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甩掉他們
這夜, 在賴司硯的強迫下,鐘意才中途停止和秦一然的約會,出來見他。
至於秦一然, 還在那邊等她回去。
鐘意適可而止地, 推了推賴司硯, 打破悲傷而又無奈的氣氛。
賴司硯直起身,就聽鐘意說:“好了沒有……那邊還在等我, 我得回去了。”
“……”
賴司硯望著她,抿唇。
鐘意說:“你先走?”
賴司硯暗暗咬緊牙關, “……”
*
這場鬧劇終於結束,鐘意轉身往回走。
顧遂撓了撓鼻尖,“你認識,我也認識。”
顧遂搖頭嘆息,一臉為難,“但你也知道,秦一然也是我們星凝的董事,我安排是我安排,他不定聽……”
顧遂表示:“我一開始發現苗頭,我就跟秦一然聊過,甚至打算安排他去米蘭參加設計展……天地良心,我是向著你的!”
顧遂嗆咳一聲。
賴司硯揚起來下頜, 看著鐘意離開的背影。
許久,才垂眸睨向顧遂,“你覺得我能忍?”
他揚起來脖頸,喉結線條流暢,靜靜看了片刻烏雲變換的漆黑天暮。
他支支吾吾:“哎呀,要不然這樣吧,我不告訴你是誰,你自己猜。”
顧遂深吸口氣,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內心翻湧,語氣仍舊沉靜。
賴司硯嘴角勾起,“嗯,所以你說這些話,又有甚麼意義?”
賴司硯默然,臉龐越發陰沉,許久才抬腳,倏然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
賴司硯看他,就是不說話。
儘管顧遂的話有些不好聽,卻是實打實的有道理,賴司硯又何嘗不知?
賴司硯歪頭,縮小範圍:“高層?”
顧遂張了張嘴。
半晌,突然低頭看向顧遂,“顧遂,你安排的好事。”
“你這話說的……”
賴司硯就這麼,一言不發圍著他,轉了兩圈。
聽賴司硯又說:“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下一秒賴司硯就精準地,鎖定一人。
賴司硯揚起眉梢,“嗯,然後呢?”
顧遂說:“這不是你能不能忍的事啊, 你能不能忍,你都得忍……”
“很難猜麼?我隱約就覺得是他,只不過想親口聽你說罷了。”
細雨落下,他眯起來眼皮子。
他胸膛陣陣起伏,臉龐冷硬地看了顧遂許久。
賴司硯抬腳欲跟上,被顧遂一把拉住,“我覺得,要不然今晚先這樣,左右只是一頓飯, 多大點事。”
賴司硯站住腳,顧遂吞了兩下口水,也站住腳,縮起來脖子。
等鐘意徹底消失在巷子口, 轉身進了一家餐廳, 才問顧遂, “我可以不跟上去, 但你必須要告訴我,今晚的約會物件,是誰?”
賴司硯不敢對鐘意發火,卻敢收拾顧遂,“你沒想到?”
顧遂:“我也沒想到啊,你聽我說——”
“嗯,你們公司能配得上鐘意的,又有幾人?”
這個問題又把顧遂問住。
說罷懶得再看他一眼,抬腳走到車子旁,拉開車門,直接上了副駕駛。
“秦總監?”
賴司硯雙手掏兜,全身上下早就溼透,包裹在身上,盡顯狼狽。
不過儘管是這麼狼狽的一刻,身體挺拔,模樣雋秀,絲毫抵擋不住,他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那獨特的矜貴氣質。
“你就猜那麼準?”
賴司硯眯起來眼皮子,“提示?”
顧遂小聲問:“你想怎麼辦?”
然後停住腳,“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產生感情是你沒想到的事?這東西,還用想?”
黑色邁巴赫,顧遂的車子。
顧遂搖了搖頭,跟著上了駕駛座。
車窗外,不斷有雨滴順著玻璃窗滑落,留下一道道晶瑩剔透的水痕。
車頂,密密麻麻細雨滴落的聲音,不絕於耳。
顧遂問:“我們走?”
賴司硯搖頭,“等他們出來,跟著。”
顧遂驚訝,“尾隨啊?”
賴司硯睨過來,“護送。”
中國文化果然博大精深,換一個詞彙,就把他的行為,瞬間高大上了不止一個檔次。
顧遂也是男人,自然知道賴司硯此時此刻,內心是極度吃味的。
能這樣靜靜坐在車裡,坐等自己喜歡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約會吃飯,理智回籠的時候,忍耐力著實令人佩服。
拍了拍方向盤,“行,那我們就等著。”
一直等到晚上十點一刻,顧遂忍不住同情起來賴司硯,前方燈光一掃,一輛銀白色的私家車,從他們面前緩慢行駛過去。 顧遂停車的地方,燈光略暗淡,是以除非刻意,否則很難被注意。
秦一然自然也不知,他們兩個還沒走,不僅沒走,還在這個犄角旮旯貓著,就為了等今晚燭光晚餐的他們。
車子剛駛過,賴司硯看了一眼車牌,側頭去看顧遂。
顧遂點頭確認:“是秦總監的車子。”
賴司硯薄唇抿緊,半晌才拿眼睛示意,“那還不跟上?”
顧遂愣了一下,立馬啟動車子。
十點多,陰雨天。
回鍾家的路有些偏僻。
非專業人士跟車,就顯得特別引人矚目。
所以剛出發不久,就被前方司機識破。
車廂內,秦一然飲了酒,和鐘意隔開一定位置,安然坐著。
鐘意滿腹心事,側著頭去看外面。
司機突然說:“秦總監。”
秦一然抬頭,“嗯?”
司機:“有輛車一直在跟著我們。”
因為天色太晚,司機並不能辨別顧遂的車子。
無端被跟車,眼神機謹,小心翼翼觀察後車。
話音落地,鐘意就側過來頭,紅唇抿了一瞬。
她問:“從甚麼時候開始跟的?”
司機回頭看她一眼,“從我們出陽湖街,就非常可疑。”
說著拿起來手機,“這麼晚,要不要報警?”
鐘意細眉皺起來,幾乎不用想,她就知道跟車的人是誰。
於是朝秦一然看去,好幾次欲言又止。
想說甚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且對於和賴司硯的事,鐘意又下意識地,不想再提。
殊不知秦一然已經從顧遂的隻言片語,猜出個大概,雖然不能徹底搞清,倒也八九不離十。
猜測就知,鐘意和賴司硯,之間肯定發生過甚麼。
想到這裡,秦一然眼眸有些冰冷。
落在膝蓋上的手掌,握成拳。
他低了低下頜,沉聲說:“想辦法甩開他們。”
司機點頭,“好,秦總監放心。”
說來也巧,這司機年輕的時候在部隊,後來受傷退伍,做了秦一然的司機。
這也就罷了,還是個反偵察的優秀兵。
是以甩掉跟在後面的車,對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只見司機得了命令,加快油門,短時間之內迅速提高速度。
然後在可控範圍內,穿插到前面車輛。
成功把後面的車子,甩到後面。
如此還不算完,經過紅綠燈路口,突然變換車道,駛向右側燈光暗淡的窄巷。
緊接著,選了一個隱蔽角落,迅速倒進去。
下一秒,車燈全部熄滅。
隱藏在三四輛停在路邊的車子中。
車內一片靜寂,鐘意對司機的操作,只能瞠目結舌。
耳邊從城市綠化帶,傳來蟲鳴聲。
車廂內漆黑,她側眸,隱約只能看見秦一然的下頜線。
不出幾分鐘,一直緊跟他們的車輛,就從前面馬路上,慢慢行駛過來。
往前走了幾百米,原地打轉。
找不到他們的車子,又迅速掉頭,再一次從他們面前駛過。
司機好笑地搖搖頭,“秦總監,他們果然跟丟了。”
秦一然揚起來眉梢,“這次做的不錯。”
車子駛過以後,司機並沒有立馬打著火,而是靜靜等待了四五分鐘。
直到那輛車徹底消失在黑夜,才啟動車子,慢悠悠旋轉方向盤,從黑暗中駛出來。
司機抬手,選了一首悠揚音樂,得意地哼唱。
秦一然胸口起伏,也鬆了口氣。
而鐘意,愣愣地眨了眨眼眸。
把賴司硯甩掉這件事,一時間心情複雜,不知道是應該很開心,還是應該……
她拿起來手機,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半,真想快點回家。
躺在床上靜一靜。
今晚發生太多事,讓鐘意疲倦累極,如果知道這麼麻煩,今晚就不跟秦一然出來吃飯。
壓抑感,在心中不斷醞釀,鐘意肩膀歪了歪,抵著玻璃窗,看著外面出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