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他最吃死纏爛打
有了顧遂這一個舉動, 施珏可算覺察出甚麼不對勁。
至少可以看出,鐘意在顧遂心裡的位置不一般,至於怎麼不一般, 施珏想了想, 這就不好開口問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關係戶, 或者只是普通的親戚關係,再高階一點, 是普通的男女朋友關係,那麼旁敲側擊一下, 也沒甚麼。
不過現在人和人之間的關係那麼複雜,萬一顧遂和鐘意的關係,比以上三種都複雜,那就尷尬了。
所以施珏左思右想,都沒有問出口。
只是託著腮,目光在顧遂和鐘意之間, 來回打量。
目光不經意觸碰到賴司硯, 只見他眉眼淡淡,彷彿置身事外一般,點著手機螢幕瀏覽電子檔案。
鐘意被打量地很不自在, 低著頭一言不發半晌,捏了杯子送到唇邊。
這是她從進這個房間,第一次主動去掃賴司硯。
晚上是星凝舉辦的酒會,小西施簽約合作的慶功宴。
施珏的臉色不受控制白了白,嘴唇也緊跟著失去血色。
不過施珏距離太近,還是沒逃過她的耳朵。
冰塊還沒來得及融化,漂浮在上面,他歪著頭想起甚麼,悄悄問了句:“例假是不是來了?”
賴司硯很平淡嗯一聲,“時間改了。”
本來以為只是顧遂,沒想到又出來一個賴司硯。
顧遂沒甚麼奇怪,可賴司硯呢?
在她印象中,他是個性子很淡漠的人。
苦澀的咖啡衝擊味蕾,她平淡地眨了眨眼。
他詢問的目光看過來,只好趕緊搖頭,“沒。”
丁楚在旁邊碰了碰鐘意的手臂,“給明星服務一天甚麼感覺?”
施珏看過來,“我喜歡苦的味道。”
不管作為公司員工,還是作為這次被施珏欽點,鐘意晚上都到了酒會。
他…
顧遂對施珏的小心思,還是能猜到的,這個時候,在她傷口上撒鹽,有些不地道。
在三人不解的注視下,把鐘意手中的杯子抽走。
直奔咖啡機旁邊的冰塊儲藏盒,捏起來夾子,取了兩枚放進去。
他是一直都在關注咖啡沒加冰?
顧遂在一旁提醒:“施大美女,咖啡這麼苦,不加方糖?”
鐘意這才如夢初醒,怪不得賴司硯讓她“小心燙”。
鐘意在賴司硯的提醒下, 也愣了愣。
施珏有多震撼,可想而知。
與此同時賴司硯已經站起來,表情自然走到她身邊,彎腰俯身,探過來手臂。
幸好他聲音壓的很低。
不過不撒鹽,又怕她不清醒。
接下來施珏還要為這次比賽代言,推波助瀾搞宣傳,自然成了萬眾矚目的一員。
“小心燙。”一直低頭看螢幕的賴司硯,突然薄唇動了動,發出這麼一句提醒。
而現在,不僅擔心一個小職員喝咖啡會燙,還幫她記著例假?
鐘意稍微一頓,“嗯,很精彩。”
婚姻存續期間都尚且未公開的關係,離婚了,他又這麼不避諱,鐘意屬實有些看不懂,僵硬了幾秒鐘。
鐘意非常不自在地敷衍,“嗯。”
旁邊很不擅長伺候人, 不過為了賴司硯也親自體會了一次甚麼叫端茶送水的顧遂, 才反應過來,“鐘意,那個,我忘了幫你的熱咖啡加冰。”
甚麼樣的親密關係,才讓一個一向很冷淡的男人,主動去關注女孩子的例假情況?
賴司硯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對施珏的無情暴擊,而且是主動扎刀子,還起勁擰,轉上好幾圈的那種傷害。
鐘意整個身子僵硬住,還有顧遂在場,讓她羞赧,憋了兩秒。
直到他轉身回來,把咖啡輕輕推放到她面前。
她別有深意地說:“真實。”
酒會上,顧遂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施珏,看她在簇擁的人群中,非常融入的說笑,穿著一件香檳色禮服,一經一緯的編織,襯托著她那慵懶迷離的眼神。
這一幕,倘若施珏的目光不是正落在賴司硯這裡, 肯定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鐘意呆愣幾秒,眨了眨眼眸,輕淺地掃了一下賴司硯。
任何事對他來說,只要事不關己,一律高高掛起。
他徑直望向她,若有所思。
丁楚表情有些複雜,“精彩?要不要這麼抽象?”
鐘意沉思片刻,很想再具體描述描述。
不過這一天以來,好像除了端茶倒水,送衣服遞紙巾,實在沒甚麼有技術含量的工作。
她說的精彩,是施珏的一天很精彩。
站在鎂光燈下,耀眼非常,離開鏡頭,好幾個化妝師和造型師圍繞,從頭到尾,形象都沒有一絲破綻。
想到這裡鐘意加了一個詞:“嗯。還很精緻。”
今晚施珏是顧遂的女伴,從頭到尾,都站在顧遂身邊。
提起來顧遂以往的女伴,一向喜歡八卦的丁楚,自然要跟鐘意八卦幾句:“傳聞顧大老闆特別喜新厭舊,參加一次酒會換一個女伴,外面都傳瘋了,上次我還看到他的新聞,女伴是那個賣小魚乾的網紅。”
鐘意抬眼瞄她,“賣小魚乾的網紅?”
丁楚:“對呀,名字叫——賣小魚乾的網紅。”
丁楚說到這裡,賴司硯高大的身影出現,和下午在會議室不同,裡面襯衫換成了深色,許是不想顏色過於單一,為了中和掉一部分沉穩,領帶配色稍微騷了那麼一點。
丁楚看得有些出神,不經意就把話題,從顧遂身上,引到賴氏繼承人身上:“說起來,賴氏的公關就做的很到位了,竟然都沒甚麼緋聞。”
鐘意聞言,緩了緩抬頭,瞄了賴司硯一眼。
丁楚說:“果然,內斂沉穩的男人,更有魅力一些。” 鐘意沉默。
丁楚又說:“賴總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那種。”
鐘意繼續沉默。
丁楚呡了一口紅酒,“你說老天是不是很不公平,有些人一無所有,有些人不僅有錢,有權,長得還好看出眾?”
鐘意終於忍不住,小聲吐槽了句:“能不能剋制一下你那該死的戀愛腦語氣?”
丁楚怔了怔,“啊?”
鐘意生無可戀地把柳橙汁一飲而盡,“我以前也這麼花痴?這麼說話?原來在正常人聽來,果然有病啊……”
服務員經過的時候,又換了一支檸檬水。
說起來,鐘意也挺不爭氣,從來沒作為女伴,陪賴司硯參加過甚麼酒會。
當然,如果換作現在,鐘意沒那麼好敷衍。
鐘意和賴司硯的區別,完全屬於精英教育和快樂教育的區別。
精英教育是培養統治者、資本家的,快樂教育是培養“順民”的……
*
丁楚去了衛生間,鐘意一個人挺無聊,順著一個方向推開玻璃門,想讓自己安靜會兒。
會場內鮮花錦簇,衣香鬢影,明亮的水晶燈,把大禮堂照的鋥亮,而場外,就顯得淒涼冷清多了。
晚上還有些涼,這裡燈光暗淡,就連半個影子都看不著,鐘意把酒杯隨手一放,剛嘆了口氣。
就聽到細微的,有些熟悉的女聲。
鐘意怔了一下,眨眨眼皮子,然後目光掠過臺階,慢慢探出身。
只見臺階那端,石圓柱旁邊,站了一男一女兩個人。
男人的背影輪廓高大,身形挺拔,有些眼熟,不過隱藏在黑暗裡,光線太暗實在看不清。
不過女人正好對著光,臉龐就看得清楚多了,不是施珏還能是誰。
施珏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彷彿化不開的失落,有些低啞,又有些哭過以後的性感,“所以,尾戒的主人,是她對嗎?所以就是因為我長得……你那個時候一直點我的歌,而不是因為喜歡我?是我誤會了是嗎?”
空氣安靜了半晌,依靠牆壁的男子,才支起來身子,嘆了口氣,唇間溢位一句“嗯”。
不知怎麼,那聲嘆息透漏出濃濃的不耐煩。
儘管是一個音節,鐘意就可以辯識出,對方是賴司硯。
她愣了下。
所以,當紅女星跟她前夫表白不成功,被拒絕的現場,被她不小心撞見了嗎?
老天是想用事實向她證明,賴司硯到底有多受歡迎,多不缺女人?
鐘意差點被氣笑,抬腳就要走。
卻忘了方才放在一邊的玻璃杯。
只聽一聲脆響,緊接著“咕嚕嚕——”
玻璃杯很不爭氣地,朝臺階一旁滾落,恰好就是兩人隱藏的地方。
“哪位?”
隨著一聲問詢,賴司硯迅速抬眼。
藉著忽明忽暗,並不太真切的光線,睨過來。
看清楚是誰,斂了一下眉,本來烏墨眼眸中的犀利盡數散去。
鐘意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看著他,有些窘迫。
賴司硯走近,彎腰撿起來酒杯,遞給她。
嗓音低沉而溫潤:“外面這麼冷,你怎麼出來了?”
鐘意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他身後,去看施珏。
她頓了頓,“抱歉,你們繼續。”
然後上前兩步,接過去玻璃酒杯,抽離之際,賴司硯沒鬆手,扯了唇間低笑:“沒甚麼好繼續……酒會結束,等我一起走?”
鐘意一把奪過來杯子,轉身,頭也不回就走。
要不要繼續,是你們的事……
*
晚上酒會結束,施珏作為大明星,自然還是要非常大度地,把鐘意帶回去,而且最好是送回家,非常體現她禮貌的那種。
她披著風衣出來,晚禮服的裙襬又長又大,儘管穿著高跟鞋,也無法完全撐起來。
鐘意跟在後面,跟了兩步,很自覺地上前,剛彎下腰,指尖還沒碰觸到禮服布料。
施珏猛地抽離,一下子甩開。
然後臉色不太和善地,看向鐘意。
下一秒才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對,忘了表情管理,緊接著抿了抿紅唇。
“謝謝,讓我小助理來就好,不敢勞煩您。”
說完低下頭,轉過去纖瘦的肩背,垂了手臂抱著裙襬。
模樣倒是有些讓人心疼。
我見猶憐的。
鐘意的第一反應是這個。
鐘意頓了頓,才收回來手。
然後繼續跟在後面,往外走。
所以,表白被拒,就遷怒別人?
鐘意目送施珏離開,沒有繼續跟。
其實,她很想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她——
跟賴司硯表白被拒,是很正常的,所以你要死纏爛打,臉皮厚。
要越挫越勇……
他最吃死纏爛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