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和漢武帝種田");
衛夫人愣了一瞬間,回過神臉一下子紅了。為了掩飾不自在,惡狠狠瞪他一眼就走。
劉徹跟上,轉身之際發現田綠竟然拎著一個食盒,瞬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卻又不甘心:“這是怕朕吃不到,讓你給朕送去?”
田綠的臉色比她主子還尷尬。
劉徹冷哼一聲。
田綠一臉擔憂地轉向春陀。
春陀抬抬手,快給衛侍中送去。
田綠欲言又止。
春陀小聲說:“夫人有辦法。”
衛萊想哄劉徹的時候有辦法,也簡單,弄些劉徹沒見過或沒吃過的東西,惹得他驚喜連連忘記生氣。問題是她今兒不想哄劉徹啊。
劉徹想打她,“你——你行!”指了指他,出去就喊:“田綠!”
衛萊見他神色微妙,他不說衛萊也知道答案,“暫時無需擔心那個姓陳的對去病不好?”見他點頭,“我大姐呢?”
劉徹不過是為了擠兌她而擠兌她,發現她沒聽出來,便順著她的話說:“早晚都要見上一見。”
“對,我不該怪她,應當怪你們。”衛萊道。
“朕可沒幹奪人夫的事。”
“看甚麼?”劉徹冷聲問。
衛萊:“嫡支得是萬戶侯吧?人家也看不上我二姐。你們古人結婚早,他是否已婚?”
劉徹點頭:“是的。”
劉徹點頭。
今年是建元二年,以十月為歲首,到十月就是建元三年。然而,現在已是四月份,離十月沒幾個月了。
“你當我不想。”衛萊不動聲色朝四周看了看,發現室內又只有她和劉徹兩人,放心大膽地說:“他剛會走,他過來衛子夫她姐就得來。衛子夫跟衛青不熟,他不瞭解我,我那幾個便宜姐姐和老孃可一個比一個懂我。”
“那就等非見不可時再說。”衛萊忽然想起一件事,“我隱隱記得你們這兒女子過十五歲不婚者得交單身稅,好像還不少?”
“分餐。”潛在意思離我遠點,別想吃我的。
“你二姐非嫁他不可呢?”劉徹很想知道這個未來人怎麼看。
衛萊驚得張大嘴:“已婚?那你你——”
“你——”劉徹連忙勸自己,我不氣我不氣,我若氣死很多人如意,“真難為你還知道霍去病。朕還以為你眼裡只有衛青。”
衛萊:“那就先緊著大姐,二姐就別管了。一個家有妻兒的男子還想娶我二姐,想得美!”
“他不叫陳甚麼,陳平的曾孫陳掌,但不是嫡支。”
劉徹食量大,發現他的明顯比衛萊給她自己準備的多。劉徹親自端著碟子步入飯廳,臉上寫滿了得意:“衛夫人,那麼一點夠嗎?不夠朕可以給你幾個。”
衛萊愣住,這是哪兒的話。難道是因為她三不五時地給衛青弄吃的,沒給霍去病送過?可霍去病才多大,一週歲,能吃的東西有限,她上輩子又沒養過孩子,哪知道這麼小的孩子吃甚麼。
劉徹回答不出來,因為她說的對極了。
春陀下意識朝裡面看。
劉徹看向她:“她們有你,還擔心交不起?”
衛萊一時無語又想笑,“知道您現在像甚麼嗎?小人得志。霍去病都沒你幼稚。”
“我沒跟你說笑,認真點。”衛萊板起臉以示重視。
“心疼?”衛萊嗤笑一聲:“她該慶幸不是我親姐,否則就她乾的事,我早打過她。那麼大人一點不長腦子。還有我那個娘,養不起還生,就不能管住自個嗎。”
劉徹的呼吸停頓一下,咬牙道:“擺飯!”
衛萊的拳頭硬了:“她腦袋裡裝的是漿糊不成?被姓霍的佔了便宜還不上心,又找個那樣的。不對,我說錯了,她就喜歡那一類人。”
劉徹嗆的咳嗽一聲:“衛夫人,容朕提醒你,這裡是大漢,不是你們未來。”
衛萊:“歷史上你令陳甚麼娶二姐好像是衛子夫有孕之後的事,那個陳甚麼是幹什的?”
“你都認不清她,還知道她喜歡甚麼樣的?”劉徹看到她氣憤填膺的模樣莫名想笑。
“公孫賀早已娶妻,不過他妻子也早已去世,朕可以為他二人賜婚。”劉徹道。
春陀小跑過來:“啟稟陛下,田綠出去了。”
劉徹笑出聲來:“果然不是自己親姐不心疼。”
春陀慌忙收回視線,命宮人再盛一碟扁食和饊子。
衛萊想一下,道:“那就讓她嫁。我連春陀都知道卻叫不出他的名,他一定沒多大出息,你也別再賞他高官厚祿。有那個錢還不如賞給東方朔,至少他能逗你開心。”
劉徹跟到正殿,衛萊抬手一指。劉徹順著他的手指看到主位,試探性問:“甚麼意思?”
劉徹頓時知道不能繼續,否則她又得張牙舞爪的咬他,“你沒記錯,分五等交稅。你大姐二姐以前是平陽侯府的奴隸無需交錢,如今是平民,到十月再不成婚就得交稅。”
衛萊不禁說:“二姐豈不是得等好些年?”
劉徹懷疑他耳背:“怪誰?”
衛萊搖頭,“你不懂。人心多變,審美專一,除非遇到重大變故。不說旁人,只說你上輩子先喜歡衛子夫,后王夫人,李夫人等等,她們就沒個共同點?你摸著良心回答。”
衛萊:“怪你祖父你父皇。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你們要是讓老百姓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別說我娘生七個,她生十七也不用把衛青送走。”
劉徹懷疑她又胡攪蠻纏,胡說八道,信口開河,“你們未來讓老百姓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
衛萊點頭。
劉徹冷笑連連。
“騙你小狗還不會走。我們已經全面脫貧。這個貧不是因為吃不上穿不上,而是要家家戶戶都有餘錢,可以送孩子去學堂。”衛萊說出來就不禁為她生長的時代而自豪,“漢武大大——”
“朕沒死!”
衛萊:“皇帝陛下,是不是沒想到?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無言以對?是不是現在就想建酒廠賺錢?”
劉徹現在只想弄死這個逮住機會就給他添堵的混賬玩意。怎奈不能,氣得起身出去。
衛萊下意識跟上:“陛下——”
“朕今天不想看到你!”
春陀連忙跑過來,用眼神詢問衛萊。
衛萊無語地撇了撇嘴。
春陀知道又是說話說岔了,陛下沒說過衛夫人,只能生氣遁走。唉,他這個主子哪哪都好,就是脾氣不好。
倆人拌嘴,又沒外人聽見,輸一次贏一次又有甚麼。何必斤斤計較呢。又不是這次走了就不來了。明天還得來,這麼折騰又有甚麼意義呢。
“春陀,幹嘛呢?”
春陀抬頭看清來人,驚得微微張口,“陛,陛下……”怎麼又回來了啊。
“整個天下都是朕的,何況昭陽殿。”劉徹指著衛萊,“朕憑甚麼出去?要走也是她走!”
春陀等人退出去。衛萊手中多了一小籃白玉枇杷。
劉徹冷笑,坐回主位,“當朕是你弟弟,一點吃的就哄的他不知今夕是何年。”
“我弟可不好哄。”衛萊放到他面前,“白玉枇杷,你的上林苑一定沒有。”
劉徹的上林苑有枇杷,但是金黃色的,偏白的著實沒有,“朕差你這點吃的?”
“您當然不差,是我孝敬你的。”衛萊笑著說,“我們那兒的百姓能全面脫貧也用了好些年。”
劉徹聞言攀比心被勾起來,“多少年?”
“從建國算,差不多七十年。”
劉徹下意識算大漢立國之初到現在有多少年,發現六十出頭,心裡舒坦了,“朕還以為七年呢。”
“怎麼可能。不生氣了?”
劉徹瞥一眼她,嫌棄地說,“跟你生氣朕犯得著嗎?朕是懶得搭理你。”
衛萊心說,看你一大把年紀了,我讓你一次。
“何時給大姐賜婚?”衛萊轉回話題問。
劉徹:“過些時日,總要容他們習慣平民的身份。”
“這倒也是。不能嫁過去還一副奴隸樣兒。”衛萊頓時不再著急。
暮春時節,天黑的較晚,飯畢,天邊還有一抹殘陽。
劉徹在高高的高臺上散步消食,看著夕陽一點點下去,天空變的灰白,微風習習,有些許涼意才回房洗漱。
拿起那精巧的牙刷,劉徹不由地想到衛萊給衛青一把。
洗漱後,劉徹拉起癱在榻上的人,“起來聊會兒。”
以往衛萊是晝伏夜出,來到古代沒有電,晚上一看書就犯困,搞的衛萊想不喜歡天黑就睡天亮就起都不行。
天色暗下來,又到了睡覺時間,衛萊坐起來還禁不住打個哈欠,“聊多少錢的?”
劉徹噎了一下,朝她褥子上拍一下,“能不貧嗎?”
衛萊痛快的點一下頭。
劉徹看到她如此乾脆利索,便知又被應付了。好在沒繼續氣他,劉徹也懶得同她計較,“你給仲卿的牙刷和牙膏有沒有製作步驟?”
“沒有,只知道需要哪些原材料。怎麼突然問起這些?孝順太后?送牙膏牙刷不如送紙。牙膏裡有薄荷,不是每個人都喜歡。不喜歡的人聞到那個味就犯惡心,更別說用來刷牙。”
劉徹:“朕不孝順太后也得做。如若有一天你的那個東西突然消失了,你我用甚麼?”
“你說的對。”衛萊贊同,“我就是怕它突然消失,都沒敢往裡面放金銀錢財。”
劉徹忍不住說:“難怪那麼窮。”忽然想起一件事,“朕給你的那些黃金不是錢?”
“是呀。我如今除了錢還有你啊。”
劉徹:……
“你這張嘴啊。活人能被你氣死,死人也能被你勸活。”
“我有這麼厲害嗎?”衛萊眨了眨眼睛,“我都不知道,怪不好意思的。”然而,臉上沒有一絲害羞。
劉徹懶得揭穿她,“給我幾份做牙刷和牙膏的材料,我讓匠人試試。再給我一份做好的作為參照物。”
翌日清晨,衛萊就準備劉徹昨晚要的東西。 劉徹分神看一下,不論牙膏還是牙刷都是她的玉佩做的,沒有她以前買的。
劉徹好奇地問:“你以前從客棧拿的用完了?”
“沒有,留做紀念。”衛萊把東西裝木盒裡遞給他,舊事重提,“陛下,快五月了,初春的竹子都長大了——”
“停!”
衛萊嗆了一下,“停甚麼停!你答應我一個月,再過幾天就一個半月了。”
“有嗎?”劉徹一臉無辜地問。
臭不要臉的!
衛萊的呼吸停頓一下,“你你——”
“朕不得閒。”劉徹不給她擠兌他的機會。
衛萊懷疑他又誆她,“衛青不是說群臣最近特別乖巧懂事,你要往西他們絕不往東嗎?再說了,竇嬰在朝中德高望重,原本就支援你,御史大夫是你的死忠,還有田蚡那個老毒物幫你掌眼,還怕政令不通?”
這女人不愧熟知歷史佔得先機,甚麼都瞞不過她。
“劉安還在京師。”
“還在?封國王爺能在京城呆這麼久?”
劉徹心底的厭惡浮現出來:“那個老不死的說甚麼太皇太后的病未痊癒,此次前來也沒能給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請安就此離去實乃無禮,也不忍心。”
“他甚麼意思?”衛萊皺眉。
劉徹:“意思再住些日子,可以拉攏的人都見過,厚禮送到再回。”
“他想甚麼呢?不知道你敢奪太后的權,根本不可能怕他?再說了,得民心者得天下。現如今大部分百姓都能夠安居樂業,有幾個誠心跟他反啊。”
劉徹不由地深看衛萊一眼,她當真大事不糊塗,竟然能說出“得民心者得天下”。
“你給朕添一把火?成了朕就帶你去上林苑。”劉徹問。
衛萊沒聽明白,“我?”
劉徹點一下頭就去洗漱,隨即出去用飯。
衛萊頓時想罵他,這個老東西又故弄玄虛。總不至於讓她氣淮南王劉安的閨女劉陵吧。
那女人沒有辱沒她的姓,跟她堂姑館陶公主,還有她堂姐平陽公主一樣,善於媚上,面面俱到。劉安不能在長安逗留太久,又要拉攏朝臣又要監視朝廷動向好做部署,極有可能把劉陵帶來了,讓她潛伏在長安。
劉徹那個老的都快成精的腦子也不想想,劉陵又不是個傻子,怎麼可能越過皇后來拜訪她。
————
“夫人,夫人……”
衛萊放下手中的毛筆:“鐵鍋被你們戳掉底了?”
施紅腳步一頓,尷尷尬尬,期期艾艾地問:“您知道啊?”
馮貴等人起初看到鐵鍋驚奇有之,更多的是疑惑不解,釜用的好好的幹嘛換鐵鍋啊。陶器蒸米飯多好吃啊。
隨著鮮嫩香軟的小蔥炒雞蛋出鍋,油炸饊子酥脆濃香,這幾日馮貴等人是變著法的找理由為衛萊開鍋,實則做了他們自個吃。
離炸饊子那天不過過去三日,馮貴等人已學會煎魚肉、炒羊肉、炒青菜、炒麵片、炒米飯等等,他們哪天把彼此炒了衛萊都不奇怪,別說把她的鍋搞掉底。
衛萊:“庖廚一天到晚都有人,我不知道成嗎?這次又怎麼了?”
施紅愣了一下,忙說:“這次不,不是鐵鍋。您吩咐婢子留意宮裡的動向,打掃的婆子剛剛同婢子說有一行人去了椒房殿,很像平陽長公主。夫人,平陽長公主去椒房殿做甚麼?”
衛萊想說,我哪知道。驚覺不對,平陽公主不忙著給劉徹物色美人,也不可能去椒房殿。過去跟皇后皮笑肉不笑的打機鋒嗎。平陽公主看起來可沒那麼無聊,否則早來找她逗趣了。
“夫人——施紅也在?”
衛萊和施紅同時朝外看去,春喜進來不是出去也不是的駐足不前。
“你也有事?”衛萊開口。
春喜上前一步:“有一行人正朝咱們這邊來,打頭的那位看身形很像平陽長公主,可她著紅衣,火紅火紅的,奴婢有幸見過公主幾次,從未見她穿過那麼張揚的顏色,一時也摸不準是哪位公主。”
“皇城裡除了竇太主和平陽長公主,誰——”“你給朕添一把火”浮現在耳邊,衛萊恍然大悟,“有的。施紅,去拿一盤饊子,備些茶水,提醒青弟,中午別過來,再告訴馮貴,中午吃韭菜扁食、紅燒羊肉、小雞燉蘑菇、小蔥炒雞蛋、有剩米飯就再做個雞蛋羊肉炒飯,還有炒青菜,其餘的他決定,儘量準備長安獨有的,務必湊十份,我要招待客人。”
施紅下意識看春喜,平陽長公主過來夫人哭著應對,館陶公主前來夫人冷面相迎,這位甚麼來頭,值得夫人隆重迎接啊。
春喜哪知道:“讓你去就快去!我去外面盯著。”
衛萊去茶室,堪堪坐下就聽到春喜的聲音,“奴婢給貴人請安,貴人,陛下不在這兒。”
“我找你家夫人。”話音落下,衛萊就看到門檻多了一隻腳。這麼不見外,也不怕高門檻絆死你。
衛萊不斷腹誹,面上笑盈盈起身,柔聲問:“誰找我啊?”
腳的主人停頓一下,整個人出現在衛萊眼前。
受影視作品影響,又知道她著紅衣,衛萊想象中的劉陵翁主五官張揚大氣,一雙明亮的眼眸彷彿會說話,全身上下透著精明勁兒。怎麼也沒想到真人十六七歲,丹鳳眼,鼻子挺,嘴巴小巧,五官無一不精緻,偏偏長了一張瓜子臉,那下巴尖的能鋤地,顴骨高的像座山,平添了十分刻薄。
不怪古人常說,相由心生。
衛萊表面上佯裝驚了一下,“您是?”
劉陵翁主收回打量,這個衛夫人不怪能把皇帝籠絡的忘了皇后,果然長了一張紅顏禍水的臉,“劉陵見過夫人。”
“你便是淮南王家的翁主啊。請坐,請坐,來人,看茶。”衛萊回主人家的位子坐下,施紅端著茶水,田綠託著饊子進來。
劉陵是個幹大事的人,可沒空跟深宮大院不見天日的宮妃們話家常,此番過來的目的也是為了探探長樂宮的情況。
在皇后那兒聽她抱怨,好些日子沒見過陛下,被東邊的狐媚子迷了心竅,便知在她那兒打聽不到甚麼。名曰她得給皇帝陛下個面子,向衛夫人問安,名正言順的來到了昭陽殿。
甫一進門劉陵就在打量,除了女主人,昭陽殿的一切都令她失望,沒幾個伺候的奴才,殿內擺設也遠不如椒房殿華貴,實乃不像是一個寵妃的居所啊。
劉陵打算稍坐片刻藉故離開,看到盤中色澤黃亮,甚是精美的東西,整個人實實在在的坐下去,好奇地問:“這是何物?長安新出的點心嗎?”長安八街九陌佈滿了她的眼線,她怎不知。
“這個叫饊子,因用油炸時需要把長長的麵條捻一下,又稱捻具。陛下膳房的廚子做的。翁主嚐嚐。”衛萊怕她不入套,又補一句,“陛下很是喜愛。”
劉陵掰開一根,瞬間掉落許多殘渣,手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東西比她設想的酥脆。劉陵放入口中,果然酥脆可口,還有一股奇藝的香,像是來自饊子上的點狀物。
劉陵好奇便問:“夫人,這又是何物?”
衛萊心底微微吃驚,劉徹天天吃都沒發現,她竟然能注意到。
劉徹何嘗沒看到,他是怕一旦問出口,衛萊下一句就是出去種那玩意。
“胡麻啊。翁主也不認識嗎?”衛萊眼中只有單純的好奇,“我起初也不知道,陛下說這不過是西域的尋常之物,中原地帶和淮河兩岸也可種植。”
劉陵很確定她從未見過。
看來劉徹那小子瞞了她不少事啊。
劉徹那小子聽聞劉陵到了昭陽殿,輕笑出聲。
春陀好奇:“陛下不擔心?”
“擔心。”劉徹微微點頭,“朕擔心她把劉陵那女人氣的哭著出去,淮南王愛女心切,單槍匹馬來找朕。”
春陀的呼吸停頓許久,確定把吐槽的話全嚥了回去才開口,“陛下,淮南此時不能亂。”
“你多慮了。”劉徹合上奏章,又開啟一卷,“淮南王那人優柔寡斷,行事還不如劉陵果斷,他今日想反,也得籌謀一年半載。”
春陀訝異,“這麼久?”
“不然你以為朕為何放心田蚡跟他眉來眼去?實乃不足為慮。”劉徹看到奏章上屁大點事,扔到一旁又拿一卷。
春陀見他看的那麼快,便知沒把劉安父女放在心上,“快午時了,還不見翁主出來,這是準備在夫人那兒用飯?”
劉陵沒打算留在宮裡,一顆小小的胡麻把她勾的站不起來,衛萊順勢邀請她留下來用午飯。劉陵答應下來,衛萊命宮人把茶水撤了,就問春喜:“午飯還需多久?”
“已經在準備,奴婢去看看?”春喜見衛萊點頭,到廚房端出兩份炒青菜和小蔥炒雞蛋,
衛萊驚訝,“這麼快的嗎?翁主飲酒否?我這裡有陛下賞的葡萄酒,苦苦的,沒有一絲葡萄的甜味,陛下卻說那是最好的葡萄酒,翁主要不要嚐嚐?”
“也可。”劉陵不假思索的矜持的頷首。
衛萊險些笑出聲來,連忙去臥室,拿一小壇葡萄酒。
這個酒是在玉佩裡做的,衛萊沒有灌酒的裝置,更沒有葡萄酒瓶,釀出來只能用這裡的瓷壇。今日反倒為她節省了不少換裝的時間。
衛萊要保持頭腦清醒,自然不敢貪杯,又怕忍不住,給劉陵滿上一杯,就把酒罈放她手邊。宮人送來了蛋炒飯和小公雞燉蘑菇。公雞來自皇莊,榛蘑自然是來自衛萊的玉佩。米也來自玉佩。這兩道毫無精緻可言的食物自然很可口。
劉陵吃著外焦裡嫩的米飯,越吃越堵得慌,劉徹小子不愧是皇帝,深處北方所食用的米比她這個來自淮南魚米之鄉的人吃的還好,真乃豈有此理!
衛萊見她恨不得把勺子咬碎,忍著笑說,“翁主,嚐嚐葡萄酒啊,有些苦,不過陛下說這種才是酒,往常那些只能稱之為葡萄汁水。”
劉陵可得嚐嚐,她倒要看看劉徹還有多少驚喜等著她。
奇怪的葡萄酒入口,劉陵懷疑衛萊作弄她,聯想到衛萊剛剛說的話,人家真想看她笑話又何必告訴她酒苦。
“是不是很難喝?”衛萊說著,眼角餘光發現施紅進來,估摸著扁食好了,“翁主必須得嚐嚐這個扁食,也是陛下的廚子做的。還有香料燉羊肉,味道可美了。”
劉陵吃一個扁食,又嘗一塊羊肉,不合她口味,卻不得不承認淮南王府的廚子做不出來。這就是封國王爺和帝王的區別嗎。
劉徹掐著時間同她錯開了,否則也不會告訴她,想多了,這是現在和未來的區別。
劉徹很好奇衛萊怎麼應付她,看到還沒來得及撤下去的盤盤碗碗,以及空空的酒罈,瞬間懂了。
發現衛萊還在吃,“剛剛沒吃?”
衛萊往口中塞個蒸扁食,“只顧應付她了。”
劉徹在她身側坐下,捏一個扁食,只有一點餘溫,看來這頓飯吃的頗久啊。
“劉陵走時有沒有說甚麼?”劉徹邊吃邊問。
衛萊想想,“誇你對我好,實至名歸的寵妃。”
“這些,可像她。”劉徹不信。
衛萊指著不遠處吃光光的蛋炒飯,“那方几上有一大半不是她沒吃過就是她沒見過的,她還能說甚麼?還想說甚麼?當然是趕緊回去攛掇她爹謀權篡位,她也好成為長公主。”
“這點倒是有可能。一頓飯就吃出這麼多與眾不同,可見一斑啊。”
衛萊不惜拿出葡萄酒,就是為了讓劉陵羨慕嫉妒。果然勾出她滿腔妒火,以致於菜剛上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告辭。
要不是發現酒罈空了,衛萊還能高看她一眼。貪心且小家子氣,給她一個萬里河山也守不住。
衛萊:“你可得早做準備。”
“不用,他到不了長安。”劉徹相信劉安不會讓他失望。
衛萊疑惑不解:“那你還讓我添一把火?”
劉徹:“他早日反,朕也能早點名正言順的把淮南收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