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審關興
“他們說, 咱們這兒的人工湖是同期挖掘的,讓我們注意一下,最好把人工湖警戒起來, 不讓人靠近!”
然後,他把怪魚的樣子描述了一下, 具體說了一下隊長被怪魚咬了後的症狀。
常林和他老友幾乎下意識遠離了人工湖,剛剛一閃而逝的藍色身影可還無比清晰地在他們腦子裡呢。
他們忍不住有些後怕, 自己一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怪魚一口的。
“誰給你的訊息?”常林問。
“保密局的汪局剛剛親自打電話過來的。”
那訊息就不會有問題。
“知道了,這樣, 你召集幹休所的值班軍人,把人工湖先看管起來。”
“記住,不要輕易靠近,注意安全。”
他使勁搖搖頭,可別被帶歪了。
兩位老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領,腦海裡已經閃過了好幾個可能性,臉上的神色凝重異常。
幾人都停下腳步聽她繼續往下說,大家對她的敏銳和直覺都很相信。
見汪季銘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提醒道:“裝在玻璃瓶裡的。”
這事情,汪季銘知道,他回來後任職保密局,本來也該搬到這裡來的,只是,他本人更喜歡自己的四合院,沒有搬。
在這挖個人工湖,又不養魚蝦,也不種蓮藕,就看個好看?
不太符合時下大多數人的追求。
這麼一說,他就想起來了:“你是說,這兩樣東西的源頭都是一樣的?”
軍總區, 汪季銘打完電話後, 化驗科的同事,和華科院的專家也到了。
蕭玖也停下腳步,邊想邊說:“汪局,您還記得咱們上次銷燬的東西吧?”
蕭玖搖頭又點頭:“源頭可能一致,但是把這些怪魚放進人工湖裡的人肯定是咱們內部的人。”
後來,還是一位老首長貢獻了自己的鐵製的鳥籠子,才把怪魚弄走。
“這裡是先住的人,還是先挖的人工湖?”蕭玖問汪季銘,“還有,是誰提出挖人工湖的?”
“是!”
兩人立刻意識到, 他應該是在軍總區的人工湖現場。
從先不覺得奇怪,現在想來,就覺得有些違和,這時候的人都講究樸實無華。
出於職業習慣,他曾特意翻閱過軍總區遷址前後的情況。
而蕭玖的腦洞又開始了運作,在他們準備離開人工湖的時候,蕭玖忽然說道:“你們說,這些魚會不會人工培育出來的?”
他們一時都對在陸地上□□了這麼久還活蹦亂跳的怪魚有些無從下手。
常林和他老友立刻去聯絡汪季銘, 想知道具體情況, 結果,汪季銘不在保密局。
“不論化驗科和生物學專家的結論是甚麼, 我已經把事情上報了, 之後, 會把人工湖水抽乾, 徹底解決這些怪魚。”汪季銘說道。
他還重點誇了一下蕭玖,甚至在這一瞬間覺得蕭玖翹班不務正業竟然也很不錯。
他就直接回答蕭玖:“當初這裡被劃歸軍總區的時候,就有一個小池塘。”
“只是,這小池塘沒人打理荒廢了很久,之後住在這裡的人就把垃圾甚麼的都往這裡倒。
“改建過後,池塘被清理乾淨了,但大家總覺得有股臭味飄出來,都不願意住附近,選的房子都儘量遠離這裡。”
說到這裡,汪季銘頓了頓,後來,是關興提出來,可以把小池塘重新整修一下。
他的意思很明確,這不是享受,而是提高生活的質量,也是變相提升工作效率嘛。
畢竟人住得舒心了,心情好了,工作有幹勁了,這是良性迴圈嘛。
他也說,池塘這種已經成了天然垃圾場的地方,不好好整改,臭氣估計很難全部消除。
冬天倒是算了,到了夏天,他們軍總區若是真的有臭氣蔓延,太影響形象了。
關興的話說得很巧,他也主動接下了整修小池塘這個吃力不討好的活,還幹得極為賣力。
“因為附近一直有人說能聞到臭味,關興就一直指揮著人挖掘,挖著挖著,原本的小池塘就挖成了小湖泊。”汪季銘說完,自己也琢磨過味來了。
“關興?”他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為甚麼?”
“不是說關興已經被您抓了嗎?咱們直接回去問他不就知道啦。”蕭玖說道。
“哪有那麼容易,關興這樣的老狐狸,說的話裡九真一假,那一假很可能就是致命的誤導。”
“他人還在關押室,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暫時也不想審他,免得被他所謂的‘證詞’影響了查案的思路。”
“這人這麼厲害的嗎?”蕭玖疑惑。
汪季銘對於查案一向是勇往直前,所向披靡的,沒想到竟然有人能讓他這麼忌憚?
“厲害,尤其他那張嘴,他總有辦法讓人相信他的真誠,他的說辭。”
說著話,他們就到了保密局,軍總區的人工湖已經由裡面的軍人接手守著了,目前還是一切正常。
“汪局,如果只有軍總區和京城幹休所這兩個地方還好,事情很容易就能被控制住。”
“但如果其他的水域裡也有這種怪魚的話,後果就嚴重了。”秦硯說道。
“沒錯,只要水域裡有一條這樣的魚,那麼所有的魚類只要被它咬了,最後,可能都會成為同類。”蕭玖接話。
“對,剛剛隊長的情況也說明了這種可能性非常大,人被咬了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魚。”秦硯非常自然地給了蕭玖佐證。 汪季銘點頭:“走吧,咱們先去會會關興,希望他還有良心未泯,至少把這件事情交待清楚。
接著,他交待了蕭玖幾句話,蕭玖認真聽著,點頭應下。
蕭玖和秦硯跟著汪季銘來到關押室,欄杆後面席地而坐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那人看向他們的時候,目光如炬。
若蕭玖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肯定很難相信,眼前這個眉眼清正,看著一身傲骨的老人,會是鍾侯口中第一個開槍射殺戰友的心狠手辣的關興。
好在,蕭玖是個很理智的人,三觀跟著五官走,這種情況是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的。
外表驚豔,心思晦暗的人,她也不是沒有遇見過。
“關興,我不跟你繞彎子,我問你,軍總區和京城幹休所人工湖裡的怪魚是不是你做的手腳?”
“還有,這樣的怪魚你還在哪裡投放了?”
“呦,竟然被你們發現了?”關興有些意外。
他一點也沒有階下囚的覺悟,非常自然地和汪季銘對話,仿若汪季銘不是在審問他,而是在和他談論甚麼有趣的事情。
隨後,他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也不避諱甚麼,直接說道:“按道理,那些魚還沒有到達成熟的性狀,這個時候,它們應該是會潛在水底的。”
“只有每天正午的時候,它們可能會微微現身,但很快又會回到水底。”
他的眼睛眯了眯:“你們潛入水下了?”
他看了下在場的幾人,每個人衣著乾淨,看著也不像是受傷的樣子。
“不會,如果你們下水了,肯定不可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隨後,他嗤笑了一下,說道:“你看,汪季銘,你們為了查案不也是無所不用其極嗎?你們顧慮過下水的人的安危嗎?”
“是誰這麼倒黴被你們派去下水了?現在已經成了是人非人,是魚非魚的怪物了吧。”他的口氣淡淡的,彷彿智珠在握。
“你想多了,就是被我們意外釣起來一條魚,而已。”蕭玖也輕描淡寫地說道。
關興明顯不相信:“不可能,這種魚,你們不可能釣的起來。”
“不管是不是我們釣的,這魚的事情,你都瞞不住了,趕緊交待吧。”汪季銘說道。
關興也不生氣,而是說道:“汪季銘,不如你從頭去查吧,也讓我看看你這個保密局一把手的能力。”
“汪局的能力不需要你這個階下囚的認可。”蕭玖說道,“你在這裡就是他實力最好的證明。”
這是他們進來之前汪季銘叮囑蕭玖的,由她去刺激關興,看能不能有些效果。
因為,在汪季銘對關興的調查中,他得出一個匪夷所思又靠譜的結論:關興看不起女人,他最受不得被女人刺激。
聽蕭玖這麼說,關興淡淡轉開了視線,明顯不想和蕭玖交流。
呃,之前的計劃好像是不行了的,關興沒有被她激到,不配合到是真的。
蕭玖的手上就出現了三根銀針。
這也是汪季銘默許的,平時審案,汪季銘怕局裡的同事對蕭玖過於依賴,很少讓蕭玖插手審訊的事情。
甚至,之前,他也是打算和關興打持久戰的,沒想過讓蕭玖出手。
因為關興這個人實在是很難琢磨,誰也不知道,蕭玖的銀針會不會讓他說實話。
但是,怪魚的事情,讓汪季銘覺察到了深深的惡意,直覺這是一個埋藏了很久的陰謀。
已經發現的有問題的人工湖所在的地方,裡面住的人基本都是對華國有過貢獻,或者正在貢獻的人和家屬。
而據蕭玖對隊長被怪魚咬了後描述,汪季銘都沒有辦法想象,這些怪魚一旦躍出水面直接把軍總區大院和幹休所的人咬了後,會造成的後果。
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
想到這裡,汪季銘的眼神就刻意避開了蕭玖,往門口看去,彷彿那邊忽然有個甚麼東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中間隔著的圍欄沒有影響蕭玖的發揮,她手上的三根銀針非常精準得紮在了關興的穴位上。
關興的臉上還有未完全散去的笑意,額頭的青筋就開始抽抽起來,畫風略顯詭異。
關興現在的感覺只有一個字——疼!
比他之前在戰場上被子彈打中時還疼。
關興已經養尊處優了多年,手上錢財不缺,他又喜歡享受,從戰場上退下來後,基本就沒有再受過甚麼苦。
冷不丁來這麼一下子,他還真有些抗不過來。
等了一會兒後,蕭玖過去拔掉一根針,問關興:“現在有興趣聊聊了嗎?”
“把,把針都拔了。”關興一覺察到自己能說話了,連忙說道。
“這個不急,不如,你先說說在哪些水域放養了怪魚?”
關興很想像之前那樣,把頭微微偏過去,充分表達自己對蕭玖的不屑,然而他不敢,當然也做不到。
身上綿綿密密的疼痛還在持續,若不是怕在汪季銘面前丟醜,他是真想慘嚎出聲的。
太特麼疼了!
“就,就兩個地方,還有一個是幹休所。”
“你最好不要騙我,不然,我可以每天過來給你扎幾針。”
見關興的眼神移向汪季銘,蕭玖說道:“你不用看汪局,我是醫生,我以治病救人的名義過來給你義診,沒有人會覺得我有問題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