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很久很久以前
到了京城, 蕭玖直接回了大宅。
早就卸下了公職的她,在解決掉了愛德華和其背後的組織,再也沒有人在旁虎視眈眈覬覦王莽墓, 覬覦長生,最後牽扯到她的身上後。
終於深深的體會了一把無事一身輕的感覺。
她此行也是感慨良多。
感觸最深的就是:每個人在做出能影響自己一生的決定時, 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如明修,在蕭玖看來, 是個實力和手段並存的人。
如果他一開始就做了正確的選擇,現在, 也不會就這麼消散在異國他鄉。
他所處的大寨,如今也不會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歷史中。
然而,明修手上的人命摞起來,數量都比得上他所在的大寨了, 他的死, 並沒有甚麼值得惋惜的地方。
蕭玖的感慨終歸只是感慨,每個人都得為自己做下的事情負責。
華國最後怎麼決定還在開會商討,但M國既然有所求,就要付出誠意。
原本沒有頭緒的那些透過國際盜墓組織外流的國寶,至少有望歸家了。
汪季銘素來是個雷厲風行的性格,接手了這個匪夷所思的自首案後,就直接向外交部提交報告。
“汪局英明。”秦硯小小奉承了一下。
人證物證具在,M國無從抵賴。
他們這次過去查詢是打了M國一個措手不及,並沒有受到甚麼阻攔。
那邊,秦硯直接去了保密局。
現在兩國正在交涉的是,之前透過國際盜墓組織流落出去的華國文物要怎麼處理。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這個組織在華國的勢力徹底連根挖起。
讓駐外使館的同志以最快的速度去嫌犯交待的那個碼頭貨倉去檢視。
如這次,M國還是想透過各種方法,試圖說服華國不要把這件事情通報出去。
之前,考慮到國際盜墓組織的事情會牽扯到蕭玖,抓捕華長江給的名單上的人,從頭到尾都是秦硯一手包辦的。
但是,現在不行了,如果秦硯追查的是同一個案子,那麼,他接下來開展工作就會輕鬆很多。
而M國,做慣了強盜,卻最喜歡掩耳盜鈴,為自己的行為蓋上一層遮羞布,標榜自己的無辜清白與正義。
汪季銘大概知道一些,但他素來相信秦硯的辦事能力,沒有插手,就等著結案後看秦硯的報告就行了。
回到了安心的地方, 蕭玖現在最想的, 是撲到自己的大床上, 狠狠的打幾個滾,好好睡上一覺。
無他,這裡面牽涉的東西太多,公安局人手有限,事情太多,影響力和決策權也沒有保密局大。
“這些,還要審訊過後才能確定。”
期間還要應對來自大使館和各方的壓力。
蕭玖說要控制著組織的人去公安局自首後,秦硯就猜測,這個案子最後會落到汪季銘的手裡。
以汪季銘的職級和性格,若是大使館那邊得寸進尺,他能直接懟上去而不落下風。
回到家,把能說的,跟家人大致說了一下後,蕭玖就被家人催著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了。
“呦,小秦回來了?”汪季銘看到秦硯進來,笑著跟他打招呼,“事情都忙完了?”
她回到京城後, 就把這些事情放下了。
內心終於是安穩了啊。
總之,在這件事情上,華國完全出於主動的地位。
“我記得,你之前就在抓一個盜墓組織的成員?”
這邊,蕭玖能放下一切安心休息好調整心態。
對她來說,緬州一行,去除了大患, 她也不用擔心, 哪天又會因為王莽墓和長生的事情被扯上關係了。
這也是汪季銘見到秦硯回來這麼開心的原因。
接手這樣的跨國大案,會非常吃力。
秦硯過來保密局是想看看這些人的筆錄,看看有沒有甚麼東西是他和蕭玖落下的,或者有甚麼漏需要填上的。
“這個跨國盜賣案,所有人都很重視。”
“駐外使館的同志已經發了反饋回來,那個貨倉裡確實有大量的華國文物。”汪季銘說道。
秦硯在抓到這些人的時候,已經確認了他們對王莽墓和長生一無所知,所以,他非常放心把這些人移交出去。
這是上層與外交部的事情,汪季銘不會插手。
“差不多了,今天剛回來,順便過來銷個假。”秦硯也笑著回答。
這樣的情況下,把這個案子直接移交給汪季銘是最好的選擇。
“剛好,來了個案子。”汪季銘把手上的檔案交給手下,吩咐了幾句後,對秦硯說道,“你跟我來辦公室,我跟你說說這個案子。”
蕭玖確實也感到了疲憊, 是精神上的那種。
秦硯明白汪季銘的意思,說道:“名單上的人已經抓捕完成了,漏網的估計就是一些小魚小蝦的邊緣人物。”
考慮了一下後,他又說道:“我急著回來,也是因為聽到了一個訊息。”
“甚麼?”
“你上次打擊的西南通道,跟這夥人也有交集。”
汪季銘放下了秦硯給他的關押室裡的一眾盜墓組織成員列表,認真聽秦硯帶來的訊息。
“另外,那邊有個倉庫,非常可疑,有人跟我說,那裡是一個甚麼組織藏匿財產的地方。”
汪季銘站了起來:“你懷疑,那個組織就是國際盜墓組織?”
“那裡藏匿的也有我們的國寶?”
秦硯點頭:“只是懷疑,但我的訊息來源相對還是準確的。”
汪季銘點頭,沒有絲毫懷疑。
如他們這樣的人,都會有自己的線人,以及其他的訊息渠道。
他聽了秦硯的訊息後,唯一需要考慮的是,派誰過去?
如果那邊真的是這個組織在華國的藏寶地,那麼,他還得聯絡考古這方面的專家一起過去。
只有確認了裡面的東西全部或者部分是文物,才能收繳。
不然,只是普通的收藏品,他是沒有資格處理的。
貿然把東西都拉過來,最後是一場笑話不說,還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件事情,他一個人還真決定不了。
畢竟,秦硯的訊息還沒有被證實,一大群人轟轟烈烈的過去。
萬一,這萬一要是撲了個空,那他們保密局鬧的樂子可就更大了。
但是,不派人過去也不行,國寶在外一天,都有被人發現,私吞轉移的危險。
“我打個電話,你先回家休息調整一下,大機率,你明天還得出個差。”汪季銘說道。
秦硯點頭表示知道了,跟汪季銘道了個別,就離開了。
他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關於西南那邊明修吐口的倉庫要怎麼處置。
他跟蕭玖在回程的路上已經商量好了。
既然,明修說那邊是個倉庫,那就是個倉庫好了。
他和蕭玖會抽時間過去,把地下的地雷轉移到蕭玖的空間裡,然後,把她手上的文物古董都存放在那邊。
唯一需要擔心的也是安全問題。
現在,這個問題直接被他甩給了汪季銘,他們只要過去做收地雷和放古董這兩件事情就行了。
汪季銘:……專業接鍋。
原本,他和蕭玖都準備過一陣子再去處理這件事情的。
但是,剛剛的時機實在是太好了,他直接就把這個事情說了。
現在,他要去找蕭玖說一下這件事情。
蕭玖休息了一會後,就聽到邱老五喊她,說秦硯找她。
蕭玖:?
不是說,這幾天,他要忙別的事情,讓她好好休息的嗎?
蕭玖出來後,他們到外面的圍廊上坐著,秦硯就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抱歉,本來說讓你這段時間好好休息的。”秦硯看著蕭玖有些疲憊的臉色,有些心疼。
他想了想後,又說道:“你還是按之前的計劃,休息幾天,西南的事情拖幾天很容易。”
他只要跟汪季銘說,具體的地點還沒有確認,給他幾天時間就可以了。
至於打亂了汪季銘的工作安排。
不存在的,查案的過程中,最容易出現的就是意外狀況。
他這麼做,汪季銘甚至都不會懷疑,只會讓他謹慎,不要弄錯訊息。
汪季銘:……何德何能,有你這麼“知上意”的屬下啊。
“不用。”蕭玖笑著說道,“其實,我並不累,只是回到了家裡後,人一鬆懈,就有些懶洋洋的。”
“這個時機,你找的極好,把這件事情忙完,我這心裡才能真的安心。”
誰能明白啊,空間裡瓷器摞瓷器,金器摞金器,古籍摞古籍的,她沒有安全感啊。
這但凡有一件寶貝不小心傷在她手裡,她都會覺得自己是罪人的。
想到能把手上的這些寶貝平穩安全的移交,蕭玖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著急問道:“那我甚麼時候過去?”
還休息甚麼啊,等事情完了,她甚麼時候不能休息啊。
直接往空間裡一躺,超高的空氣質量,可愛的三小隻,完全安靜安全的空間,她睡一覺就能滿血復活的好嗎。
秦硯看蕭玖迫不及待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就是知道蕭想要儘快處理空間裡摞成一起的文物古董的心思,剛剛才會順著汪季銘的話往下說。
只是,他心裡還是有些心疼不捨。
他忘了,蕭玖和他不一樣,她就是一個禸體凡胎,長時間的跋涉和集中精力處理事情,會讓她疲憊。
哪怕不是身體上的,就是精神上也會讓人煩躁難安。
他把這件事情記在心上,暗自決定,以後要更加體諒蕭玖。
“老汪的意思,我明天就會出發去西南,我的意思,等老汪通知具體的時間後,我們先行一步,把倉庫那邊佈置好。”
“然後,這件事情你不用出面,直接淡化你在整個盜墓案和跨國自首案中的身影。”
怕蕭玖多想,秦硯準備給蕭玖細細分析利弊。
“這可太好了。”
不等秦硯說話,蕭玖就說道:“你不說,我也要提出來的。”
“你知道的,之前為了自保,也為了給華國做些力所能及的貢獻,我想法子捐了黃金,後來又捐了軍火。”
“經過這次盜墓組織的人和事後,我算明白了,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聰明的會聯想的人。”
“我若是再跟這次的國寶古董扯上關係,那些人會怎麼想?”
“我都懷疑,現在還會有人猜測,當年的那些黃金不是我找到的,根本就是我為了在京城安身立命上交的投名狀。”
當然,事情的真相與這種猜測也算八九不離十了。
但,蕭玖能認嗎?
必須不能啊。
秦硯失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蕭玖的腦袋。
去西南的事情就這麼定好了。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老汪應該會給我來電話,那之後,我就來接你。”秦硯說道。
“好。”
蕭玖目送秦硯離開後,回了堂屋,對家人說道:“大爺爺,爺爺,師傅,五叔,我明天可能還得出去一趟。”
“剛剛秦硯過來就是說這件事情,是嗎?”姜老問道。
“是,另外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一下,大概要一個月左右,才能回來了。”蕭玖預估了一下時間,說道。
“還是那句話,注意安全。”封老說道。
“好,我知道,放心吧。”
“我那邊又配了幾種防身的藥,我去拿給你。”馮老說完,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蕭玖沒有拒絕,這是馮老的心意。
“那等你回來,我給你準備接風宴。”邱老五說道。
本來想著,蕭玖回來後,會在家裡待著,就沒有急著訂宴席,想讓蕭玖先休息幾天的。
“好,謝謝五叔。”
“對了,嫂子怎麼樣了?”蕭玖問道。
“已經沒事了,出院後,在家裡休養了一陣。”
封老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說道,“前兩天,小孟來家裡,說是要帶著小陸到華國的各個地方去看看。”
姜老輕笑一聲,接話道:“也不知道小陸年紀輕輕的在想些甚麼?”
“她出院後就過來找你了,言語之間很想要再問你求一顆人參丸。”
封老的臉色不是很好:“根據她的說法,她被刺傷的時候,自己感覺是被傷到了要害的。”
“她反應快,想起包裡放的你曾經給的藥丸,不管效果如何,先吃了救急。”
姜老點頭,說道:“她覺得這藥丸的藥效極好,就想著能用甚麼東西,再跟你交換一顆。”
“我們說你不在,她還怏怏地走了。”
“過了幾天,小孟過來說,因為這次受傷的事情,小陸深覺世事無常,她一直都想要踏遍華國的河山,不想再等待了,小孟就陪她去了。”封老意味不明的說道。
顯然,對於陸怡盈的行為,他並不是很能理解。
蕭玖對此倒是挺能理解的。
陸怡盈雖然從小接受軍事化的教育,但是,她是他父親的老來女,又是唯一的女兒。
她理論上學的非常好,行事作風也受到了影響,非常颯爽直接。
但是,她父親還是沒忍心把人往戰場和危險的地方放。
所以,本質上來講,陸怡盈雖然颯爽勇敢,但是,應對風險的心理還是不夠強大的。
很多東西,光靠理論是不夠的。
就如這次的事情,在家裡幾位老人的眼裡,就是一場意外。
因為,他們自己這一生經過了無數次這樣的意外。
陸怡盈的表現,在他們看來,就有些矯情。
涉及蕭玖的藥,又觸到了他們的警戒之心。
總之,這對小夫妻的行為,他們接受良好,卻不能理解。
若受一次傷,就要看透人事,那他們都該剃了頭做和尚去了。
但是這件事情,對陸怡盈來說,就是死生大事了。
而身為她的丈夫,孟卓遠願意安撫陸怡盈,陪著她踏遍華國河山也挺好的。
蕭玖沒有對這對小夫妻的事情做甚麼評價,他們有經濟能力,有時間支撐他們的行為,就挺好的。
拿了馮老給的藥後,蕭玖又陪著幾位老人下棋,品茶,說話,把原本計劃後面幾天做的事情,今天全做了。
在這個過程中,蕭玖的精神也得到了徹底的放鬆。
第二天,秦硯一早就帶著早點過來,跟家裡人吃了早餐後,他們才離開。
對外,如果有人問起,他們就會說,蕭玖之前出行的時候累到了,一直在自己的院子裡休養。
蕭玖避著人上了車後,就直接進了空間。
秦硯此行原本想和蕭玖先去西南的。
但是,今天一大早,汪季銘給秦硯打電話,說是他會跟著一起去西南。
他還希望秦硯能在來去的路上,都承擔起保護專家和文物的職責。
秦硯沒有立場拒絕,跟蕭玖一說,蕭玖倒是樂的接受。
她可以在空間裡待個五六天了。
進了空間,靈玉就迎了過來:“主人,你來啦,我好想你啊。”
“靈玉,你好啊。”蕭玖笑著打招呼。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靈玉,然後說道:“靈玉,你是不是長大了點了啊?”
看著比之前輕飄飄的樣子有了些改變,有了一種,嗯,質感,或者說,壓稱感?
靈玉開心的繞著蕭玖轉了個圈:“主人,你看出來啦,人家開始生魄了哦。”
“這麼快?”蕭玖真切的驚訝了。
生魄耶,聽著就是非常高大上的過程,這麼速度的麼?
靈玉帶著蕭玖來到了那塊原石旁邊:“這裡面有非常精純的火系能量哦。”
“火系?”蕭玖疑惑,“你不是土系精靈嗎?”
“因為土系是五行中最包容的存在,其他的能量,我都可以吸收消化呢。”
“就是需要的時間會多一點啦。”
“火系能量。”蕭玖觀察這塊外表看上去醜醜的石頭,問靈玉,“你能感應到,裡面是甚麼東西嗎?” “紅紅的石頭。”靈玉說道。
“翡翠?紅翡?這是一顆原石。”蕭玖喃喃自語。
裡面有精純的火系能量,怪不得當初愛德華要把它放到吸血鬼的身邊了。
這顆紅翡應該能提供給吸血鬼某種特殊的能量。
蕭玖打量原石,她不認為所有的翡翠都有這樣的能量。
不然,那個吸血鬼的身邊早就鋪滿翡翠了,不會單隻有這一顆原石。
蕭玖有些手癢,想解開來看看裡面到底是怎麼樣的。
對的,這顆原石,現在歸她了。
當成是從愛德華那邊得到的戰利品也好,或者是自己千里迢迢過去緬州解決盜墓組織給自己的獎勵也好。
反正,這原石,她是不準備還回去的了。
根據愛德華的交待,這原石是那位伊蘭將軍所有,用來交換玉淨瓶的。
這玉淨瓶聽名字就是華國的,伊蘭將軍參與這種非法的買賣,就要有被人黑吃黑的覺悟,嘿嘿。
“靈玉,如果把外面的石頭剝開,你吸收起能量來,是不是更加方便啊?”
“是啊,主人,你要去掉外面的醜石頭層嗎?”
“是啊,不過要再等等。”蕭玖看了時間,“等晚上的時候,我出趟空間,跟秦硯說一聲,讓秦硯想辦法去找解石的工具。”
“工具?”靈玉想了想後,眼睛一亮,“主人,不用工具哦。”
“石頭的本質也是土,我能讓它直接離開哦。”
“真的?原來你這麼厲害啊。”蕭玖由衷誇獎道,“那就麻煩你了哦。”
看蕭玖和靈玉在石頭邊說得這麼熱鬧,紫玉和碧玉也飛過來湊熱鬧。
靈玉就飛過去和它們嘰嘰咕咕了一陣。
之後,就是靈玉大顯神威的時候了。
就見靈玉做了起勢,然後,快速地繞著原石飛,慢慢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都快看到殘影了。
看來,這顆原石給靈玉的好處真的蠻多的。
之前,蕭玖看到靈玉的時候,它還不太會控制蝶翅的樣子,現在就能飛的這麼快了。
等靈玉停下來後,原石就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
是一顆火紅的翡翠,蕭玖不太懂翡翠,但也知道,這顆超大的翡翠價值不菲。
“哇,主人,這顆紅石頭的能量好充足啊,靈玉要休眠一下了。”說完,它就停在了翡翠的上面不動了。
真正的一秒入眠。
蕭玖看向另外兩小隻:“你們需不需要翡翠的能量?”
二蠱煽動翅膀表達自己的意思。
“不需要啊,那好吧,你們自己去玩吧,我去看會兒書。”
蕭玖說完,和二蠱揮了揮手,就走到竹架前,隨意拿了本自己感興趣的書,半躺在小床上翻了起來。
看了兩頁,蕭玖就把書隨手放在了床頭櫃上。
蕭玖看了眼空間裡的竹架,桌椅,床榻等等。
這些都是秦硯幫她置辦或者親手製作的。
蕭玖回憶起之前秦硯和吸血鬼之間對戰的情形。
在吸血鬼消散後,她和秦硯都沒有說起秦硯的異常。
之前,蕭玖就對秦硯的身份有過一些猜測,這次,蕭玖更加確定,秦硯的身份不簡單。
他之前和吸血鬼的對戰,已經超出了蕭玖對正常人類能力上限的認知了。
蕭玖翻了個身,秦硯不會真的是甚麼救世大能吧?
那他能陪自己到老嗎?
她不貪心,她知道,這種大佬的生命動輒用萬年計量,她就只要他百年。
第一次,蕭玖有了想要時時和秦硯在一起的想法。
空間外的秦硯已經坐上了火車,汽車被他停到了火車站外的空地上。
這次沒有蕭玖在身邊,秦硯有些不習慣。
之前兩個人破案也好,平時也好,幾乎都在一起。
分開一兩天好像就是極限了。
這次,他們起碼會分開六七天,這還只是算一趟火車上的時間。
第一次,秦硯覺得,時間在他身上有了意義。
他閉著眼睛沉思。
現在,界只剩下火界和木界,就能完全修復。
屆時,他的記憶也能完全恢復了。
如今的他缺少的,就只有界完整後,後續要怎麼操作的記憶了。
他的思緒飄遠,想起了最早在落日峽得到青玉界的時候。
落日峽會被叫做落神淵,是因為,那邊,最初的時候,確實是神隕之地。
這個隕落的神祇就是他——界神稷淵。
洪荒之初,天地分六界,身為界神的他於六界設下結界,不讓其中生靈越界。
六界生靈實力不同,若沒有界的約束,讓他們自由出入各界,那麼,必然弱肉強食,各界不寧。
有了界,各界生靈在自己所屬的界內努力繁衍修煉。
等實力到了這個界的頂端,能承受上界最弱的雷劫洗禮後,稷淵就會為他開一條結界的縫隙,讓他去另一個界發展。
如此數萬年後,神界中興,仙界興盛,人界旺盛,妖界繁榮,冥界不越雷池。
只有魔界,地處荒澤,資源匱乏,略顯寥寥。
魔神自認自己也是神界一員,欲打破神魔結界,帶領魔族上神界,佔領一方繁衍生息。
稷淵覺察魔神的意圖後,自然是千方百計阻攔的。
包括收到訊息的神族,也過來勸阻。
“六界之分本就天定,魔神,勿要擾了這世間太平。”稷淵說道。
“太平?”魔神冷笑,“那是你們的太平,不是我的。”
見界神稷淵和神界大能都阻止他越界。
魔神心一狠,想要直接發動神魔大戰。
既然神界不給自己容身之處,那他就自己去搶!
然而,六界分封本就秉承天意,稷淵立界之初就有天道祝願,六界結界牢不可破。
魔神惜敗,率領魔族退回荒澤。
誰也沒有想到,魔神會花費數萬年的時間,尋找結界和界神稷淵的破綻。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這時間萬物本來就有“一”這個變數。
魔神執著數萬年,終於讓他找到了這個破綻。
他抽取了半數魔族生靈的魔核,用大神通將它們熔鍊在一起。
世人皆知,任何駁雜的能量強融在一起,最終肯定會分崩離析,何況是數十萬的魔核?
魔神勉力控制著魔核彈悄無聲息來到分割神魔兩界的結界旁。
感應到結界異常的稷淵閃身出現在結界旁,見魔神欲破壞結界,連忙出手阻止。
“哈哈哈!”魔神大笑出聲,“界神,你來了也沒用!”
“這次,我魔界必然能在神界奪到一席之地!”
說完,就把手上的魔核彈用力往結界投擲過去。
又回身纏住稷淵,不讓他過去阻止。
二人同為天地之初就生的神靈,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魔神見魔核彈觸到結界後,知道之後的能量不是他能硬扛的,立刻閃人。
稷淵則反身想要阻止魔核彈爆炸。
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魔核彈一接觸到結界,其中不穩定的能量就爆發,幾乎在下一瞬間,結界就碎了。
土神及時趕到,撐開防護,這才將將護住稷淵,沒讓他重傷。
然而,結界與稷淵心神相連,神魔結界一碎,稷淵受到反噬,重傷。
更嚴重的後果還在後頭。
魔神以為,他破壞的只是神魔結界,事實上,六界結界同氣連枝,一損俱損。
神魔結界碎裂後,稷淵神識海里又傳來五聲結界碎裂的聲音。
六次反噬,稷淵幾乎去掉半條命。
土神硬扛魔核彈的能量衝擊,傷了神魂,無力再幫稷淵療傷,立刻發出訊號,告知諸神。
諸神感應到結界動盪,又看到土神的訊號,立刻趕來,找到稷淵,為他療傷,卻治標不治本。
稷淵阻止諸神繼續往他身上輸送神力,說道:“是我疏忽了,本以為魔神安分守己了數萬年,沒想到,他一直在想破解結界的方法。”
“一界生靈半數的核心,他可真捨得。”稷淵說道。
“有沒有辦法修復六界結界?”有神開口詢問。
稷淵搖頭:“界已經碎裂成最初的七種形態散落三千界。”
“七種形態?”
“是,空間,時間和五行。”稷淵回答。
“你要去到三千界尋找嗎?”
稷淵搖頭:“來不及了。”
“甚麼?”
稷淵苦笑:“結界的存在不僅僅是分開六界。”
“還是維持這世間能量正常執行的根本。”
“六界結界破碎,天河倒灌,天柱倒塌,屆時。”
稷淵看著諸神,說道:“莫說其他幾界,便是神界,最後也難倖免。”
“天河倒灌!天柱倒塌!怎會如此?”諸神驚呼。
天河水乃是由弱水組成,這世上的所有東西一旦沾上弱水,就是隻有消散的結局。
而天柱,聽名字就知道作用了。
天柱塌了,這六界焉有幸免之處?
“這個魔神,為了一己之私,害苦六界了!”有神恨恨說道。
稷淵虛弱笑笑,說道:“莫急,我會以神魂和身軀暫時組成六界結界,另外分出一縷神魂前往三千界尋找七小界。”
“等界重新融合新生,六界之危可解。”
“只是……”
“只是甚麼?”諸神問道。
“只是,我如今神魂受損,又要分出一縷神魂,卻會影響六界臨時結界的牢固性。”
“此次尋找七小界,時間與結局難料……”
“可有甚麼其他的法子?”
稷淵看著諸神,說道:“需一屬性包容的同僚,與我一同以神魂為祭,神格為鎮,填補因我神魂之傷產生的缺陷。”
“我去吧。”一身著碧色華服的神女從諸神身後走出,“界神,我是木神,神力溫和,可包容世間萬物。”
“我亦可去。”剛剛趕來救稷淵的,身著褐色華服的男子也說道,“我是土神,我比木神更加適合。”
“兄長?”木神正要說話,被土神阻止,“蒼闌,我是兄長,理應我去。”
“你去不了。”稷淵看向土神,“你神魂受損,去了,只是徒勞。”
如此,就定下了木神蒼闌和稷淵二神化身六界結界。
蒼闌肉身神魂一起化身結界,稷淵用神魂勾連六界,結界重新亮起之後隕落,肉身護著分離出來的一絲神魂墜入落神淵後湮滅。
他分出的那絲神魂受損,拼著最後的神力凝成源珠。
將所有的事情封存入源珠中,等待自己的到來。
稷淵做完這一切後,就失去了所有的能量,由著最後一絲神力的牽引開始了三千界的穿梭。
或許是因為七小界都在此世界,他失去了記憶與神力後,一直在各個皇朝徘徊穿越。
那個時候的稷淵不懂,現在的他卻是知道,那幾個皇朝,必然有七小界的存在。
只是,那個時候,自己沒有機會去到落日峽,不知因由,無法收集七小界,只能被還有一絲神力的龍佩牽引著,重複穿越。
龍佩是他的本命法器坤虛所化。
身為界神的本命法器,穿梭時空對它來說駕輕就熟,只是,沒有能量的補充,最終也虛耗掉了所有的神力。
蕭玖……
蕭玖是稷淵在木神蒼闌身隕後,抓住的一縷她即將湮滅的殘魂轉世。
那個時候,蒼闌肉身不知神隕於何處,無法用她的本源力量溫養殘魂。
他又沒有餘力尋找,只能把她投到三千界中,讓她重新投胎,重新生出七魂六魄,以待來日。
她有救世之功,天道必然不會虧待她。
誰也不知道,她竟然也來了此世界,還機緣巧合下陪著他穿越一世又一世。
可能是冥冥中的註定,讓他在王莽那世時佈下重重玄機,只為能與蕭玖重逢。
說來,他和蕭玖的緣分,或許從當年一起化身六界結界的時候,就開始了吧。
秦硯拇指摩挲右手掌心,七小界還缺火木二界,方能修復圓滿。
這火木二界,不知道在哪裡,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能修復界。
但他一點也不後悔,當初在落日峽的時候,沒有捏碎源珠,神魂出竅,跟著源珠尋找七小界的決定。
如果,他那個時候選擇神魂出竅,讓秦硯□□死亡。
估計到現在,他還是那個無慾無求,只為蒼生,不知道自己對蕭玖感情的,活了千萬年的神祇吧。
當年,蒼闌陪著他以身化界,護持蒼生。
之後,她同樣受七小界的牽引,來到了這個世界。
蒼闌和自己不一樣,她是填補自己那一縷神魂缺失的,那個時候,她的神魂,她的神格都獻祭了。
而自己,本就是因界生靈,只要界不滅,七小界融合之日,他就可以重新成神。
想到這裡,秦硯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兩位上神獻祭成界的結界撐上幾千年一點問題也沒有。
所以,秦硯皺眉不是因為緊迫感,而是因為,他想到,蕭玖不知道要轉世幾次,才能再得到機緣重新正位木神。
蒼闌最早是天地初開時的鴻蒙樹修煉得道,要重新正位,莫不是哪一世,需要投生成草木精靈?
或者,呃,直接投生成草植?
秦硯:……頭禿。
空間裡蕭玖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在想,由她提出締結婚約,會不太不矜持了些?
可是,和秦硯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這次又忽然要分開這麼久後,她就認清了自己的心。
她不想繼續浪費時間了。
總覺得,有一天醒來,她走近熟悉的小院後,會尋不到秦硯的身影。
她又翻了個身,暗暗下了決定,等見到秦硯的時候,就找個機會探探他的口風。
這個時候,空間外的秦硯則是想著,若自己和蕭玖締結婚約,敬告天地,作為上神的妻子,會不會得到些許機緣與好處。
然後,他反應過來了,這處世界只是三千小世界中的一個。
此間天道沒有能力降下對三十三天天外天的上神的祝福。
但是,秦硯想,他還是想和蕭玖在一起,正式定下名份的那種。
結了婚契,往後,即使蕭玖投生成了其他物種,他也好找到蕭玖。
兩個人身處不同的空間,心裡想的事情倒是意外的一致。
這莫不是就是人常說的心有靈犀一點通?
不管秦硯和蕭玖內心深處是甚麼想法,現實的事情總要先忙完的。
五天六夜的火車後,西南地界終於到了。
秦硯一行人找了當地的一家招待所落腳。
秦硯找到汪季銘,說道:“汪局,我先去打個頭陣,確定那邊安全後,再來帶你們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