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如獲至寶
鄭敬學有一個當官的爹,本身也被舉薦到國子監就讀,其才華絕對是有的。
文章的好壞,只是一看,基本上就能看出好壞來。就好比有些俗人在路上看大姑娘,一看就知道漂亮不漂亮一樣!
只見他迅速拿起面前的那些紙張,立刻讀了起來:“弟子規,聖人訓。首孝悌,次謹信……”
鄭敬學的表情非常認真,幾乎是一字一讀,似乎在讀聖人經典一般。
在這中間,他讀到下一頁感覺有不對的,立刻翻其他紙張,然後找出他認為滿意的,然後接著讀。
等他全部讀完之後,他便忍不住拍著紙張讚道:“好文章,好文章啊!”
隨後,鄭敬學就又有疑惑了。
從字跡上來說,這絕對是張一凡寫的,不會有錯。
可是,這麼好的文章,一長篇三言韻文,通俗易懂,闡述了《論語》中的內容,會是張一凡獨創的?
但如果不是張一凡寫的,那會是誰寫的?
鄭敬學來了也有一段時間了,瞭解柳家村,知道這裡連個社學都還沒有,就不用說有甚麼書了。就算張一凡是抄別人的,但能去抄誰得呢?
這麼想著,他不由得又考慮起張一凡這人的言行。
說起來,和這個張一凡打交道久了,還真是讓他越發看不懂張一凡。
說張一凡沒學問吧,他說出的很多言論都很有道理,看事情還很透徹,甚至比鄭敬學自己都強;可說他有學問吧,那也不是,連字都不認識一大堆的!
說他笨吧,那麼多字,很快就能認識;可說他聰明吧,毛筆字寫了那麼久,也達不到他所期待的那樣!
總之,這個張一凡,真得很迷!
不過有一點,鄭敬學可以保證,就是這篇文章,他從未見過,也沒有聽過。基本上可以肯定,絕對不是聖人名儒所著。
看著手中的這疊紙,他忍不住自言自語道:“難不成是自己之前教了他論語,然後他根據自己啟蒙之需而寫出來的?”
心中的疑惑,鄭敬學很想有個答案,便拿著那疊紙下樓,找侍衛問,又出門去找村民問,然後發現,張一凡竟然上山去了,據說是抓山雞去了。
這讓他很是無語,左思右想之下,感覺這篇文章除了張一凡之外,應該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因為這處房子始終有燕王的侍衛守著,並沒有見外人來過;也有侍衛陪同張一凡出去,也沒聽說他和誰去討論學問的。
鄭敬學想著這個,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事情。
燕王那邊,隨著對張一凡的失望,已經慢慢地不再關注張一凡的學業,因此,燕王當初答應鄭敬學說教出了張一凡就給重賞的事情,便也沒有著落了。
可此時,鄭敬學卻又看到了希望。如果把這篇文章獻上去,指不定燕王大喜之下,就給重賞了!
想著家裡的來信,他最終猶豫片刻之後,便沒有再等張一凡回來確認,直接趕回城裡去了。
鄭敬學在校場見到了燕王,讓他有點失望的是,燕王看了那疊紙之後,還是不滿地說道:“看著就根本沒甚麼長進,你還如獲至寶一樣?”
“不是,殿下!”鄭敬學直到此時,他才想起來這位燕王殿下的學問水平也可一般,壓根看不出這篇文章的好處,便連忙解釋道,“這篇三字韻文極得《論語》之精粹,完全可以說是用通俗易懂之話解釋了《論語》,總結為人子弟在家、外出,待人、接物、處世、求學時應有的禮儀規範,是開蒙最好的文章之一。以學生淺見,此文章該能和《千字文》、《三字經》相提並論!”
《千字文》和《三字經》是甚麼樣的地位,朱棣還是知道的。因為,他一聽之下便詫異了,有點不可思議地問道:“你說他自己學了之後,就寫出了一篇能和《三字經》差不多的啟蒙文章了?”
“學生還沒找他最後確認,但是基本上可以肯定,應該就是他無疑的。”鄭敬學說著,便把他的依據說了一遍。
還真別說,朱棣比鄭敬學還早接觸張一凡,更瞭解張一凡的言行之古怪,很多事情還從來沒聽過,都能被他說得頭頭是道。
一個簡單的例子,就是甚麼微生物的說法。他雖然不信,但是他在軍中下令必須全部喝燒開後的水,還真別說,軍中生病拉肚子之類的事情,少了好多。
聽著鄭敬學又在那推崇這篇文章的好,朱棣懷疑了,便對他說道:“你且在這等著,我找人看看這篇文章到底有多好?如果真如同伱所說,這其中自然有你的功勞,我一定重賞你!”
說完之後,他就拿著這篇文章跑去了東宮。
就朱棣所熟悉的人中,唯獨他大哥的學問最高。既然這篇文章都能和《千字文》、《三字經》比肩,那他看不出來,他大哥一定是能看出來的。
如果能確認這個事情的話,順帶著讓大嫂可以轉告下大妹,算是告訴大妹一個好訊息了。
朱標這邊,聽說朱棣拿了篇文章要請他鑑賞,頓時就很感興趣。 他的這些弟弟,大部分都喜歡舞槍弄棒,不喜歡讀書識字,這其中,就包括了他四弟。那是甚麼文章,竟然讓這個四弟拿給自己鑑賞?
帶著這樣的好奇之心,朱標放下其他事情和朱棣見面,接過一看,頓時就不高興地抬頭對朱棣說道:“這麼醜的字,是那個張一凡寫的吧?他的文章,有甚麼好看的?”
“不是看字,看文章,看文章!”朱棣聽了,連忙提醒說。
他不想過多糾結張一凡的字,因為他有經驗,說著說著會說到他寫的字上了。因為他寫的字,比張一凡寫得字,也好不到那裡去的!
朱標聽了,只好勉強低頭去看文章的內容。
結果這一看之下,頓時就被吸引住了。翻了一頁又一頁,神態極其認真。
朱棣一看,頓時就明白了,估計那個鄭敬學沒說錯,這確實是篇好文章!
好不容易等朱標看完了,朱棣剛要開口問怎麼樣時,卻聽朱標先開口說道:“這篇文章,我要立刻拿去給父皇過目!你去不去?”
朱棣一聽,頓時有點傻眼了。
就算這篇文章真得和《千字文》、《三字經》之類的能相提並論,可歸根結底也還只是啟蒙用的文章而已,至於這麼誇張,一看完之後就要立刻拿給父皇去看?
看朱標這個架勢,他反而有點怕了,連忙提醒道:“這個還沒最終確認是不是張一凡自己寫的!”
“這個不重要!”朱標此時已經站起來準備走人了,“你去不去?是不是怕父皇問你學業,不敢去?”
還真別說,朱棣真有點怕朱元璋考問他文章!
朱標瞭解自己的弟弟,也是猜出來了,便一邊往外走,一邊對朱棣說道:“那你先回吧,後續有甚麼情況我會派人告訴你的!”
看著朱標跑掉,朱棣有些無語。
事前他是絕對沒想到會有這麼一齣戲,感覺大哥好像也太誇張一些了。至於麼?
其實,還真至於。
個種原因,其他人不清楚,作為太子的朱標,卻是最清楚不過了。
這不,他一見到朱元璋,就立刻欣喜地問道:“父皇,您看這篇文章如何?”
看著朱標這麼高興的樣子,朱元璋也奇怪了。自己這個兒子一向是所有兒子中最沉穩的,甚麼文章讓他高興成這個樣子?
這麼想著,他放下手中的奏章,接過了朱標雙手遞上的那疊紙。
結果朱元璋只是瞄到了那些字,就立刻如同一開始的朱標一樣,頓時就不滿了,抬頭對朱標說道:“這張一凡寫得東西,能看麼?”
反正他見過的文字中,除了他的幾個兒子之外,就數張一凡的字最醜了,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他寫的。
“不是,父皇,你看文章內容!”朱標見此,連忙提醒道,“兒臣看這篇文章,可以定為大明學童啟蒙必讀之文章!”
聽到這話,朱元璋終於認真了起來,低頭看了起來。
果然,等到他看完之後,就見他也是驚訝地說道:“可以啊,真得是不錯!”
你要說這篇文章有多精彩絕倫,那絕對沒有!
這篇文章最為關鍵的是,剛好是朱元璋所需的東西!
這個時候的朱元璋,其實還是處於迷茫期的。對於大明以甚麼為正統,並沒有定論。
開國之後,他倡導了佛學,封了張天師,也推儒學,總之,佛道儒等學問,他都在衡量,還沒有一個定論。比如:
洪武元年二月,派人去曲阜祭孔。但他在之前的正月時,就下旨設善世院,以江南名剎保寧寺僧慧曇總領全國佛教事務。
為弘揚佛法,朱元璋還親自組織人馬,不惜耗費大量資財去點校、註釋、刊佈佛教經典。洪武五年,命四方名僧點校了《藏經》等等。
同樣是洪武元年,他下旨設玄教院,以道士經善悅為真人,總領全國道教事務。多次下旨保護道教,並撥賜宮觀田土,免除稅糧、差役。也親自撰寫《御注道德經》二卷和《周顛仙人傳》,廣行刊佈,並常命道士舉行各種道教儀式等等。
等到洪武九年這個時候,朱元璋的態度其實已經有點偏向用儒學來教化大明百姓。朱標正是知道這點,才對《弟子規》如獲至寶,趕緊送來給他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