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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2024-01-14 作者:非木非石

第五十六章

你可要爭氣啊

這夜賴司硯終究是睡在了客房。

緊挨著鐘意的閨房, 兩人僅有一牆之隔。

賴司硯身量和鍾商言差不多,鐘意拿了一套鍾商言的乾淨衣服,丟下就走。

賴司硯洗了澡, 裹著浴巾出來, 就看見客房大床上, 一套疊放整齊的男士睡衣。

他抬指扯開浴巾,直接套上。

站在原地默然片刻, 轉腳走到門口,擰開房門。

默不作聲地側頭, 看了一眼鐘意閨房的門。

房門緊閉,想必已經睡了。

賴司硯毫無睡意,望著房門駐足片刻。

於是頓了頓,採訪她這個當事人。

他內心略略壓抑。

安陽念念叨叨說完,鐘意才耷拉下來眼眸,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做著最絕情的事,逼迫自己和他分開。

才不啃低頭。

他默了默,揚起來脖頸長嘆一聲,終究還是退回來,把門關上。

指尖落到窗楞上,一言不發聽安陽說話。

安陽說累說渴了,才方停歇,端起來水杯灌了一口水,這個時候,才彷彿想起甚麼。

安陽啊安陽,你沒有刻骨銘心的愛過一個人。

彼此相愛,對他有期待,也被他寵著的時候,哪怕被蚊子蹬一腳,都希望對方跑過來給吹一吹。

鐘意抽回來纖細的手腕,抖了抖袖子,垂落的袖口遮住手背,另一隻手撫了撫手臂。

才打掉牙往肚子裡咽。

時至今日賴司硯想起來,那種疼痛感,還心有餘悸。

然而嘴上有多狠,心裡就有多軟。

一直恪守著原則底線。

從始至終都是安陽一個人在說話,在吐槽,在出謀劃策,鐘意一直插不上嘴。

從鐘意回了閨房,把今晚賴司硯的所作所為發訊息告訴安陽,安陽一個電話打進來,兩人煲電話粥到現在。

年少的時候, 感情就是如此純真, 會因為對方的一句話, 傷心或者開心。

賴司硯就是太自負了,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鐘意會說:“我不愛你了。”

“我其實特別不希望你倆和好,當然感情的事,是你倆的事,我是外人……不過那個時候,你有多傷心,我可是看在眼裡,”安陽說到這裡,幽幽吐了口氣,“我就害怕呢,賴家那邊還是那副德行,就算要復婚,也得八抬大轎讓賴司硯重新娶你一次,還有賴司硯的母親,也必須明確知道,是賴司硯求著你,你才復婚的……不是咱們離不開他,是他離不開你……”

鐘意為此還曾傷感,好幾次拉著他,蹙著小眉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問他為甚麼不碰她。

就鐘意這樣的矯情小姑娘,賴司硯倘若放任自己碰她了,倘若不知節制,她估計又會哭著質問:“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就為了那個。”

直接戳進他的胸膛,扎進心臟最柔軟的部分,讓他痛到無法呼吸。

下一秒鐘意站在門口,懟他一句:“看甚麼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你哪能理解我這樣奇怪的生物。

上面顯示通話時長——。

可惜賴司硯站了許久,房門都沒有任何要開啟的跡象。

其實心裡還是期待房門會開啟。

就是因為沒有想過,所以這句話,殺傷力才那麼大。

“鐘意,你怎麼不說話?你怎麼想的?”

到了失望透頂,到了傷透心的時候,會變得特別獨立要強,曾經有多嬌氣,就會變得有多倔強,寧願一個人嚥下所有苦水,寧願一個人披荊斬棘,寧願一個人走刀山火海,都不願意張口,讓他攙扶哪怕一下。

安陽嘆了口氣,“矯情唄,矯情的男人,你也別嫌棄他,你自己以前不也是那樣,懷孕了,還執拗地不告訴他……你但凡跟他說一句,你倆也不至於蹉跎這三年。”

是不是不喜歡, 亦或是她沒有女人的魅力。

賴司硯被她纏著,不管再如何衝動, 都不會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而鐘意這邊,靜靜站在窗簾旁,窗戶開了半扇,她探出去手,感受著雨夜過後絲絲溼涼的空氣。

要不然,人家為甚麼說,痴情的人,亦絕情,

因為不絕情,我走不掉。

從前鐘意可主動的緊, 從來不會放過這樣“欺負”他的時刻。

自然了, 那個時候年少單純,兩人一直都發乎於情止乎於禮。

“我在想,既然他忘不掉我,為甚麼三年了才想著挽回我,那個時候,他在做甚麼……”

鐘意擰起來眉頭,對安陽罵自己的話嗤之以鼻,顯然不認同。

就是愛入骨髓,才斤斤計較,才執拗擰巴。

我知道我要走,所以我一定要把事情做絕,把兩人用一道結實緊密的牆隔開,不留一絲縫隙,這樣我才能走的徹底。

但凡他主動一分,給我一絲挽留,我都會心軟,會遲疑不決。

所以我必須快刀斬亂麻,徹底斬斷我與他之間的深深連結。

我必須決絕,必須不留情面啊……

鐘意心中百轉千回,卻不知如何表述,末了也只是說:“算了算了,這種畸形的愛,你也很難懂,如今我想來,也覺得離譜,不過年少輕狂的時候,誰沒有過一段痛徹心扉……”

結束通話電話以後,鐘意毫無睏意。

一牆之隔,賴司硯指尖捏了一支香菸,依著牆壁,站在窗子旁默默發呆。

而鐘意則靠在床頭,懷裡抱著抱枕,赤著腳捲縮在床榻上,盯著地板上的花紋默默出神。

許久賴司硯才回身,拿起一旁手機,編輯訊息。

下一瞬鐘意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她抓起來看。

賴司硯問:睡了嗎?

鐘意頓了頓:沒有。

賴司硯道:我想你。

鐘意蹙眉:說人話。

賴司硯咬著香菸,眉宇緊促:真的。

鐘意眨了眨眼:理解不了。

賴司硯就笑了:我過去?    鐘意拒絕:不要。

賴司硯又說:那你過來?

鐘意仍舊拒絕:也不要。

賴司硯慢條斯理把香菸扔到菸灰缸,開啟另外一扇窗子,把房間裡的香菸味散掉。

關上窗子才繼續編輯訊息,對她解釋說:嗯,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鐘意端著手機,沉默了好半晌,費解又認真地問他:賴司硯,你現在怎麼越來越厚臉皮了?你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沒臉沒皮的。

賴司硯看完訊息,愣怔許久。

有些無地自容。

末了才說:嗯,許是臉皮真的厚了。

鐘意不再回訊息,賴司硯捏著手機,等了片刻。

在厚著臉皮去敲門和要點臉不能去敲門之間,選擇了後者。

長夜寂寂,賴司硯輾轉反側沒睡好。

鐘意抱著枕頭,亦是一夜輾轉反側。

次日一早,鍾教授周雅玲端坐在餐廳,一左一右吃早餐。

鍾商言打著呵欠從樓上下來,才剛走到餐廳落座,就被鍾教授耳提面命地教訓:“昨天晚上幹嘛去了?起那麼晚,臉上還掛著黑眼圈?”

鍾商言放下手臂,往樓上努嘴,“起的晚,又不是我的原因,我也很為難啊,您怎麼不說鐘意?”

鍾教授睨過來,“等她一會下來,我就說,你急甚麼?”

鍾商言拿起來筷子,胳膊肘往桌子上一撐,搖了搖頭,“我估計等您二老走了,她能起來就不錯了,折騰。”

周雅玲聽出來眉目,端著白瓷碗怔了怔,才垂下頭繼續盛湯,“她今天不上班?”

鍾商言點頭,“上班啊。”

周雅玲蹙眉,“那怎麼還不起?”

說著就把碗遞過來,鍾商言拿起來包子,咬了一口才接走白色瓷碗,慢悠悠笑:“哎,昨天動靜那麼大,你們二老睡那麼好?竟然都沒被吵醒?人家不是說年紀大了,覺少,你們這睡眠質量,委實不錯啊……”

鍾教授捏著勺子看他一眼,咀嚼著嚥下一口粥,“有話就直說,別陰陽怪氣的。”

鍾商言這才輕咳一聲,轉身看了一眼樓上,湊近他們,悄聲說:“昨天晚上啊……賴司硯不知抽了甚麼風,大半夜非要見鐘意……這不,昨天留宿了——”

二老立馬臉色板起來,嚴肅地看過來。

“誰留宿?”

“誰留宿?”

兩人異口同聲問。

鍾商言攤手,聳了聳肩膀,“賴司硯啊,留宿在我們家了。”

鍾教授和周雅玲同時深吸口氣,一時間沉默了。

下一秒,鍾教授怒目圓瞪,放下筷子就站起來,“胡鬧!”

他手臂微微顫唞,怒氣衝衝點了點鐘商言,“你妹妹單純,你心裡也沒數?像甚麼樣子?你還在這裡幸災樂禍!”

說著就抬腳,直奔樓上。

看這個架勢,是要直接衝上樓,把賴司硯拉下來暴打一頓!

鍾商言意識到玩笑開大,這才趕緊站起。

一把攔住父親,握住他的雙手,“別急別急,話還沒說完。”

鍾教授呵斥:“說甚麼說,你給我讓開!”

鍾商言不僅不讓,還硬拉住他,把鍾教授推了回去,“爸,爸,你別急,人家倆人沒住在一起!”

“……”

鍾教授這才緩了緩,眯起來眼眸。

似信非信,看著鍾商言。

直到鍾商言拍著胸脯保證,“真沒住一起,真沒住一起,我發誓!”

他笑著勾了勾唇,“有我在,怎麼可能讓我妹妹被佔便宜?”

鍾教授這才咬了咬牙,往後退兩步,一屁股坐下。

周雅玲這會兒反應許久,才捏起來筷子,低頭吃飯。

自己低頭吃飯,還不忘催促鍾教授,“趕緊吃,我倆吃完趕緊走。”

鍾教授一怔,“你甚麼意思?”

相比較父親對女兒的護短,周雅玲就寬容多了。

低著頭眨了眨眼眸,溫柔提醒:“年輕人的事,自己處理,我們在這裡,彆扭……”

鍾教授臉色冷了冷,負氣地轉過去頭,生悶氣。

此刻別說吃飯,他氣都要氣飽了。

半晌敲敲桌子,“這個事我反對。”

周雅玲聽罷噗嗤一聲笑了,“離婚的時候,你不也反對,可還是離了。”

鍾教授又說:“既然都分開了,那就沒必要再在一起。”

周雅玲笑笑,“還不是你的好學生。”

鍾教授被揭短,不自在地整了整衣領,端起來碗扒拉一口飯,穩了穩又放下。

他抬手催促鍾商言,“你,趕緊把他們叫起來,吃飯!”

鍾商言看看母親,又看看父親,端坐在那裡紋絲不動。

悄聲詢問:“我聽誰的?要不然,你倆先統一意見?”

鍾教授:“……”

最終胳膊擰不過大腿,如今的好男人,婚姻能維持這麼久的,哪個不懼內。

鍾教授再不願意,也被周雅玲拉走。

鍾商言嘆了口氣,也算看明白。

復婚這事,只要鐘意同意,父母這邊問題就不大

他想到這裡,掃了一眼樓上。

在心裡默默想,賴兄,你可要爭氣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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