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就是要張一凡感興趣才好
軍機殿內，就沙盤上看，其實這時候的大明軍隊，已經攻佔了遼東很大一塊地盤了。
大明洪武四年，甚至都在遼東設定了定遼都衛，兵在洪武六年六月，又設定遼陽府、縣。地點，就是在後世的瀋陽。
但是，遼東蒙元實力強大，大明勢力弱，一開始攻佔之後，根本守不住。沒辦法之下，到洪武十年的時候，不得已又把府縣這種行政衙門給廢除了，只保留了軍事單位的衛所。
以納哈出為首的蒙元勢力，在這些年來不斷出擊，消滅了兩萬多明軍，主要就是這些前出遼東的衛所傷亡。
因此，在這個時間點，大明朝在遼東這邊延伸出去的各衛所，其實是名存實亡。納哈出的鐵騎，都能直接到遼東沿海。
原本歷史上，等到洪武二十一年，大明積蓄了二十萬大軍攻打納哈出的時候，也是從草原方向進攻為主的。
站在沙盤邊，最熟悉遼事的徐達，便把真實情況一一做了介紹。
對於這種情況，張一凡倒是吃了一驚。在他的印象中，大明開國之初，那麼多名將在，該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才對，怎麼就被韃子壓著打呢？
知曉他的想法，徐達有些無語，當即回答他道：“如今的關外，還是韃子佔優勢，我們的支援往往沒法及時，等到援軍趕到的時候，就已經被韃子攻陷了。甚至有的地方，都不好增援，很可能會被韃子圍點打援，出去增援的軍隊反而遭殃！關外的軍心不穩，之前陛下還砍了一個逃跑的指揮使。”
邊上的藍玉聽了，也是跟著說道：“韃子畢竟在關內幾十年，他們對攻城的一套，也是有心得的。就那個配重式投石機，一般的城池都擋不住！”
張一凡聽了，眼珠子一轉，當即說道：“那不正好，我們擺出姿態，就這個海州衛這裡，要增強兵力，囤積物資，吸引韃子來犯，然後裡應外合，就能滅一批，抓一批，就這麼來兩次，還滅不死他們！”
他這個話說完之後，徐達和藍玉不由得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有點無語。
最終還是徐達回答張一凡道：“一凡啊，你這個想法是好的，但是你可能沒有聽進去我剛才所說的。哪怕是海州衛那邊，離海岸線只有一百二十里路程而已，可我們得到訊息，再從關內出發的話，或者遼東走廊集合人馬出發，也是來不及的。”
為了顯示和大駙馬的親近，不至於說這個話太讓張一凡難看，他還改了稱呼。
邊上的藍玉，也是解釋道：“海州城並不是大城，百姓沒多少，不像永平城這邊，難以應付韃子的持久攻城。另外，韃子肯定會在遼東走廊放遊騎，我們沒法從遼東走廊那集合出兵，只能是從關內走海路增援，才能出其不意，但是這麼一來，時間太長了！”
朱棣一直沒有說話，聽著他丈人和藍玉的解釋，不由得露出了一些遺憾之色。
張一凡聽了，正想說話時，打了個酒嗝。
黃酒一般都是熱了喝，口味不錯，後勁有點大。但是，張一凡倒也沒喝多。
他在打完酒嗝之後，當即哈哈一笑道：“不不不，你們都不對，海州城肯定能守住，多備些火器就成。增援也不必從關內出發，不需要等太久的援軍……”
聽到這話，徐達不由得搖搖頭，打斷了張一凡的話，無奈地解釋道：“我知道轟夷大炮的威力很大，可以打很遠，但是韃子一旦適應了轟夷大炮之後，對於守城的幫助，並不會如同伱想象中那麼大。只要韃子攻城的時候散開一些，轟夷大炮並不會對韃子造成多大的傷害。定多是轟擊他們的投石車，可轟夷大炮射速又慢。”
看到張一凡想開口說話，他就又補充說道：“雖然還有虎蹲炮，可這個短板也非常明顯。射程很短，近距離之下只有一炮的機會，如果韃子持續進攻，虎蹲炮的作用便會有限。光靠萬人敵和炸藥包守城的話，消耗甚大，堅持不了太久的。我們只能從關內派出援軍！”
張一凡一聽，連忙搖手道：“不不不，你說得不對！”
朱棣：“……”
雖然他很想打一仗，但是他又不是愣頭青。旁聽之後，他就站在了他岳父那邊，當即對張一凡說道：“一凡，你喝多了，頭腦發熱，我讓人給你弄點醒酒湯吧！”
張一凡聽了，不想離他，走了幾步，換到了沙盤的一側，然後用手一指說道：“這裡應該有個大的島，只要透過海路悄悄囤兵在這裡，一旦有戰事，從海路支援海州衛，至少縮短了一半路程，夠不夠？”
他所指的，就是後世寧遠城外的覺華島。這個島絕對夠大，在明末和建虜的戰事中，就曾被用來囤積糧草。
結果冬天結冰，野豬皮便領著韃子攻上了覺華島，燒掉了糧草，把島上的軍民都給屠殺了，嚴重影響了遼東戰事。
徐達和藍玉等人一聽他這話，頓時吃了一驚。
隨後，徐達立刻想起來了，連忙點頭說道：“不錯，這裡確實有個島，如果作為囤兵之用的話……”
說到這裡，他就不說了，看他表情，是在思考這個可能性。
藍玉不知道這個島，朱棣也不知道，其中朱棣有點好奇地問張一凡道：“一凡，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個島能用的？”
“你不會問啊，隨便問問人都能知道的，那麼一個大島，眼瞎才看不到，還虧你是領著水師呢，都不去查查沿途情況。”
朱棣：“……”
無言以對了一會，朱棣倒也乾脆，當即承認道：“這一點，是我忽視了，我的錯！”
他剛說完的時候，徐達已經思考地差不多，當即開口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裡確實是個大島。但是要事先囤兵，隱藏蹤跡以為奇兵的話，怕也不能囤大軍。最多有個三五萬就到頂了。具體多少，還得上島去看看。”
說到這裡，他很是認真，看著張一凡說道：“就算是有五萬好了，支援海州衛的話，兵力上怕也不能佔優勢。遼東的韃子兵力，在二十萬上下！”
有一點，他是沒詳細說得。就是遼東韃子不可能傾巢而出，因此雖然有二十萬兵力，但是到時候圍攻海州城的，大概也就五萬左右，如果後期聽到大明這邊派出援軍，可能韃子也會增加一些兵力，達到五到十萬左右，兵力肯定是韃子多一些。 張一凡聽了，卻不以為意，馬上就回答道：“那我們肯定贏了啊。韃子不可能都是精銳。要是有二十萬精銳的話，早就反攻了。我們派出的軍隊是精銳，那就足夠了。”
說到這裡，他看到徐達又想說話，便搶先一步，當即接著說道：“我已經在讓人改造鍊鐵廠了，後面鍊鋼的產量會增加，回頭可以給我們精銳配備精鋼胸甲，另外，還會打造一批火槍，比目前的突火槍威力要大好多倍的。不但射程，還包括射速方面都會有全面提升。”
聽到他這話，徐達不由得非常意外。而藍玉和朱棣，卻是已經露出喜出望外之色了。
他們兩人相對徐達來說，那是更為了解張一凡的。知道他這麼說，那絕對是有好東西啊！
可誰知，還沒完呢，就聽張一凡又繼續說道：“另外，還可以打造一批火炮，就叫速射炮吧，裝填速度至少是轟夷大炮的三倍以上，射程會短不少，但是也比弓箭要遠，我指得是有效射程……”
這個速射炮，其實也是原本歷史上，明朝就有的東西，原本名字叫做佛朗機炮，源自於葡萄牙人的。
不過，來自葡萄牙人並被大明仿製的佛朗機炮，是分子母銃，就相當於是把炮膛單獨拿出來的那種。一個母銃，一般會配六七個子銃，子銃會事先裝填好，速度就變得很快了。
但是，這種原本歷史上的佛朗機炮，有一個缺點就是氣密性比較差，不但容易傷到打佛朗機炮的將士，射程也會被影響，變得不遠。
不過這個缺點，其實也很容易解決，只要改為嵌入式的裝填子銃方式，就基本上能解決氣密性問題。
明末主要是整個大明朝體系都爛掉了，要不然，以當時的火器種類和配置，絕對是能吊打冷兵器的敵人。
聽到他的介紹，就連穩重如徐達，都是驚喜交加，當即盯著張一凡確認道：“當真？有那麼厲害的火炮？”
對於明初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張一凡說得這個，還有點難以想象！
藍玉雖然相信張一凡會創造奇蹟，可也忍不住跟著確認道：“這種火炮還能方便地跟隨軍隊野戰？”
倒是朱棣，反而沒有問話，因為他相信，他這個妹夫這麼說出來了，就肯定是可以的。
張一凡這邊，聽到他們的話，理所當然地說道：“這個有那麼難想象麼？轟夷大炮知道了吧？其實就是把後面炮膛挖個空出來，再用一個小一號的火炮，事先裝填好，塞到這個缺口裡，組成一個能發射的火炮，就這麼簡單的事兒啊！”
徐達：“……”
藍玉：“……”
朱棣：“呵呵呵！”
看看，老丈人該是知道一凡的腦子有多聰明瞭吧？
張一凡看到徐達和藍玉都待著的樣子，便退了一步，連忙宣告道：“當然了，我說得這個要打造出來，從無到有，需要時間，很可能要幾個月才可以。”
聽到他說話，徐達已經回過神來，立刻滿臉堆笑，連忙說道：“不急不急，慢慢來沒事，有需要甚麼的，儘管開口，北平沒有的，我快馬去向陛下要！”
朱棣到了這個時候，才插嘴說道：“我們也還要去核查你那個島，再做計劃部署這次的戰事，怎麼也要幾個月的時間，不急不急！”
徐達聽了，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這就已經安排上了？
朱棣顯然明白他這老丈人的眼神是甚麼意思，無奈地回答道：“要是我們不聊這場戰事，不打這次的仗，你看能不能逼一凡想出這些來！”
徐達一聽，想了下，不得不承認，女婿說得有道理。這個大駙馬，真得是要他感興趣了，他就會有一些奇思妙想出來！
那行吧，從目前討論的結果看來，如果大駙馬所說得東西真能做出來，那大明精銳之師對陣多倍的韃子，也不會落於下風，兵力上的減少，還能讓後勤壓力也輕一些，也是有好處的。
於是，就在這大年三十，幾個人便商定了來年的事情安排。
張一凡就撲在軍工這邊，先行打造更厲害的槍械，火炮，還有魚鬆、肉鬆這些，他也要顧及。總而言之，就是管著後勤有關的一塊。
徐達，則主要是修築長城，修築山海關等地。
朱棣和藍玉兩人，年後開春，便會坐船前往覺華島去巡查地形，核實囤兵島上，發起預謀中的遼東戰事的可能性。
……………………
就在同一天，蒙古韃子這邊，卻並不怎麼高興。哪怕他們入關久了，被漢人影響，也在這重要的一天，本該是喜慶的一天，但是，這一年，卻是一點喜慶的氣氛都沒有。
灰山等地被明軍掃蕩，訊息已經傳到遼東，傳到了納哈出的大本營。
這些聚集起來的遼東韃子，大部分都是從關內逃過來的，聽說納哈出在這裡聚集了眾多人馬，便都逃了過來才聚集了那麼多的人馬。
這種敗軍之將，其實已經被明軍殺得膽寒，沒有優勢的情況下，很難和明軍打仗的。
納哈出為成吉思汗時代四大將之一的木華黎後代，雖然被明軍俘虜過卻堅持不可能投降，被朱元璋放回之後又被元順帝封為遼陽行省左丞相，隨後追加為太尉，開元王等官爵。
他深知怎麼改造這些烏合之眾，竭盡全力，絞盡腦汁，連續出擊，透過一場場小規模的勝仗，慢慢凝聚了人心和軍心。結果沒想到，正當鬆口氣的時候，就傳來了這麼大的一場敗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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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