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棋友
蕭玖回到家, 發現秦硯還在,他正和姜老下棋,難得的, 姜老臉上還帶著些凝重。
姜老跟他們下棋都是完虐他們,臉上基本都是很輕鬆的。
她和馮老還好些, 邱老五直接是被嫌棄的存在,只有她和馮老沒空, 姜老棋癮又犯了時,才會勉強自己和他來上一局。
她沒有打擾他們, 去看了一下邱老五,馮老在那裡守著。
“師傅,五叔怎麼樣了”?她輕聲說道。
“恢復得很好,你之前就餵了人參丸吧。”
“是, 那時候沒空急救, 先餵了顆救救急。”
“我後來又餵了他一顆,放心吧, 都是外傷,只是對方出手狠辣,刀刀見骨, 要好好養一陣。”
“要不要再給喂一顆人參丸。”
馮老就抬頭看她:“你還有很多?”
“好,那我先去吃飯。”
“小秦昨天晚上就走了。”姜老老神在地說道。
“不用弄了,秦硯去國營飯店買的飯,給你留了一份。”
“還有幾顆, 需要就喂。”
這套針法是上次秦硯向她坦白身份的時候,教給她的,是他從前特意讓人研究出來,專門用來刑訊的,他說,他經歷的多了,有時候就不想看到太血腥的東西。
“你想知道的,我為甚麼要告訴你?我又不是你爺爺。”
他哪敢啊,這裡可是這狠丫頭的地盤。
這套針法,不是大毅力者很少有能扛過去的。
“你回後院沒多久,我們就散了,小秦說,你去上海的這幾天,他直接過來住,殘局就擺著,到時候,咱們再分勝負。”
來到保密局,蕭玖先去找了汪季銘,汪季銘把臥鋪票給了蕭玖:“還有兩個小時,你看著點時間,這是鑰匙。”
“沒呢,我待會自己下廚去弄點,你們呢?”
第二天起來,她下意識往堂屋看了一眼。
這都叫上小秦了。
蕭玖拔了一根針,張大炮還是不能動,但他能發出聲音了,他語速極快的說:“青龍幫曾經的幫眾都沒有參與,只有曾經守著碼頭的王老六參與了,是他信誓旦旦的說,軍火還在老薑手裡。”
“呦,想給我針灸賠罪啊,爺不信這個……”
說完後,蕭玖就又去堂屋看了一眼,見兩人還在下棋,也不管他們,徑自去廚房吃晚飯了。
正想著呢,就看到對面的丫頭從挎包裡拿出一個針包。
“您昨天幾點休息的,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我想知道,你除了跟R本人勾結外,有沒有青龍幫曾經的弟兄跟你勾連。”
蕭玖沒有理會張大炮的陰陽怪氣,直接表明來意。
“知道了,你吃晚飯了嗎?”
吃完飯她就回後院休息去了,也不知道那兩人昨天下棋下到了甚麼時候。
蕭玖沒有看到,秦硯在她走後,還看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
蕭玖裝作沒看見,又過了幾分鐘,她看張大炮汗如雨下,就問道:“現在想說了嗎?”
馮老不知道腦補了甚麼,笑著搖頭:“你忙你的去吧,老五的情況很穩定,不用擔心。”
“呦,老薑的孫女,老薑好福氣啊,臨老了,還能得個如花似玉的孫女給養老。”
“那太好了,我待會兒把錢票給他。”
蕭玖接過兩把鑰匙,先去了關著張大炮的房間。
他話還沒說完,蕭玖的針就紮了下去,他瞬間發不出聲音了,然後,又一針,他不會動了,再一針,他的身體開始了劇烈的疼痛。
張大炮不理她,但他也識相,沒有想著劫持她跑出去甚麼的。
“謝謝汪局。”
出門的時候,碰上了秦硯,他叮囑了幾句,就說去找姜老繼續下棋了。
“你那兒的先留著,你工作特殊,隨時可能用上,我先用之前你留給我們的, 也免得放久了藥效降低, 得不償失。”
張大炮不是甚麼大毅力者,不然,也不會跟R本人勾結了,他幾乎沒忍過幾秒鐘,就用眼神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張大炮的眼珠使勁轉,示意他有話要說。
蕭玖想說, 藥丸放個十年都沒有問題, 但不好解釋原因就應了下來:“你們那兒如果用完了,記得問我要,我這裡還有幾顆呢。”
“我幫你把針拔了,你最好不要亂叫。”
看得出來,姜老很喜歡這個新棋友,蕭玖又去看了下邱老五,跟馮老說了一聲,就去保密局了。
她本來想讓姜老早點去休息的,畢竟受了傷還差點出事,後來想到他們兩個都不是沒數的人,就沒管。
這丫頭手上有槍,下手也狠,他未必討的了好,萬一她挾私報復,再給他一槍,他哭都來不及。
跟守門的同事打了聲招呼,蕭玖直接開門進去。
蕭玖又拔了一根針,張大炮能自由活動了,但他覺得疼痛更難忍了。
“你可別自己動手拔,到時候,我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意外。”蕭玖見張大炮想自己拔針,涼涼地說道。
張大炮瞬間不敢動了:“我知道的都說了,你趕緊把這根針也拔了吧。”他猙獰著表情說道。
“你算計我爺爺差點要了他的命,這疼痛,你就受著吧。”
“奉勸你一句不要動那根針,這針要是斷了,或者自己拔了,這疼痛就得陪著你一輩子了。”
說完這句話,蕭玖就走了。
她當然是誆那個張大炮的,這針只要拔了,就不會再疼了。
蕭玖依樣畫葫蘆,又從那個R本人那裡知道了一個人,不過,這個人跟姜老的事情沒有關係,是民政局的一個內奸,藏的非常深,這次的事情基本就是他策劃的。
之前,他一直咬著沒說,這回實在疼得受不了了,這才說了出來。
蕭玖把這個名字給了汪季銘,就往車站去了。
隨意帶了幾件換洗衣服,蕭玖踏上了去上海的火車,這次出門,蕭玖難得沒有了緊迫感,家裡有秦硯顧著,她十分安心。
當然,她也不會故意浪費時間延遲行程就是了。
到了上海,找了家招待所住下,等到了晚上,蕭玖潛進了一座小洋樓,這裡原來是張大炮其中一個住處,也是他最後的住處。
當時,姜老手上有軍火,即使不捐款也能全身而退,但各方面權衡後,還是捐了。
這個張大炮也有錢,但這人是個極摳門的,他知道自己即使捐了錢也免不了要下放,就硬扛著沒捐。
錢和東西都被他分給了姨太太和兒女們,自己只留了一些保命的小黃魚,藏在這幢小洋樓的座鐘裡。
他想的好,姨太太和兒女們跟自己名義上斷了關係,但實際上,他們還是一家人,他們手上有錢,等於自己有錢。
這麼多人,只要有一個有良心的,他的日子也不會差。
誰知道,他的姨太太和兒女們拿到錢就花大價錢偷渡去了港城,留下他一個人有小黃魚還不能用,過著苦日子。
至於,姜老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的,當然是張大炮為了取信他說的。
至於這小洋樓座鐘裡的小黃魚,則是他在姜老表示深切同情,並提出給他一些資助的時候,他覺得面上無光,自己說出來的。
蕭玖都不知道要怎麼形容張大炮了,他是覺得姜老絕對逃不過他的算計,這件事情最終沒人知道呢?
還是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姜老踐踏了,挽尊更重要呢?
或者乾脆本來就是不大聰明的亞子啊。
可是能在黑白兩道混得開,智商絕對得線上的啊。
這對蕭玖來說是個謎,但她對此毫不關心,她順利從座鐘的底部拿走了小黃魚,這個,就當是給姜老壓驚了。 至於張大炮出來後,生計會怎麼樣,這跟蕭玖有甚麼關係呢。
接下來幾天,她就守在碼頭,想要知道王老六的下落。
姜老從來沒有虧待過青龍幫的人,尤其是幾個堂主,他下放前還盡力為他們爭取了利益。
蕭玖沒有要求每個人都必須像白老七和邱老五那樣對姜老不離不棄,只要從此互不相干,她也毫無異議。
但這個王老六顯然不是這麼想的,之前聶延派人來上海,他就跟人黏黏糊糊的,蕭玖看在沒有造成甚麼後果的份上,沒想著計較。
沒想到,這人竟然還和張大炮和R本人勾結上了,真的是為了私慾,連底線都拋棄了。
等知道了王老六的下落,蕭玖乾淨利落把人解決了。
這樣的人留著,以後不知道會惹出多大的事端。
要辦的事情都圓滿完成,蕭玖去百貨商店給家裡人帶了點禮物,也給秦硯買了一份,就準備回去了。
火車上,想起自己第一次獨自一個人北上時的事情。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已經過去了十年,她離開蕭家也有一年了。
過年的時候,她打了個電話回去,來接電話的是蕭保禮,兩人聊了幾句,得知蕭家人都過得不錯,她也就掛了電話了。
每個月,她還是會往蕭家寄五塊錢,等以後物價上漲了,她也會適當的加錢。
回到前世,見到過自己的父母家人後,對蕭家人曾經的偏頗,她也不再計較和意難平,但,也只能到這裡了。
蕭玖回城買的是坐票,她的對面是一對看著很要好的小姐妹,她們一路上都有說有笑的。
蕭玖看著一笑而過,身懷秘密,她沒有過甚麼很親密的朋友。
她從來不懷疑別人的智商,相處久了,總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的。
她在蕭家也好,在別的地方也好,一直都很注意分寸,幾乎不讓別人進自己的房間。
對面的小姐妹不知道說道了甚麼,一起捂著嘴笑了起來。
蕭玖看向車窗外,房屋,樹木,農田快速往後退,就像飛快逝去的時光。
“同志,同志。”
蕭玖回神,發現是有人在喊她。
“怎麼了?”
“同志,這是不是你掉的錢包?”
蕭玖:?
“不是。”
“不是嗎?您再看一下吧,裡面有不少錢呢。”年輕人又說道。
“真的不是我的,我不用錢包的。”
“這樣啊,那我再去問問。”
蕭玖點點頭,沒有再理會,倒是對面的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不知道達成了甚麼共識,一起離開了座位。
蕭玖意識到甚麼,看在同樣是女孩子的份上,好心說了一句:“小心騙子。”
兩個女孩子都沒有理她,她還聽到其中一個女孩嘀咕了一句:“土包子。”
好吧,土包子退下了。
沒過多久,那對小姐妹就滿臉笑容的回來了,兩人不時竊竊私語,情緒非常飽滿。
火車到站,蕭玖下了車,聽到了爭執聲,有人說那對姐妹是小偷,偷了自己的東西,這錢包裡的錢少了起碼一半,讓她們補上。
蕭玖頓了頓,跟火車站的工作人員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接下來的事她就不管了。
出了車站,蕭玖意外看到了秦硯:“你怎麼在這裡?我沒說我甚麼時候回來啊。”
“我推測你差不多該回來了,就過來等等看。”秦硯說,“直接回家,還是先把東西安頓好。”
“先不回家了,夜長夢多。”
“我也有同感,我找到了一處極隱蔽的地方,原來應該是R軍的防空洞,裡面地形很複雜,東西放在那裡很有說服力。”
蕭玖原本想著隨意找個貨倉的,沒想到,秦硯把這件事情也解決了。
“怎麼給你找到的?”
“這有甚麼難的,活的久了,閒的無事的時候,總會想學一點旁門。”
“我看書見人可從來沒有避著你的,你沒有一起看嗎?”
“沒有,我就看了那幾位大醫者行醫。”蕭玖笑道,“這樣說來,我似乎是錯過了大機緣。”
“這不是有我在嗎?”秦硯開車直接往自己看好的地方去。
“這車是單位的?”
“我買的,部隊淘汰下來的,這樣出行也方便一點。”
“是要方便很多,部隊這樣的車多嗎?”
“怎麼?你也要弄一輛?”
“有點這個想法,你也說了方便嘛?”
“你會開車?”
“這種車可能要適應一下。”
“等這個事情完了,先拿這輛車練練,車子的事情,我替你留意著。”
“好,多謝啦。”
“不用,到了。”
秦硯帶蕭玖來的地方,是早前村上那夥人藏身的山脈。
“這裡可能還有R本人埋著的炸彈沒有被找到。”
她把上次遇上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
“現在這個時代的武器真是不錯,我那個時候要是有這樣的武器,早就統一天下了。”
“你現在還想統一天下嗎?”蕭玖玩笑著認真問。
“不想了,早就厭倦了,我此生就想閒雲野鶴,安度餘生。”
“真好,我也想躺平,只是之前瑣事纏身,一直都忙忙碌碌的。”
“跟我說說?”
“等以後有空了吧,還沒到嗎?”
“快了。”
“就是這兒?”
“對。”
蕭玖看著眼前被挖得九曲十八彎的山腹,由衷地說:“這地方真好,那時候,空間忽然失靈,我就想找個這樣的地方能把空間裡的東西都藏好。”
秦硯失笑:“你那空間裡,也就不死草珍稀一點,我聽魯朋說,你還大冷天到山裡來找野物,還覺得奇怪,原來是為了找這個嗎?”
“魯朋那個大嘴巴,怎麼甚麼都跟你說。”蕭玖笑罵。
蕭玖當著秦硯的面,把所有的軍火放出來。
有秦硯在,收尾的事情一點也不用他操心,這人直接在周圍踩了幾重腳印,做出有很多人搬運這批軍火的假象,又把所有的腳印掃乾淨,做出有人收尾,卻不太專業的樣子。
佈置好現場後,為防萬一,蕭玖守在這裡,秦硯開車去通知汪季銘接收軍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