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到達落日峽
那倆專家見有人進來, 以為是來接他們的,其中一個連忙說道:“你們總算來了,我們趕緊走吧, 我實驗裡還有重要的研究沒有完成。”
於陌新也說道:“是啊,我們出來的時間太久了, 要趕緊回去。”
“筆錄裡寫著,你們的師弟最早進了落日峽, 你們就一點也不擔心嗎?”秦硯問道。
“師弟跑得太快,我們沒有拉住, 確實是我們的責任,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想著早點回去,好把這個訊息親自告訴老師啊。”
“是啊, 老師痛失愛子, 我們想在他身邊安慰。”以後,我就是他的兒子了。
“你們不是說是因為研究嗎?怎麼又變成了是安慰老師了?”蕭玖問道。
“兩位同志, 首先,這可以同步進行,並不矛盾, 其次, 你們是來接應我們的,我個人認為,你們的態度似乎是把我們當嫌犯看了,你的長官是誰, 我要去投訴你。”丁慶仁說道。
“在此之前, 請你們回答一下, 為甚麼要把兩個軍人逼進落日峽?”秦硯冷聲問道。
“甚麼逼進去?我之前就說了, 就是爭執的時候,言語激烈了些,加上有些推搡,這才發生的意外。”
“若說是情急之下的言行,倒也情有可原,但我一點也沒有看出來,他們有多在乎他們已經失蹤的師弟。”
魏圍把水壺裡最後一口水喝完,和常舟一起癱在沙地上。
在他們即將離開的時候,秦硯停下了腳步,對年輕公安說道:“我能給後面過來的軍人留個言嗎?”
“那你們為甚麼故意拖延時間報公安?”蕭玖加上一句。
蕭玖無言以對。
秦硯失笑:“你說的都對。”
秦硯拿起筆,留好言後,就和年輕公安告別了。
“是,他們雖然說話條理清晰,眼神也沒有任何躲閃,甚至非常理直氣壯,但他們處理危機的方法和他們的教育水平和身份很不對等。”
此時,天空烈日高懸,她看了天色,又加了一句:“這裡還真是名不虛傳,光天氣就這麼極端,也不知道落日峽裡面又是甚麼樣的光景?”
在丁慶仁回答前,他又加了一句:“給假口供是犯法的,這件事情嚮導也知道,我們可以找他核實的。”
秦硯和蕭玖知道想要的訊息後,就準備離開公安局,直接去西面的界碑進落日峽尋人。
“只是,除了他們,其他的當事人都在落日峽裡面,生死不知,很難把事情定性。”
“如果知道,他們肯定第一時間報公安云云。”
但這個世上就怕一個萬一。
“怎麼個不一樣法?”
“所以,你讓老汪去查他們的底細,看能不能從裡面看出些蛛絲馬跡?”
“這段路應該可以開車了,我們開車過去,能快點。”
“你也覺得他們的行為不合常理吧。”
“你留了甚麼言?”出了公安局一段路後,蕭玖好奇問道。
秦硯不知道想到了甚麼,頓了頓,又說道:“他們逼兩位軍人進落日峽的理由也能把事情圓過去,但這種一言不合就跟人動手推搡,和他們自己塑造出來的知識分子形象嚴重不符。”
“西面。”丁慶仁說道,這個時候,他們也意識到,這兩個人可能不是過來接他們的,而是來找進入落日峽的人的。
這五天裡,他們一直沒有走出沙漠,或者找到突然又回到森林的方法。
“若要追責,最多也只是過失。”見蕭玖認同點頭,他又加了一句,“他們也完全可以說,不知道落日峽是這麼危險的地方。”
秦硯也察覺到了,他先回答蕭玖的第一個問題:“我讓部隊的同事把人帶回去後,跟汪季銘說一聲,讓他查查這兩個專家的背景。”
秦硯正說的興起,就見蕭玖看著他笑。
蕭玖想了想,說道:“主動和被動吧。”
“沒錯,他們若是故意為之,肯定有理由,只要知道理由,就能往下推,找到他們的動機,就能發現真相。”
“若他們的那位師弟能順利脫險,還能做出指控的話,他們還可能被定罪,但,我擔心魏圍都不一定能撐住。”
“你筆錄裡說他們是從界碑進的落日峽,哪個方向的界碑?”秦硯不想跟他們糾纏,直接問出自己想要的訊息。
“當然可以啦,給你紙筆。”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些忐忑,照理說,過了這麼多天了,不可能有人生還了。
“誰拖延時間了?”丁慶仁憤怒道,“都說了,我們一直是懷著希望想等他們出來的,這才耽誤了時間。”
兩人的嘴唇都起了皮,明顯是有些脫水了,再不離開這裡,或者找到水源和食物,他們就危險了。
“從前的你多是被動查案,雖然也是一絲不苟,但更多是完成既定的任務,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是為了伸張正義。”
他止住話頭,笑著問:“看著我做甚麼?”
“好。”
“就是,之前因為採集標本的事情,常常麻煩人,我們這錯而改之,還做錯了不成?”
這邊蕭玖和秦硯開車往落日峽趕去,那邊落日峽裡,離上次魏圍把事情的經過跟常舟說了一遍已經過去五天了。
“多謝。”
“我發現,你現在查案的感覺跟從前不一樣了。”
沙漠裡除了沙子外,甚麼也沒有,他們是靠著方開峻之前給的奶糖和之前下暴雨的時候魏圍接的水才堅持了下來。
“也不知道我媳婦知道我失蹤的訊息後能不能扛過去,之前還想在她生產前趕回去呢,現在怕是不能了。”
常舟艱難抬起手安撫地拍了拍魏圍的肩膀:“你還好,有媳婦,還馬上就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可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摸過。”
“你可別貧了,誰不知道是你常大少爺眼光高,太挑剔,才會單到現在啊。”
“你要願意找物件結婚,老首長能立刻給你安排一個營的女孩過來給你相看。”
“說甚麼呢!”常舟失笑,“還一個營,美的你。”
“我們再往西邊探探路,不能出落日峽,哪怕出了這片沙漠也好啊。”
“走。”
兩人都是心性極為堅毅之人,且他們都心有掛礙,都想活著回去。 互相扶持著站起來後,兩人就往西邊走去。
他們的腳步雖然很虛浮,但背影和信念都非常堅定,他們一定能平安離開這裡。
可惜,有時候,事情的發展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他們走了很久,還是沒有走出沙漠。
一絲絕望從他們的心底蔓延出來,正在這個時候,他們竟然看到了方開峻。
他正臉朝他們,趴在沙漠裡。
兩人連忙走過去,使勁把人翻了過來,魏圍檢查了一下,還好,人還活著。
常舟拿出自己的軍用水壺,把最後一口水餵給了方開峻。
等了一會而後,方開峻慢慢恢復了意識,睜開了眼睛。
“又是你們救了我啊,謝謝啊。”他真誠地道謝,要不是這兩位軍人,他在進落日峽的第一時間就沉在沼澤裡了。
“我看你只是有些脫水脫力,這幾天,你是怎麼過的?”魏圍把人扶起來。
頭頂軍裝外套擋著烈日的人又多了一個。
“我明明跟你們一起走在森林裡的,一轉眼,你們都不見了,我也到了一個長滿雜草的亂石林。”
他從口袋裡拿出幾顆奶糖分給魏圍和常舟。
“你還沒吃完啊?”魏圍沒跟他客氣,他和常舟都極需要糖分補充流失的體力。
方開峻笑了下,說道:“我經常三餐不定時,有時候還會忙忘了,所以,口袋裡常年放著很多糖。”
接著,他又繼續說道:“那邊的草,我雖然不認識,但從各種性狀上分析,應該都是可食用的。”
“你吃了?”魏圍聲音都變調了,這麼詭異的地方,裡面的東西,方開峻也敢吃?
知道他憨,但是不知道他憨成這樣啊。
“沒。”方開峻不理解魏圍為甚麼這麼激動,他如實回答。
魏圍正待鬆一口氣呢,方開峻又說道:“我把他們捏在一起,擠出汁液,當水喝了。”
魏圍:……這孩子缺心眼。
常舟:果然,植物學家到哪裡都餓不死,佩服。
“那你怎麼倒在這兒的?”魏圍又問,對這個憨憨的專家其實蠻有好感的,他和常舟能撐到現在就是靠他之前隨手給他的那幾塊糖。
“那青草汁太難喝了,我準備再找點別的東西,最好有野果,走了幾步,就到了沙漠,然後,我就渴暈了。”
“你還記得自己進沙漠的地方嗎?”
“不記得了,我想了很多法子想回到原先的亂石林,走了很久,一直沒有水喝,就暈了。”
“這沙漠裡就只有沙子,如果我們再找不到吃的喝的,我們堅持不了幾天的。”魏圍說道。
“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進來找我們?”常舟喃喃。
這幾天,他們都有意避開了這個話題。
理智上,他們是不希望再有人進來這個奇怪的地方的,但,情感上,他們還是希望會有人來找他們,把他們帶出這裡。
蕭玖和秦硯下車後,車子被蕭玖收進空間。
“界碑。”蕭玖示意秦硯往前看。
秦硯看向前面的兩個界碑,一塊是普通的石頭,上面用華國語寫著“界碑”二字。
旁邊光滑的大青石應該也是界碑,但上面的被稱為文字的繁複線條應該是非常古老的文字了。
而秦硯,他認識,這兩個字是——禁入!
“禁入?”蕭玖的注意力也被大青石吸引,問了秦硯後,才知道上面寫了甚麼。
蕭玖對古文字的認識,都是馮老教的,這兩個字,她一個都不認識。
“怕嗎?”秦硯問蕭玖。
蕭玖搖頭:“走吧。”
“等一等,預防進去的時候,會分散,我們把衣角綁在一起。”
蕭玖看地頭認真綁著衣角的秦硯,腦海裡不合時宜地出現了清朝人成親的時候,為表永結同心,會把兩人的衣角綁在一起。
她甩甩頭,把這奇奇怪怪的想法從腦子裡甩出去。
綁好衣角的秦硯抬起頭,剛好看到蕭玖搖頭,他笑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不想進去了?”
要是這樣,那可真是太好了。
“沒有,走吧。”
兩人的手很自然的牽在一起,越過古今兩塊界碑,進入了傳說中有進無出的落日峽。
“局長,阿木說要見你。”守衛關押房的下屬進來跟汪季銘彙報。
“我現在就去。”
“你要說甚麼,說吧。”來到關押著阿木的房間後,汪季銘直接問道。
“我有一個條件。”阿木說道。
“說。”
“把阿美放了,她對我們的事情一無所知,只是個被寵壞的女孩子。”
“她和你襲擊公職人員,都要對自己的言行負責。”汪季銘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這句話,讓阿木沉默了,誰能想到那麼巧合呢,要劫的車竟然剛好是保密局的人的。
“那,能讓我見見她嗎?”
“你們放心,我見了她後,絕不會跟她串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