你們這些小心思,朕早料到了。不識相的別怪朕不客氣。
平陽公主等人心想,我就不信你不出來。
向來愛玩的皇帝愣是在宮裡憋了小半年才露出頭來。此時紅薯不能再移植,棉花都要開花了,一切都晚了,見著他又有甚麼用呢。
平陽長公主看望太后從宮裡出來,正好碰到從宮外回來的劉徹,似笑非笑地問:“陛下怎麼出來了?”
“得知阿姐在此,朕前來恭送阿姐。”劉徹笑眯眯回她,“阿姐好走!”
2("我和漢武帝種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