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首秀
新的一天到來，藍玉在釋出號令，南雄侯趙庸、江陰侯關良等人皆聽其令。
“此戰，乃立威之戰，要讓韃子看看，就算韃子再多，也休想擋我大明兵鋒。韃子兵力雖倍於我軍，可我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能奈我何？”
“今日攻擊前進，到達瀋陽城下，明日攻下瀋陽城而毀之，而後再回遼陽。諸將務必齊心協力，讓韃子吃大虧卻又奈何不得我軍！”
“萬勝！”
對於藍玉的這個部署，眾多將領沒有一點異議。因為這幾日的戰事已經證明，有車營在，就等於是一個移動的城牆，就韃子的戰力，壓根沒法攻破。
這幾日來，韃子不是沒想過各種招數。
夜間偷襲，失敗；冒死衝鋒，失敗；投石車砸車，卻被火炮摧毀……
明軍將士，經常趁著韃子攻勢受挫之後反擊，讓韃子傷亡更大；而如果明軍將士這邊受傷的話，可以躲回車營中養傷。不能走的，在消耗掉糧食的偏廂車裡躺著，隨軍行動，也不用擔心扔下不管。
明軍雖是野戰，卻如同在守城一般。
在場的這些將領，可都是經歷過大明開國的戰事，自然能看出來。這車營真得是對付韃子的利器，只要軍中彈藥糧草沒有耗盡，韃子就休想攻進車營裡。
從遼陽到瀋陽，也就一百二十里路而已。最開始的六十里，一下就過去。後六十里，每天往前拱，一天就攻擊前進十里路而已，瀋陽也已經暴露在了明軍兵鋒之下了。
要知道，這可是在兩倍韃子的圍攻下，還能往前攻擊前進，抵達韃子的瀋陽城。這種兵不可擋的局勢，讓明軍將士計程車氣高漲，同時也沉重打擊了韃子軍隊計程車氣。讓韃子上下都意識到，有時候，不是兵力多就有優勢的。
韃子這邊，看著明軍的車營在騎兵的掩護下，又開始攻擊前進，頓時一個個都是氣得破口大罵，卻又毫無辦法。
哈剌章看著納哈出手下的高八思帖睦爾、洪伯顏帖睦爾兩人，大聲地喝問道：“你們不是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麼？去擋啊，怎麼不擋了？納哈出為何還不來？”
高八思帖睦爾和洪伯顏帖睦爾兩人互相看看，都沒有答話。他們心中都明白，明軍竟然強勢地攻過來，都要打他的老巢，如此跳腳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他們兩人可不會太在乎瀋陽城如何，反正又不是他們的地盤。
於是，就聽高八思帖睦爾說道：“漢人有句話叫做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你就把瀋陽讓給他們又如何？然後我們把這支明軍圍死在瀋陽城，不就得了？”
這就是說話不腰疼了，瀋陽城是哈剌章的老巢，能是說放棄就放棄的？
哈剌章聽了，自然是很生氣。他和納哈出其實是有矛盾的，並不怎麼聽納哈出的。也是如此，在原本的歷史上，最後他是放棄了瀋陽，跑去了蒙古草原的。
說到底，納哈出能聚集殘餘，靠得是名門之後，而不是他的本事真得有多強！而哈剌章自己這邊，並不會比納哈出差多少。因此，他有這個資格不服納哈出，這便是他們的矛盾所在了。
此時，明軍這麼強勢地攻過來，都要打他老巢了，可納哈出還沒現身，且他派來的兩個手下，還出工不出力，甚至還讓他放棄老巢，他豈能不惱火！
正當哈剌章要發飆的時候，觀童趕到了。他們兩人，在蒙元的地位是差不多的，當即安撫哈剌章，說他已經帶來了女真部族和高麗軍隊，兵力幾乎是明軍的三倍之多，肯定能把明軍殲滅，替哈剌章出氣。
他們還在商量呢，前方傳來訊息，說沒能擋住明軍的兵鋒。
剛剛趕來的高麗軍隊，倒也算是軍紀嚴整，至少從表面上看，在他們一側的女真部族，壓根沒有陣型可言，按照各自部族的區分，擠成了一塊一塊雜亂無章的人堆。
但是，三萬高麗軍隊，卻是按照方陣，站得整整齊齊的。
不過不管是女真部族的人，還是高麗軍隊這邊，此時此刻，他們的表情都是差不多，全都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就見七八萬蒙元軍隊，圍著裡面的四萬左右明軍，彷彿是一群狼圍著一隻刺蝟，壓根無從下嘴，只能任憑著這刺蝟在前進。
這不，就到了瀋陽城下。就在幾倍韃子的兵力圍著的情況下，明軍竟然還擺出了攻城的姿態。
這一幕，真得是讓新趕來的女真部族和高麗軍隊意想不到。一時之間，他們想不明白，為甚麼蒙古軍隊就不敢進攻。
女真部族這邊，在回過神來之後，都開始對戰場指手畫腳，毫無意外地開始嘲笑蒙古人的擔心。
不過高麗的李成桂這邊，卻是有些嚴肅。他是看出來了，明軍依託那些車子擺出的防禦，很能剋制蒙古軍隊最為擅長的騎兵騷擾戰術。
但是，有一點，他也是想不明白的。兵力相差太多的情況下，明軍為甚麼還要執著進攻瀋陽城？這麼多大軍看著，怎麼可能攻破城池？
就算有那車營，那又怎麼樣？一旦開始攻城，明軍怎麼調配兵力？
如果攻城的兵力過少，怎麼可能打得下瀋陽城？如果攻城的兵力過多，後面防線還要不要？從來沒聽說，在被敵對大軍包圍的情況下，還能攻打敵方城池！
明軍這是在搞笑吧？拿那麼多人命搞笑？
此時此刻，李成桂是真得看不明白了！
不過他相信一點，事出反常必有妖！明軍能把蒙元軍隊趕出中原，不可能會是傻子！
可是，李成桂不管怎麼想，卻也想不到，明軍這麼反常的原因到底是甚麼？
這個時候，蒙古軍隊那邊，派出了使者讓女真部族和高麗這邊嚮明軍發起進攻。
女真部族那邊，以為這是個撿漏的機會，有好幾個部族欣欣然過去了。但是李成桂這邊，雖然是答應了，卻是拖拖拉拉，反而好像是女真部族令行禁止，而高麗軍隊這邊，軍令執行有問題。
這時候，李成桂發現，明軍已經完成了部署，以那些車子擋住三面，只留了對瀋陽城的一面，似乎就是準備開始攻打城池了！
甚麼鬼？明軍真要在這種不可能的情況下攻城？
就看瀋陽城頭上的蒙古兵嚴陣以待的樣子，就算沒有外圍蒙古軍隊圍著，這城怕是也不好攻吧？
李成桂正在想著呢，忽然，就看到明軍那邊，冒出了幾股硝煙。
隨後，他便聽到了巨大的轟鳴聲。
“轟轟轟……”
幾乎與此同時，他便發現，瀋陽城門那，土塊和木頭齊飛，亂石飛濺。
“火炮，這是甚麼火炮？” 這一刻，李成桂頓時驚呆了。打仗也算打了半輩子了，還從來沒見過威力這麼強大的火炮，竟然離得那麼遠，把瀋陽城門給轟破了！城門所在的城牆，也被轟破了一塊。
這個火炮，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不要說他了，事實上，除了小部分蒙古韃子之外，其他人是連聽都沒聽說過轟夷大炮的。就這槍炮不分的年代，突然之間見識到轟夷大炮的威力，一下子就瞠目結舌，也在情理之中了。
甚至就連聽說過轟夷大炮的蒙古韃子，第一次親眼見到轟夷大炮的威力時，同樣是目瞪口呆的。
如果說，明末的紅夷大炮大都是用來守城的，其實是真得浪費紅夷大炮的作用。明擺著，轟擊固定目標，也就是攻打城池的時候用到紅夷大炮，才是紅夷大炮的正確使用方法。
此時，明初打造出來的轟夷大炮，就是一種正確的使用方式。第一次在敵軍面前展露出來時，就一下震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就這，還沒完。
藍玉奉徐達之命發起的這次戰事，就如同他所說得，乃是立威之戰。
除了轟夷大炮之外，明軍這邊又推出了小型的投石車，在敵人還震驚於轟夷大炮威力的時候，向城頭上拋射炸藥包了。
這也是大明的敵人們沒有見過的東西，看著炸藥包被投石車晃悠悠地拋射到城頭上去，一個個都還有點納悶，這玩意能砸死人？明軍為甚麼放著威力那麼強大的火炮不用，反而要用投石車投一些軟綿綿的東西？
有這種想法的人，是包括了他們上上下下的所有人，也包括了李成桂在內。
然而，正當他們在想著時，投射上去的炸藥包便爆炸了。
“轟轟轟……”
可以說，炸藥包爆炸的視覺效果更是誇張，濃濃的硝煙，在瀋陽城頭上爆開，碎石鐵屑之類的彈片籠罩了很大一段城牆。那上面的蒙古韃子，全都哭爹喊娘地倒地。
可以說，沒幾個韃子被當場炸死，但是，這種受傷哀嚎的場面，卻更是打擊士氣。
本來的話，趁著明軍進攻瀋陽城，就有點蠢蠢欲動，想要趁機進攻明軍後方的韃子也好，女真部族的人也罷，全都下意識地停止了進攻，就看著城頭那邊的動靜。
“轟轟轟……”
硝煙一陣又一陣地冒起，城頭，城下，都有炸藥包在爆炸。
人的本能，都是怕死的。就算再頭鐵的人，看著這一幕，也都會畏懼起來：因為這種火器，根本就不是肉體能抗的！
瀋陽城頭上的蒙古韃子，就算還有沒受傷的，也遠遠地逃離了這段城牆。至於那些受傷的，則在繼續哀嚎，聲音倒是響亮。
很快，一隊隊的明軍將士，就從破損的城門洞裡攻了進去，沒過多久，就出現在城頭上，佔領了沒有防禦的城頭一段。大明的旗幟，在城頭上飄揚，真得是非常醒目。
也是到了這時候，蒙古韃子才回過神來。
不管那些手下是不是怕死，對於韃子頭目來說，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幾倍於明軍的情況下，竟然還被明軍輕鬆攻佔了一段城牆。如果不奪回來的話，還有臉和明軍為敵麼？
於是，大群大群的韃子，被他們的頭目驅趕著，沿著城牆攻向被佔領的這段城牆。
“不要怕，明軍自己都在城頭上，他們肯定不敢開炮的。”
“沒錯，那種火器也肯定不會再投射的，要不然，他們自己也要死！”
“……”
不得不說，這種理由確實是有道理的。也讓那些進攻中的韃子安心不少。
明軍沒有那麼厲害的火器，那還怕個屁啊！城頭上的明軍，並沒有多少，前後夾攻之下，肯定能很快消滅攻上城頭的明軍！
不管怎麼樣，好歹還能挽回點面子了！
大部分韃子，還有那些女真部族以及高麗人，都是這麼想的。就算攻上城頭的明軍能以一當十，又能堅持多久？
這個想法，就連李成桂也是有的。不過他還有想法，就是想不明白明軍為甚麼不派後續軍隊持續進攻，只是留那五六百明軍在城頭上，是要他們送死麼？
他的這個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
“呯呯呯……”
瀋陽城頭上，燧發槍開始發出了咆哮：我在這，還有我！
城牆上的明軍兩側，用得就是三段射，給予了衝過去的韃子以迎頭痛擊。
“呯呯呯……”
連綿不絕的槍聲，持續的鉛彈，收割了一波又一波韃子的性命。
城牆的高度，又剛好讓戰場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到這一幕，絕對是最佳的演出地。
當然，這個演出，是指明軍的火器演出，包括轟夷大炮、炸藥包以及當下的燧發槍陣。特別是三段射的作戰方式，更是讓這個時代的軍卒大開了眼界。
“呯呯呯……”
在連綿不絕地槍聲中，最悍勇的一批韃子倒下之後，後續的韃子，那還敢繼續衝鋒。就算身後有督戰隊，他們也不願意再去面對那連綿不絕地彈雨。
瀋陽城頭上，隨著韃子留了一地的屍體退去之後，便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當然，這個安靜，是指槍聲沒了。但是那些受傷未死的韃子，卻還是在哀嚎的。
城下的明軍將士們，看著城頭上的這一幕，在幾倍敵軍的包圍下，卻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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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