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真會丟人（一更）
賴司硯回去就給李澤林打電話, 安排晚上吃飯的地方，“格調要好，安靜一些。”
沉吟了一下又說：“菜可以不好吃, 但要優雅浪漫。”
論起來優雅浪漫, 李澤林能想到的, 就是陽城商業街剛開的那家法國餐廳，靠近東邊, 這個時節繁花似錦，院牆上的薔薇花開的正燦爛, 作為約會之地簡直不能再好。
賴司硯聽過，支著額角認真斟酌，生怕有甚麼紕漏。
安排好酒店，到了下午三四點鐘，估計鐘意也已經睡了一覺，差不多該醒了。
於是拿起手機發訊息：睡醒了嗎？
鐘意半個小時前就醒了, 回他：有事？
賴司硯便說：在等你吃晚餐, 收拾一下，六點鐘我去接你？
鐘意回的很快：六點鐘的事，六點鐘再說吧,
賴司硯端著手機愣怔兩秒：甚麼意思？
鐘意：六點鐘可能有安排。
賴司硯：好，那你確定了通知我。
鐘意：嗯。
忍不住豎起來大拇指，“姑姑以前擔心你，真是多餘了。”
不過相比以前的實在，鐘意也學了不少小套路。
雖然作為婚姻的失敗者，鐘意現在是非常介意女孩子主動的，不過想了想，自己年輕的時候，都把辦過蠢事，又有甚麼資格教育鍾米雪。
鍾米雪義正言辭，“你跟姑父剛開始約會的時候，誰掏錢？”
說著，纖細的小爪子就往下探，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
尤其鍾商言還經常耳提面命，不許她給男人花錢。
給鍾米雪轉了錢，這丫頭立馬笑嘻嘻攀著鐘意的肩膀，“吧唧”親了一口。
手邊一盤新鮮的，剛切好的水果, 另外一手邊, 還有剛開口的椰汁。
想到甚麼，又好奇地看著她，“不是你告訴我，高冷男神需要丟一邊，涼著？”
鍾米雪被鐘意這麼直接的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彎起來，笑著看了她一會兒。
鐘意認真點頭，“你這樣讓我很不安，不如你就直接說，你現在到底想圖我點甚麼？”
她掀開毯子，慢條斯理坐起來，仰著下頜詢問：“要錢做甚麼？”
鐘意抿了抿嘴，“我。”
鍾米雪說：“約會。”
鍾米雪笑吟吟端起來椰子, 送到鐘意嘴邊。
鍾米雪攤手，“對啊，約會是應該男生掏錢，不過也要看追求物件的質量，男神本來就高冷，一開始追人家，別說讓人家掏錢，你掏錢，人家都不一定去。”
鐘意就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鍾米雪託著腮看她幾秒，嗓音軟棉地問：“姑姑，要不要給你捶捶腿？”
鍾米雪嗨呀一聲，“那得對方動心了，再晾著，一開始你得追啊，追的差不多，再丟一邊，晾一晾。”
那個時候鐘意也單純，沒有打聽賴司硯的身價背景，只知道他是爸爸的學生，不知道他是賴氏的繼承人。
鐘意被摸得毛骨悚然，終於躺不下去，三兩下扒拉下來毯子，支起來上半身，抿唇看她。
沒想到還稀裡糊塗的，勾搭了一個富家公子。
下午五點半鐘，鍾家院子裡，鐘意靠坐在軟榻上。
鍾米雪眨眨眼，“有嗎？”
好不容易有兩次出來，還都是鐘意小心翼翼伺候著。
然後展開手掌，手心朝上，“姑姑，零花錢不夠了。”
於是沉吟再三，只能在她面前哭窮：“姑姑現在沒錢，只能贊助你200，而且他是男生，送禮物意思一下就可以的，我那個時候送你姑父花，我都買最便宜的。”
而且因為她年紀小，自己畫畫賺來的大部分錢，都讓爸媽掌管著，等閒也就有一點兒零花錢。
是以那個時候，鐘意每次花錢，都端著小心，生怕被家裡知道了，捱罵。
鐘意蹙眉，“約會不應該男生掏錢？”
鐘意看著鍾米雪，驚訝地張了張紅唇。
換成他變著法子的，送鐘意一些價值不菲的禮物。
鐘意看一眼, 仰頭喝一口，然後又慵懶無力躺下。
所以說，追男孩子，其實和追女孩子一樣，一開始哪能不費錢啊，畢竟浪漫是需要經濟基礎的。
“米雪，你今天好反常。”
所以剃頭挑子一頭熱，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追了再說。
鐘意想了想，也有道理。
那個時候賴司硯高冷的緊，十次裡，有八次都拒絕她。
如今想起來，鐘意送賴司硯禮物，那也是精打細算的，能花幾十塊搞定，就絕逼不花幾百塊。
畢竟那個時候，鐘意雖然有不菲收入，不過鍾教授向來教導她和哥哥要勤儉，不可以亂花錢。
不過高冷男神都是外冷內熱，等到後來動了心，徹底拿下，鐘意就再也沒了掏錢的機會。
然後轉身就走，一溜煙跑沒影了。
鐘意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突然有點兒豔羨。
還是年輕了好啊，年少輕狂做甚麼都不顧後果，就哪怕是飛蛾撲火，都不帶怕的，鐘意現在呢，確實沒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
想到自己那個時候，為了愛情義無反顧的樣子，鐘意搖頭唏噓。
果然不瘋狂，枉少年。
不過鐘意在鍾米雪這個年齡，可沒有那麼多心眼子，還知道甚麼…追男神還要技巧……
她只不過是互打互撞，不小心追上了而已。
如今想來，真不知道老天爺是厚待她，還是故意折騰她。 鐘意躺回去，不小心碰到手機，拿起來看一眼。
才突然想到賴司硯那邊，在等訊息。
於是點開螢幕，矯情兮兮地回：對不起啊賴總，晚上公司突然有事——
寫到這裡，鐘意突然想起，他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打聽出來到底有沒有撒謊。
於是趕緊刪了，繼續編輯——
對不起啊賴總，晚上我家有事，今晚不能吃飯了。
賴司硯回的很快：嗯，沒事。
緊接著又來了下一條：那明晚，有空嗎？
鐘意說：明晚我要給初賽作品潤色。
賴司硯：那你甚麼時候有空？
鐘意模稜兩可：這個不太確定。
賴司硯：好，沒關係。
他嘴上說著沒關係，指尖卻捏著手機，抿緊唇線。
好半晌才把手機放下。
會議上，高層在慷慨激昂做彙報。
他側眸，透過窗子，望著遠處靜靜發呆。
然後胳膊肘搭在桌子上，抬起來兩指，搭在眉骨處，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捏。
這一個簡單動作不當緊，卻另在場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徐經理更是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儘量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耳語：“看到沒，還沒彙報完，賴總臉色就變了……”
對方湊過來，“我覺得，這次專案的進展也還可以啊……”
徐經理搖搖頭，“伴君如伴虎，誰知道賴總這會兒，又在不滿意甚麼，等會兒你我彙報，小心點兒……”
交頭接耳完畢，他們正襟危坐，態度上立馬都正經了很多。
可憐了彙報工作的蔡經理，捏著紙張，指尖微微發白，頭腦懵懵地，差點忘了自己要說甚麼。
好在這次，一直到會議結束，賴司硯都沒發言。
既沒有殪崋指責誰，也沒有嘲諷誰。
只是大家彙報完以後，他沉吟半晌，才恍然回神兒。
淡淡說了句：“嗯，那今天先到這裡。”
一句話，解除了全場一級警報。
就連站在一旁的李澤林，都深深鬆了口氣。
賴司硯坐在會議室中央，目光平淡地，緩緩收拾檔案，隨後雙手交扣，靜靜坐著沒動彈，
等所有人相繼離開，他才轉過頭，“約會取消吧。”
“啊？”李澤林抱著檔案，還以為聽錯了，彎下腰確定，“今晚不跟鍾小姐約會了？”
賴司硯嘴唇有些乾裂，抿了抿，“嗯，是她不跟我約會。”
李澤林站著，賴司硯坐著目視前方，確定這個角度賴司硯看不到自己，才忍不住，撇嘴偷笑了下。
“那今晚？”
賴司硯這才側了側身，掃他一眼，“今晚不是推了酒局，現在聯絡一下，我過去。”
李澤林拿起來本子，看了看賴司硯的行程表，“今晚有三個酒局，賴總打算都去嗎？”
賴司硯淡淡說：“其餘兩個過去喝兩杯，劉總那個，陪一下。”
李澤林記下來，馬上拿起來手機，讓秘書安排。
低著頭髮完訊息，“那我叫小張小孫一起去，到時候幫賴總擋酒。”
豈料賴司硯說：“不用。”
他指尖落在水杯上，輕輕轉了一圈，兩三年不再親自陪酒的賴司硯，破天荒作了一個決定，“今晚想喝酒，我親自陪。”
李澤林忍不住，揚了揚眉毛。
親自陪？
嗯，今晚賴總，心情很是不好啊……
去酒局路上，賴司硯很是沉默寡言，以至於整個車廂內，都是低氣壓。
李澤林把賴司硯送到地方，出去買菸。
今晚天色不好，說下雨就下雨。
李澤林才剛走到小超市，拿一個香菸的功夫，外頭就開始下雨。
雨勢來的不小，李澤林仰頭看了看，“晦氣。”
誰知才剛罵完，劉總的秘書，就把電話發了過來。
說賴總喝多了。
李澤林握著方向盤愣了幾秒，把香菸從嘴角拿開，“你說甚麼？”
對方秘書說：“賴總喝醉了。”
李澤林忍不住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才剛十幾分鍾，賴總就喝多了？你們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電話就被劉總接了，嘆了口氣賠罪說：“不好意思啊，澤林，你們賴總是不是有甚麼煩心事？剛到這裡，就說今晚想喝醉，讓我們盡情灌他酒。”
李澤林趕緊開車打道回府，“啊，劉總啊……沒事沒事，那賴總還好嗎？現在還在喝？”
對方好奇地笑了笑，“小鐘意是誰？一直在唸叨，要不然你趕緊回來？讓姑娘過來接人？”
“……”
賴總，您可真會丟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