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暗河
據說世上有一條河，是你看不到的，只有在最深的深夜，順著月光你才能依稀看見它。沿著這條河流往上走，就能找到他們，他們是黑夜裡的刀絲，最兇狠的刺客。
這條河就叫暗河。
而他們也叫暗河。
這一日，河邊下著微微的細雨，身著紫衣的男人撐著油紙傘，踩在泥濘的土壤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覺天色已經漸明，有晨光微微透出，他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一個一襲黑衣的修長男子正站在河的盡頭，似乎在等他。
紫衣男子收起了油紙傘，發現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住了，他望著身前的那個黑衣男子，問道：“你是？”
黑衣男子的膚色有些蒼白，站在暗處，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忽然他開口道：“蘇家蘇暮雨。”
紫衣男子看著那人，心中猶豫了一下，問道：“你是這一輩的蘇家家主？”
蘇暮雨點點頭，沒有再說話，領著紫衣男人往前走。
蘇暮雨看上去似乎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不禁令紫衣男子對他有些好奇：“蘇暮雨，我好像聽過你的名字。你是蘇家這一輩最有名的殺手，也是暗河有史以來第二個中途脫離組織的人？據說你後來還成為了大家長的直屬殺手團的首領‘傀’，然後在這一任大家長上任後，你就成為了蘇家家主。我聽說歷任大家長都是由‘傀’來繼任。”
蘇暮雨沒有理會他，只是忽然伸出了手，抬頭看了一眼天：“又下雨了。”
說完開啟了手中的油紙傘，那是柄很大很漂亮的油紙傘，開啟的時候，幾乎將他們兩個人都籠罩進去了。
紫衣也懶得開傘，就這麼安然地跟在蘇暮雨的傘下。
不多時，蘇暮雨停下了腳步，抬起頭，道了聲：“到了。”
只是紫衣人忽然低聲笑了起來，蘇暮雨不解問道：“你笑甚麼？”
紫衣人答道“這世上有幾個人能有機會踏入暗河的腹地呢？”
閣外站著兩個人，一個坐在臺階上抽著菸斗，慢慢地吐著煙，一個則筆挺地站在樓閣的門口，手持長刀，目光銳利。
蘇暮雨帶著紫衣人走了過去，坐在臺階上抽菸斗的人衝著蘇暮雨微微頷首，卻假裝不經意地瞥了紫衣人一眼，幽幽地說：“現在，你還想踏進這裡嗎？”
蘇暮雨收起了傘，紫衣人伸手，卻發現只是細細小小的雨絲落在手上。
他閉上眼睛，卻聽得見嘩啦啦的宛若傾盆大雨的聲音。不由地令他面露驚詫，剛想說甚麼，卻得臺階上那人打斷了。
臺階上那人放下菸斗在臺階上磕了磕，笑道：“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
紫衣人平復了一下心情，一步一步踏著臺階往上走去，只是感覺每一步都如此艱難，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個罩子罩住了，外面風平浪靜，而罩子裡面則風如刀割。他努力平復著想要拔劍的心情，一步一步走到了門口。
那個站得筆挺，眼神銳利的高個男子將門輕輕拉開。裡面是一片黑暗，閃著幽幽的幾盞燭火。紫衣人和蘇暮雨一同踏了進去，蘇暮雨順手將門合上了，外面的雨聲風聲竟在瞬間消散。。
蘇暮雨提著劍慢慢地往前走著，隨著他走過，路邊的燭臺一盞盞的亮了起來，直到最後，整個屋子燈火通明，蘇暮雨在長閣盡頭靠左手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的左手邊坐著一個穿著長袍的老人，他一直沒有抬頭，正拿著一把小刀剃著自己的指甲，雖然人已蒼老，他的手指卻依然瑩白如玉，透露著一分詭異。
而蘇暮雨的右手邊，則是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眉宇間滿是風韻的女子。
“謝家家主謝七刀，慕家家主慕雨墨。”紫衣人輕聲地念著他們的名字。
而那個端坐在高臺之上，被重重帷幕擋住的人，自然就是暗河這一任的掌權者——大家長。 “你很瞭解我們。”大家長率先開口了，他的聲音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麼蒼老，反而渾厚有力。作為執掌暗河三、四十年的人來說，顯得難能可貴。
紫衣人點頭：“如果沒有完全的準備，誰敢踏進這裡和暗河做生意呢？”
“既然你瞭解我們，就該知道，和我們做生意，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慕雨墨笑著說道，聲音裡竟是妖嬈。
“有些事情越危險，也就越有意義。”紫衣人看了眼暮雨墨，緩緩說道。
“你說的很對。”大家長忽然站了起來，撥開前面的層層帷幕，慢慢地往下走著，他身形修長，穿著黑色的斗篷，斗篷之下的面目模糊不清，“所以你要給我們帶來怎樣有意義的事呢？”
紫衣人望著緩緩走來的暗河大家長，開口道：“我要那條本來只能在暗處的河流，流入天啟！”
大家長停下了腳步，說道：“雖說你的信中，已經說過了，但我還想再聽你親口說一遍，你的身份。”
“北離六皇子，蕭楚河。”
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暮雨墨黛眉微微皺起，透過最近她得到的訊息來看，那日跟在楊明身旁的青衫男子正是蕭楚河，而眼前這人，顯然是冒充了對方的身份。
只是聯想起自己在暗河的地位，她還是選擇沉默了。
大家長朗聲笑起，“好！”
紫衣人接著道：“這次目標人身邊有多了一個人，我想請你們一併殺了。”
紫衣人特意強調一聲，“價錢不是問題！”
大家長來了興致，笑道：“哦？說說看那人的身份！”
紫衣人道：“楊明！不過這一次會有其他人協助你們，價格我依然會給。”
談到重要的事情，大家長只會讓參與這件事的人知道，“蘇暮雨、謝七刀留下，暮雨墨，你帶著其他人出去。”
“是。”暮雨墨無奈，只能選擇離開。
同時，心中暗道：“楊明，以你的實力，應該沒有問題吧，兩位劍仙聯手，應該能逃掉吧。”
與此同時，暮雨墨的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雪月城。
“二城主，一月後我隨你一同下山吧。”楊明說道。
李寒衣輕輕地點了點頭，將先前一直佩戴的面具收好，隨即對著楊明囑託道：“楊明，這一次，我不知道會不會再回雪月城了。若是我不回來了，你記得打掃一下這間屋子。”
楊明笑著點了點頭，“二城主，我會安排好的。”說完，楊明便朝著屋外走去。
少頃，楊明停下腳步，轉身道：“一個月後，我在雪月城城門處等你。”
“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