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紫脂
雲山從外面看雲霧繚繞, 其實身在其中,並沒有雲霧遮擋視線的感覺。
反而,這裡的視野極為清晰, 空氣也彷彿比剛剛的那座山上更加清新。
就好像以雲霧為界,隔出了兩個世界。
蕭玖和秦硯因為常常待在空間, 沒有很深的感觸,只覺得, 步入雲山後,呼吸順暢了很多。
蕭玖自動停止了異能的運轉, 雲山溫度雖然很低,但這種清冽冷寒的感覺,卻意外讓身體極為舒適。
這種每吸一口氣,都能讓全身放鬆的感覺, 隨著他們越往山上走越明顯。
“秦硯, 我有些相信雲村有永壽丸的傳言了。”蕭玖玩笑著說,“這樣鍾靈毓秀的地方, 有天材地寶能配出這樣的藥丸簡直太正常了。”
“哪怕只是在這樣的地方長時間生活呢,能延年益壽。”她看向秦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秦硯贊同點頭:“確實是。”
同時, 他牽起蕭玖的手:“當心些。”
見蕭玖似有不解, 秦硯就仔細解釋給她聽:“雲村在這裡紮根了這麼多年,雲山的環境怎麼樣,他們肯定比外人清楚。”
孟卓遠: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說好的只是過來核實老白的訊息呢?
“知道。”孟卓遠乾脆說道。
孟卓遠的語氣強硬了起來:“如果這位公安同志不會問話,請換個人過來。”
秦硯一手牽著蕭玖的手, 一手託著她的手臂, 兩人一起跨過一處倒臥的枯木。
公安同志換了個問題:“老白說案發前兩天,是你把他叫去國際飯店後廚的?”
“之前,聽那位頭兒說:傅教授聽到雲村的人提及培育紫脂。”
“你們可以去調查,我和我的同事們不止一次承受過客人的無理取鬧與毫無緣由的指責。”
果然,到了下午,有兩個公安過來請孟卓遠去一趟公安局。
沒等公安回答,他又不疾不徐繼續說道:“但這起失竊案發生在國際飯店,我們本來就有責任,我身為經理直面客戶的情緒非常正常。”
“行了!”
另一個公安出聲止住兩人的爭執,他沒有呵斥孟卓遠,當然也沒有換公安,而是把手上的筆交給那個發怒的公安,讓他記筆錄。
“我只是配合調查,不是嫌犯。”
蕭玖這邊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京城外賓案卻還是沒有進展。
“珠寶失竊案本來就有我們飯店的責任,你口中,我對約瑟夫夫妻不懷好意的說法,根本不成立,他們在我眼裡只是屬於不好相處的客人而已。”
“而你,是誘供!”
他笑著問蕭玖:“你若有這樣的寶貝放在山上,會不做任何保護措施嗎?”
“倒是公安同志你,你似乎沒有搞清楚,你們請我過來是協助調查,而不是審問。”
但他在把筆錄本和筆給出去的時候,深深看了一眼發怒的公安。
“那你為甚麼要把老白介紹給他們?”
孟卓遠能承認自己就是不安好心,就是看兩個老外的行為處事不順眼,故意把老白介紹給他們的嗎?
那肯定不能夠的啊。
蕭玖搖頭:“不會,我恨不得天天守著。”
確定蕭玖站穩後, 秦硯繼續說道:“如果雲村裡面的環境不如雲山, 那麼紫脂的培育地很可能是在這裡。”
“很多時候我也會和三教九流打些交道,從別人嘴裡聽過老白的名頭並不奇怪。”
“你!”
“啪!”那問話的公安眼底閃過一抹心虛,用力拍了下桌子,“問你甚麼,好好回答就是了,不要東拉西扯!”
到了公安局,孟卓遠被直接帶到了審訊室,按流程問了性命年齡性別後,問話的公安直接進入主題:“孟卓遠,老白說,你是為了徇私保下珠寶失竊案的元兇,為了轉移約瑟夫夫妻的注意力,才故意把他介紹給約瑟夫夫妻的。”
“約瑟夫夫妻非常著急,我只能把我知道的,關於老白的資訊告訴他們,至於之後,他們和老白之間的交流就跟我沒有關係了。”
孟卓遠微笑:“我不認為我是在東拉西扯,我只是在回答你的問題,並且為我自己正名。”
聞言,孟卓遠無奈攤手,還是好脾氣地說道:“公安同志,你們查了這麼久,應該也查出來了很多東西,你們也應該知道,約瑟夫夫妻極為難纏。”
“還有你說的,我徇私的說法,更是無稽之談,並且這是一樁很嚴重的指控,這是對我職業操守的抹黑。”
公安用了陳述句,他邊說話,邊觀察孟卓遠的神色,見他面色如常,又加了一句:“你作為國際飯店的經理,怎麼會知道他一個掏糞的,會鑑別玉石?”
“這麼說,你承認對約瑟夫夫妻不懷好意了?”
兩人說完這句後,就不再說話,專心找起了山洞。
“當然大部分的客人都是熱情有禮,相處起來非常放鬆的。”
“老白是真的懂玉石品鑑,這跟他本人的品性沒有關係。”
公安:……你說的好有道理。
“孟卓遠,你在介紹老白給約瑟夫夫妻之前,知不知道他的品性?”
見對方認同點頭,他繼續說道:“你們懷疑我對他們不懷好意,是因為在珠寶失竊案中,我曾多番被他們責難,對嗎?”
見對面的公安問完話後等著他的回答,孟卓遠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態度非常端正地回答道:“公安同志,你也說了,我是國際飯店的經理。”
孟卓遠自從接到公安局說老白去坦白自己在案發前來過國際飯店周圍後,就一直等著另一個靴子落地。
“不是。”
“你不用狡辯,後廚有人看到你和老白避著人在交談。”剛剛發怒的公安加了一句。
孟卓遠就看向那位公安,冷靜地問道:“請問具體是甚麼時間?”
“就是你上班的時候。”
“我在工作時間從不去後廚。”
“嗤,你身為國際飯店的經理,竟然這麼懈怠?還好意思說甚麼職業操守?”
“因為,後廚是另一個經理負責的,我不去,是為了避嫌,也是為了避免無效的工作競爭。”
孟卓遠大喘氣,看了那公安一眼後,才把話補齊。
那公安的臉瞬間精彩了起來。
這算是打臉了,國際飯店出了命案,照理說,公安局應該把飯店裡的人事查個底朝天的。
“怎麼你們不知道嗎?”
孟卓遠學著蕭玖裝模作樣地驚道:“不會吧,案發地的人員構成與職能分配,你們竟然不知道?”
這回,連之後問話的公安也是深呼吸了幾次,才壓下了拍桌子的衝動,用眼神示意同事好好記筆錄,不要再開口了。
“你有人證嗎?”
“有,守大門的門童可以為我作證。”
“另外,為了保證食材的安全,沒到上菜的時間,飯店到後廚的大門是鎖著的,那是唯一能直接從飯店內部到後廚的途徑。”
公安沒有出聲,知道孟卓遠的話還沒有說完。
果然,就聽他繼續說道:“開鎖的鑰匙在負責後廚的經理和大廚的手上。”
“除了他們,其他人要去後廚,只有從大門出去,繞過半個飯店,才能到達後廚。”
“你們可以去查,案發前兩天,我到了飯店後,根本沒有出過大門。”
“謝謝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有其他的問題,我們再找你。”
“沒問題,就是希望下次問我話的公安同志能像你一樣,專業一點。”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那位執筆的公安,在他發怒前,告辭離開。
“他這是甚麼態度,也太囂張了!”
“不過就是一個飯店的經理,憑甚麼質疑我們的專業性!”
“隊長?”
那執筆的公安見自己說了這麼多,對方都沒有甚麼反應,有些忐忑,悻悻地閉上了嘴,看了眼翻看筆錄不發一言的公安。
被稱為隊長的公安合上筆錄,說道:“你暫時從這起案件中退出來。”
“最近大家都忙於外賓案,其他的案件都極缺少人手,你去找鍾隊報到,跟他跟進其他的案件。”
“隊長,我……”
“去吧。”
“是。”
那公安見隊長態度堅決,只能不情不願離開審訊室,去找鍾隊報到。
隊長看著他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本來問詢孟卓遠的事情,不是他經手的,只是,他剛好看到人過來後直接被帶到了審訊室,這才替下了原本記筆錄的同事。
原本是怕有人為了破案急功近利,用上不正當的刑訊手段,沒想到,是有人想把鍋硬扣到孟卓遠頭上。
這起案子越來越複雜了。
隊長在筆錄本上籤上自己的名字後,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這案子必須儘快破了,不然……。
孟卓遠離開公安局,上了自己的車後,臉就拉了下來。
如果他沒有猜錯,第一個出聲問案的公安,是想直接以嫌疑人的身份把他直接扣在公安局的,為甚麼?
他覆盤過,自己的言行都是符合常理的,也非常積極地配合公安調查工作,主動提供線索。
為甚麼會把矛頭指向他?
想起遠在安市的蕭玖,他忍不住想,會不會是想用他把蕭玖逼回來?
蕭玖在安市是不是一切順利?
蕭玖在安市非常順利!
“秦硯,你看那邊,枯樹葉下面是不是有東西?”
秦硯沿著蕭玖指點的方向看過去:“是有東西,走,去看看。”
到了近前,他們從枯葉下面找到了一本翻開的筆記本,可能扔在這裡久了,沾了露水,筆記本上的字跡很多都已經花了,看不清楚上面寫的是甚麼。
但是,扉頁上的圖案明明白白就是蕭玖剛剛給秦硯畫過的。
“傅老師的筆記本。”
“應該沒錯了。”
“那我們往這個方向找吧。”蕭玖提議。
“等一下!”
秦硯環顧了一下四周,往一棵幾人合抱的粗樹走過去。
“怎麼了?”
“我爬上去看看。”
秦硯一說,蕭玖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她笑著說道:“不用這麼麻煩,我送你上去。”
蕭玖說完,手裡出現一顆藤蔓的種子,她輸入異能催生。
藤蔓的一頭圍住秦硯的腰,另一頭紮根在土壤中,蕭玖的手貼在藤蔓上,隨著異能的輸入,藤蔓越長越高,也把秦硯託到了高處。
秦硯看著蕭玖帶著小女孩和夥伴分享秘密的小得意,仰頭看著他,他回了一個笑容,放鬆身體,還指揮著蕭玖讓藤蔓轉了個彎。
“怎麼樣?看到些甚麼了嗎?”
秦硯下來後,蕭玖笑著問道。
“都是密林。”
不等蕭玖沮喪,他又接了一句:“不過,離這裡不遠有個地方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目的地。”
他拉著蕭玖往前走,兩人來到了一處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的地方。
蕭玖:?
這兒看著就不像是有人來過的樣子啊。
蕭玖對秦硯的判斷是極為信任的,但是,他們之前百般防備山上會有甚麼陷阱機關,各種小心翼翼。
結果,就這麼無驚無險地找到了?
只是,這堵藤蔓牆後看著好像是實心的山壁啊。
她就看向秦硯,只見他一臉淡定地說道:“你看那邊。”
秦硯的手指向藤蔓最邊上,蕭玖走上前去,輕輕一扯,幾根藤蔓就掉了下來,露出後面明顯有斷裂痕跡的藤蔓。
“這些是有人故意放上去遮擋痕跡的。”蕭玖把手上的藤蔓又重新掛了回去。
“那我們應該沒有找錯地方。”蕭玖拍拍手,笑著說道。
秦硯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蕭玖想辦法讓他們進去,並且不留痕跡。
蕭玖伸出手,輕輕貼上密密麻麻的藤蔓,緩緩輸入異能,藤蔓從中間開始急速彎曲生長,往左右兩邊擴張,露出了中間供人透過的缺口。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跨過藤蔓,進了山洞,等蕭玖收回異能,藤蔓又恢復了原狀。
山洞裡的空氣比外面還要好上很多,即使有洞口的藤蔓密實地擋著陽光,裡面也不顯得陰暗潮溼。
反而是非常乾燥沁涼,除了黑暗一片,沒有任何缺點。
“總覺得這片山洞可能直接就能通往雲村。”
蕭玖說著話,拿出手電筒,往四周的山壁上照了一圈,就是光禿禿的山壁,上面連根野草也沒有。
腳下也是,彷彿所有的養分都被洞口的藤蔓吸收了,這邊寸草不生,但奇異的是,一點也沒有給人荒涼滄桑的感覺。
反而有一種理當如此的淡然。
反正蕭玖就覺得,這裡就應該是這樣。
“外面被破壞的藤蔓像是有人意外發現山洞後造成的,不像是常有人進出的模樣。”蕭玖又說道。
“如果這裡就是我們要找的山洞,那雲村的人肯定不是從外面的藤蔓牆進出這裡的。”
蕭玖剛剛輸入異能的時候,非常清晰地感覺到,那邊的藤蔓牆除了角落的地方,都沒有受過外力的傷害。
“你說,他們為甚麼不直接把洞口堵住了,也省的被人意外發現這處山洞?”
秦硯耐心地等蕭玖說完,觀察完後,接過手電筒,拉住她的手,往山洞深處走去。
“你也感覺到了這座山的特殊,他們不敢動作應該是怕破壞了這山的風水格局,怕堵上山洞後,會造成不可預估的後果。”
聞言,蕭玖點點頭,還真可能是這樣,從這個角度想的話,換了她,她也不敢隨便改動。
這一路走過去,手電筒光照所到之處,還是沒有一點植物生長的跡象。
蕭玖見怪不怪,反正跟雲村有關的地方都充滿了神異的氛圍,連裡面的人也是。
山洞沒有分支蜿蜒的小路,就只有一個方向,約莫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山洞往右拐了個彎。
秦硯下意識在左邊的山壁上敲了敲,確定是實心的,他們才彎向右邊,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個小時左右,左轉,繼續走。
邊走邊觀察,沒有任何發現。
正當蕭玖想說休息一下再走的時候,忽然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她心裡一驚,下意識以為是山洞裡有人,正想拉著秦硯進空間,被秦硯阻止了。
他輕輕捂住蕭玖的嘴巴,蕭玖不解,但沒有反抗。
“族長,你有沒有從老祖宗的筆記中找到些甚麼?”山洞外有聲音傳進來。蕭玖輕輕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出聲,秦硯就放開了她。
兩個人不敢移動,怕山壁外的人聽到他們的動靜。
就聽剛剛那個聲音繼續說道:“紫脂的問題再不解決,咱們雲村可就要絕脈了。”
“甚麼絕脈,你不要危言聳聽!”
“就是!”
“不過,族長,紫脂的問題確實要儘快解決,不然,我們這些老骨頭可等不了那麼久的啊。”
“那怪誰!”被稱為族長的男人見他們吵嚷個不停,厲呵出聲。
“如果不是你們貿貿然想要改進永壽丸的配方,擅自過量使用紫脂,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所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族長,現在說這些有甚麼意義,當初改良配方你也是預設的,還是趕緊查詢一下有沒有其他培育紫脂的方法吧。”
沉默了一會兒後,到底有人出聲道。
“沒有。”族長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有些頹廢地放下手裡的古籍,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剛剛還說話的人也沉默了下來。
“雲瑩的身體情況已經證明了,長時間離開清泉是行不通的。”
“清泉有效是因為紫脂養在其中,若沒了紫脂,哪裡還有甚麼清泉。”
“沒有了清泉,下一代生下來就會和外面的普通人無異,咱們雲村的傳奇就要斷在我們的手上了啊。” “實在不行,就……”
“不行,那是邪法,有違天和。”族長在一個族老說出方法之前阻了他的話頭。
然後,立刻有人反駁族長,說道:“咱們享受了這世間少有的長壽,卻也被困在這方天地間不得出,這本就是一個平衡,哪裡來的有違天和?”
“對,我們已經用自由作了代價,為何還要收走我們的高壽?”
“沒錯,族長若是不願,避開就好,等紫脂成熟了,你可以不服用新的永壽丸。”
“那新生兒都是咱們族群的延續,你們怎麼忍心?”
“有甚麼不忍心的,咱們若不研究出來新的永壽丸,他們也無法長壽,還不得自由,那才叫狠心。”
“就是,外人不知道雲村的情況,以為我們身懷巨寶,他們不會像我們這樣心甘情願守著雲村,出去被人發現身份又會被人利用覬覦,那樣無望的生活就對他們好了嗎?”
“其實……”有人站了起來,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後,繼續說道,“族長,你若捨不得族裡的孩子,外面的人一直想跟我們合作,不妨……”
這人的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明日,我去村口與他們交涉。”族長說道。
“這就對了,咱們族中新生兒罕見,但外頭的,聽說只要給錢,賣兒賣女都是小事。”
“沒錯,他們粗陋的血脈能為紫脂的成熟做出貢獻,亦是他們的榮幸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散會前,族長又說道:“既然決定了,最後一朵紫脂一定要保護好。”
“是,放心吧,族長,山洞那裡我已經把藤蔓被動過的地方都修復過了,沒人會發現的。”
“要我說,還是派人過去守著最安心。”
“誰去,你去嗎?萬一被人抓起來放血割肉研究,你願意嗎?”
“你!”
眼看著眾人又要吵嚷起來了,族長出聲道:“行了,別爭了,等和外面的人商談好了,他們退了,咱們就可以放心去雲山了。”
“那幾個人外族人怎麼辦?”有人問。
蕭玖聽到“外族人”幾個字,立刻想到了考古隊,聽得更加仔細。
然後,就聽到那位族長說道:“既然決定跟外面的人合作了,扣著這些人也沒有必要了,把人放了吧。”
“族長不要婦人之仁,咱們雖然決定跟外面的人合作,但云村的事情還是不能外洩的。”
“雲洞裡的一切是咱們雲村的根基,放了他們,他們自己起了心思,或者在外面亂說怎麼辦?”
“沒錯,而且,如果不是他們最開始多嘴,也不會有人留意到雲洞,咱們也不會這麼被動。”
“現在外面的人圍而不攻,只是不知道我們的底細罷了。”
“若他們知道,雲村的神秘之處,自保之力,就只是用些藥物使人陷入昏迷而已,咱們頃刻間就會成為他們的禁臠,雲村也將不復存在。”
“就是,雲村有進無出的規矩不能破。”
“既然這樣,那就把人處置了吧。”族長略有些疲憊地說道,“最重要的還是紫脂的事情。”
人都散了後,族長對著先祖的畫像拜了拜,說了些告罪求保佑的話後,也走了。
山洞裡的蕭玖和秦硯怕他們殺個回馬槍,怕說話的聲音驚動了他們,直接就進了空間。
“傅老師他們真的是被雲村的人扣住了。”,蕭玖進了空間就說道,“原來所謂的永壽丸,並不是吃一顆就永壽的嗎?”
“原來雲村扯下神秘的面紗後,內裡竟然已經腐朽到要用新生兒的血肉來滋養紫脂了?”
“這跟直接用新生兒的命換他們的命有甚麼區別?”
“就這樣還嫌棄人家血脈粗陋?”
蕭玖簡直要被氣笑了,這是甚麼奇葩言論?
他們是在雲村與世隔絕久了,被外面的人捧得太高了太神秘了,飄飄然不知所謂了吧。
“白白浪費了這裡的好風景了。”
在蕭玖聽到雲村的人要用新生兒血肉培育紫脂的時候,她整個人就不好了。
這樣的村子,這樣的嘴臉的人,竟然還能長壽!
她簡直不能忍!
“冷靜一點,剛剛他們話裡的意思,紫脂應該是在這山洞的某個地方,甚至傅教授他們也可能在這裡。”
“他們不是說紫脂只有最後一朵了嗎?咱們把紫脂拿走了,他們就不用禍害新生兒了。”
當然,也不用妄想長壽了。
“你說的對,咱們走。”
話音一落,兩人重新回到了雲洞,繼續往裡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後,蕭玖和秦硯同時停下了腳步。
“是迷魂香,味道還很淡,應該就是剛剛雲村族人說的自保的手段。”
蕭玖怕雲村的人聽見山洞裡的聲響,壓低聲音說道。
“那些流言裡的人是不是聞了這個香之後無故昏迷的?”
“八九不離十,剛剛他們自己也說了,雲村神秘的色彩就是靠秘藥維繫的。”
說完,蕭玖拿出兩顆藥丸,遞給秦硯一顆。
“這是清心丸,我在裡面加了豐草,提升了藥效,這世間多數的迷[yào]它都能解,你把它含在嘴裡就行了。”
“好。”
兩人同時把藥含在嘴裡,繼續往裡走。
然後,蕭玖就發現,這雲村的人是些真本事的。
市面上流通的迷香類的藥劑,基本都要點燃才會生效。
而這山洞裡的迷魂香,卻沒有點燃,而是直接放在熾烈草上,透過熾烈草會不斷散熱的特性,讓迷魂香緩緩散發藥性。
這樣會發藥性,不會產生煙霧,怪不得中招的人沒有往這方面想。
而且,熾烈草早就在外面絕跡了。
蕭玖沒有客氣,直接拔了幾棵種進空間的藥園裡。
沿途基本就是迷魂香和熾烈草的組合。
這在蕭玖看來,差不多也是足夠了的。
這組合做的非常精巧,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生長在山壁上的掛果的不知名野草。
或許有人還會因為前面山壁光禿禿的,對這裡的野草感興趣,湊近了看,那人就倒得更快了。
蕭玖給的清心丸非常有效,他們倆無驚無險地來到了一處洞中洞裡。
洞中洞裡就一個冒著白霧的小池子,霧氣裡似乎有甚麼東西若隱若現。
蕭玖用手肘輕輕拐了拐秦硯:“那池子裡的不會就是紫脂吧。”
“你用藤蔓送我過去,我去看看。”
蕭玖想起曾經看過的修仙小說,甚麼天材地寶必有守護獸云云的。
她沒忍住,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雲村有用藥的高手,如果這裡真的是培育紫脂的地方,又沒有他們的族人守著。”
“萬一有人闖過了前面的迷魂陣呢。”
“你說,他們怎麼樣能放心呢?”
“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會用藥催生甚麼動物,讓他守在這裡?或者,在這附近下毒?”
“就不怕誤傷紫脂?”
“反正不要貿然行動。”說完,蕭玖的手裡就出現了一塊板磚。
秦硯:……這板磚和蕭玖的畫風非常不搭,但是,她高興就好。
蕭玖把板磚往小池子裡一扔,也不知道是不是蕭玖運氣好,板磚剛好砸到了哪裡。
過了一會後,小池子開始“汩汩”往上冒水花。
秦硯拉著蕭玖往後退了幾步,就在蕭玖以為,這裡真的會出現甚麼“守護獸”的時候,一個蓮花托底的無蓋小盒子緩緩露出水面。
小盒子裡是一朵無精打采的半開半閉的紫色無根小花。
蕭玖直接催生藤蔓把蓮花托連同上面的小盒拽了過來。
怕直接把小盒放進空間不適合裡面的紫花生長,蕭玖,又催生了一個超大號竹筒,往裡灌了一大桶的池水,把它放入其中,這才收進空間。
紫花被蕭玖收進空間後沒多久,小池子裡的雲霧就漸漸散了,這個時候,蕭玖才發現之前她看到的若隱若現出現在雲霧後的東西也是一朵紫色的花。
兩朵花的區別在於,眼前的這朵紫花開得極盛,極美。
但,蕭玖知道,這朵花全身上下都是毒,不說觸之即死,但哪怕沾上一些汁液也是個大麻煩。
不過,它對同類植物卻非常友好,不僅不會搶佔生存空間,它分泌的汁液還對植物生長極為有利。
由此可見,培育紫脂的人都是高手,只是,高手的心思不正。
他們也是真謹慎,如果有人能扛過前面密密麻麻的迷魂香,到了這洞中洞後看到這朵紫花,恐怕會第一時間下意識以為這就是紫脂。
然後,過去採摘的人基本上都得廢。
蕭玖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剛剛收進空間的無根紫花就是紫脂,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收走了這雲村最後的一朵紫脂,蕭玖一點也沒有內疚的意思。
沒了紫脂,雲村的那些人總不會再異想天開地想用新生兒的血肉做文章了吧。
出了洞中洞,他們又繼續往雲洞深處走,蕭玖懷疑傅西望他們也被關在這處山洞裡。
她甚至基本能確定,雲村內部肯定有直接通往這個山洞的地方,如果雲村的人是透過外面的洞口進來的話,那邊的藤蔓不可能長成那個密密麻麻的樣子。
這回只走了十來分鐘,他們就看到了被關在籠子裡的傅西望等人。
裡面的人都處於昏迷狀態,昏暗的手電筒光下,每個人的臉色都呈現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蕭玖心裡一驚,不會都已經出事了吧?
雲村的人該不會在他們昏迷後,就沒有給他們餵過食水吧?
這人還不得被餓死渴死?
蕭玖看著鎖著籠子的鎖鏈,不是很粗,她嘗試著使勁用雙手扯了扯,紋絲不動。
蕭玖心裡有些著急,實在不行,她就直接在籠子外給他們急救了。
“小玖,別慌,這種鎖很容易開的。”秦硯把手放在蕭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交給我。”
“好。”
果然,秦硯沒有費甚麼力氣,只用了一根細鐵絲就把鎖開了。
把關在裡面的人一個個扶出來,蕭玖給他們一一把脈扎針。
還好,這些人除了虛弱一些,人都活著,看樣子,雲村的人沒有一開始就打算滅口的,不然,考古隊的人也堅持不到現在了。
蕭玖沒敢給他們喂吃的,而是每個人餵了一枚豐草人參丸,又給每個人灌了一竹筒的空間井水。
然後,他們就在旁邊等著人醒來。
這次和從前不一樣,石橋那邊一直有人守著,她不可能把這些人放進自己的空間裡帶出去,到時候,根本解釋不通。
只能等他們醒了,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了。
等了一會兒後,考古隊的人陸陸續續醒來。
見傅西望醒了,蕭玖主動走過去:“傅老師,你還好吧?我是蕭玖,你能認得出我嗎?”
“是蕭玖啊,認得出,認得出,是你來救我們了啊。”傅西望有些激動。
“是,你還很虛弱,別說太多的話,等你們再緩緩,咱們就離開這裡。”
“好。”
雲村外,石橋入口處,傅釉正準備過石橋,被呂厚原拉住:“你沒有看到對面有人守著嗎?”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呂師傅,我再給你加錢,你幫我進雲村,我想盡快找到我爺爺。”
呂厚原搖頭:“我把你帶到這裡來就是看在錢的份上,但送你進雲村,你給再多的錢,我也辦不到。”
“那怎麼辦?我爺爺還等著我去找呢。”
他們等了沒有多久,對面就傳來了喧譁聲,並且聲音越來越大。
“對面發生了甚麼事情?他們是不是內訌了?”傅釉說完,人就上了石橋,“這是個好機會,咱們抓緊時間過橋。”
見呂厚原無動於衷,傅釉咬了咬牙,說道:“你陪我過去,我再給你十張大團結。”
呂厚原想了想,終於邁出了腳步。
對面,常旺看到魚貫過來的人後,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從知道雲村有永壽丸的訊息後,就過來守著了。
不說他們一直遍尋不著的考古隊的人,就說蕭玖他們是怎麼進去的?
真像簡佑聽說的,那個“大仙”就是蕭玖?
他怎麼那麼不信呢。
“你們!”
常旺還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口,蕭玖就直接截了他的話:“他們被關在一個山洞裡,非常虛弱,需要立刻送醫院。”
“這……”
“你如果不馬上放行就是殺人,你覺得簡公安會包庇你嗎?”
那自然是不會的,親手抓他倒是很有可能。
但是,就這麼把人放了,他也交待不過去啊。
蕭玖似乎是看懂了他的糾結,說道:“你可以派人跟我們一起去醫院,先救人。”
“這個可以。”
常旺立刻點了幾個小弟跟著蕭玖他們往石橋上走,他們還非常有眼色地幫著扶考古隊的人。
等走到石橋中間的時候,蕭玖發現對面過來的人竟然是傅釉和一個非常眼熟的中年男人。
“小釉?你怎麼來了?”傅西望認出來人是誰後,率先開口問道。
“爺爺,我終於找到你了,嗚嗚嗚,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傅西望險死還生,出來就看到孫女千里迢迢歷經艱辛來找自己,心裡酸酸的,只覺得自己沒有白疼傅釉。
“蕭玖,謝謝你幫我找到我爺爺,還有這麼多的叔叔伯伯,謝謝你!”
傅釉鄭重地躬身道謝。
蕭玖有些無語,甚麼叫幫傅釉找到傅西望和考古隊的其他人?
好像她會走這一趟是因為傅釉所求似的。
只是,蕭玖懶得辯駁,石橋上人太多了,她怕承重出現問題,畢竟這橋已經是老古董中的老古董了。
她放開扶著傅西望的手,準備先走過石橋再說,無意間掃了一眼河面,發現裡面又出現了白雲的倒影,然而,她抬頭一看,今天是陰天!
“爺爺,我來扶你。”傅釉小心地擠到傅西望身邊,看了眼蕭玖的側臉,見蕭玖正盯著河水水面出神。
她想到自己差點被抓去當別人的兒媳婦的事情。
當時只要蕭玖把她一起帶來安市,自己根本不用受這些委屈和苦難。
她咬了下唇,壓下心裡對蕭玖的怨懟,扶著傅西望往石橋對岸走去。
石橋的底板有一塊石塊有些鬆動,蕭玖心裡想著河水倒影的事情,沒有留意,一腳踩了上去。
秦硯雖然發現了,但他扶著一個考古隊的成員,想出聲提醒已經來不及了。
蕭玖崴了一下,人就朝石橋的護欄踉蹌了一下。
其實,這是一件極小的事情,蕭玖自己就能穩住身體。
但跟在蕭玖後面的傅釉,忽然咋咋呼呼道:“蕭玖,你沒事吧,小心啊!”
然後,她一個飛撲,作勢扶人,卻直接把蕭玖推進了湍急的河水裡。
蕭玖掉進去的地方剛好就是她剛剛她留意到的,白雲倒影的圖案中。
河水的衝擊力比蕭玖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她原本打算在沒頂的時候直接進空間的。
但是,下一瞬,她腦袋暈眩了一下,人已經出現在了一個乾燥的石屋中。
秦硯見蕭玖被推進河裡,眼神不善地看了傅釉一眼,沒說甚麼,就跟著跳了進去。
這下好了,留下的人都傻眼了。
考古隊失去了蕭玖和秦硯的庇護,也別想著去醫院了,直接就被常旺帶人控制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