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到底誰是白痴(第一更)
“這話說得,好像你會帶兵一樣!”朱標不知道基於甚麼心理,竟然插了一嘴,嗆了張一凡一句。
“……”張一凡聽了,看著他們父子幾個,有些傻眼了。
我女婿是外人,你們合夥欺負人是不是?
“不是,我沒有帶過兵,但是,我其他東西懂得更多啊!”張一凡還是想努力下,便對朱元璋說道,“就好比那個水泥,父皇真得把它當普通國寶一樣處理,其實是有問題的。這個水泥,是最基本的建築原料,應該大規模用起來!”
他看到他說這話的時候,朱元璋眉頭一皺,便連忙補充說道:“像我如今聽說那水泥的用法,朝廷有那麼多錢獨立承擔這個水泥成本麼?”
朱元璋聽到這話,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張一凡,然後對他說道:“我怎麼會沒錢?如果不夠用了,就多印一些便是了!”
他的兒子,也都是看著張一凡,一個個幸災樂禍。自以為聰明,結果被父皇教訓了吧?
說真的,這個時候,張一凡看他們才像看白痴一樣,至少心裡面絕對是這麼想的。
也是到這個時候,張一凡才算是清楚,為甚麼朱元璋抑制商業,特別是對外,更是不想佔便宜,大機率的根子是在這裡。
於是,他不得不認真地對朱元璋說道:“父皇,有關這個大明寶鈔的事情,其實我一直是想說的,你們在這個認識中有一個非常大的誤會!”
“甚麼誤會?”朱元璋一聽,頓時眉頭一皺,有點不解地問道。
其他人也是不明白,不過朱棣突然想起甚麼,便插嘴問道:“就是伱認為,大明寶鈔會越來越不值錢?”
他是想起來了,張一凡看到大明寶鈔的時候就提醒過。
朱元璋一聽,當即一聲冷哼道:“我看誰敢?我定下的規矩,誰敢不從?”
說這話的時候,還真有開國皇帝的王霸之氣。
然而,有的時候,就算是開國皇帝又如何?
張一凡在心中無語了一會,便只好說道:“父皇,各位哥哥,我們來做一個簡單的邏輯推理。就是我說以後發生的事情,你們看看,有沒有道理,最終又會是一個甚麼樣的結果?”
“嗯?”朱元璋一聽,有點意外,因為他感覺到了張一凡好像很有把握的樣子,便立刻要求道,“你說!”
其他人沒有開口,就看著張一凡。
張一凡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便問道:“這個大明寶鈔成本其實很低,然後以印在上面的面額作為定價,比如十貫面值的就算十貫錢,對吧?”
這是最基礎的東西,朱元璋都懶得回答,只是用目光示意,讓他繼續。
張一凡見了,便繼續說道:“那我們做一個假設,極端一點,就是大明寶鈔上印上九千萬貫的面值,是不是就能一下把全大明的東西都買到了?但是,這用非常低的成本就做到了這樣的事情,這合理麼?這不是搶劫麼?如果是,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個面值其實不能隨便印的?”
“這不可能,我也不會這麼做啊!”朱元璋一聽,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他的幾個兒子聽到這裡,發現張一凡問出了白痴一樣的問題,一個個就輕視了起來。
張一凡並沒有任何挫敗感,繼續引導道:“好,那我們再舉一個相反的例子,比如就說如今的洪武九年,朝廷就只印了一貫錢的大明寶鈔,而朝廷規定必須透過大明寶鈔來買賣。那這一貫錢是依舊只能買到一貫錢的東西,還是說會買到多於一貫錢的東西,甚至要多得多的東西?如果是,那這是不是能說明,這個大明寶鈔印多少和它最終能買多少東西其實是有聯絡的?”
有的時候,極端情況往往能讓事情的不合理一面變得更加突出;如果說,張一凡第一個舉例,還被他們認為離譜的話,這第二個極端的例子一舉出來,聰明如朱元璋就發現有問題了。
他只是眼界的問題,並不是不聰明,要不然也不可能取得那麼大的成就。
不過還是有人不以為然,就聽秦王說道:“這些都不可能發生啊!”
張一凡看了他一眼,沒理他,轉回頭,看向朱元璋,繼續舉例子道:“再舉一個例子,就把範圍定在柳家村好了。如果說柳家村的村民,一年內只創造出,或者說是種出一百石糧食,假設它按道理是值一百貫大明寶鈔。如果剛好有一百貫大明寶鈔買這個糧食,那就是一百和一百的對比關係。”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提高了點聲音強調道:“可是,如果是有兩百貫大明寶鈔,那去買柳家村的糧食,就只花了一百貫,剩下的一百貫根本買不到糧食,就等於說這買不到糧食的一百貫等於只是一張紙而已。總結來說,就是兩百貫才買到了一百貫的糧食?”
“不對,我這剩下的一百貫還在我手裡,我還能再買的啊!”朱棣也是想不明白,當即發問道。 張一凡聽了,反問他道:“我就只有一百石糧食而已,你還能去哪裡買?買不到糧食的大明寶鈔,就是廢紙一張啊!”
“你傻啊,我可以去隔壁村買啊!”秦王聽了,嘲笑張一凡道。
張一凡聽了,心想誰傻還不知道呢,真不想理他。
不過這時候,朱標開口替張一凡解釋道:“剛才一凡說了,是假設在柳家村範圍的!”
不錯,還是朱標聰明一點。
張一凡心中點評著,便跟著說道:“擴大起來,其實這個柳家村就是大明朝,你要說不在大明朝買,那就是去其他國家買。可關鍵問題是,別的國家不會認你這個大明寶鈔。所以說,你多出來的大明寶鈔還是買不到該有的那部分糧食!”
說到這裡,他想了下,索性就說開了:“這個例子很單一,放到現實中的話,大明範圍內,還有人和人的不同,地區和地區的不同,當生產出來的東西,比如糧食等等有價值的東西,和大明寶鈔的總價值不符合的話,就不會按照大明寶鈔上的面值來衡量了。這裡面的關係很複雜,但是仔細想,該是能明白的!”
朱元璋聽到這裡,忽然開口說道:“如果是這個道理,那用銅錢之類非大明寶鈔的錢,同樣存在這樣的問題!”
張一凡聽到,轉頭看向他,露出一絲佩服之色。
至少朱元璋的幾個兒子都還沒想明白,但是朱元璋在自己的點撥之下,竟然能想到貨幣的本質,而不侷限於大明寶鈔了。
於是,他便立刻回答道:“父皇所言極是,只要是錢,就存在這個問題。但是如果換成大明寶鈔的話,因為可以隨心所欲地想印多少就印多少,這個問題就會更加突出。”
這個話的意思,其實就是回應了之前的問題:說甚麼錢不是問題,沒有就印,這種說法肯定是不行的!
在面前的幾個人中,至少朱元璋已經瞭解,這不,就見他皺著眉頭,一臉便秘樣。
想想也是,之前的時候,不為錢發愁,反正沒錢了就印錢好了,舒服吧?
結果沒想到,原來不能隨便印錢。這麼一來的話,那就有一大堆原本以為用錢就能解決的問題成了問題了!
朱標是僅次於朱元璋,更快理解了張一凡的這些解釋。也是緊皺著眉頭,一臉苦思的樣子。
其他幾個皇子,就是一臉茫然了。不過雖然他們想不通,但是看他們爹和大哥的樣子,就知道里面是有門道。
呀,感覺又是在學堂上課一樣了,頭疼!
張一凡掃視了他們一下之後,便又開口說道:“其實吧,錢這個東西,是要買到想買的東西才算是錢。換句話說,這個錢,不管是甚麼,大明寶鈔也好,銅錢也罷,又或者是金銀,必須要能衡量一個東西都價值,它才算是錢……”
聽到他這話,秦王等人,頓時低頭,一臉頭疼樣,不想聽。
看他們如此,張一凡說得更起勁了:“我們可以想想,錢是怎麼來的?一開始的時候,是以物換物,但是不方便啊,所以才有了這個中間物,大家先用物換到錢,再用錢去換其他物,這樣就能方便了。這個錢,就是這麼一個東西。如果脫離了這個,錢就不是錢了!”
他說完之後,亭子內外又安靜了下來。依舊是有人在苦思,有人在開小差。
於是,張一凡繼續加料道:“這個錢是會變得越來越不值錢,還是會變得越來越值錢,取決於錢這個東西和買賣的物品到底有多少。如果失去了這個對應關係,不管錢是變得不值錢還是變得更值錢,都會對人和人之間的買賣產生嚴重影響。極端一點的,往嚴重裡說,都可能危及朝廷安危!”
這一下,他說得就有點嚴重了。
涉及到江山穩定與否,朱元璋就立刻開口說話了。就見他盯著張一凡,馬上追問道:“此話怎講?”
看到他這麼嚴肅的樣子,不管是在打醬油的皇子,還是在苦思的皇子,全都抬起頭來看著張一凡。
也就是張一凡在前面說得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要不然估計有人會說張一凡危言聳聽了。
畢竟在他們看來,就一個錢的事情,還能危及江山,怎麼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