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發愁間,土門平太郎突然聽到自己的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聽到聲音,這位已經有些風燭殘雲之勢的老人連忙抬眼向門外看去,卻見自己的兒子此時已經帶著三五個保鏢出現在了走廊裡。
見到土門康輝過來,土門平太郎的臉上才算是擠出了一絲表情。
“康輝,你來了啊,進來吧。”
土門平太郎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的兒子坐在自己對面。
土門康輝見狀也不禮讓些甚麼,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的保鏢全都退下後,便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事實上,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心裡其實是滿腹怨氣的。
被自己的父親給坑了,本來到手的議員位置沒了不說,單就是這件事的影響,天知道他後續要費多少功夫、花多少錢才能完全擺平。
現在局勢本就極為微妙,cia那些傢伙一直都找不到一個合適插手日本的機會,結果自己的父親還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情,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嗎?
“父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你二十年前的事情,現在被人給捅出來了?”
良久之後,土門康輝一臉嗔怪地看向自己的父親說道。
土門平太郎見狀,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的兒子先安靜下來,隨後嘆了口氣道:
“這一點,為父也不知道,當時的事情按理說就連cia那些人也不可能察覺到才對,可是誰能想到現在這個要命的時候被捅出來了。”
說罷,土門平太郎給自己倒了杯茶,娓娓說起了那段被他塵封了20年之久的事情。
……
25年前,當時土門平太郎還是一名普通的中級軍官。
一日,他受到某個九州女子學校的邀請,去給一群女高中生進行演講。
也就在那個時候,年僅31歲的土門平太郎遇見了一個在他眼裡,就像是仙女一般的女孩。
那個女孩的名字叫做林野煦,是一名高二的在讀高中生,平時喜歡繪畫和做筆記。
而她,也正因為在演講的時候,一臉認真做筆記的樣子走進了土門平太郎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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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出身於傳統昭和風家族的男人,土門平太郎在婚姻上可以說是極其被動的。
他的妻子是一名老實本分的大戶女子,平時端莊和藹,和土門平太郎的相處也可以說是平淡如水。
事實上,不僅僅是他的妻子,就連他的母親,乃至於所有土門平太郎接觸到的女性,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把謹小慎微、輕聲細語刻在了骨子裡。
然而,林野煦的表現卻和這些人截然不同。
當土門平太郎對林野煦的筆記本產生好奇,想要借過來觀看一下的時候,這個女孩子十分果斷地提出了拒絕。
說起來,這還是土門平太郎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個來自女孩子的拒絕,當即土門平太郎便注意上了這個勇敢的女孩。
勇敢、大方,想到甚麼就說甚麼。
在這個十七歲少女的身上,土門平太郎似乎發現了自己幾十年來一直欠缺了的某種東西。
那就是,平等。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或許當土門平太郎做完了演講,回去自己的家裡之後,這件事會促使他改變一下和家人的相處模式,甚至於,讓他和自己的妻子相互袒露一下心聲。
然而,命運卻像是和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一般。
某一天的深夜,被幾名一同過來做演講的朋友拉進一間風俗店後,喝到微醺的土門平太郎在媽媽桑的身後,發現了一個嬌小顫抖的身影。
當即,土門平太郎只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炸開了一樣,變得一片空白。
那道身影……那道如梔子花般的身影,竟然出現在了這種罪惡的地方。
土門平太郎不願意接受著一切,他的心裡就像是有一頭野獸在嘶吼一般,那頭野獸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他不願意接受,就能徹底消失的。
最終,林野煦還是穿著和服站到了他的面前。M.Ι.
聽媽媽桑說,林野煦的家裡很窮,父親是一個賭鬼,母親早在幾年前就去世了。
如今,年僅十七歲的林野煦,不僅要給自己和她那年僅十歲的弟弟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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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學費,甚至於還要想辦法償還父親的賭債。
沒有辦法,這麼一大筆鉅額債款落在她的頭上,林野煦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這樣一條路了。
那一天的晚上,土門平太郎並沒有碰林野煦的身體,他就像是一個心碎了的人一般,將這個女孩子拉到了自己的房間裡,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抹眼淚。
而他,則是抽了一晚上的煙。
到了第二天,憑藉土門家豐厚的財富,土門平太郎給了林野煦一大筆錢。
一筆,足以償還林野煦父親所有賭債的錢。
而林野煦也沒有白拿這筆錢,當時她哭著和土門平太郎保證,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學習,以後用自己的薪水償還土門平太郎的幫助。
於是,就這樣,林野煦拿到了土門平太郎的聯絡方式。
在九州的那幾個月裡,這兩人的交集也越來越深,有時候林野煦會以自己做了一些好吃的點心為名,來到土門平太郎的房子裡幫忙打掃。
有時候,這個女孩又會以自己找到了一些比較稀有的電影為由,邀請土門平太郎和她一起看電影。
一來二去,終於,在一次土門平太郎酒醉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在那之後,林野煦就再也沒有提過要償還土門平太郎幫助的事情。
因為,她已經成為了土門平太郎的外室,一直被他給養在九州。
接下來的時間裡,土門平太郎只要一有機會就會前往九州出差,為的,就是和自己的情人相會。
可是,他們的這種關係又怎麼可能瞞得過土門家的眼睛呢?
終於,在又過了五年之後,林野煦有一次去醫院裡檢查自己懷孕的時候,土門家的人找上了門。
當時土門家的老家主已經病死了,所有家裡的事情都由土門平太郎的妻子負責管理。
而土門太太,面對這個才剛剛二十出頭的女孩子,也只是十分大方地給予了她一筆不小的財富,叮囑她以後不要再接近自己的丈夫和兒子而已。
一如,她此前和土門平太郎的相處一樣。
端莊、大方,且嚴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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