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風
等到了秦硯家, 天已經矇矇亮了,秦硯給裴風歌找了一套沒穿過的衣服,讓他換上。
然後直截了當的問他:“白虎令是不是在你身上?”
裴風歌頓住, 那張長滿大鬍子的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但身體明顯緊繃了起來。
“你別緊張, 看看這個。”蕭玖把朱雀令拿了出來。
裴風歌接過朱雀令,仔細看了一下後, 從口袋裡拿出了還帶著溼氣的白虎令。
那瓶王水,他在跳海河的時候, 隨手丟了,免得滲出來或者出了甚麼其他的意外,連累了蕭玖二人。
“我是白虎軍的最後一個人,你們呢?既然是朱雀軍的後人, 為甚麼你們不姓朱?”
朱雀軍的傳承特殊, 需要特殊血脈,是以家族傳承的, 而白虎軍則是看重天賦,是以師門傳承的。
所以,裴風歌才會疑惑他們的姓氏。
他倒沒覺得蕭玖他們會騙他, 他孑然一身, 最有價值的是自己馴獸的本事,但這得看天賦,沒有天賦的人,他也教不會。
“我們知道白虎軍在那次戰爭中,幾乎全軍覆沒,你還在,真是太好了。”蕭玖說道。
“是我親眼送師傅,師叔,師兄,師姐和一直陪著我長大的夥伴們上戰場的。”
裴風歌握著指環,有些迷惘,忽然沒了束縛,他一時還真不知道之後要做甚麼,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
“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秦硯問道。
裴風歌拿著指環沉默了很久後,才沉聲開口:“多謝主上。”
“你沒有身份證明?”秦硯問。
但不管他怎麼活,都不能讓武田智活著離開華國。
畢竟前面剛同意把人引渡回去,轉頭人就在遊輪上噶了,太落人話柄了。
“對面的房子是我的。”秦硯忽然說道,“裡面住著一對姨甥,他們是朱雀軍的後人。”
“是小風告訴我,說有個壞蛋R本人被抓住了。”
“師傅在臨走的前一晚,把白虎令交給了我,告訴我要好好活著。”
他從小就生活在山上,和動物為伴,平時很少和人接觸,也不覺得自己沒有身份證明有甚麼掣肘的。
而且, 蕭玖和秦硯之前的作為, 也讓他放下了戒心。
裴風歌給蕭玖的感覺是有些偏執,又有些割裂的感覺。
裴風歌也沉默,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死了對不起師傅的期望,不死又覺人生無望。
“放心吧,他活不久了的。”蕭玖做了個扎針的動作,“只是不能讓他死在華國罷了。”
“我們不是朱雀軍後人。”蕭玖說道, “你把白虎令交給秦硯, 就能知道他是誰了。”
秦硯和蕭玖都很沉默。
“我沒有出戰,那時候,我還太小。”
“小風的母親是小離拼著最後一口氣生下來的,天生體弱,在生下小風后就不行了。”
簡單的說,就是他們師門有一套可以和動物交流的秘術,需要特殊的天賦。
蕭玖:!
“你真的會獸語?”
“本來小離是不用去的,它不放心一起長大的師兄,偷偷跟去的。”
裴風歌考慮良久,還是把手上的白虎令遞給了秦硯。
“沒有可以直接對話那麼誇張,但簡單的溝通還是做的到的。”
裴風歌不敢置信地跪下,同樣行了個極為複雜的古禮後,才接過了指環。
裴風歌看著秦硯,忽然就有了傾述的慾望。
“是,我要身份做甚麼?我秉承師訓,守護這片土地就好了。”
“那武田智今晚,不對,昨晚坐遊輪離開的訊息也是你透過動物收集的?”蕭玖好奇。
“是,我是一定要殺了他的。”裴風歌說道,“或者說,我是一定要殺了華國境內的R本人的,我不能讓他們髒了我師傅他們守護的土地。”
“……不會。”裴風歌說道,“小風很聰明,很容易溝通。”
然後他給蕭玖科普了一下他的能力。
“不知道,反正到處躲著,碰上R本人就殺吧。”
秦硯接過後,開啟白虎令,把裡面的指環交給裴風歌。
任誰經歷了裴風歌的童年,估計都會影響性格的,不變態都是裴風歌堅強了。
“小離是?”
“你是怎麼知道武田智的?”
“我相信你們。”裴風歌說道。
不過,未經他人苦,蕭玖沒資格評判裴風歌,對他的為人指手畫腳。
“我道行淺,目前溝通的最好的就是小風。”
“他們再也沒有回來,只有小離渾身是傷的回來,看了我一眼後就……”
見裴風歌看過來,秦硯繼續說道:“那邊還有很多空房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住進去,不收租金。”
“至於你的身份,交給我來辦。”
在裴風歌拒絕前,秦硯又說:“我和蕭玖的身份你是知道的,我們昨晚做了甚麼,你也是知道的,以後,或許還有很多這樣的事情,我們還是會出手的。”
“或許,我們會需要你的幫助。”
“裴風歌,名正言順地立足,並守護這片土地也許才是你師傅對你真正的期望。”
“我搬,不過,我要先去接小風。”
“一起去吧,我也挺喜歡小風的。”蕭玖接話。
“那我先去買點酒吧,之前讓小風去山裡生活,它肯定不高興,估計沒有好酒是哄不來的。”
“小動物還是不要喝酒的好。”
“是我不好,下山後,我常喝酒,也讓它染上了酒癮。”
“秦硯這裡還有桃花醉,這個小風能喝,我去拿。”
蕭玖來到書房,從空間裡拿出一罈桃花醉,往裡滴了幾滴空間井水。
對於小風,蕭玖沒有吝嗇。
“走吧。”蕭玖抱著酒罈子出來。
“這麼客氣,真不好意思。”
裴風歌伸手過來接酒罈,蕭玖躲過了,這可不是給他的。
汪季銘從何先華家回來後,一晚上沒睡,早早就來了單位,等著武田智被刺殺身亡的訊息傳來。
從天際微微亮,等到日上中天,電話鈴聲都沒有響一下,他也從老神在,等到逐漸暴躁。
他忍不住懷疑,難道自己給的資訊錯了?
或者秦硯和蕭玖沒有領會他的意思?
又或者,他們失敗了?
可就算是失敗了,也該有點風聲傳過來啊。 就算沒有風聲,這兩人若是安全的,至少給他報個平安啊。
一時間,他有些後悔讓他們兩個去刺殺武田智,他應該自己去的,不該束手束腳的。
被汪季銘掛心著的蕭玖和秦硯正看著一人一猴,你說一句,我“吱吱”幾聲地交流。
他們一到裴風歌說的京郊的山腳,車沒挺穩呢,小風就從窗戶裡跳了進來,和裴風歌好好親暱了一會兒。
秦硯都準備掉頭回去了,小風忽然跟裴風歌揮了揮,跑走了,走了。
原來裴風歌說的哄不好是這個意思。
蕭玖剛剛還想說裴風歌抹黑小風呢,人家小猴子對裴風歌可熱情了呢。
然後,就是裴風歌追上去,就這麼溝通了很久,估計還沒有說服小風跟著一起回去。
蕭玖看了眼天色,從座位地下拿出桃花釀,拔開酒塞,一時間酒香四溢,正在溝通的一人一猴同時轉過了頭,然後,一起走了過來。
“呀,忘了帶酒杯了。”蕭玖說道。
“沒事沒事,那邊有大葉子,我去摘。”裴風歌說完就風一樣地跑了。
“倒這裡,倒這裡。”
“小風,過來。”
下一秒,小風就來到了蕭玖面前乖乖坐正。
蕭玖示意裴風歌把大葉子給小風。
裴風歌訕訕地把手上的大葉子交給了小風。
蕭玖倒了大概一小杯的量,就把酒罈又塞住了。
小風陶醉地聞了聞,小口小口喝了起來,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十分人性化。
裴風歌聞著酒香,酒癮都被吊出來了。
但酒不是自己的,只能小風喝著,他看著,真恨不得幫小風喝了。
蕭玖把酒罈給了秦硯:“小風,回不回去?以後就住在秦硯的隔壁,有好酒哦。”
裴風歌在小風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小風直接跳上汽車,“吱吱”叫著,催促著趕緊回家,它還沒喝夠呢。
裴風歌孑然一身,除了小風一無所有,秦硯和蕭玖直接就帶著他安頓去了。
衛幼寧對於院子裡又住進一個人,沒有甚麼意見,尤其是知道了裴風歌是白虎軍後人就更加沒有意見了。
再說了,他們又不住一起,秦硯讓裴風歌在院子中間砌一堵牆,另外開個門,從另一個方向進出。
他們是處於互不打擾的狀態。
秦硯順便也跟衛幼寧說了不收租金的事情。
衛幼寧不肯,秦硯說,裴風歌就是沒有收租金的,不能厚此薄彼。
衛幼寧下意識看向裴風歌,裴風歌很光棍地說了一句:“我沒錢。”
這下,衛幼寧也不好說甚麼了,就接受了這個安排。
等事情弄好已經下午了。
想了想,蕭玖還是決定去一趟保密局,秦硯說,軍總區安裝電話要以單位的名義申請的,她得去問問具體情況。
汪季銘看到他們完好無損地回來,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就沒好氣地說:“人不過來,怎麼也不打個電話回來報個平安。”
“汪局,正想說電話的事情呢,我家裡想裝個電話,要甚麼流程啊。”蕭玖順勢問道。
“你們先說說武田智的事情,電話的事情待會再說。”
“沒甚麼好說的,我們就是去送了下行,給了點回禮,估計他們回到R本的時候,剛好到了拆禮物的時間。”
“還能控制時間?”
“大概吧。”
其他的蕭玖就沒有說了,九曲十八針就不說出去了,免得以後,別人看她的眼神都跟看變態似的,都不敢讓她扎針了。
汪季銘以為,他們是給武田智下了甚麼慢性毒,不放心地問道:“會不會被查出來?”
“不會的,放心吧。”
“對了,汪局,有個事情你幫個忙。”蕭玖繼續說道,還拿出了一小壇桃花醉,放在辦公桌上,當然,這壇是沒有加空間井水的。
“我剛喝完呢,你就送過來了,說吧,甚麼事情讓我幫忙?”汪季銘直接把酒罈拿過去,鎖進了櫃子裡。
“我有個朋友,因為一些原因沒有身份證明,您給開一個唄,我帶他去辦個戶口。”
“怎麼認識的朋友?”汪季銘似笑非笑地看著蕭玖,“上次抓珠寶竊賊認識的?”
“其實是我的朋友,汪局,幫個忙吧。”秦硯說道,把事情攬在自己的身上。
“身份沒別問題吧?”
“殺過R本人算不算?”秦硯回道。
汪季銘就不說話了,思索了一陣後,笑著說道:“行了,看在小玖送的好酒的份上。”
拿到了裴風歌的身份證明,也順利把安裝電話的申請書填了。
蕭玖上車後,直接說:“咱們回家吧,我宣佈,我明天休息。”
秦硯目光溫和地掃向蕭玖,笑著說:“好。”
五進大院堂屋,傳出了孟卓遠的說話聲音:“我們的人摸過去時,正好看到蕭玖他們從艙房出來。”
“他進去檢查了一下武田智他們,發現他們都睡得很沉,但都好好活著。”
“原本,他是準備補刀的,但想到蕭玖他們的身份,到底按捺住了,回來跟我彙報了這件事情。”
“現在,他有些後悔,怕自己判斷錯誤,放走了武田智。”
“他做的對,高明的大夫,能救人,自然也能不著痕跡地殺人。”封思道說道。
“對了,衛家姨甥住的四合院又住進了一個男人,那男人還養著一隻猴子。”
“這樣啊。”封思道只說了這幾個字,就讓孟卓遠出去了。
孟卓遠離開前,忍不住問了句:“封老,要不我搬來和你一起住吧?我也能照顧一下你。”
“不用,你忙自己的去吧,我不需要人照顧。”封思道揮了揮手,讓他走了。
他不需要人陪,他一個人就很好。
同一時間,軍總區,蕭玖回到了家裡,姜老他們剛好收拾好院子裡的工具。
“是不是墨錠做完了?我看看。”蕭玖笑著說,回來的時候,她換回了之前的衣服。
“在那裡曬著呢。”姜老說道,“事情都辦完了?”
“我們進去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