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綠玉泉
黃皮子得到了自由, 也沒有馬上逃跑。
無論在靈智未開,只是作為動物,憑著本能在這世上存活的時候, 還是在它獲得機緣後,獨自修煉生活。
它從人類那邊得到的反饋, 都是不喜與驅趕。
好不容易有兩個厲害的人類不僅沒有討厭它,對它喊打喊殺, 還願意讓它給自己報仇,讓惡意傷害捉弄自己的人類受到懲罰。
這對黃皮子來說, 實在是一場神奇且不可置信的經歷。
“唉~”它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然後說道,“如果人類都能像你們一樣講道理就好了。”
那樣的話,它也不用因為害怕, 要躲去深山不再出來了。
黃皮子是群居的族群, 現在,這邊只剩下自己一個了, 它還是會覺得孤單的。
即使不被人類喜歡,有時候,它遠遠看著人間煙火, 心情也能好很多的。
“而和你平等的對話相處, 則是因為我們經歷的多, 見識的神異事件也多, 相信萬物有靈, 也信奉公平。”
他看向蕭玖說道:“咱們在去西南前,得去一趟黃皮子說的地方了。”
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在不傷害黃皮子心靈的前提下,委婉地拒絕呢。
秦硯點頭:“是真的。”
黃皮子聞言,分享欲一下子爆棚,巴拉巴拉就把只有它知道的秘密說了出來。
果然,他們一敲,門就開了。
“好。”蕭玖直接答應。
它對著蕭玖和秦硯作了個揖:“多謝二位手下留情,還我公道了。”
說完後,它就心滿意足的走了。
一旦,秘密被第二個人知道了,之後,就會圍繞這個秘密發生一系列奇怪狗血的事情。
要知道,汪季銘的履歷是非常唬人的。
蕭玖和秦硯對視一眼,說道:“你說,這個秘密是不是真的?”
“不用謝,我並不覺得你做錯了甚麼。”蕭玖笑著說。
蕭玖:……這麼熱情的麼?
可是,她不是很想知道別族的秘密耶,怎麼辦?
在她的認知裡,一般這種秘密不說出來,會一直是個秘密。
黃皮子知道蕭玖是好意,想了想後,實話實說道:“我準備去深山尋找我的機緣,之後,我就在那裡安家,不再出來了。”
他的智商和武力值一直是線上的。
它這回沒有遲疑了,轉身又回來對他們兩個人說:“作為報答,我告訴你們一個只有我們黃皮子一族知道的秘密吧。”
“不過,說到底,你對人類來說確實是異類,接下來,你有甚麼打算?”
而對它心懷惡意的,實力又高出它的,只要遇上一次,它也就沒有以後了的。
這個時候,就需要蕭玖和秦硯的援手了。
黃皮子作揖告辭後,試探性地轉身走了幾步,見蕭玖和秦硯是真心要放它離開。
如遇上左唯宗妻女這樣弱的,它也能全身而退。
這種信任,蕭玖還是給的足足的。
秦硯已經開口了:“你說說,我們聽著。”
但是,人外有人,它也不能保證每回遇上的,都是實力不及它的吧。
有了木界的訊息,其他的事情,自然是往後順延了。
作為明面上對這件事情最上心的人,他們都不覺得左唯宗能睡得安穩。
“那裡,可能是木界的所在。”
蕭玖內心是拒絕的,但是,看著黃皮子努力維持著站姿,一副正經嚴肅的模樣。
這黃皮子雖然長得不在蕭玖的審美點上,但是,女生天性就會對帶毛的小動物包容一些。
決定了之後,蕭玖和秦硯直接去敲了左唯宗家的門。
而若力所能及,為甚麼不能回擊?
一飲一啄自有天意,左唯宗妻女有此一劫,也是自找的。
只是,他所在的位置比較特殊,常常會遇上一些超出常人的能力能處理的事情。
蕭玖聞言笑了, 說的話也相對公允:“我們跟你講道理,是因為在這件事情上,你沒有做錯甚麼。”
總不能汪季銘這麼倒黴,到哪裡都能遇上如華長江那樣的人吧。
“說句大言不慚的話,我們對人對事的包容性會比別人高很多很多。”
無論人也好,靈物也罷,在受欺負的時候,能自保是最重要的。
如果是這黃皮子主動害人,他們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蕭玖的話比較中肯,黃皮子這種情況,遇上講道理的還好些,最多無視。
蕭玖就有點不好意思直接拒絕了。
蕭玖雖然經常吐槽汪季銘,但不可否認的是,只要沒有對上擁有超自然能力的人與事,汪季銘很難會輸。
“怎麼樣?妖怪打走了嗎?”
這麼肯定妖怪來過了?
聽左唯宗這麼問,蕭玖微微眯了眯眼。
進了小院後,她有些懷疑地打量了一下左唯宗,然後直接問道:“你之前聽到動靜了?”
聽到動靜,還能這麼坐的住,也是難得。
左唯宗聽蕭玖這麼問,有點不好意思,解釋了一句:“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我怕出去了,反而會給你們添麻煩。”
蕭玖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
這是普通人在無力應對困境後,做出的最合理最正確的選擇。
沒有甚麼可以指摘的地方。
但是,蕭玖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總覺得,左唯宗的表現,跟他的愛妻愛女人設有那麼一點點的違和。
蕭玖對軍人素來有著濃厚的濾鏡,當然啦,蕭建軍除外。
經過了蕭大丫的鬧劇後,蕭玖可以確定,蕭建軍此生,就在這裡紮根了。
最好的運氣就是在副團的位置上坐到退休。
調回京城甚麼的,只能是他的空想而已。
同樣是軍人身份的左唯宗,讓蕭玖對他的要求天然比別人高了一些。
加上左唯宗一貫表現出來的,對妻女的重視。
蕭玖下意識以為,他在聽到動靜後,肯定會按捺不住出來,解開妻女如今狀況的謎題,也徹底解決問題,才符合他的愛妻愛女人設才對。
畢竟,能在十年那會兒選擇妻子,放棄前途就已經證明了他的深情。
而在蕭玖的印象裡,發生任何意外,或者異狀,軍人都是怡然不懼,直面困境,將百姓和戰友護在身後的。
所以,蕭玖意識到左唯宗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卻能安然等在家裡,等著他們處理的結果。
對她來說,是有些意外與不可思議的。
當然啦,她並沒有對此做出甚麼評價。
每個人都有資格選擇應對困難的方式。
只是,蕭玖會忍不住懷疑,左唯宗真的像他對外表現出來的那麼愛自己的妻子與孩子嗎?
“對了,那妖怪被解決了嗎?我妻女甚麼時候能恢復正常?”左唯宗著急地問道。
蕭玖看著燭光下焦急的男人的臉,垂下眼瞼,沒有把黃皮子的事情和盤托出。
她說道:“我們看到一陣灰黃的霧氣往你們家飄過來,正要動手呢,那霧氣好像覺察到了甚麼,就飄遠了。”
“然後呢?”左唯宗追問。
他想聽的不是這個,而是最終的結果。
蕭玖想了想,說道:“它見我們追得急,害怕了,就說,你妻女半年後就能恢復,它以後也不會再來找她們的麻煩。”
“至於,你妻女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等她們清醒了,你自己問她們吧。”
說完這些,蕭玖就不想應付左唯宗了,和秦硯站起來,說了聲告辭,就離開了。
留下左唯宗一個人在昏黃的燭光下發呆,口中喃喃著:“半年,竟然要半年。”
蕭玖他們離開後的第五天,左唯宗接到了來自京城的電話。
自從蕭玖告訴他,妖怪不會過來再找麻煩,而他的妻女要半年後才能恢復後。
他的心裡多多少少安定了一些。
他把妻女關到了一起,封死了門窗,到了飯點給她們送些吃的進去。
自己也恢復了從前有序的生活。
“鈴鈴鈴~”
“喂,我是左唯宗。”
“唯宗,我們需要你的解釋。”話筒裡傳來父親嚴厲的聲音。
左唯宗聽到這話,就明白了,左施施已經順利回到家了,並且把在這裡發生的事情,都跟家裡說了。
他想過很多理由跟家裡人解釋,但是,事實就是,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侄女,讓她在自己的地界差點出事。
事後,他的處理方式也不完美。
父母兄嫂責怪他,他非常能理解。
他沒有解釋甚麼,直接把自己妻女也同時出事的事情說了一遍。
最後,他說道:“爸,這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我向你們道歉。”
電話對面傳來一聲嘆息,隨後,父親的聲調也軟了下來。
他說道:“你最應該道歉的是施施,她回來後,都不敢輕易出門了。”
“從前,她是一個多麼活潑膽大的孩子。”
“就是孤身去東北看你,她都沒有害怕和猶豫的。”
“是,是我的責任,是我沒有盡到小叔該盡的責任。”
他都這麼說了,作為父親,電話對面的老人,能說甚麼呢?
直接嘆息一聲就,就準備掛電話了。
“爸,等一下。”左唯宗說道。
“你調回京城的事情,還沒有眉目,有訊息了我們會通知你的。”他父親以為左唯宗是要問這個,就說道。
他和大兒子雖然有點人脈能力,但是,調一個團職幹部回京城,不是一件小事。
更何況,當初是左唯宗自願去的東北。
“我不是要說這個事情。”左唯宗有些難以啟齒,但是還是說道,“是這樣的,我能不能把雪杏和莎莎送到你們那裡?”
“她們還有半年才會恢復正常,我這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顧她們,實在有些顧不上。”
電話那頭沉默的時間更加長了。
於是,左唯宗又說道:“而且,京城那邊的環境比東北要好很多,對她們也更好一些。”
“我也會想辦法儘快調回京城……”
“雪杏和莎莎來了京城,誰照顧?”他父親問道。
不等左唯宗回答,他繼續說道:“我跟你媽年紀大了,現在都是你哥嫂在照顧。”
“你把雪杏和莎莎再送過來,總不能指望我跟你媽吧?”
“我們如果力所能及,當然願意搭把手。”
“但是,我們現在也是被人照顧著,生活起居都是你大嫂在辛苦操持。”
“你把雪杏和莎莎送過來,還不是要你大嫂照顧?”
“我們是你大嫂的長輩,她照顧我們也能說的過去。”
“但是,你大嫂又憑甚麼要替你照顧妻女呢?”
“你也說了,雪杏和莎莎不太認人,有時候會意識恍惚,會做出甚麼事情,也難以預料。”
“萬一人沒看住,到時候,又是你大嫂的責任,難道要你大嫂辭去工作專心照顧她們嗎?”
“憑甚麼呢?”
面對父親的質問,左唯宗無話可說,但是,他還是想爭取一下。
他說道:“爸,能不能看在那十年,我選擇不拖累你們的份上……”
結果,他還沒有說完,就聽見他父親冷冷說道:“怎麼?你是想要告訴我,你當初跟我們斷絕關係,還是對我們有恩了?”
“對,你是對我們有恩。”他父親說道。
左唯宗心裡一喜,正要詢問父親是不是答應他把妻女送過去了。
就聽話筒對面的人又說道:“畢竟,誰也不知道,當初你岳父母會被人舉報,是因為你讓他們藏匿別人遺失的值錢貨物的關係。”
“啪!”
聽到父親的話,左唯宗手裡的話筒掉到了桌上。
他立刻撿起話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爸,你在說甚麼呢?”
“你知道我在說甚麼。”他父親說道。
他父親說的是事實。
那個時候,他的岳父母確實是做生意的。
但是,他們不是甚麼業內大亨,身家豐厚,入了別人眼,引人覬覦,或者本身就不是甚麼好人,早有人要清算他們的那一撥。
他們就是本分的生意人。
那個時候,也已經找好了人,就下放到京郊。
等時局穩了,隨時能回來。
哪裡知道,就是他們打通關係的一個物件,讓人認了出來。
說是幾年前,別人報過案,遺失的貨物中的一個。
也是收禮的這個人愛顯擺,得到好東西,就想著在朋友們面前長長臉。
迫不及待就邀請了幾個至交過來掌眼。
誰知道,裡面有個人,也是這起貨物遺失案苦主的朋友。
那苦主因為貨物遺失,一蹶不振,最後為了還錢,鋌而走險,走上了絕路。
偷了他貨物的人,卻還恬不知恥的用著別人的東西,讓自己活得更好。
他怎麼會放任?當場就把這物件的來歷說了。
收禮收了個贓物,主人家心情能好?
他就說,會幫著查明事情的真相。
只是,貨物失竊發生的時間過去了太久,那個年代又沒有監控,很多事情,都只能問當事人,以及相關的人員。
要查清事情的真相,難度非常的大。
再者,那些貨物這幾年前,都被左唯宗和岳父母典當的典當,送人的送人。
最後,除了送出去的那個物件外,甚麼證據也沒有。
左唯宗岳父母就一口咬定,這物件,他們也是收來的。
如果真的要計較,他們也是苦主。
事實上,他們確實不是竊賊,當然,這些物件也不是他們花錢收來的,他們是撿了個漏。
當時,那個竊賊估計是被人追狠了,知道帶著一麻袋的貨物不可能逃得掉,就潛入了他岳父母家裡,把東西藏在了柴房。
後來,那個竊賊沒有再出現。
這些物件被來岳父母家裡幫忙的左唯宗發現了。
岳父母的意思是直接交給公安局,這事,他們不沾邊。
不過,被左唯宗勸下了。
這些物件對他們來說,用處可太大太多了。
這件事情,他和岳父母都是默契的沒有對外說漏過一個字的。
如今,有人來查,他們就一口咬定,這些東西都是自己家花錢買的。
就算是贓物,那也算不到他們的頭上。
按理說,這事情到了這裡也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人家那位朋友不肯啊。
人家不是公安,不需要甚麼證據確鑿,他就認定了左唯宗的岳父母和失竊案有關。 他也不費別的心思,要求甚麼真相大白,直接就想辦法把左唯宗岳父母放下的地點改了,改成了東北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那個時候,妻子跟他說離婚,是從孃家回來之後的事情。
給他的感覺這就是岳父母試探和威脅。
如果他真的離婚自保,那麼,下一個被舉報的人就是他了。
前程,名聲,家庭,抽了一晚上的煙後,他就做出了選擇。
之後,他雖然前途沒有了,但是,名聲一直很好,對妻子不離不棄,對岳父母照顧有加。
都是被人稱道對比的存在。
岳父母的事情本來就是沒有實證的,曙光來了的時候,他也趁著勢頭給他們平了反,把一切都掩埋了。
之後,岳父母就一直幫他照顧家裡,他除了忙工作的是事情外,甚麼都不用操心。
最後,他還體面的送走了岳父母。
他幾乎已經忘記了當初發生過的事情了。
以為他向戰友親朋傳遞出的關於自己的經歷,就是全部的事實了。
他就是一個好女婿,好丈夫,好父親。
“爸,你為甚麼……”
為甚麼要揭穿他?
“唯宗,我是希望你好的,我和你媽生了你,你就是我們的責任。”父親的聲音非常冷靜。
“但是,你哥嫂不是,他們有他們自己的生活。”
“他們的工作也好,存款也好,都是他們自己的,以後也是施施的,你甭惦記。”
本來,這些話,他父親是不準備說出來的。
關於當年,親家在小兒子的唆使下昧下那些失物的真相,他是準備帶進棺材的。
只是,小兒子在多年後,竟然又起了心思。
本來嘛,手心手背都是肉,左施施也平安回來了。
有些事情就讓它這麼過去是最好的選擇了。
可是,左唯宗太過得寸進尺了,還想要把自己的責任甩給大兒媳。
這就讓這位父親忍不住了,直接點破了左唯宗的心思,把他的遮羞布給扯了下來。
“誰惦記了!”左唯宗彷彿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質問。
“不是你還有誰?”父親的聲音也嚴厲了起來。
“你不把施施的訊息告訴我們,不就是想著,因勢利導,施施真的出事了,你也沒有責任?”
“你哥嫂只有施施一個女兒,她出了事,以後,你哥嫂所有的東西都會是你兒子的,你就是這麼想的,不是嗎?”
說完這句後,他父親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只最後說了一句:“你還是在東北那邊好好過日子吧。”
“要是,你敢私下把雪杏母女送到京城,那麼,你就準備好,給我和你媽養老吧。”
“你今天把雪杏母女送過來,明天,我跟你媽就帶著她們去東北找你。”
“以後,就跟你長住。”
左唯宗:……
到時候,爸媽在他這裡住下,他也不能把人趕走吧。
畢竟,自己十幾年沒有盡過孝,照顧老人不是理所應當的麼?
那他不僅要照顧妻女,還得照顧老人,他哪裡還有安穩日子過!
“我知道了,爸,我不會把雪杏她們送去京城的,您放心吧。”
“還有……”
他本來想說,岳父母都已經過世了,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說起了。
然後,就聽他父親說道:“行了,就這樣吧。”
電話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左唯宗掛掉電話,抹了把臉。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岳父母的事情,他是有責任的,但是,他也承擔了相應的責任了,不是嗎?
他給岳父母養老送終了啊。
已經過去的事情,他父親為甚麼要出說來?
關於左施施的事情,他瞞著父母兄嫂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怕好不容易重新親密起來的關係,再度緊張起來。
他也向自己的戰友求助了啊。
現在左施施不是已經平安回家了麼?
父親怎麼能這麼想他?
他想把人送去京城,不就是想在這半年的時間裡,讓妻女過得更好一點嗎?
他又不會照顧人。
而且,就半年的時間而已,京城家裡這麼多的人,只是搭把手的事情而已啊。
怎麼就因為這件事情,他父親就認定了他是心思不純,有意要害死左施施的壞人了。
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辯。
這誤會可真的大了!
可是,這真的是誤會嗎?
左唯宗在左施施出事的時候,真的是毫無私心想救她嗎?
就憑他能把隨時可能被控制住的左施施單獨送上回京城的火車兩次,就說明,他對左施施不是全然的善意了。
而且,他的父親難道會汙衊自己的兒子嗎?
只能說,左唯宗本質上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他做的事情也好,決定也好,最終,受益人肯定是他自己。
不過,不管左唯宗為人如何,今後如何和家人相處都跟蕭玖沒有關係。
他們已經完成了汪季銘的請託,現在,正在山路上尋找黃皮子口中的綠玉泉。
這個綠玉泉,就是黃皮子口中的,當今世界,只有它一個獸知道的秘密。
根據黃皮子的講述,它本獸也是有點來歷的,它們這一脈在黃皮子家族,也不是無名之輩。
最開始,它的先祖不是在這一帶落戶的。
它們的族群非常龐大,裡面頗有幾個修煉有成的大能。
飛昇成仙自然是沒有的,但是,呼風喚雨,搞點法術,跟修士和別的妖族鬥鬥法,也是少有落下風的。
有一次,它的先祖跟狼族的大能鬥法,幾個回合間,雙方打成了平手,最後,雙方約定,擇日再戰。
黃皮子祖上的大能在回族群的路上,忽然聞到了一陣陣異香。
它循著香味找去,發現一處綠玉鋪就的泉眼,其中有一顆碧綠的小草正在舒展枝葉。
而異香就是從這顆小草身上傳出來的。
黃大能沒有猶豫,直接飛身前去,把小草摘了,就樂顛顛的回族群去了。
它回到族群后,找到了族群裡的藥師,把小草給它看,問它知不知道這是甚麼。
“九死還魂草!”那藥師一眼就認出了小草,連忙問,“你在哪裡找到的?”
“一處綠玉泉裡。”黃大能說道,“這九死還魂草聽著很厲害的樣子,有甚麼用嗎?”
“有甚麼用?”藥師白了它一眼,“多了一條命的作用,你說厲不厲害!”
“那可太厲害了。”黃大能說完,一把奪回九死還魂草,“拿來吧你。”
“這可是一條命,我得自己保管。”
那藥師也不跟它計較,而是又問它:“那處綠玉泉?你還記不記得在哪裡?”
“那哪裡能忘掉啊,也不看看我是甚麼人?”
“不過。”他睨了一眼藥師,說道,“綠玉泉裡的靈草都已經被我拔了,你還問那綠玉泉就甚麼?”
“那當然是因為,能養出九死還魂草的綠玉泉是更加珍貴的存在啊。”
“怎麼個珍貴法?”黃大能來了興趣,“還有比多一條命更加珍貴的東西嗎?”
“見識少了不是。”藥師說道,“在那綠玉泉裡修煉,能事半功倍。”
“怎麼個事半功倍法?”黃大能把玩著九死還魂草,不怎麼在意的問道。
“那綠玉泉能滋養修士的身體和神魂,不僅能鞏固修為,還能改善筋骨,提升血脈天賦。”
“再不濟,在裡面修煉一天相當於在外面修煉十天。”
黃大能:!
那在裡面修煉一年,不相當於修煉了十年嘛!
這對它們這樣一心修煉的獸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誘惑。
等等!
“你怎麼知道的?”黃大能問道,“我修為比你高多了,見識也比你廣多了,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藥師沒好氣的說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殺殺,哪裡會知道這些事情?”
他到底解釋了一句:“我是在一處秘境中意外得知的,信不信,隨你。”
他信!
之後,黃大能立刻回頭去尋找綠玉泉的下落,然而,它找遍了整個山頭,也沒有再尋到綠玉泉的蹤跡。
但是,它堅信,自己就是在這個地方看到了綠玉泉,有九死還魂草為證的。
它準備舉族遷到這座山頭來。
黃大能始終相信,綠玉泉就在這座山上,他早晚能找到。
現在,佔據這座山頭才是重中之重啊。
但是,族群裡不是每個獸都相信綠玉泉的存在的。
畢竟這話只是藥師的一獸之言,其他人都沒有聽說過的。
最後的結果就是,黃大能這一脈全部遷居了過來,包括藥師,其他的獸還是留在了原處。
當然啦,最後,黃大能也沒有再見過綠玉泉。
但是,不妨礙它把這個訊息傳承下去。
希望有一天,它的後人能找到這個綠玉泉。
它沒有得到的好處,希望它的後人能得到。
黃皮子跟蕭玖他們說這個訊息,既是投桃報李,謝過他們沒有為難,也算是瞭解因果,兩不相欠了。
“秦硯,你是覺得,木界沉在了綠玉泉裡嗎?”蕭玖邊爬山,邊問秦硯。
她發現,秦硯聽到綠玉泉的訊息,判斷出那邊可能跟木界有關後,並沒有甚麼欣喜的表情。
相反,他的神情很凝重,比當初火界不能順利融合的時候,要凝重的多。
蕭玖想知道為甚麼,又不知道該怎麼問,就從綠玉泉開始問起。
秦硯搖頭,說道:“我懷疑綠玉泉就是木界。”
“啊?”蕭玖不解,問道,“怎麼會?”
之前的幾個界,蕭玖都是看到過的,就是晶石的模樣,怎麼木界會是碎玉泉水一般的存在?
秦硯嘆了口氣,說道:“這是最壞的結果了。”
接著,他就跟蕭玖說了一下,他會這麼推測的原因。
原來,九死還魂草還有另一個不為人知的名字——碎靈草。
這種草生長的地方,必然是甚麼天地靈物破碎湮滅的地方。
“那綠玉泉也不一定就是木界碎裂引起的啊,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天地靈物碎裂造成的啊。”
秦硯搖頭:“我聽黃皮子說起綠玉泉的時候,就心有所感。”
“小玖,我每次心有所感,都沒有出過差錯。”
聽到秦硯說這個,蕭玖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她雖然不知道界收集完整後,秦硯會去做甚麼。
但是,她知道,這一定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若是,木界真的已經碎裂了千年不止了,不知道還有沒有辦法修復?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秦硯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蕭玖關心的問道。
“火界修復好了。”秦硯說道。
然後,下一瞬,火界就出現在了秦硯的手中。
蕭玖非常默契,幫著秦硯開始警戒。
秦硯見蕭玖這個樣子,心裡的陰霾都少了許多。
他對蕭玖笑了笑後,就開始融合界。
這次的融合就很順利了,五色·界順利變成了六色·界。
然後,秦硯對蕭玖說道:“跟我來。”
見蕭玖不解,他說道:“七小界只剩一個木界沒有蹤跡。”
“這六色·界能指引我們尋找。”
“這麼神奇的嗎?”蕭玖好奇地看著閃著六色光芒的六色·界。
“是,七小界本來就是同源而生,互相之間會有牽引。”
“只是,它們空耗了太久的能量,即使有牽引,我也感受不到。”
“現在,除了木界,其他的小界都已經齊了,自然就能指引方向了。”
蕭玖點頭,表示知道了。
有六色·界的指引,他們能少走很多彎路。
到了第二天的傍晚,他們在六色·界的指引下,找到了一處只剩下一點窪地的綠玉泉。
“這。”蕭玖下意識看了秦硯一眼,說道,“好像,綠玉泉快沒了。”
秦硯點頭,他也看到了。
不過千年的時間,這處綠玉泉已經只剩下一小窪了。
估計蕭玖雙手一捧,就能把這處綠玉泉直接帶走。
她看著秦硯,比較擔心他的心情。
想想看吧,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就差最後一步就能登上高山了,結果,最後一個臺階,它,壞,了!
這讓人怎麼能高興得起來嘛。
何況,蕭玖對界的作用隱隱有些猜測。
畢竟,她腦海裡有許許多多的神話相關的情節。
其中,她覺得最接近秦硯和界的就是救世。
就是不知道,秦硯要救的是哪個世界?
反正,蕭玖覺得不會是他們所在的這個世界。
不然,秦硯就不會是之前那種不緊不慢的狀態了。
收回思緒,蕭玖有些發愁地看著眼前的一小窪綠玉泉。
這木界,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那要怎麼辦?
就這麼功虧一簣了嗎?
“秦硯,有甚麼辦法沒能讓木界恢復嗎?”蕭玖問道,“就像火界能量不夠,咱們可以找到火源石給它補充能量。”
“木界現在的模樣,有沒有挽救的辦法?”
秦硯搖頭:“我暫時也想不到有甚麼辦法。”
說完,他安撫地對蕭玖笑笑:“別擔心,這世上的事情沒有絕對一說。”
“我們總能找到恢復木界的方法的。”
就是,之後,他要參悟木界恢復的方法,可能會常常閉關,不能像之前那樣,一直陪著蕭玖了。
“你先把綠玉泉收進空間吧。”秦硯說道。
木界已碎,失去了界的特性,放在蕭玖的空間裡養護是最好的選擇。
“好。”蕭玖上前一步,問秦硯,“是不是要放到玉質的容器裡啊?”
秦硯失笑:“沒那麼講究,你催生一個竹筒來盛放就好了。”
“好。”
蕭玖答應,然後催生出了一個差不多容量的竹筒。
她做了個舀水的動作,小心的把竹筒放到綠玉泉裡,不可避免的,蕭玖的手指碰到了綠玉泉。
下一瞬,綠玉泉竟然直接順著蕭玖的手指,進入了她的身體經脈!
看著消失在原地的綠玉泉,蕭玖一臉懵地回身看向秦硯。
事情大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