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入V萬字一更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 大家有了這麼大的收穫都很興奮,結果回來的路上,有個小年青忍不住興奮勁, 學著狼嚎了一嗓子。
也是他們點背,就這麼一嗓子, 竟然引來了幾頭野豬,好在他們人多, 把野豬趕走了,雖然很多人都受了點傷, 但都不重。
只有蕭定國,因為有頭野豬是直直往蕭守誠身上撲的,他為了救自己老爹,直接迎上去擋在蕭守誠面前和野豬肉搏, 傷得最重。
“嬸, 我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你別急。”
“大夫來了, 快讓讓!”
蕭安國的話音未落,大隊的赤腳大夫就被人拉了過來。
“三哥,定國怎麼樣?”蕭守誠問。
蕭望山搖搖頭:“野豬的一撲, 傷到了肺腑, 凶多吉少。”
胸骨都斷了……
蕭玖是異能透支後昏過去的,餘麥穗驚醒的時候,看到她握著蕭定國的手,也沒有多想,只以為她害怕失去蕭定國,直接把她抱到床尾躺著。
好在,哭了一頓後,大家都冷靜了下來,見蕭定國精神還好,王繪喜就想去廚房催促兒媳,快把雞湯端過來。
說完還摸了摸自己的頭,這才笑著往山上去。
關鍵就算她說了,也沒人相信啊。
蕭玖看著生離死別的幾個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做,她總不能告訴他們:你們放心吧,都別哭了,爹不會死的。
“立刻往縣城醫院送呢?”餘麥穗強忍眼淚問道。
蕭玖緊緊拉著蕭鐵蛋的手,兄妹倆來到了蕭定國的床前,餘麥穗和王繪喜正在給蕭定國梳洗,不想讓他去得那麼狼狽。
大家臉上都不是很好看,尤其那個學狼嚎的年輕人, 臉色慘白, 不敢面對蕭家人。
“定國啊,你別急,好好養著。”蕭守誠哽咽的說道,老淚縱橫。
凌晨的時候,兩位老人家有些熬不住,蕭定國又一直昏迷著,餘麥穗就勸著他們去躺一會兒,把兩個孩子也帶過去休息一下。
留在房間的蕭守誠和王繪喜拉著蕭定國的手,默默掉著眼淚。
她責怪自己怎麼能在這個時候瞌睡過去,之後,她就一直定定地看著蕭定國,深怕自己錯過丈夫的最後一刻。
蕭玖堅持不走,才留了下來,又守了一會後,餘麥穗熬不住打了個盹。
“醒了,醒了,定國醒了!”餘麥穗看著床上的丈夫眼睫顫動,明顯是要醒來
的樣子,忍不住喊出聲。
蕭玖知道蕭定國肯定能沒事,為了保險,最好能把空間裡的人參拿出來給蕭定國用了。
走了一半又轉道去了地窖,把藏著的風乾雞拿出來。
蕭玖一激靈,想起了甚麼,連忙說:“奶,你在這裡陪著爹,我去廚房催我娘快點。”說完,趕緊往廚房跑過去。
蕭定國已經這樣了,她不希望其他人再出事。
“是,是,你躺著,你有想吃的東西嗎?我去做給你吃。”餘麥穗淚如雨下,滿腦子都是不能讓丈夫成為餓死鬼,得讓丈夫吃的飽飽地上路,“我去給你燉個雞湯,那個補,吃完,吃完你就能好起來。”說完,快步朝廚房走去,再晚一步,淚水就要不受控制地滾落了。
蕭定國艱難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痛,他無力地看著家人,滿眼不捨,兒女還小,爹孃慢慢老去,妻子也將要失去依靠,他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爹,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孝順爺奶的,爹,你別走,別離開我好不好。”蕭鐵蛋嗷嗷地哭著,鼻涕泡都冒了出來。
是啊,誰能接受呢,早上出去好好的人,回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呢。
餵了蕭定國雞湯後,他又睡了過去,大家見他睡得安穩,心裡升起了一絲希望,輪流吃過飯後,又都守在他的床邊。
“對,對,鹽,我還沒放鹽。”餘麥穗放下雞湯,手忙腳亂地去找鹽。
努力了很久,蕭定國才粗嘎的嗓子,喊出了:“爹,娘,麥穗,鐵蛋,小玖……”
蕭家人一整晚都守著蕭定國,就怕蕭定國沒了,見不上最後一面。
蕭守誠謝過了抬人的後生們, 等關上院門的時候, 淚如雨下,定國不該救自己啊。
蕭定國感覺一股暖流流入自己破敗的五臟六腑,呼吸順暢了很多,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看到小玖握著自己的手,兩人的手上還有一層淡淡的綠色縈繞著。
見到蕭玖過來,連忙說:“好了好了,娘這就端過去。”
蕭玖抓緊機會在雞湯裡滴了幾滴空間井水,做完這一切後,蕭玖心裡鬆了好大口氣。
蕭望山嘆息一聲:“來不及了,如果有野山參或許能把命吊住。”說完搖搖頭走了,連診金也沒收。
“爹,娘,兒子不孝,以後不能陪著你們二老了。”蕭定國輕聲說,“你們不要太傷心,鐵蛋是個好孩子,以後會代替我孝敬你們的。”
蕭玖看著躺在床上無知無覺的人,也覺得有些不現實,早上他出門的時候還跟自己說:“小玖乖乖在家,爹看看能不能給你抓個大兔子回來。”
“娘,雞湯好了嗎?”蕭玖來到廚房,就看到餘麥穗抹著眼淚在盛雞湯,她知道蕭定國的時間不多了,直接用大火燉的雞,等雞湯的香味出來,她就準備出鍋了,生怕晚了一步,來不及。
她一喊,房間裡睡的不踏實的三人立刻驚醒,一擁過來,屏住呼吸看著床上的蕭定國。
蕭玖心裡急的不行,一直等著機會輸異能給蕭定國,實在不行,她都已經做好了暴露的打算了。
“娘,你放鹽了嗎?”蕭玖見餘麥穗端起雞湯就走,連忙問了一句。
兩個女人都極力鎮定,但通紅的眼眶和顫唞的雙手都說明了她們內心的不平靜。
蕭玖不接受這樣的結果,想起自己的異能,她緊了緊握著蕭鐵蛋的手。
蕭玖沒有猶豫,輕手輕腳來到床邊,雙手握住蕭定國的手,閉上眼睛給他輸送異能,修復他的五臟六腑和斷掉的肋骨。
他沒來得及細看,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不過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只是沒有人看到。
她看蕭鐵蛋一直打不起精神,便試著忽悠,“哥,我知道人參能救命,我們去找人參吧。”
“真的嗎?”
“真的。”
“那我們趕緊找去。”蕭鐵蛋正是惶惶不安的時候,聽到蕭玖說人參能救命,想也不想就信了,完全不去想,人參這麼珍貴的藥材怎麼會那麼容易就被他們兩個小孩找到。
兄妹倆悄沒聲兒地手拉手往外面走,等大人發現的時候,他們已經回來了。
“這是甚麼!”蕭守誠看著蕭玖手裡的東西,聲音都變了,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是人參啊!
“人參,爺,妹妹說,爹吃了這個就會好,我們找了好久呢。”
蕭玖接話:“爺,我記得,以前有甚麼人跟我說過,人參能救命,我想救爹。”
她歪頭看著蕭守誠:“爺,我沒找錯吧?”
“沒,沒。”蕭守誠顫唞著手接過人參,老淚縱橫,這可是能救人命的好東西!他兒子的命總算有希望能保住了!
蕭玖也鬆了一口氣,她現在的異能還很弱,能續上蕭定國的心脈已經是極限了,再讓她不斷輸送異能,她的小命恐怕就要交待了。
空間井水她只知道有類似洗髓的效果,不知道能不能治病救人。
好在,之前找到了人參,她還把人參果種下了。
剛才她就想了個法子在蕭鐵蛋面前“找到”了人參,有了這棵人參,蕭定國的命肯定能保住。
她也已經找機會在家裡的水缸裡滴了幾滴空間裡的井水了,天長日久下來,蕭定國的身體肯定能恢復的吧。
實在不行,她以後再找機會一點點給他輸入異能調理他的身體。
蕭定國醒過來了!
大隊長原本是過來看看有沒有甚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的,誰知道,蕭定國竟然沒事了,蕭望山被請來後,親口說的!
“聽說,王繪喜嫁妝裡有一根老山參,她把整根人參燉了,蕭定國一喝下去,人就活過來了!”
“胡說,這老山參的藥效可好,只是切了薄薄一片,給蕭定國喂下去,人就好了。”
“你們知道嗎?蕭望山被請到蕭家,直呼他們運氣好,這野山參正好對症呢!”
“是嗎?蕭定國運氣真好,蕭望山那時候都不讓往縣城送了呢。”
“誰說不是呢,哎,你們說,我跟他們家關係這麼好,能不能勻點老山參給我?”
眾人看了書記媳婦一眼,說笑著散了,想甚麼美事呢,還勻你一點,人蕭望山出錢要買,都被拒絕了好嗎。
齊山生產大隊有了魚窩子,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黎明的光亮,很多人一下子有了生的希望,村頭的大樹底下偶爾也有人過來閒話幾句了
所有人都堅持過了後來的乾旱,而蕭家因為有蕭玖和蕭鐵蛋時不時“找到”的野菜,偶爾還能有個野雞甚麼的,算得上是遊刃有餘地度過了那段艱辛的歲月。
蕭定國死裡逃生,在床上躺了整整大半年,才可以慢慢下地走動。
時光飛逝,轉眼就過去了六年,旱災之後,齊山生產大隊稱得上是風調雨順,這幾年,家家戶戶都有了餘糧。
山上也漸漸多了很多綠色,裂開的土地重新癒合,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遠遠望去,滿山蒼翠,這座養活了附近幾個大隊的大山,終於恢復了它應有的樣子。
這一天,蕭玖和往常一樣跟蕭鐵蛋偷偷溜上山去玩,這幾年,她的空間漸漸豐富了起來,因為不用再操心家裡的食物問題。
蕭玖的空間裡已經沒有了漫山遍野都有的野菜,而是種上自己喜歡吃的葡萄,橘子樹,還有偶爾遇上的野草莓,還種上了蘭花,而且,她在這幾年裡陸陸續續找到了首烏,紅景天等自己認識的草藥,把它們都種到了空間裡。
“哥,人參!趕緊挖了!”
別誤會,這人參不是蕭玖拿出來的,是她眼神好,真的在樹下找到的,當然了,經過了六年的時間,她空間裡的人參園已經有了些規模了。
不過,蕭玖沒有再往外拿過人參,只是會帶著蕭鐵蛋不時“找到”不同種類的野菜,給家裡的餐桌添上一點新綠,等乾旱結束後,她就不再做多餘的事情了。
不過,因為野菜出自空間,蕭家人差不多吃了一兩年的時間,現在他們的身體都格外好,連之前受傷瀕死的蕭定國也已經養回來了,一點後遺症都沒有。
不得不說,這也是蕭家人的福報,如果他們沒有收養蕭玖,也許就沒有那之後的全家和樂了。
“我來,我來,這可是好東西,你那時候年紀小,可能不記得了,這可是救命的東西,救了咱爹呢。”
蕭鐵蛋已經是少年的模樣,只是七歲那年,他爹無聲無息躺在床上的樣子一直在他的記憶裡,他對蕭玖除了哥哥對妹妹的疼愛外,還有深深的感激,他永遠不會忘記在他人生最絕望無助的時候,是妹妹堅定地對他說:我們去找人參,人參能救爹的命。
後來,他們真的找到了人參,救了爹,他們一家人都很感激蕭玖,儘管那時候蕭玖年紀小可能已經忘了這回事,但他們都會永遠記在心裡。
他手腳利落,小心翼翼地挖出了人參,還點評:“這根人參有點小,沒有你當年找到的大。”
“咱回吧,免得被爹孃發現咱們又上山了。”說完,他就拉著蕭玖下山。
蕭玖:……哥,親哥,你確定?
你手上可還拿著證據呢,那麼大一根人參,總不能告訴爹孃這是後院的菜地裡挖的吧。
蕭鐵蛋把人參放在桌上,趕緊去廚房倒水喝去了,渴死他了,他這邊“咕隆咕隆”大口灌水呢,那頭蕭定國和餘麥穗下工回到了家。
兩人來到堂屋,看著桌上隨意放著的泥土還沒幹的人參,他們對這個可是太熟悉了啊,當初,可是這人參救了蕭定國的命。
過往的回憶浮現在腦海裡,兩人幾乎同款捂著胸口:“閨女啊,這是……”
蕭玖晃著腿漫不經心地說:“哦,這個啊,跟哥哥去山上玩的時候挖到的。”
“甚麼!蕭鐵蛋!你又帶著你妹妹上山!”
蕭家夫妻一下子忘了桌上價值不菲的人參,抓起雞毛撣子就往兒子身上招呼。
蕭玖對此見怪不怪,這幾年,只要他們兄妹倆不乖,被揍的都是她哥,呃,她仔細想了想,她哥好像不是在被爹孃揍,就是在被爹孃揍的路上。
蕭玖有點內疚,蕭鐵蛋同學是個好哥哥,他挨的揍裡,有很大一部分好像是為了她?
蕭玖聽著蕭鐵蛋鬼哭狼嚎的聲音,良心小小地痛了一下,但隨即,她又挺直了胸膛,她也對蕭鐵蛋很好的,常常私下跟蕭鐵蛋分享空間裡的水果呢。
蕭鐵蛋現在手腳靈活,身高腿長也有她的功勞呢!
對,就是這樣,所以,哥,你保重,妹妹精神上支援你啊。
蕭玖見自己被忽略,躡手躡腳起來,準備回自己的房間,至於人參,那是哥哥挖的,跟她關係不大哦。
“小玖!”
被抓包了!
蕭玖轉過身,笑著對餘麥穗說:“娘,我還有一點作業沒做完,我現在就去做。”
“小玖,以後不準隨便上山去,娘是認真的。”
見餘麥穗話說的認真,蕭玖又默默坐回去,準備聽母上大人的訓話。
“你要知道,山上的東西都是公家的,咱們不能隨意取用。”邊說,她邊示意蕭定國趕緊把人參藏起來,免得被人看見。
見女兒看著自己,她清了清嗓子,“這次就算了,以後不準上山,被人看見不好,知道嗎?”
蕭玖受教地點頭:“娘,你放心,我以後沒事不上山去了。”
有事的話,她還是會偷偷上山的,沒辦法,那大山是她豐富自己空間的唯一途徑了。
“還有,山腳那邊的草棚子,你們也不許去。”餘麥穗對蕭玖向來狠不下心,尤其是幾年前,她找到人參救了蕭定國後,蕭玖更成了她的心頭寶,自己捨不得說一句重話。
不過,草棚子那邊的人沾上就是麻煩,她一定要跟兩個孩子說清楚,主要是跟蕭玖說清楚,別看蕭鐵蛋長得高壯,其實膽子沒有蕭玖的大。
作為兩人的親孃,她哪裡不知道,偷溜上山,下河抓魚,上樹掏鳥蛋,很多事情,都是蕭玖慫恿著一起幹的,只是她捨不得打蕭玖,只能打蕭鐵蛋殺雞儆猴。
她又揮舞雞毛撣子虛虛抽了幾下蕭鐵蛋:“記住沒?”
蕭玖和蕭鐵蛋點頭如搗蒜:“記住了,不往山上去,不往草棚子去,娘,你放心吧,我們都記住了。”
“行了,去看書吧,等下你爺就要考你們了。” 兄妹倆對視一眼乖乖去看書了,他們大隊沒有學校,上學要去縣城上,早幾年,蕭玖和蕭鐵蛋都是每天走上個把小時去縣城上學的,只是,最近這幾年縣城漸漸不太平了起來。
今年更是有H小兵開始鬧騰,教室裡烏煙瘴氣的,蕭玖回來後跟家人一說,蕭守誠親自去了趟學校,回來後就不讓兄妹倆去上學了,尤其是蕭鐵蛋,蕭守誠三令五申讓他不準加入H小兵,安安生生在家溫書。
蕭鐵蛋雖然性格還是很跳脫,但經過幾年前蕭定國的事情後,對家人很看重,很聽得進蕭守誠的話,回來後,除了跟蕭玖上山下河的混,就是跟大隊長家的蕭狗娃結伴去玩。
餘麥穗回到自己房間,見蕭定國看著人參出神,笑著把人參接過來:“我先收著,等爹孃回來了,就給他們,他們年紀漸漸大了,家裡有人參備著,咱們膽子也大一些。”
說完安撫地拍拍蕭定國的肩膀,蕭定國笑著把餘麥穗放在他肩膀的手握在手裡:“別擔心,都過去了,我現在都不怎麼上山了。”
蕭定國幾年前傷得多重,他自己最清楚,因此,身體養好後,他也不像從前那樣三五不時上山弄吃的。
好在現在年景好了起來,一家人吃喝還是不愁的。
蕭定國和家人一樣,覺得自己能保住性命是因為蕭玖運氣好找到人參的緣故,至於,那時候他迷糊中看到的綠色光暈,他早就忘記了,即使記著,他也會以為自己是傷太重了眼花的緣故。
後來蕭玖也沒有露出任何異常的地方,沒有提起人參的事情,家裡人都以為,她是年紀太小已經忘了發生的事情了。
夫妻倆說了一會兒體己話,餘麥穗就去廚房忙活了。
堂屋裡蕭鐵蛋對著蕭玖擠眉弄眼的:“妹妹,這頓打,我可是替你挨的,爺佈置的文章,你得替我寫一篇。”
苦逼的蕭鐵蛋同學之前還為自己不用再去上學而開心呢,結果沒有開心一天,爺就接手了兄妹倆的教學工作,還佈置了很多作業。
蕭鐵蛋愁啊,那數學題,他隨隨便便就完成了,但作文題,他真的是抓耳撓腮都寫不出來,只能“挾恩圖報”,讓妹妹替他寫了。
“哥,你可以把這次捱打的起因經過結果寫成作文啊,你剛剛親身經歷過,應該可以寫得很引人入勝啊。”
“你,你!”蕭鐵蛋抖著手指著沒良心的妹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人否!?
“哥,你別生氣了,剛剛在山上我還找到了一些野草莓,到時候都給你吃啊。”
幫著寫作業是不可能的,永遠都不可能,但蕭玖哄蕭鐵蛋也是手到擒來的,這不,一聽說還有好吃的野草莓,蕭鐵蛋瞬間被治癒,苦逼兮兮地琢磨作文去了。
蕭玖轉著筆,想著剛剛餘麥穗說的山腳的事情,她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腦海裡的歷史知識,結合現在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分析了一下。
想起現在的年份,蕭玖轉筆的手一頓,臉上輕鬆寫意的笑容收了起來,她想起來了,同時也知道那些大概都是些甚麼人了。
怪不得餘麥穗不讓他們往那兒去,那兒現在住的人應該都是一些“壞分子”,蕭玖輕輕嘆了口氣。
她看過很多年代文的小說裡,或重生或穿越的男女主知道下放的都是些牛人,便對他們多加照顧,結個善緣,以後可以庇護報答他們。
但蕭玖不這麼想,她很尊重同情他們,但他們不是她的親人,蕭家人才是,現在很多勢頭已經很明顯了,跟他們親近,弄不好還會連累家人。
而且,她覺得很多小說裡寫的也不太現實,下放的人大多已經經受了很多的人情冷暖與折磨,他們未必會輕易願意接受別人的示好。
防心重的,還會以為示好的人不懷好意,這不能怪他們,有時候,謹慎是能救人一命的。
而且這幾年,蕭家人怎麼對她的,她很清楚,為了他們,她也不能心軟。
蕭玖下這個決定其實心裡很難受,好在現在天氣已經轉暖了,他們應該也不會很受罪。
蕭玖是決定不會去山腳那邊了,免得自己看到了人後,忍不住伸手幫助,但事情真的能如她所想的那樣嗎?
“韓老,姜老,你們都先坐下,我給你們診診脈。”馮德滿等大隊長和書記走了之後,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他們顛沛了很久,終於能安定下來了,雖然這裡的條件很差,但總好過之前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裡,時不時被拉出去P鬥要好的多。
馮德滿是國醫聖手,在京城也是有名的神醫,是有人護著的,本來這次的事情不會波及他,但他被兒子和妻子同時舉報,被按上了“封建殘留”的帽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只有一個兒子,平時悉心教導,基本把自己看家的本事都教了他,對妻子,雖然忙碌的時候會看顧不上,但家裡的錢財都交給了她,她日子過的不差的。
直到,他離開京城的時候,昔日救過的人偷偷摸摸來送行,才知道,妻子已經改嫁給了自己的師弟,兒子也已經改口喚人家爹了。
他細細琢磨這些年來妻子和師弟相處的細節,又仔仔細細回憶兒子和師弟的長相,就甚麼都知道了。
他已經年過花甲,之前是一口氣撐著,這才熬過了一場又一場的P鬥與思想教育,等得知真相的時候,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就昏了過去。
還是姜文同拿出了偷偷藏著的救心丸給他壓在舌下,救了他一命,後來他知道姜文同本身也有心臟病,只是症狀比較輕,這藥丸是他想方設法藏起來給自己救命用的。
馮德滿知道的時候,老淚縱橫,自己真心相待的妻子,用心養育的兒子要把他逼上絕路,倒是相處了月餘的人會為了救他,給出了救命的良藥。
從那之後,他就振作了起來,不再去想之前的事情了,也是因為一路上有他在,常常在山路邊,或是休息的時候,偷偷採上些草藥,也沒條件熬煮,大家嚼巴嚼巴嚥下去,總算熬過了路上的艱辛。
現在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身體可不能有事,至於其他的事情,等把完脈再說。
馮德滿給所有人把完脈,好在,大家除了疲憊之外,並沒有其他的症狀。
一行人齊心合力收拾出了個兩個能住人的地方,讓許和明鄭蘭芬夫妻住一間,剩下的幾個人住另一間。
說是兩間房間,其實就是中間隔了個破草蓆,算是給同行中唯一的女士一點點隱私的空間。
鄭蘭芬心裡是感激大家的,作為隊伍裡唯一的女性,她一直是被眾人照顧的物件,她和老許雖然遭受了很多不公的待遇,但在這個時候能遇上同行的韓老等人,她也是心懷感恩的,至少此時她是真心這麼想的。
“韓老,馮老,姜老,你們先休息一下,剩下的東西,我來整理。”林皓謙作為年紀最輕的人,自覺把所有人的行李歸置好,然後看著大隊給的糧食發愁。
剛剛大隊長把粗糧袋子交給他們的時候,就說了,這是這個月的口糧,借給他們應急的,到時候要從工分里扣。
至於下個月的口糧,就要他們自己上工掙了。
他們成分不好,不會被分配到莊稼地裡和大隊的人一起勞作,而是負責清理整個大隊的牲口糞便,然後挑到莊稼地裡,再由大隊長統一分配肥田。
活倒是不重,但是埋汰不說,工分也給的少,他們一行六個人,想要吃飽怕是難了。
唉!也不知道爹孃還有妹妹怎麼樣了?
本來,他是要跟著爹孃一起下放到邊疆去的,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甚麼事情,他在臨出發前被帶到了這支隊伍。
林皓謙猜測是爹孃想的辦法,不想讓他一起去邊疆吃苦,他心裡憋悶地不行,兩老這是打定主意回不來了?
他擦了擦眼角,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等這邊安定下來了,他想想辦法聯絡妹妹。
聽說外甥女小時候被山村的一戶老鄉養過,他想法子打聽一下,如果運氣好,離得近,也許能得些助力。
不過,這些事情急不得,不然,容易出事。
他找了一圈,找到個豁了口的土瓦罐,也不知道甚麼人留下的,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講究這些了,洗乾淨之後,就用來當鍋熬粗糧粥了。
這裡雖然啥也沒有,但住在一起的人經歷過黑暗,都不挑剔,而是想法辦滿足自己生活的需求,生活也就漸漸安穩了下來。
蕭玖雖然決定不會和他們有甚麼牽扯,但還是會在別人提起的時候,仔細聽,知道他們過的還算安穩,也就放下了心。
現在的她還不知道,這裡面的人將來會跟她有很深的牽扯,也不知道遠在軍區大院發生了很多和書中不一樣的事情。
“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蕭寶珍,我辛辛苦苦把你撫養長大,就是讓你聯合外面的女人搶你父親的嗎?”林凝嫿剛經歷父母兄長下放,兄嫂離婚,整個人還有些不在狀態,又意外得知,丈夫和軍醫不清不楚的,還是女兒牽線搭橋的,就有些口不擇言。
她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她因為孃家出事奔走的時候,會後院失火,而這把火還是自己的女兒引來的。
蕭寶珍看著一臉失望看著她的林凝嫿,心裡也有點害怕,她也不是有心的。
她想解釋一下,林凝嫿卻不想聽了,她轉過身看著自己曾經放棄大小姐的身份,跟著他東奔西走,為他洗手作羹湯的男人。
“蕭建軍,你說,你和吳愛敏是不是已經睡了?她這是破壞軍婚,我可以去告她!”
“還有,你身為軍人,對婚姻不忠,違背公德,違反軍紀,我也可以去政委那兒告你!”
“凝嫿,你冷靜一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甚麼樣?你說,我聽著。”
蕭建軍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這麼多年了,凝嫿就給他生了一個寶珍,當然,他很疼愛自己唯一的女兒,但老家的娘已經不止一次催他早點讓凝嫿再生個兒子。
他也想要一個兒子,雖然離開山村多年,接受的是男女平等的教育,但骨子裡還是傳統的大男子主義,希望自己有個兒子繼承香火,也安家中父母的心。
而林凝嫿卻覺得,他們之前無奈之下,把寶珍放在老鄉家裡,已經很愧對寶珍了,她回來沒多久,就馬上要接受自己再有弟弟妹妹,對她不公平。
他心疼妻子,就一直頂著老家的壓力,但這麼多年過去了,林凝嫿還是不肯再生一個。
前一陣子,她因為孃家的事情到處奔走,寶珍有點不舒服,他就送她去軍區醫院。
他知道吳愛敏這個人,之前上戰場的時候,她就是戰地護士,他受傷的時候,也照顧過他,作為一個敏銳的男人,他直覺吳愛敏看他的眼神不一樣。
不過,他那時候跟林凝嫿正是感情最濃的時候,就沒有理會吳愛敏。
誰知道,他們還能在軍區醫院碰上,因為寶珍很喜歡跟她輕聲細語說話,甚麼都依著她的吳愛敏,兩個人的聯絡不知不覺多了起來。
前幾天,他接了老家的電話,他娘又老生常談催著要抱孫子,他想起岳家發生的事情,妻子的身份以後肯定會影響自己的前途。
軍區所有人都知道,林凝嫿曾經不顧一切跟他共患難過,他是絕對不可能做出拋棄妻子的事情的,壞了口碑,同樣影響升遷。
他心情不好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喝了點酒,誰知道會遇上吳愛敏,還犯下了大錯,關鍵吳愛敏能找到他還是寶珍給指的路,林凝嫿可不就受不了了麼。
見蕭建軍無言以對,林凝嫿的心一寸一寸冷了下來。
想起父母對自己說的話,林凝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要離婚可以,我也可以對外宣告是我不想連累你,主動跟你離婚,但你得幫我一個忙,把我哥哥下放的地方改一下。”
“這……”
“蕭建軍,這對你來說並不難,只是改我哥哥的,你能做到。”只是會欠下人情罷了,之前,她不想蕭建軍為難,一直自己想辦法,沒想到……
“好,我答應你。”
林凝嫿點點頭,上樓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先去軍區招待所住。
“媽媽……”蕭寶珍怯怯地開口。
林凝嫿腳步頓了一下:“我接下來會去找你的姥姥姥爺,你是跟著你爸爸在軍區大院,還是跟著我去邊疆?”
“我……”蕭寶珍當然不願意去邊疆了,她好好的未來師長千金不當,跟著林凝嫿去邊疆喝西北風嗎?
只是,前世沒有聽說“蕭寶珍”的父母離婚了啊,難道是後來他們又復婚了?又或者,林凝嫿去了邊疆之後沒有再回來,所以沒人提起?後來的師長夫人一直是吳愛敏?
蕭寶珍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是不會離開軍區大院的,邊疆的生活比她在原來的家裡還不如,她是瘋了才會跟著去。
見她吞吞吐吐不說話,林凝嫿也不再遲疑,上樓收拾好東西后,對著蕭建軍說:“我就住在軍區招待所,你辦好了我哥的事情,政委找我談話的時候,我不會亂說,不然……”
說完,林凝嫿就提著行李箱離開了小樓。
她走的沒有一點遲疑,就像十多年前,她帶著行李箱奔向蕭建軍,頭也沒回一樣。
蕭玖不知道京城發生的事情,她從小跟著王繪喜學習刺繡,不知道是不是身懷異能,又常常食用空間井水的緣故。
她的手意外的巧,學到現在,已經青出於藍了,現在,王繪喜已經在教她雙面繡了,當然,這些都是避著外人的。
蕭玖每天的日程就是完成兩老佈置的文化課作業和刺繡作業,這對蕭玖來說遊刃有餘,所以,她偶爾會趁著家人不注意,一個人溜上山滿山地溜達。
她是不怕進去深山的,而且,深山裡好東西尤其多,只是,因為來往花費的時間多,怕家人擔心,還沒有去過深山。
每次都是望山興嘆啊,好在,她在過去的幾年裡,像小松鼠一樣慢慢收集山上的物種,她的空間現在欣欣向榮的。
最近,她因為山腳的那些人,心裡忽然有了危機感,想著自己如果遇上危險,所依仗的就是異能與空間。
但她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入空間,木系異能又無比溫和,難道別人上手抓她的時候,她要輸入異能給人梳理身體嗎?
她這些天苦思冥想,又看到她娘用雞毛撣子抽蕭鐵蛋,就忍不住腦洞大開。
她想著收集一些藤蔓和荊棘的種子,關鍵的時候,可以催生他們來對付壞人,出其不意。
具體怎麼操作,還得好好練習一下,得先找到合適的藤蔓和荊棘的種子。
於是,這一天,蕭玖完成了所有作業後,又一次上山了,沒辦法,現在不像她生活的前世,想要甚麼直接網購就可以,基本上甚麼都能買到。
她現在能得到的所有資源都是從山上得來的,包括她現在想要的種子,也只有在山上找這一個途徑了。
好在,她現在已經大了,家人要上工,平時看她不緊,她每次都是趁蕭鐵蛋去找他的好朋友蕭狗娃玩的時候偷偷上山的。
不過,現在蕭鐵蛋大了,很少會出去瞎玩,做完作業後,經常會跟著一起下地,她也試過去幫忙,只是被趕了回來。
她也想過幫家人做飯收拾家務,但被餘麥穗嚴詞拒絕了,她明確地跟她說,她的手是用來刺繡的,不能做家務把手做粗糙了,而且姑娘家就在家的這幾年鬆快時候,不准她做這些。
蕭玖只爭取到了為家人縫補衣服的工作,因此,她的時間很充裕。
她這出來的早,就想著往山裡面多走一點,看看能不能有甚麼收穫,山外圍的那些藤蔓她試過了,韌性不太夠,捆人的話,力氣大點的人很容易就能掙斷。
倒是找到了不少荊棘叢,她直接找了刺最硬最長的荊棘收進空間,過幾天就能收種子了。
這次上山,她特意換了條平時不怎麼走的山路,又往裡面走了一會兒,她來到了一處懸崖,蕭玖震驚,她在這座山混了六年了,居然不知道這兒有懸崖呢。
也許是擁有木系異能的緣故,蕭玖對大山很親近,對懸崖也沒有普通人的害怕。
她小心翼翼地往懸崖下看去,這是,鐵皮石斛?
這可是溫補養顏的好東西,不能錯過了,她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的大樹上纏繞著藤蔓,走過去使勁一扯,意外之喜,這藤蔓韌勁十足,就是她理想中的藤蔓。
蕭玖毫不遲疑,收了些藤蔓直接種在荊棘旁邊,等之後一起收種子。
她扯下些藤蔓,在大樹身上纏了幾圈,打了好幾個結,使勁扯了扯,把藤蔓的另一頭捆在自己的腰上,慢慢往懸崖下爬。
她的腳很穩,真出了甚麼問題就直接躲進空間,這樣的事情,這幾年,她已經做得很熟了。
蕭玖知道自己過於依賴空間了,但她覺得,空間和異能的存在是她能安心在這個時代生存的底氣,屬於自己的機緣奇蹟,她好好運用,讓自己的生活更有底氣不是更好嗎?
有空間不用,非要苦逼兮兮的,遇上危險也倔強的用自己的辦法去解決,蕭玖很佩服有這樣能力和心性的人。
但她做不到,就像現在,如果她沒有空間作為依傍,她絕對沒有膽子就這麼輕描淡寫地下懸崖。
她會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讓自己的生活更加便利和安穩,這就是她的追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