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會在意的
他本欲淺嘗輒止, 奈何觸碰到柔軟唇瓣的那一瞬,只覺一股電流順著四肢百骸遍襲全身,忍不住合上眼眸, 掌心握緊她的脖頸, 繼續沉淪……
肆無忌憚的行為, 讓鐘意在睡夢中,胸腔略微沉悶, 她抬起來手,不經意搭到賴司硯肩頭。
下意識揪住他的襯衫, 指尖微微泛白。
迷糊之際,下頜被往上抬,脖頸後仰,兩人擺出最契合的角度。賴司硯抬起手臂,覆蓋到搭在他肩頭的纖白手臂,順著她的小臂, 往上滑, 扣住她的腕子,停頓數秒拉下來,摁在床頭。
這次鬧得動靜太大, 鐘意這才被吵醒,蹙著細眉,臉龐無意識地,蹭了蹭白色枕頭。
枕頭上的細碎花紋,淺淺摩攃著鐘意的柔軟臉龐, 她的意識尚且沒有徹底回籠, 不過還是很困, 於是倏然睜開眼皮子, 匆匆掃了賴司硯一眼,撇過去頭又閉上。
不過意識雖然運轉的很難,卻不代表停止作用,是以撇過去頭停頓了兩秒,一個念頭才湧上心頭——
這是哪?
賴司硯怎麼在?
這兩個問題,直接把鐘意的睏覺驚擾,她動了動眼珠子,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眸。
想到這裡看看他,不自在地往上扯了扯被子,“你抱我過來的?”
外面腳步聲由近及遠,最後逐漸消失在樓梯口。
鐘意數了數,被吻了三次……應該是三次……
男人剛動過情,嗓音比方才上樓的時候,喑啞低沉,怕被聽出來,民進唇線輕咳一聲。
她抬頭環視一圈,確定是自己的房間沒錯,清了清嗓子,目光又落到他身上,“我問你怎麼在這裡啊……”
於是難受地彎下腰,側身撐在床沿邊,抬起來手,用掌心託著額頭。
女孩子的閨房——鐘意嫌棄地掃了他一眼——怎麼可以隨便讓男人進來?
媽媽真是一點兒不擔心自己女兒被佔便宜啊!
不過她很快回憶起,剛才被吻的半睡半醒,還有一隻作亂的手,在捱打的邊緣試探。
鐘意一夜沒睡,有些缺覺後遺症,心跳有些快,人也有些暴躁焦慮。
想當初,就是這一張特招搖的五官,才把鐘意迷的神魂顛倒。
“哪裡不舒服?”
而自從她回了陽城,莫名其妙的被吻了——
閨房沉寂片刻,直到響起敲門聲——
下一刻,鐘意尷尬挪開。
鐘意眯起來眼眸,遲疑地看他。
賴司硯說:“感覺你不對勁,就過來看一眼。”
“扣扣扣——”
這問話的方式,顯然是在問賴司硯的。
周雅玲並沒有進來,聞言“嗯”一聲,轉身就走。
雖然睜開眼眸,卻有些看不清,聚焦了數秒,賴司硯那張輪廓清晰,皮相又讓人豔羨的臉龐,便清晰地映入眼簾。
因為熬夜,眼睛酸澀,還帶著幾點紅血絲。
對於剛才賴司硯沒剋制住,趁她睡著吻她的事,兩個人心照不宣,誰也沒提。
才轉頭,提著嗓子回了一句:“醒了,她正在洗漱。”
鐘意皺著眉回憶了一下,“嗯。”
兩個人這才鬆口氣,鐘意抬眸,他側過來頭垂眸,視線相交。
鐘意想東想西,所有神情變化都寫在臉上,賴司硯坐在正對面,一言不發盡收眼底。
她轉過去身,彆扭地抬手摸了摸鎖骨。
“你怎麼在這?”
賴司硯坐在她對面,淺淺勾唇解釋,“還記得你今天打電話請假,打錯了嗎?”
今天媽媽在家啊,大早晨的,怎麼讓他上來了,鐘意嘆了口氣。
說起這個,她記得當時很累,是在沙發上睡的,這會兒卻躺在床上。
不過起身的動作太猛,加上嚴重睡眠不足,一夜創作腹中空空,體力也不足。
兩人各說各話,有些驢唇不對馬嘴。
賴司硯點頭,“幸好我過來一趟。”
雖然曾經滾床單滾了幾百回,但再怎麼說,現在已經離婚了。
她一把推開他,倏然坐起來。
如今看來,也不得不承認,帥哥就是帥哥,不管怎麼樣,都賞心悅目。
瞬間只覺,天暈地轉,頭暈眼花,伴隨著陣陣噁心。
非常疑惑地想,明明也沒甚麼,怎麼就搞的好像做了甚麼虧心事呢……
大抵還是虛榮心作祟,畢竟鐘意不止一次在家人和朋友閨蜜面前表示過,永遠不會原諒賴司硯。
媽媽周雅玲在門外屈指輕釦兩下,然後提聲問:“鐘意還沒醒?早餐在樓下都要涼了。”
她這會兒腦子有些亂,實在記不清了。
但是不管幾次,兩個人的發展好像距離自己期盼的相處模式,越來越遠,朝著玄之又玄的方向發展。
賴司硯睨過來,要笑不笑地看著她。
“在家吃早餐,還是帶你去吃你最喜歡蔡記煎餃?”
鐘意看過來,“你今天這麼閒,不上班?”
賴司硯揚了揚眉梢,“其實最近有些忙,不過不要緊的,都可以推一推……當務之急,是你的初賽作品。”
他抬著下頜說著道理,目光垂落,好奇地看過來,“剛才去畫室,掃了一眼你的作品,沒有細看——”
他回憶著草稿紙上呈現的創意內容,沉吟少許,“我現在才明白,為甚麼你總是強調你需要靈感,原來你口中虛無縹緲,我可能沒太體會過的東西,對你而言,有這麼神秘的力量……”
他說到這裡,舌尖輕抵了一下薄唇,心情看上去很不錯,居高臨下寵溺地看著她——
“那現在怎麼樣?靈感回來了嗎?”
這個問題鐘意都不想回答,隔行如隔山,他這麼問,就說明他還是不懂。
鐘意一邊想著,一邊從床上跳下,赤著腳走兩步,纖挑的腰身在寬大的睡裙裡面晃來晃去。
她丟下賴司硯起身去洗漱,走進衛生間玻璃門時,傲嬌地側頭,嫌棄地回他一句——
“靈感乍現了一下,距離回來還遠呢。” 賴司硯聞言頓了頓,原地坐了幾秒,起身跟上來。
往玻璃門旁邊的牆壁上,輕輕一靠。
皮鞋抵著牆根,側過來頭。
太陽光線好巧不巧照射到這裡,照射在下頜處,牆壁上,就倒影出一個弧度優美的剪影。
角度恰好地側著,一抬一合——
“靈感乍現了一下就這麼厲害,倘若哪天徹底回來,設計行業怕是要出一位大師了。”
鐘意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咬著牙刷皺眉,“說話能不能別那麼誇張,如果你低調些誇我,我還覺得可信。”
賴司硯下頜壓低,沉吟著清了清嗓子。
“這次靈感是怎麼突然回來了一下,我想辦法再幫你找一找?”
鐘意漱漱口,拿毛巾擦擦嘴,從裡面出來。
側頭看他。
賴司硯嘴角噙著笑,也在溫柔看她。
好像這次找到靈感的不是鐘意,而是他。
好吧,鐘意今天心情也挺好的,最起碼一直壓在心頭的大石頭,好像突然就搬開了。
不管是靈感回來了,還是靈感曇花一現,最起碼對鐘意來說,她昨晚很爽,很暢快。
就好像乾涸枯竭的心,被突然注入了一抹生機,讓她前所未有的潤。
所以今天願意跟他多聊兩句,於是揚起來臉龐,眼睛眯成了月亮的形狀,“昨晚半夜下雨的時候,淋了會兒雨,突然就感覺不一樣了——”
話還沒說完,賴司硯神色徒然凝重,直接打斷她的話,“你說甚麼?”
鐘意眨了眨眼皮子,“淋雨啊。”
賴司硯抿緊唇線,好半晌,肩膀從牆壁上撤回來,直起來腰,轉身就走。
鐘意聽到一句甚麼,立馬不依地挑眉,“你說甚麼?”
她追上來,站在他後面,抬手指著他的後背,“你剛才說我甚麼?你敢再說一遍?”
賴司硯停下腳,低頭笑了笑。
剋制住笑意,然後才轉過來身。
扶著腰身,兩手抬起來搭在她單薄的肩頭。
拇指摸索著,捏了捏,“我說你真棒。”
他薄唇抿出來一個大大的微笑,除了看上去有些敷衍有些假,別的都還好。
鐘意沉默無語看著他,臉上帶著薄薄的怒氣。
看了會兒,才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我聽到你罵我了。”
賴司硯無辜搖頭,“我罵你,怎麼可能?”
鐘意較真地看著他,“你就是有。”
賴司硯撤回身子,往後退兩步,走到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起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嗯,你說我罵你了,那我罵你甚麼?”
鐘意委屈地眨了眨眼,執拗地看著他,握緊拳頭說:“你罵我——果然是小變態。”
賴司硯噗嗤一聲笑了,看著她嘆了口氣。
他不承認也不否認。
那就是她沒聽錯。
是以下一秒。
鐘意耷拉下來眼皮子,撇了撇嘴。
頓時,眼眶就紅了。
緊接著,一顆兩顆兩顆……
飽滿淚珠,不要錢似的,順著鐘意的臉龐落下來。
顆顆飽滿,晶瑩剔透……
賴司硯都看愣了,他反應了一下,才倏然站起來。
因為太震驚,有些手忙腳亂。
“怎麼了?”
他小心地抬起來手,拿拇指幫她小心翼翼擦拭。
“怎麼說哭就哭……我不過是又好氣又好笑,然後說你一下……”
鐘意低著頭,一言不發。
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落下。
賴司硯遲疑了會兒,抬了手臂抱住他,細聲安慰。
“好了好了好了……我錯了,不應該亂說話……”
“那你告訴我,為甚麼突然哭?”
鐘意啜泣起來,咬著粉唇搖頭,還是不答。
賴司硯最怕她掉眼淚,只好繼續哄她:“告訴我,嗯?不要自己憋著……”
鐘意額頭抵著賴司硯的胸膛,哭得有些忘我。
也不知過去多久,她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輕輕攥緊賴司硯的衣領,嗓音輕輕地低喃——
“雖然我自己知道和別人不太一樣……可我不喜歡大家說我變態,瘋子……”
“其實我一直好自卑……我不想被當成異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