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抉擇（正文完）
診所裡, 江老太太讓傅夫人坐下喝茶，她曾經想過江清玥的父母可能會找過來，也曾經想過江清玥是被親生父母扔掉的。但是她沒有想過是孩子被抱錯, 不對，如果江清玥真的是傅夫人的親生女兒, 那就不是抱錯，而是有人故意下狠手。
“這個還是得調查清楚。”江老太太道, “長得相似, 不一定就是抱錯的, 還可能是……”
“我去找過那家醫院, 那家醫院已經解散了，那些人都分到其他的醫院去。”傅夫人道, “要想查清楚, 不是一件容易的時間, 還得等上一陣子。”
再說了, 當年生孩子的, 可能是兩三個, 也可能就是傅夫人一個人。
孩子是不是被人掉包了，那都不一定。
傅夫人不能說現在的女兒表現得不好，女兒就一定不是親生的。萬一江清玥就是正巧跟傅夫人的生母長得相似呢。
況且, 也不是江清玥找上傅夫人的，是傅夫人的侄女跟她說的。
不管從哪一個角度來說，他們都不應該去打擾江清玥，不應該讓江清玥去調查這些事情。要調查，也是傅夫人自己安排人去調查。
即便傅夫人沒有去找江清玥, 江老太太去找了江清玥。
這幾年來，江老太太的兒女對她好了, 她的心就更軟乎。她想著如果傅夫人是江清玥的生母的話，那麼江清玥也算是一個有賈的人。
傅婉兒本身就很嬌氣，家裡稍微不滿意她，她就要鬧。
江老太太原本是想讓談紅雯叫江清玥去診所，後來，她想想還是算了，還是自己親自來找江清玥的好。
傅先生，也就是傅婉兒的父親，他對這一件事情都不知道怎麼說好。如果傅婉兒真的不是他們的親生的，可傅婉兒又要死要活的，萬一傅婉兒真的死了，這一件事情就更不好說，別人會說是他們逼死傅婉兒的。
如果她不回去，傅婉兒還要鬧，她不可能真的讓傅婉兒去死。
當傅夫人得知這一件事情之後，頗為無奈，事情沒有調查清楚，她就得坐飛機回去，不能再繼續待在這邊。
傅婉兒割腕自殺了，當然，沒有死成，她的丈夫發現了，她被送進醫院。
“別找了。”傅老爺子道，“就算找到了，你有甚麼證據人家是你的孩子？不是說被扔到路邊了嗎？扔女孩的人多了去了，那個孩子不一定就是你的孩子。那位江醫生的醫術還很好，有不少人去找她吧，你再去，別人會說我們家吃相難看，想要人家名醫當我們家的孩子。”
顧東豫也知道了這一件事情，是他大哥說的。他大嫂覺得不大好意思，要不是她帶著林巧慧到家裡，林巧慧沒有看到江清玥，或許林巧慧就不會打電話給她姑姑，也就沒有後面的那些事情。
傅婉兒的丈夫當然不希望妻子是假的，他去找傅家的人，大意就是兩家聯姻，原本就是看中傅婉兒的身份。如果傅婉兒不是傅家的姑娘，兩家的情誼也要受到影響。
江清玥和江老太太坐在飯館裡，江老太太說傅夫人找她的事情。
“讓你別找了，就是別找了。”傅老爺子道。
傅夫人的家不是在榕城，就是當年生孩子的時候是在榕城生的。傅夫人生活在首都，要不是因為侄女說了江清玥的事情，她還沒有過來。
“您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江清玥道，“等事情調查清楚之後，他們會說的。他們現在沒有說，就是沒有確定，也許就是他們有那麼一個想法而已。就算他們的孩子再差，但親生的總是不一樣的，嘴巴上說別人的孩子好，但真要讓他們換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江清玥想自己努力也能過上富足的生活，完全沒有必要靠著所謂的孃家人。這個時候，親生父母來了，這未必就是好事情，也許她安靜的生活還會被打亂。
“也沒有必要找。”傅老爺子道，“那孩子要是有本事，日子就會過得不錯。沒本事的，你把人找回來，你還養著那孩子不成？”
江清玥不抱希望，在她沒有恢復記憶之前，她確實想著會不會有厲害的父母來找她。就跟她前世一樣，總想著自己的親生父母會不會很有權勢。
江清玥明白這一點，她沒有孃家人，婆家人也沒有對她不好。
這麼多年過去，傅夫人哪裡可能去想著自己的女兒在最開始就被人掉包了呢。
江清玥前世就是孤兒，是她的師父養大她。今生，江清玥是被江老太太養大的。
前世今生都是這樣，江清玥就想著也許自己沒有父母緣分，就沒有必要去強求。
“就算是，那又如何。”江清玥道，“二十多年過去了，我也有我自己的家庭了，又沒有生活在一個地方。就算以後有來往，也不可能多。”
正如同江清玥所想的那樣，傅夫人來調查親生女兒的事情，紙包不住火，她在首都的女兒傅婉兒還是知道了。
既然傅家都養了傅婉兒那麼多年，傅婉兒就是傅家的女兒，他們沒有必要去調查那麼多事情。
傅老爺子不是不想家裡有一個名醫，但是他還得考慮其他的，比如家族利益。為了家族，他們必須做決定，不能隨隨便便就帶累家族。
傅夫人最後還是沒有繼續調查下去，江清玥見他們沒有舉動，自然也不會去說甚麼。
“不清楚。”江清玥道，“真相是如何的不重要。”
結果她媽竟然要去找別的人當女兒，是真的不想要她了吧。
但是江清玥還是知道傅婉兒鬧自殺的事情，她沒有多去說別的話。在外人的面前不說，也就是私底下跟顧東豫說一說。
客廳裡，當傅夫人聽到她公公的話之後，愣住了。
“如果是親生的，也不能說吃相難看啊。”傅夫人道。
傅夫人非常失望，在這些人的眼裡就只有家族利益，他們根本就不管孩子過得好不好。而她呢，她還得聽這些人說的話。
他們家也是要臉面的人，不能被傳出逼死假女兒的事情。
之前，傅夫人夫妻太過憤怒，他們就把傅婉兒趕出去了。但是傅婉兒還是覺得他們都是親人，她的父母遲早還是會原諒她，她還是能讓父母幫襯她。
“如果是一個男孩，您還會說不找嗎？”傅夫人問。
病房裡，傅婉兒吃著水果，她還道，“他們都養了我這麼多年，說我不是他們的孩子，我就不是嗎？”
“如果她是你的親媽呢。”江老太太道。
“她不是親生的，也得把她當親生的？”傅夫人道，“就不能去找了？”
傅先生聽到這些話，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就是不管傅婉兒是不是傅家的女兒，那些人都不希望傅家繼續調查下去。他們還說江清玥現在是有名的醫生，小日子過得也不錯，完全不需要傅家人去錦上添花。
傅老爺子當下還是決定讓兒子和兒媳婦別去找江清玥了，也別管甚麼親生女兒不親生女兒了。一個女孩而已，一個嫁出去的女孩！
傅婉兒生的孩子又不是姓傅，傅婉兒的婆家都不介意了，他們就沒有必要多管。
時間長了，她就必須認清現實，那都是幻想。
不管江清玥是不是傅家的親生女兒，他們可以確定的一點，傅婉兒不是一個多好的女子，這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如果江清玥去了這樣的人家，怕是日子更加難過，還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事情。
傅家不繼續調查下去也好，也省得江清玥過去受罪。
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江清玥很有可能就是傅家人的孩子，只是傅家人不願意繼續查，這就等於傅家人放棄了江清玥。
“沒有那些親人也不錯，也少了很多麻煩。”顧東豫回到家裡就是這麼跟妻子說的。
“確實。”江清玥點頭，“所幸也沒有真情實感地一起去調查，也沒有所謂的相認。不然……更糟糕。”
江清玥想從傅家人做出的決定就能看出來了，那些人選擇的是傅婉兒。這也正常的，那些人認為女子存在的價值就是去聯姻，傅婉兒嫁的人家不錯，那麼他們就沒有必要再弄一個已經出嫁的女兒回去。
就算顧家也很厲害，但是一個在榕城，一個在首都，兩者距離遠。傅家必定更看重在京城的姻親關係，那些人向著傅婉兒，這也沒甚麼。 江清玥又沒有非常想要父母，也沒有想著要去京城見他們。
偏偏傅婉兒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江清玥，傅婉兒特意去南山醫院找江清玥。
“我告訴你，我是我爸媽的親生女兒，你不是，你也別多想。”傅婉兒特意過來看看江清玥，她要看看江清玥跟她外婆長得多麼相似。
“我有我自己的家。”江清玥道，“你們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也不出現在你們的面前。”
江清玥說完這些話就走了，她沒有必要跟傅婉兒解釋過多。
而傅婉兒愣愣地看著江清玥離去的身影，她原本還以為江清玥會掙扎，卻沒有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在一起。
林巧慧的外公外婆早已經去世了，而她的父母也讓她不要去管這一件事情。傅婉兒是不是傅家的親生女兒，這跟他們沒有太大的關係，不是林父不關心外甥女，關鍵是人家江醫生的小日子過得挺好的，他們過去反而是打擾人家。
話是這麼說，但林父林母對傅家人的舉動還是非常失望，他們沒有去調查清楚真想，調查一半又不調查下去。傅夫人還跟孃家人說江清玥應該就是她的女兒，可是她自己選擇放棄調查，那就不能怪別人，也不能想著別人為甚麼不調查下去。
林母作為傅夫人的嫂子，還道，“你可得想好了，如果那個江醫生是你的親生女兒，她可能是被人掉包的。傅婉兒的生父生母再把江醫生扔掉的，他們根本就沒有想要管你的親生女兒，甚至想著你親生的女兒最好死了，那就死無對證。”
“……”傅夫人沉默了一會兒，“婉兒要死要活的，不能不管！”
傅夫人不可能真的讓傅婉兒去死，傅婉兒還有動作，那麼他們這些人就只能容忍傅婉兒。
“隨便你們吧。”林母道，她沒有必要去管，她就是嫁進林家的，江清玥跟她又沒有血緣關係。
這種事情，如果沒有落到自己的頭上，自己說甚麼話都輕鬆。真要是落到自己的頭上，說話就不好說了。
林母不去說小姑子的選擇對不對，她知道的是他們以後還是少跟江醫生接觸。不過他們都在不同的地方，應當也不會遇見。
只是還不到半年的時間，傅老爺子身體不舒服，別人給他推薦中醫，便推薦了江清玥。
“別看這位江醫生年紀輕輕的，但是她的醫術是真的很好。”
“我一個朋友風溼痛，用了她開的藥好了非常多。”
“就是國外都有人飛去找她看病的，她真是厲害啊。”
別人不知道江清玥的事情，傅老爺子知道。
當初，還是傅老爺子做決定讓兒媳婦別去調查了，他還覺得江清玥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裡去，卻沒有想到自己的朋友還推薦江清玥。傅老爺子不禁懷疑是不是江清玥特意讓人到他這邊說的，江清玥想回來傅家？
“是江清玥讓你說的嗎？”傅老爺子問。
“江醫生讓我說甚麼啊？”傅老爺子的朋友一臉疑惑，“我是找她拿過藥，那藥也很好。但是她真沒有讓我推銷她，很多人找她看病，每次都還有掛不上號的人呢。”
傅老爺子的朋友實話實說，“你要是過去了，親眼看看，就能看出來了。”
“算了，不找她。”傅老爺子道，“她又沒有在首都，太麻煩了。”
“那你就找在首都的中醫。”傅老爺子的朋友道，“但是她的醫術是真的好，針灸方面也很厲害的。”
在老朋友離開之後，傅老爺子冷下臉，他終究還是覺得江清玥可能動了手腳。江清玥那麼想要回歸傅家，那他就更沒有必要讓江清玥回來，江清玥真要是出名的話，那就讓她出名去。
江清玥不知道傅老爺子的腦補，她只覺得病人是真的多。她是週一到週五上班，週末的時候還有別的醫院請她過去。經過醫院的允許，她也就有去別的醫院，賺到手裡的錢是多，可也累人。
一年後，傅老爺子中風癱了半邊，江清玥正好去首都。是首都這邊的醫院找江清玥過去做交流，她就是在首都待一個星期，坐兩天的門診。
傅老爺子又聽到別人說起江清玥的事情，他不開心。
傅老爺子倒是要去看看江清玥又多大的能耐，於是他去掛號了。
當時，傅老爺子說話結結巴巴的。當江清玥給他針灸按摩之後，他說話都利索了好多。
傅家花了大價錢，讓江清玥一週的時間都看看傅老爺子。只不過傅老爺子沒有用真名，也沒有讓江清玥知道他是傅家的人。
而江清玥也沒有想著病人是甚麼身份，她就是認認真真給病人治病。
等時間到了，她就準備回去榕城。
傅老爺子明顯感覺身體好很多，他知道江清玥是真的有本事了。
因此，傅老爺子希望江清玥能留在首都，希望她再幫他繼續治病。江清玥說他可以去榕城，她不願意留在這邊。
“你想回傅家，我允了。”傅老爺子道。
“……”江清玥看傅老爺子就像是在看一個傻瓜，“我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江清玥翻白眼，她之前不知道傅老爺子的身份，如果知道的話，她一定是有多遠就滾多遠，絕對不可能跑到傅老爺子的面前的。
傅老爺子以為江清玥是在說反話，以為她會留下來。
然而，江清玥還真的就飛回榕城了，她沒有留在京城。
傅老爺子原本想著傅家可以把江清玥認回來，可以對外說江清玥是傅夫人的義女，誰知道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人老了，都是怕死的，傅老爺子還想著自己多活幾年，他也想著有一個厲害的中醫幫助自己調理身體。可是江清玥不再搭理他，這讓他很失望。
傅老爺子當然不能說自己的錯，他就說兒媳婦，說兒媳婦根本就不是真的關心親生女兒的，如果兒媳婦真的關心親生女兒，那麼兒媳婦當年就會把事情調查清楚。
“……”傅夫人無奈，她就是夾心餅乾的心，傅婉兒要死要活，老爺子也是說她。
後來，傅老爺子再想找江清玥，都被江清玥拒絕了。傅老爺子是一個要臉面的人，他自然也就沒有再找江清玥，只是他內心有多麼煎熬多麼難過，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江清玥在顧家過得很好，她有專利配方在手裡，有藥廠的股份，這日子過的很滋潤。
有一天，江清玥去了顧東豫的學校，兩個人一起走在林蔭路上。
“我可能也要當老師了。”江清玥道，“大學老師。”
“好啊。”顧東豫道，“去醫科大？”
“對。”江清玥笑著道，“以後，我們也算是有相同的職業了。”
“嗯，要是有學生找你看病，你也可以考考他們。”顧東豫牽著江清玥的手。
他們兩個人的感情很好，不管前世還是今生。
等到多年後，顧東豫還把他們的故事寫成了小說，如有雷同，純屬虛構，沒有人會去想那些事情是不是真實發生的，他們只會覺得作者的腦洞很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