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旁聽
裴風歌跟秦硯說完了要說的事情後, 就拿著小酒罈子晃晃悠悠回去了。
到了自己的院子裡後,還隔著院牆跟衛幼寧說,讓她不用擔心, 無論甚麼人過來,他都會護著她的。
衛幼寧在院牆的這邊, 聽到裴風歌的話後,臉上露出了清淺的笑容。
她靠近院牆, 低聲說說:“從前,那對外國夫妻來的時候, 我是有些害怕的,我怕自己護不住小安。”
“但後來,因為蕭玖他們的插手,他們一直沒有找到我們的下落, 最後還被人殺了。”
“那之後, 我就不害怕了。”
“這世上萬事皆有可能。”
“這次有你,還有蕭玖他們在, 無論來的是誰,我都不怕。”
“不過,我還是希望這種如芒在背的事情能早點終結, 我們都不必對人多加防備。”
“放心吧, 我守著你們。”
秦硯啟動汽車,沒讓蕭玖多猜,直接說道:“玄武軍的後人出現了。”
“是。”
“可我看約瑟夫夫妻又不像是有其他目標的樣子。”蕭玖皺眉疑惑道。
“那你剛剛說的那些透過西南邊境過來的人,會不會就是第二波人?”蕭玖問道,“他們又為甚麼要借道西南邊境來華國?”
陸怡盈一大早就過來找衛幼寧了,她希望能儘快帶他們離開京城,以保朱雀軍最後的一絲血脈。
她之後的求學之路該何處何從總得有個說法吧。
她也有幾天沒有去學校了,要麼明天去一趟?
問:這書讀著讀著, 全系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是甚麼樣的感覺?
蕭玖會告訴你:沒有感覺, 非要說甚麼的話, 就是離譜, 離大譜了。
秦硯點頭肯定了蕭玖的話:“而且,從前在華國的地界死個把外國人,外交那邊肯定鬧得人仰馬翻。”
要不說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呢,第二天一早,蕭玖準備去京城大學,問問教務處的老師,她怎麼還沒有接到相關的通知。
“這次,大使館那邊卻安靜如雞。”
“雖然,我們從珠寶案中推測出約瑟夫夫妻和大使館的關係不好,但他們的死,對大使館來說是有利可圖的事情,以他們的心性,竟然沒有趁火打劫,這就很奇怪。”
而且,現在龍鳳玉佩都已經合二為一成了她的空間了。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朱雀軍有甚麼是值得人覬覦的,能讓對方不依不饒的派人過來。”
“應該是沒有錯了,他們的目標應該不僅僅是為了報私仇。”秦硯說道。
“後來,不知道出了甚麼狀況,第二波人遲遲沒有出現。”
應該不是為了王莽黃金,同樣是虛無縹緲的事情,明顯“尋仙”的噱頭更加吸引人。
蕭玖碎碎念:“總覺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覺得他們未必會為了報私仇而這麼前仆後繼的。”
“他們應該只是馬前卒,被幕後之人放出來吸引所有人視線的。”秦硯推測。
她見到從車上下來後,徑直往他們走來的一對男女,有些奇怪。
“那你想到了嗎?”蕭玖問道。
“好。”
接著,他把昨天晚上裴風歌跟他說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兩人在被殺之前一直找的就是朱雀軍的後人,目標也是擊殺他們。
那墓裡確實有些神異,但那是因為龍佩穿越時空的功能,和成仙甚麼的,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怎麼又是衝衛家姨甥來的?”蕭玖不解。
“你想想,我組成四方軍拱衛天下的時候,是甚麼身份?”
戰爭年代的仇怨如果要延續的話,國外多少家族都該被華國百姓滅族!
“先帶你去見一個人,等見了人後,再送你去學校。”
“他們不會以為你當初成立四方軍,給出令牌,是為了守衛自己的陵墓,而陵墓裡有成仙的契機吧?”蕭玖順著秦硯的話往下猜。
回到大宅的蕭玖在臨睡前忽然想到,京城大學一直沒有聯絡自己,也不知道會怎麼解決考古系沒有老師這件事情。
“這還沒完沒了?”蕭玖說完,不知道想到甚麼,忽然冒出一句,“他們不會是有甚麼其他的企圖吧?”
結果,她一出門,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秦硯。
這是?“心有靈犀”?
蕭玖上車,邊系安全帶邊笑著問:“怎麼這麼早過來?是猜到我要去京城大學,特意過來的?”
兩人來到秦硯小院的時候,對面的小院已經開著院門等著他們了。
“他們漠視別人的性命,又怎麼會豁出自己的性命只是為了給人報仇?”
“王莽尋仙?”蕭玖不確定的問道。
“王莽?”
“不好說,先去見見那個玄武軍的後人,其他的,兵來將擋。”
之前約瑟夫夫妻也是,如今又來了一波人,這可真讓人上頭。
“不是說國外的人,家庭和人際關係都比較淡漠嗎?”
因為自己和秦硯的插手,找人一直沒有頭緒,也沒有轉而尋過別的東西或人。
衛幼寧堅持讓自己見的人就是眼前這對出色的男女嗎?
為甚麼一定要讓她見他們?
難道,他們是青龍令和玄鐵令的後人?
這京城果然人傑地靈,一下子就把四方軍的人聚齊了。
“蕭玖,秦硯,你們來啦,快坐,我倒茶給你們喝。”衛守安看到他們,高興地站起來,準備去泡茶。
“謝謝小安。”蕭玖笑著應聲。
“不用謝,你們等我一會兒。”說完,衛守安就一頭扎進了廚房。
隔壁聽到動靜的裴風歌直接翻牆進來,後面跟著小風。
小風“吱吱”了幾聲,算是和眾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去找它的好基友衛守安玩去了。
“怡盈,你能把你的玄鐵令再拿一下出來嗎?”衛幼寧問到。
“當然可以。”
儘管不知道衛幼寧葫蘆裡賣的甚麼藥,陸怡盈還是爽快地拿出了玄武令交給……
在衛幼寧的示意下,交給了秦硯。
秦硯接過玄武令,又用了那套繁雜的解鎖方式開啟了玄武令。
陸怡盈從一開始的不明就裡到後來的震驚,等到玄武令被開啟的時候,她人已經麻了。
她就是不希望朱雀令的後人被人暗害了,出於先祖的情誼過來京城提醒一下,如果必要,就把人帶去西南邊境護起來。
沒想到,她竟然見到了主上後人!
她爹老年得女,對她異常寵愛,又覺得她是女孩,不希望她一直揹負玄武令的重任,盼主上後人盼了一輩子。
最後一刻還在遺憾不得不把玄武令交給她繼承。
然後,她因為想做點好人好事,來京城的第二天就遇上了主上後人了?
並且,看主上後人的意思,是要放她自由?
“玄武令主,你自由了。”秦硯說道。
陸怡盈聽到這句話,有些破防,她雙膝跪地,行雲流水地行了一個禮。
這個禮,她從小就在父親的教導下做了無數遍。
可惜,她爹沒法親眼看見。
接過玄武令裡的指環,陸怡盈還有些不敢置信。
然後,她忽然問了句讓人意外的話:“主上,我爹跟我說,只有得到認可的四方軍後人才會被放自由。”
“您都不知道我的所作所為,怎麼就放我自由了?”
然後,她恨不得自打嘴巴。
得了便宜就別賣乖,她這張破嘴!
要是她爹這會兒剛好在天上看著她,剛露出個心願得償的笑容,然後就聽到了自己的話,會不會氣得飛下來打她?
秦硯非常認真的回答了她的疑問:“你能因為一個訊息就不遠千里從西南邊境趕來京城,說明你對自己玄武令後人的身份很認可。”
“不然,你不會因為一份先祖的情義就把自己陷入這樣的亂局中。”
“我聽裴風歌說,你還提議他們跟你一起去西南邊境,想護他們周全?”
“是。”
“所以,只憑你的這份情義,我也認可你的為人,願意給你自由。”秦硯說道。
陸怡盈沒想到,秦硯竟然僅僅因為她北上救人就願意放她自由。
她看著眼前的幾人,忽然就有了傾訴的慾望。
然後,她的眼神定在了蕭玖身上,心裡猜測她的身份。
“我的話,只能算是見證者,還有,就是青龍令的候選繼承人。”蕭玖說道,對自己的身份精準定位。
“秦硯,小玖?”
外面傳來孟卓遠的聲音。
蕭玖又笑說了一句:“外面這個是玄鐵令的候選繼承人。”
陸怡盈:……
“哥,我們在對面。”蕭玖起身去開門。
“早上看你沒吃早飯就出來了,給你們帶了點早飯。”孟卓遠笑著提了提手上的大肉包。
“哥,你上午忙嗎?不忙的話,進來聽聽。”
這樣一來,四方軍在千年後終於又齊聚一堂了。
蕭玖說道,順手接過孟卓遠手裡的大肉包。
“有空,肯定有空。”
孟卓遠說著就跨進了小院。
自從封老吃下了回春丸,身體越來越硬朗後,孟卓遠的心態一下子就穩了。
加上上次蕭玖跟他說:他們家不缺錢,他儘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如今,他心裡的緊迫感一下子就沒有了。
心情放鬆下來後,他真的開始考慮自己到底喜歡甚麼樣的工作。
最近,他已經跟上司說了自己可能會離職的事情。
上司非常震驚,一再安撫他,說飯店現在營業額不好跟他沒有關係,讓他再仔細考慮一下。
還說讓他好好調節心情,最近來不來上班都可以,反正飯店裡也沒有生意。
孟卓遠從前會把這些當上司的客氣話來聽,如今,他就照單全收了。
因此,在聽到蕭玖邀請他進來的時候,他一點猶豫也沒有就進來了。
然後,他的目光對上了陸怡盈的。
嗯,這個女生,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陸怡盈聽到了蕭玖對來人的介紹非常好奇,下意識抬頭往門口看去,就見到一個身姿修長挺拔的男人逆著冬日早晨的陽光走了進來。
兩人四目相接,她下意識低下了頭。
等等,她為甚麼要低頭?
這兩人之間的小插曲,大家現在還沒有留意。
等孟卓遠入座,衛守安端著托盤出來,給每人分了一杯茶,蕭玖拿出包子和秦硯分著吃。
然後,每個人的目光都看向陸怡盈。
陸怡盈:……該,該我講故事了?
陸怡盈所在的玄武軍比朱雀軍和白虎軍要幸運很多。
他們從一開始就選擇駐守邊關,沒有非常悲壯的犧牲,但傷亡也一直沒有停止過。
駐守邊關四個字交織著的是血與淚,犧牲與成全。
陸怡盈的講述裡沒有太多驚心動魄的戰事,但埋骨西南邊境的玄武軍一點也沒有少。
“我是我爹的老來女,也是唯一的女兒,他原本認為自己殺孽太重,會無後,他跟我娘都已經準備好了膝下無子,兩人相伴一生的想法。”
“但是,他可以無後,玄武令不能沒有了傳承,那個時候,他已經在物色合適的繼承人了。”
“有了我後,我爹最大的願望就是我能自由,不用像他一樣駐守西南邊境。”
“不過,我卻覺得還好,現在早就沒有了大規模的戰事,西南那邊也都由當地的守軍駐守。”
“我們軍中很多人都加入了華國軍,要不是我爹不希望我參軍,我也是要加入進去的。”
“我爹猶豫了半輩子,最終,還是把玄武令交給了我。”
“因為,只有我完全認同他心裡對四方軍的認同的與執著。”
蕭玖他們在陸怡盈開始說話的時候,就放下了手裡的茶杯和吃食。
他們一開始
做出茶話會的樣子只是為了讓氣氛輕鬆一點。
陸怡盈開始講述的時候,所有人都凝神靜氣地聽著,連小風都安安靜靜蹲在衛守安的肩頭。
“所以,自由是你應得的。”蕭玖說道。
“謝謝,我剛開始還有些心虛,但把這些講出來後,我就覺得自己確實應該得到自由。”
“這份自由來的好像正是時候。”她灑然一笑,“我現在孑然一身,玄武軍又有了好的歸宿,我終於可以無事一身輕了。”
這也是她爹順應時事,一力促成玄武軍的人加入華國軍的理由之一吧。
而那些玄武軍,他們本就世代戍邊,現在有了正式的軍人身份,更加名正言順,榮耀加身。
原本,她作為玄武令主是要一生駐守邊境的,如今有了自由,可真好啊。
這華國的河山,她都想去看一看,走一走。
她抬頭仰望天空,心中默默想道:爹,你如願了,我自由了,不,應該說,我們都自由了。
“那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蕭玖見這姑娘忽然感慨萬千的樣子,有些擔憂地問道。
她知道很多人心裡沒有了寄託後,可能會出現心理問題,陸怡盈給她的感覺很好,她不希望她出甚麼事情。
陸怡盈聽蕭玖這麼問,一下子明白了蕭玖的擔憂,她心裡有些感動
雖然自己不是那種脆弱的人,但是有人關心的感覺還是很好的。
她很快收斂好自己的情緒,鄭重說道:“雖然我自由了,但咱們祖輩的情義是不會割捨的。”
她看向衛幼寧:“你們如果不想跟我去西南邊境,那我就暫時留在京城,到時候,那些人真的找上來了,我也可以幫上點忙。”
蕭玖就看了秦硯一眼,秦硯知道她的意思,就順勢說道:“裴風歌隔壁空著,之前有人住過,你如果不介意就住那裡吧。”
“四方軍後人住在這是不收房租的。”蕭玖加了一句。
陸怡盈看向衛幼寧,見她點頭,她也就接受了秦硯的好意。
“那就多謝了。”她站起來說道,“我去退了招待所的房間,把行李拿來。”
“我開車來了,我送你去。”孟卓遠跟著站起來。
見陸怡盈看過來,他笑著說道:“秉承祖輩的情義,我當盡地主之誼。”
陸怡盈從出生到現在,生活的環境都跟行軍打仗脫不開關係,她有女生細膩的心思,但行事作風非常大方颯爽。
聽了孟卓遠的話後,也不扭捏,道謝後就和他一起離開了。
留下來的人,除了衛守安和小風這對好基友懵懵懂懂的,其他的人,哪個不是玲瓏心思?
剛剛孟卓遠那點子見色起意的心思,就差明晃晃擺在臉上了。
蕭玖心想,封老應該會很欣慰,自家養了三十多年的豬終於會拱白菜了。
然後,她這是和一大幫子人共同見證了一場一見鍾情了?
在場的人都默契的沒有說起這件事情,比起鬨讓當事人尷尬,他們更多的是對美好愛情的祝福,和有情人水到渠成的期待。
事情說定後,蕭玖和秦硯喝完衛守安泡的茶,又把孟卓遠帶來的包子吃了,就準備去一趟京城大學。 和衛幼寧他們告別後,蕭玖他們也沒有再回秦硯的小院,直接開車往京城大學去。
路上還碰到了孟卓遠的車,兩車交錯而過的時候,孟卓遠滿面春風的和蕭玖他們打招呼。
蕭玖失笑,揮手和他們打招呼,等離得遠了些,她對秦硯說道:“他這算是三喜臨門了吧。”
秦硯點頭贊同。
“封老身體無憂,他又被正式認為孫子,現在又遇上了自己心動的女子。”蕭玖感慨,“春天還沒有影子,卻又處處都是春天的影子。”
現在對孟卓遠來說,看哪裡都是春意盎然的。
秦硯就專心開車,聽著蕭玖說話。
很快,京城大學到了。
“要不要陪你進去?”
“不用,你忙你的去吧,我這邊時間說不好。”
“行,那我也去趟保密局,看看老汪有甚麼安排。”
“好。”
秦硯看著蕭玖走進學校大門,這才踩了腳油門離開。
他再不去保密局,汪季銘就該打電話來催了。
汪季銘手上的案子基本都移交了出去,最近也沒有新的案子,他就有意重查懸案。
之前,小洋樓裡的白骨案徹底把他的興趣激發了出來,這幾天正在看一些案宗,找幾個案子出來查。
秦硯到的時候,汪季銘手裡就有這樣的一份案宗。
“你來啦,看看這個。”
汪季銘見秦硯進來,就把手上的案宗遞給他,讓他研究研究。
蕭玖找到教務處的老師,詢問考古系接下來的安排。
“是你啊,考古系的獨苗苗。”教務處的老師知道蕭玖的身份後,笑著調侃。
可不是獨苗苗嘛,從前是考古系老師們的獨苗苗,如今是整個考古系的獨苗苗了。
“老師,那考古系會有新的老師來帶我嗎?”
“傅教授離開後,我這裡還沒有收到通知,這樣,我幫你打電話問問。”
教務處的老師工作了這麼多年也沒有遇上過這樣的事情。
“謝謝老師。”蕭玖道謝後,就在一旁安靜的等著。
教務處的老師直接把電話撥到了校長辦公室。
此時的校長辦公室裡,也正在討論這個問題。
“我的意思,讓她直接去華清大的考古系旁聽,到時候,咱們這邊直接給算成績就好。”校長說道。
“這不太好吧,咱們偌大的京城大學,還不能招聘一個考古專業的老師了,好好的學生,幹嘛要去華清大。”
“主要整個系就她一個人。”
“可咱們是一所綜合性大學,就算考古系沒有學生,咱們該有的教師配製也要齊全的。”
“話是這樣沒錯,但一時之間,哪裡能招聘到合適的教師嘛。”
“這樣,咱們繼續招聘考古系的老師,那位考古系的同學就讓她先去華清大聽幾節課,咱們也不能耽誤了她。”校長說道,“華清大那邊我來聯絡。”
“那就這麼辦,接下來,我們討論一下……”
“鈴鈴鈴!”
校長接起電話:“嗯,你跟她說,讓她明天去華清大考古系報到,先在那邊旁聽幾節課,等我們這邊找到老師了,她再回來,嗯。”
掛掉電話後,校長說道:“繼續。”
裡面的會議繼續,討論的內容已經跟蕭玖沒有關係了。
聽到教務處的老師對自己說的話,蕭玖也欣然接受,她對這個結果早就有了猜測。
那十年過去,考古的人才青黃不接,沒看到每次考古隊都是幾個學校或者單位的人湊一起的嘛,還不是專業人士少的緣故。
蕭玖謝過教務處的老師後,就準備離開了。
這個點,秦硯估計剛到保密局不久,蕭玖也沒有想著讓他來接,就自己一個人慢悠悠地走著回家。
她已經很久沒有自己一個人這麼悠閒的在外面晃了。
正想著要不要去友誼商店或者百貨商店看看呢。
“啊!你幹甚麼!”
路過的巷子裡傳來女生尖銳的質問聲。
蕭玖走路的腳步一頓,她現在所處的地方比較偏僻,基本沒有行人過來。
她也是因為邊走邊想事情走神了才會拐進來的。
如果出聲的是男生,她可能會猶豫一下,這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設計,讓單身女生跳的陷阱。
但這種偏僻的地方,有女生的驚呼聲,蕭玖幾乎沒有猶豫就跑進了巷子裡。
巷子的盡頭,一個女生正被兩個男人壓制著,其中一個的手正往女生的口袋摸去,然後,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又換了位置,正要往女生的領口摸去。
蕭玖看的火冒三丈,手上出現兩顆石子,用力往兩人男人腿彎扔去。
“嗷!”兩個男人被扔中,直接倒在了地上。
想想蕭玖的力氣,再聽這兩男人的慘嚎聲,就知道他們有多疼了。
那被制住的女生見狀,又見蕭玖往他們這邊走過來,連忙跑過來,拉著蕭玖就往外跑。
蕭玖還想著怎麼教訓一下這兩男人呢,不妨這女生是這樣的反應,怕傷到女生,蕭玖沒有掙開手,直接跟著女生跑出了巷子。
“謝謝你救了我啊。”
女生連連道謝,她是面對著蕭玖的,清清楚楚看到蕭玖往那倆壞人扔石頭的。
“不用謝,這邊人比較少,孤身一個人還是儘量不要過來的好。”
“我知道,我平時其實很小心的,這次是被他們兩個人騙過來的。”女生說道。
“對了,我叫盧海藍,是華清大考古系的學生,這兩個人說這邊有個老爺子要出手裡的明青花瓷,這跟我做的課題有關,我才跟著過來的。”
“誰知道,他們竟然不僅要劫財,還想要劫色,還好有你。”盧海藍感激地說道。
蕭玖聽她這麼說,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她不會又救了一個“傅釉”吧?
這女生好像沒有防人之心的樣子,真是讓人捉急啊。
“你其實不用跟我說你的個人資訊的。”
見盧海藍似乎還有繼續往下說的跡象,蕭玖連忙打斷。
她對這些因果其實不感興趣,救人唯一的原因,就是自己有能力,見到女孩子有難幫一把,就這麼簡單。
“這裡已經出了巷子,有人流了,你趕緊回學校吧。”蕭玖說道。
“好,那我走了,謝謝你啊。”
盧海藍剛剛話多也是因為害怕的緣故,現在處於人潮中了,心裡的害怕散去,後怕就衝上了心頭,她也想快點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原本,她是想請蕭玖陪她回去的,但她覺得蕭玖好像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就沒提,又道了聲謝後,直接小跑著回學校了。
蕭玖遇上了這樣的事情,也沒有興趣在外面逛了,直接就往家裡走去。
華清大考古系的學生……
這麼輕率就跟著人往偏僻的地方走……
希望京城大學早點招到考古系的老師,蕭玖忍不住想。
直覺,她在華清大的考古系可能不會過得非常愉快。
蕭玖的直覺從來沒有出過錯。
“海藍?你怎麼了?”盧海藍回到學校寢室後,就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床上一直不出聲。
她的異樣引起了同寢室室友的關注,幾個原本看書複習的女生圍到了她的床前關心問道。
盧海藍怎麼會說自己被人騙,差點被人劫財劫色的事情啊。
她剛剛都有點後悔把自己的名字和學校一股腦兒說出來了。
畢竟差點被人上下其手,傳出去,她的名聲就毀了。
到時候,高師兄會怎麼看她。
“我沒事,就是擔心我的課題,你知道的,現在明青花瓷很不好找。”盧海藍說道。
“實在不行,你換個簡單一點的課題吧。”有室友勸說道,“其實,有研究價值的東西有很多,也不一定要寫這種非常難找到的古董的。”
她是好意,她自己選的課題就比較簡單。
盧海藍衝她笑笑,沒有回答,大家見她沒事也就繼續學習去了。
盧海藍見她們不再關注自己,偷偷鬆了口氣,她也拿出一本書來翻開,擋住自己的臉。
其實,她不是不想換個課題,但是,她高師兄也在研究明青花瓷的課題,她想和他多一點共同的話題,所以,她是不會放棄的。
實在不行,她還可以去求助高師兄,到時候,就又有了相處的機會了。
想到這裡,剛剛害怕的情緒也就散了。
蕭玖回到家的時候,封老正在院子裡坐在躺椅上曬太陽。
身上蓋著薄毯,旁邊燃著一個小火爐,上面放著幾個金桔,和一個小茶壺,烤金桔的香味和茶香瀰漫在院子裡。
姜老和封老這回不研究香墨了,他們正拿著一株甚麼植物在低聲討論著。
蕭玖看了下四周,沒有看到邱老五,估計去買飯了。
“我回來啦。”
“呦,這麼快就回來啦。”封老問道,“學校那邊怎麼個說法?”
“說是去華清大旁聽一陣,等這邊招到老師了,我再回來。”
蕭玖坐到封老身邊,拿起一個小金桔。
“小心燙。”封老提醒。
然後,他繼續說:“你得做好直接在那邊待到畢業的準備了。”
“不會吧?”蕭玖震驚,她猜測,最多過度的時間會久一點,沒有想到會這麼久的啊。
“你參考一下明年京城大學考古系的招生名額就知道了。”封老說道。
“那也沒事,反正都是求學,就是希望那邊的老師和同學好相處一點,事情少一點。”
“難,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封老一錘定音。
華清大那邊的考古系可不是隻有幾個老師幾個學生的。
唉~
生活不易,蕭玖嘆氣。
然而,她再嘆氣,還是在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坐上秦硯的車往華清大奔去。
“我昨天救了個華清大考古系的女同學……”
蕭玖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說道:“那位女同學給我的感覺和最初的傅釉有些相似,我這心裡啊,毛毛的。”
秦硯被逗笑了:“你想太多了。”
“如果不喜歡,就不用來往。”秦硯說道,“不用為難自己。”
“我知道,其實,就那麼一瞬間有這樣的感覺。”
“就算是第二個傅釉,其他的情況也就罷了,昨天那樣的情況下,該救的還是得救。”
當然,一切的大前提是自己有這個能力,能全身而退,對方也不是十惡不赦。
“你呢,你有接新的案子嗎?”蕭玖換了個話題。
“有,一個陳年懸案,老汪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對懸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秦硯吐槽。
“這樣不是很好嗎?”蕭玖笑道,“沒有新的案子,說明京城太平啊。”
“把懸案破了,還被害人一個公道,也很好啊。”
“也是,這麼說來,有時間查懸案還是不錯的。”
“到了,晚上放學我來接你。”
“好,再見。”
蕭玖下車後,拿著專業書問了門衛大爺考古系的位置後,就往那邊走去。
“老師你好,我是京城大學過來的學生蕭玖,來旁聽的,這是京城大學給的證明。”
蕭玖找到考古系的辦公室,敲門進去說明情況。
那邊的一位老者摘下眼鏡,拿起蕭玖的證明信仔細看了看,然後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學生證遞給蕭玖。
“這是你的學生證,雖然你是旁聽的,但我對你的要求和別的學生是一樣的。”
“我知道了,老師,我會好好學習的。”
“我姓古,古譯。”
“古老師好。”蕭玖連忙打招呼。
“咱們系現在的情況是,系裡除了我之外還有三個老師,但他們帶的學生比較多,加上你是學期中間插班的,課程進度不好安排,所以,先由我來帶你。”
“我手下目前加上你就兩個學生,你跟我來,我介紹給你認識。”
古譯說完,就帶著蕭玖往辦公室外走去。
這是個雷厲風行的老師,蕭玖心想。
古譯對蕭玖的第一印象還不錯,他一向是有教無類,也願意多教幾個學生的。
但是,他身體不好,返聘回來也是和家人爭取了很久的,要是多帶學生多操心,家人肯定是不樂意的。
這次帶蕭玖,也是和家人商量過的,實在是另外幾位老師帶的學生已經足夠,再加上蕭玖,課程進度都不一樣,加上也不是本校的學生,老師們不太樂意帶。
教與學都不好勉強的,他就只能接手了,不過,家人也說了,蕭玖如果不好教,就讓他想辦法推了這門差事。
目前看來,蕭玖還是挺合他眼緣的。
來到陳列室,迎面剛好碰上一個男同學出來。
“高勝北,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之前說的旁聽生蕭玖,以後也算是你的師妹了,有課業的難題,你也要帶帶她。”古譯說道。
“老師,我知道了。”高勝北說完,向蕭玖伸出手,“你好,我叫高勝北,你以後有甚麼不懂的功課都可以來問我。”
一切都很正常,就是普通的同學之間的打招呼,但蕭玖衣服覆蓋下的面板卻冒出了一個個雞皮疙瘩。
蕭玖微笑著伸出手,作勢要握上去,然後另一個手臂不經意一鬆,懷裡的書將掉未掉,她連忙收回手扶住書,抱歉地笑了笑,客氣地說了聲:“謝謝,我叫蕭玖。”
高勝北見狀也不生氣,伸出手扶住古譯,兩人邊往教師辦公室走,邊聊天,蕭玖就安靜地跟在後面。
她看前面兩個人一問一答的,非常融洽,古譯顯然對高勝北非常滿意。
不時會對高勝北說的話表示贊同。
但不知道為甚麼,蕭玖總覺得高勝北給她的感覺非常不好,她無端覺得這個人非常危險,最好能遠遠離開。
蕭玖微微垂眸,從前有一陣,她對人情緒的感知特別敏銳,但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感知似乎也在慢慢退化。
之前辦案的時候,不是沒有碰上過壞人。
她也只有淡淡的感知,經常她覺察的時候,對方都已經原形畢露了。
這是這麼多年來,她頭一次,單純對一個人覺得,嗯,害怕說不上,就是覺得高勝北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很不好。
待在他的身邊,她渾身不自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