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遊淼淼精神一振, 立刻問他：“你知道甚麼了？”
“嗯。”霍言點點頭，“我看得出他們的能力啊。”
他湊過去，神神秘秘地開口, “那個牧首還挺厲害的, 她應該已經二階段了。”
“而且她把自己的身體覆蓋得嚴嚴實實的, 再熱也不肯穿得清涼一點，很有可能是異變者。”
“嚯！”謝戰勳大驚失色，“會動腦了啊小霍！”
霍言得意地揚起下巴：“再誇兩句。”
“真！了不起！”謝戰勳十分給面子，哈哈笑著拍他的肩膀, “我要是有這麼個兒子, 肯定倍兒有面子啊！”
霍言眨巴眨巴眼：“嗯？”
怎麼好像誇著誇著他還被佔便宜了呢？
“拷問……”吳可行的臉色白了一分，“我們甚麼都沒做！你憑甚麼……”
吳可行抬起眼看他，神色莫名緊繃：“甚麼？我們不是還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嗎？”
“那是我們的職責，你們的職責是幫忙排隊。”遊淼淼收斂了笑臉，冷淡看著他們，“回去以後，會有人‘接待’你們的。”
“你看啊, 這撒下來的異種，讓歸雲子覺醒了那樣的異能, 給我們留下了一線生機。”
“這會兒給智者, 又覺醒了個這樣的異能, 讓我們光明正大就訪問到母巢的資訊庫了……嘶, 他們這到底是太小瞧我們了, 還是根本就沒我們想象中厲害啊？”
吳可行想要辯解，但想到遊淼淼的讀心能力，漲紅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霍言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微妙：“啊？怎麼還有他們倆？”
“這個我知道！”霍言舉起手搶答，“當初幻境裡, 法涅斯曾經說過，像歸雲子那樣的異能，也是他們一直在找的‘稀缺資源’，屬於好幾個農場裡，偶爾才有可能誕生的高檔品。”
“你們不是甚麼都沒做，是還沒來得及做。”遊淼淼搖搖頭，“用不著在我面前狡辯。”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邊上儘量降低存在感的幾人，“幾位看起來也已經完成了使命，不如先回去？”
遊淼淼的表情緩和了一瞬，笑著搖搖頭：“她心軟，可幹不了這個。”
“他倆的餿主意有時候比正常拷問還折磨人。”遊淼淼撐著下巴，衝著他們笑了一聲，“萬一他們不按套路來呢？我們也得有特殊應對。”
“哼。”遊淼淼冷笑一聲，“這麼看來，作死大概是宇宙生物的共性了。”
“也沒甚麼奇怪的，你就看咱們, 不也總搞些能把自己祖孫十八代一起送下地獄的東西。”
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眼睛，笑了一聲，“別忘了我的能力。”
謝戰勳笑著笑著，覺得霍言都努力了，他也得跟著思考思考。
遊淼淼笑了一聲：“行啊, 走了一趟‘智慧之神眷顧的圖書館’，你們一個兩個都腦袋開竅了？”
霍言湊過去，壓低聲音問：“是學姐嗎？”
“雖然有點風險，但對他們而言，這也是一種……科技進步的方式？”
他忽然開口：“仔細一想, 這外星科技，漏洞也挺多的啊。”
“還得靠徐笑笑和李荊山，哦，還有周尋和方超。”
倒是他身後的人忽然站了起來：“你說從我們心裡讀到了甚麼，又有誰你證明！這隻有你一個人看得見，豈不是你想說甚麼就是甚麼！”
他居然走向霍言，“首領，你不能聽信讒言！”
“啊、啊？”霍言頭一回見到這麼理直氣壯說謊的人，他茫然地看向遊淼淼，指了指他，“他讒言啊？”
“沒錯！”對面的男人一臉正氣，看起來幾乎把自己都騙過了，“我們根本沒打算造反，我們一直對您忠心耿耿，是他想要挑撥離間！”
遊淼淼抽了抽嘴角，他甚至懶得分辯，直接翻了個白眼。
霍言欲言又止，小聲提醒對面：“那個。”
“如果本人不介意的話，我是可以利用一下別人身體裡的異種的。”
對面的臉色變了變。
霍言指了指遊淼淼：“我們好兄弟，他肯定不介意把異種借我用用。”
“所以，你們想甚麼，除了他，我也能看到的。”
對面三人：“……”
“喲呵。”謝戰勳幸災樂禍地笑起來，“這表情還挺有層次感的啊？”
“這回見了棺材了，掉兩滴眼淚讓我看看？”
“謝戰勳！”吳可行漲紅了臉。
“叫你爹幹嘛？”謝戰勳把腿一翹，揚起下巴瞪他。
他那張臉一板，氣勢逼人，嚇得其他人倒退兩步，倒是吳可行還硬撐著站在原地，只是開口明顯中氣不足：“你、你曾經也是聯盟的隊長！”
“你也是為了保護人類而戰的戰士，現在，你也恐懼著這個怪物的力量，要做他的走狗，要假裝看不見我們已經讓一個怪物成為我們的首領了嗎！”
“我們是人！”他像是逐漸從自己的說辭中獲得了力量，義正詞嚴地握緊了拳頭，“自古以來！千萬年來！我們的首領、國王、總統、執行長！無論何時都是人類！”
霍言左看右看，小聲提醒：“那個，在南方區歷史上，曾經有一隻猿猴被封為國王，是推翻舊君主的執行長封的，用來嘲諷一隻猿猴當國王都會比過去的撒西皇帝做得更好……”
吳可行慷慨激昂的演說卡了殼。
遊淼淼沒忍住低下頭悶笑一聲。 謝戰勳笑得更加肆無忌憚，他伸出手指指著對方：“瞧你那沒文化的樣子！”
吳可行結巴了幾下，惱羞成怒地說：“你都知道那是嘲諷！是恥辱！”
謝戰勳搖搖頭，正要站起來，吳可行脖子一梗，“我不怕！你就算殺了我，我也……”
霍言拉了拉老謝。
他自己站起來：“我不會殺你。”
“雖然你確實很討厭，但我不會因為你討厭我就殺了你。”霍言看著他，“你需要根據規則，接受懲罰，付出代價，但不是死亡。”
“我早就知道，像你這樣的人，無論何時都不會死光，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過……”
他直視對方的眼睛，沒有退讓半分，“藍星上不止有第三基地，還有大大小小的，官方的、民間的避難所，就像這裡一樣。”
“有能力庇護一寸地的人就庇護一寸地，能保護幾百人就保護幾百人，而不是像你這樣……”
“如果你能保護更多的人，受到比我更多的期待，那我就把首領的責任和榮耀都交給你。”
他隨意坐在院落中的小凳子上，姿態一如往常的散漫，但目光澄澈純粹，像面鏡子。
是他這一路走來，所見過的人們的鏡子。
霍言站起來：“送他們走吧，六水。”
“他們確實犯了錯。”江策忽然開口，“世界樹守則第一條。”
霍言恍然大悟：“哦對啊！我把這條忘了！”
他露出記仇的眼神，指著對方，“他們剛剛說我不是人來著！六水，記上！”
他頓了頓，忽然露出壞心眼的笑，“要不然，等於嬸的創新菜出鍋了，讓他們聞聞味，但不給吃，再把他們送走吧？饞死他們！”
遊淼淼深深看他一眼，笑了一聲：“行，都按我們英明神武的首領大人說的做！”
霍言拉了把江策：“江策，我有預感，廚房裡正有一位需要幫助的人！”
“甚麼？”江策被他拉著跑，但還是配合地一起進了廚房。
廚房裡只有於嬸一個人，她盯著鍋，露出了有些犯難的神情，看到他們進來，明顯是嚇了一跳。
“怎麼了？餓了嗎？”於嬸趕緊安撫，“這兒的烤肉已經好了，你們先吃著！”
“沒餓呢！”霍言湊過來，“是我感覺到，這裡有需要幫助的聲音！”
於嬸忍不住笑起來：“這孩子，可貼心呢！”
“沒甚麼大事，就是這肉太勁道，也不知道是鱷魚肉就這樣，還是這‘聖獸’年歲太大，肉老了。”
“難得的食材，我是想試試好幾種做法的，這爆炒的、燒烤的都已經做好了，就是這燉煮的怎麼都不爛，我看是要花點時間，就是怕做好，咱們都該走了……”
霍言扭頭看向江策。
江策自覺往前一步：“我來吧。”
於嬸忍不住露出笑：“我剛剛就想著，小江的能力能幫上忙，就是不好意思用這點事麻煩你們……”
“沒關係的，小江可喜歡發光發熱了！”霍言拍了拍江策的肩膀，“對吧小江？”
江策回過頭：“你叫我甚麼？”
霍言立即改口：“江哥。”
話一出口，他又歪了歪頭，“不對啊，你比我小，我叫你小江怎麼了？”
江策挑了挑眉毛：“比你小怎麼了。”
於嬸看著他們，悄悄從廚房走了出去，眉眼帶笑：“哎呀，年輕就是好。”
江策聽見了這句話，他扭頭看著霍言，忽然笑了一聲：“你今天倒是特別有首領的樣子。”
“那是！”霍言一點不謙虛地接下了他的誇讚，“該努力的時候，我也會努力的！”
“我既然當了首領，世界樹的大家，就是我的手下，我可愛的小嘍囉，如果有人想接我的班，那也得比我厲害吧？”
他嘆了口氣，“從實力上來說，比我厲害，已經不太可能了，那至少得比我聰明。”
他探頭，從廚房窗外看了看吳可行，搖搖頭，“他看著不太聰明。”
江策正要笑，視窗忽然飄進來一串樂聲。
音色和旋律都頗為獨特，是他們日常不曾聽過的聲音。
事出反常，院子裡老謝已經站了起來：“我出去看一眼。”
他安撫了一句，“說不定只是人家區域特色。”
霍言看著屋外，忽然叫住他：“等等，老謝回來。”
謝戰勳止住腳步，有些意外：“啊？”
霍言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緩緩皺起眉頭：“六水，把他們送走，讓越千把李荊山和陶醫生送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