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準了
張一凡聽了，也不在意。
事實上，他心裡很清楚，朱元璋在徹底打敗蒙元殘餘之前是不可能花心思去主動開闢其他戰場的。
之所以他又說這個，也只是為了給朱元璋提個醒，不時說上一說，免得回頭朱元璋說出啥啥不徵之國，要是再讓他打自己臉，難度就大了。
此時，張一凡就不再提倭國，繼續說其他道：“父皇，兒臣還相信，我們大明有特產，其他國家便也會有特產。比如之前漢唐時代，開通西域的絲綢之路後，便是互通有無。因此，除開西域之外的地方，也絕對會有我們大明所沒有的好東西！”
聽到他說這些，朱元璋倒是沒有打斷，而是微微點頭。這個道理，其實也很淺顯，容易理解。
看到他點頭，張一凡便要求道：“或許我們可以趁早派人周遊世界，蒐集各國之特產以為我大明所用。等到日後，我們大明專利的事情傳開，總不能計較之前的事情吧？不管怎麼樣，我們大明的拳頭硬，但是也講理不是？”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之後又道：“順帶著，還能證明下，我們腳下的大地，其實是個圓球。”
朱元璋聽到這裡，就不由得笑了，指著張一凡說道：“你啊，花花腸子還真多！說了那麼多，還不是讓我為你的新學去做實踐，用你的話說，就是透過實驗來證明伱的正確性！”
張一凡聽了，心中想著，就你是大聰明，要不是為了你們，我至於花心思說麼？這些東西，換後世任何一個人都知道的，地球是圓的！
不過表面上，張一凡卻是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回答朱元璋道：“兒臣所想，真得瞞不過父皇的火眼金睛！”
朱元璋聽了，稍微一愣，問道：“火眼金睛又是甚麼？”
張一凡聽了一愣，隨後馬上想了起來。火眼金睛的出處是《西遊記》中的孫猴子，可這才是明初，四大名著都還在香山縣的藏書閣中，流傳並不廣泛。
於是，他便向朱元璋解釋道：“火眼金睛是仙俠小說《西遊記》中的，講火眼金睛的眼睛能識別妖魔鬼怪的偽裝。”
聽到這話，朱元璋倒是恨不得自己有一雙火眼金睛，能看穿每個臣子的心底心思。這個馬屁，他受了。
邊上的朱標聽了，也是笑著說道：“一凡和鏡靜搞得通俗文學社還蠻不錯的，多有聽你嫂子說起，可惜我太忙了，沒得心思看。”
聽到這話，朱元璋不由得橫了他一眼，腦海中又立刻想起朱標轉達張一凡那套水桶短板理論的話，本來想斥責下朱標的心思便沒了。
或許自己也該找一個合理治國的方式，看看那水桶的木板到底該有多短才適合絕大部分大明皇帝？
心中記下此事，朱元璋便對一臉期待的張一凡說道：“也罷，你說得也是有些道理，回頭派些人出海轉轉，瞭解下外國的情況，也是可以有的。不過其中該以甚麼名目，派多少人合適，國與國之間又該如何接觸，還得好好商量下才好！”
張一凡：“……”
聽這話的意思，他的腦海中，立刻冒出了鄭和領著龐大的艦隊下西洋的事情。
就他們父子的德行，指不定商量出來的結果，都是差不多的。
真要是這樣的規模，這個老丈人肯定會把這事安排到蒙元殘餘被打敗之後了。
於是，張一凡連忙說道：“父皇不是常說知己知彼才有把握做事麼？如果要這麼正式的話，我們又不瞭解外國，就不好做了。不如先以民間非正式的方式去搜集外國的訊息和特產，等到回來之後，我們對外國能心中有數，再定下國與國之間交往原則，是不是會更好一些？”
朱元璋一聽，微皺著眉頭想了一會，然後才點點頭，看著他說道：“你說得也有道理，那就按照這個思路做，正好我也不用太花心思到這些小事上了。”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朱標說道：“一凡說得這個事情，就由你來操辦吧。”
朱標看了張一凡一眼，然後才回答道：“是，父皇！”
張一凡見派人去海外的事情，意外地在今天有個結果，心中不由得非常高興，當即對朱標說道：“大哥，這個事情我也有些想法，回頭我去找你商量下！”
“行！”朱標聽了，毫不猶豫地點頭。就算張一凡不說，回頭他也是要找張一凡的，畢竟這妹夫是始作俑者。
不知不覺間，朱元璋在這邊待了很久。他看看天色，記掛著事情，便對張一凡說道：“現在時辰還早，你跟我們一起去趟兵仗局，看看那黑火藥加糖會怎麼樣吧！”
對於軍事上的事情，他還是放在第一位的。
他的要求，張一凡是沒法拒絕的。只能陪著他，去一趟兵仗局了。
兵仗局這邊，並沒有白糖儲備。不要說白糖在眼下依舊是比較貴的，更不用說，誰能想到，白糖竟然和火器能扯上關係。
好在朱元璋這邊出發前，就先派人去緊急調配了一些白糖到兵仗局這邊。
根據張一凡的印象，白糖和黑火藥的比例，好像是一比二的關係，就讓兵仗局這邊這麼操作混合，然後以炸藥包的方式，來實驗這種新式配方的威力。
掩體之內，朱元璋一臉嚴肅，就看著遠處的實驗現場。但凡涉及到軍事上的事情，他從來都是非常重視的。
他這樣，張一凡和朱標就不好愉快地交流了。只能陪著他，先看了實驗再說。
為了證明對比之下威力的變化，這次實驗的方式，是用相同量的炸藥包，埋在各自一段牆體下，拉長引線，同時點燃，差不多一起爆炸之後就可以看效果了。
有皇帝在，一切都要請示皇帝，一步一步之後，終於引燃了引線。
朱元璋和朱標在掩體之下，都睜大了眼睛，就盯著遠處的試驗場。
就連張一凡都不例外了，也是緊盯著看，因為他也沒實驗過，對於結果到底會怎麼樣，並沒有一個完整的概念。
突然之間，兩聲巨響先後響起。
“轟” “轟”
這兩聲巨響，明顯聲音大小不一。
不但如此，從張一凡這邊的角度，看到得現象，也是完全不同。
就見一處爆炸掀翻牆體，碎石土塊亂飛的場景，遠比另外一處大多了。用“大巫見小巫”來形容，並不為過。
不用說，威力更大的那處，自然是新增了白糖的那處.都不用稟告，可以從事先稟告的方位加以確認。
就聽朱標帶著一絲興奮，轉頭對張一凡說道：“一凡，真得沒錯啊，加了白糖的那處，爆炸威力強了好幾倍啊！”
不過朱元璋卻沒有興奮，而是對身邊伺候的太監說道：“朕要親自過去看看。”
那太監聽了，連忙吩咐身邊的侍衛，趕緊過去排除可能的危險，確保安全之後，才引導朱元璋等人，一起前往爆炸現場。
過了一會之後，張一凡陪同著大明皇帝和太子到了錦衣衛校尉林立的現場，專門近距離觀看爆炸現場。
從遠處看，兩處的爆炸威力就已經不一樣。到了近處之後，這對比就更為明顯。
沒有加白糖的這處牆體，只是埋炸藥包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坑。整個牆體，影響還不是很大。
但是，加了白糖這邊的爆炸現場，那是整個牆體都被炸碎，攤開了一地。
如果真得發生在戰場上炸城牆的話，從如今這個實驗就可以看出來，炸藥包的用量，明顯是加了白糖的，不但可以用量少，且威力還能更大。
看完之後，朱元璋終於露出了興奮之色，當即交代道：“再用其他比例試試，找出爆炸威力最大的混合比例出來！”
吩咐完之後，他便帶著兒子女婿，重新返回了觀察掩體那邊。
這一次，他沒有站在觀察哨位置看，而是坐在椅子上，示意兒子和女婿也都坐了。
隨後，朱元璋帶著微笑，對張一凡說道：“哪怕其他比例的威力都沒有剛才這次的威力更大，我相信我們大明軍隊的實力，肯定也能提升一大截。以後用更少的兵力來打仗，也是有可能了。”
兵力減少，戰力不減，體現在後勤方面，作用是非常巨大的。特別是對於如今正需要休養生息的大明來說，更是非常需要的。
張一凡聽了，便提醒朱元璋道：“這種加了白糖的黑火藥，爆炸威力提升不少，對於炸藥包的小型化有非常大的好處，甚至以後大明將士可以不用投石機來投射炸藥包，而是做成能用手扔得那種就可以。不過對於其他方面，比如用於火槍火炮，恐怕還需要其他技術提升來配合才好！”
“哦？”朱元璋一聽，立刻表露出非常大的興趣，當即對他說道，“你且說說！”
炸藥包小型化，就算張一凡不說，他也已經想到了。這時候他想聽的，是張一凡其他方面的思路。
於是，張一凡便看著朱元璋說道：“如今我們火炮發射的都是鐵彈，殺傷力是一條線。如果敵人是散開進攻的，那如果就論殺傷力來說，火炮的轟擊都是虧本的。換句話說，就是殺傷力有限。”
“另外一種火炮的殺傷方式，就是裝填碎石之類，然後由火藥推動，從炮口噴射而出，對於衝到近處的敵人，殺傷力很強。可是，射程實在太短。”
“如今有了這個威力更大的火藥，如果有一種技術，能結合剛才的兩種火炮殺傷方式，那我大明的火炮才會是真正的強。可要怎麼才能做到這點，顯然不只是火藥威力強就可以的。還需要做到炮彈打出去之後，在遠處敵人叢中再炸開的技術來配合才行。”
朱元璋在腦海中想著張一凡的描述，哪怕他都五十來歲，經歷過不知多少風雨，也還是興奮了起來，當即說道：“真能做到？”
他這輩子是打仗打過來的，最是清楚不過，如果張一凡所說這種思路能實現的話，那戰場會變成甚麼樣子！
正是如此，由不得他不興奮。
張一凡聽了，沒有給出確切答覆，只是回答道：“有這麼一個思路，就需要不斷地去實踐，研究，說不定將來有一日，就能實現了。至少在我感覺，只要用我新學的學問和方式去做，該是沒問題的！”
“哈哈！”朱元璋一聽，當即哈哈大笑道，“你這是王婆賣瓜啊，不過我覺得可以，可以的！”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轟“的一聲，該是那邊在實驗不同加糖比例的爆炸效果。
朱元璋這邊，並沒有被這個聲音打斷，而是看著張一凡說道：“太師那邊，還沒有給我一個結論，不過我可以先告訴你，你這個新學確實非常有用。我同意加入以後的科舉考試，為朝廷培養這方面的人才！”
終於，張一凡用事實來證明新學的厲害，從朱元璋這裡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於是，張一凡笑了。
朱標見了，也是跟著笑了，為張一凡開心，也為大明朝開心。
隨後，張一凡也更加殷勤一些，對朱元璋說道：“軍中還是可以繼續用配重式投石機來拋射這種新的炸藥包，大量殺傷遠處的敵人。就是距離越遠，投石機就會越大，攜帶會不方便。等到將來，火炮這邊的研究有進展之後，再淘汰投石機好了。”
不管怎麼樣，投石機就算再大，投射的距離也還是有限，遠遠比不過火炮的。
能更遠距離地殺傷敵人，那己方的優勢就會更大。甚至可以不只用於攻城戰，野戰也不會有問題。
這些事情，朱元璋也能想到，當即點頭同意。
他們在說著，兵仗局在實驗著，就到傍晚時分，朱元璋不得不回去的時候，實驗的結果，還是第一次時候的威力最大。不過實驗沒做完，也不急著一天就要結論，朱元璋就回去了。
但是，回去之前，朱元璋還是對張一凡說道：“以後白糖的價格肯定會更貴，你可是賺大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