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陶南嶼:我想象你穿著
◎“你想看嗎?”喬慎脫口而出,“我現在穿給你看。”◎
陶南嶼的創意得到了小組所有人的認可。接下來的幾天,策略、創意和設計經過三輪討論,拿出了相當漂亮的方案。
比稿當天,江以冬提出由陶南嶼主講。因為連日的加班和熬夜,陶南嶼身體狀態不太好,低燒了兩天,腦袋也昏昏沉沉的,但她堅持著:“好的。”
向宇路載陶南嶼和江以冬去比稿現場,下車後去咖啡店給陶南嶼要了杯熱水。陶南嶼戴著口罩,向宇路忽然說:“不會是甲流吧?”
江以冬:“她燒了兩天,要真是甲流我們整組人都已經被傳染了。”說完讓他不要多話。
陶南嶼卻有點兒擔心。她喉嚨疼得緊,吞嚥甚麼都像砂紙往裡塞。身體狀況讓她更焦慮了,不停翻看講稿。明明是自己寫的東西,翻開下一頁便忘了上一頁。江以冬一直觀察她的情況,快輪到她們時她再一次問陶南嶼:“你確定嗎?”
陶南嶼點頭。但其實講到半途,她便忘了自己在說甚麼,後腦勺裡像有錘子在猛砸,又疼又暈。
PPT開始展示時,連續看了兩個公司比稿方案的“無拘”品牌方對畫面上那句“你記得自己的第一件內衣嗎”流露興趣,陶南嶼知道她們是有希望的。她終於看向江以冬。
江以冬立刻起身把陶南嶼攙到位置上坐下,先跟品牌方道歉,隨即接著陶南嶼的講解,開始了自己的闡述。
江以冬講得很好。她不僅沒有遺漏方案中的任何一點,而且加上了自己外國留學、工作的經歷,提到全世界女性對內衣和自己身體越來越重視的趨勢。品牌方與會人員中竟有她的師姐,倆人聊了幾句,氣氛很融洽。
“方案中最核心的創意是我們的創意文案陶南嶼設計的,包括這兩個線下活動以及與大學聯盟的聯動……”江以冬時不時提一下陶南嶼。
陶南嶼說不清心裡是甚麼滋味。等江以冬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和江以冬在桌下輕輕握手。江以冬對她微笑:“很順利。”
陶南嶼心裡一團亂麻。團隊裡最熟悉她工作的是楊諾,而她也是楊諾最器重的人。楊諾若是走了……她忽然想起之前好幾次,楊諾有意無意地提醒過她務必重視“無拘”的專案。
陶南嶼一下坐直:“江以冬?”
“楊總,你是我們大家的定心丸啊。”陶南嶼說,“只要有你在,她作不了甚麼妖。”
楊諾告訴她,在前兩天開的高層會議中,江以冬明明職級不夠,卻神奇地參與了會議。其餘幾個BU的頭頭都盯著楊諾,似笑非笑。楊諾在會上再一次提出給陶南嶼升職,“創意文案副總監”,比江以冬低一級,至少薪資能上一個臺階。
陶南嶼打吊瓶打得昏昏沉沉:“甚麼?”
陶南嶼用手機揍他,他連忙解釋:“陶姐你這是工傷,醫生也說是你太累了,壓力大休息不夠引起的免疫力下降,工傷的關鍵是甚麼?是賣慘!”
楊諾:“警醒一點。”
組群裡一片熱烈的歡呼,向宇路拍下陶南嶼手背的照片發進群裡:陶姐激動得輸液都回血了。
陶南嶼:“普通同事關係。今天我差點出簍子,幸虧有她在。”
果然,族群裡的hrpb、楊諾和在組裡當吉祥物的副總,紛紛發來親切問候。
陶南嶼霎時間又想起少女時代,自己被雜誌封面上美麗的名門閨秀吸引的瞬間。
楊諾給她放了一天假,陶南嶼跟她聊了會兒天。楊諾忽然問:“你跟江以冬現在關係怎麼樣?”
陶南嶼沒有參加聚餐,江以冬給她發了好幾條資訊,都是問候她身體的。
江以冬補充:甲方一直在贊陶陶的想法很契合他們的理念。
“她誇你!”向宇路嘀咕,“她是好人還是壞人啊到底?”
向宇路陪陶南嶼去醫院掛號,陶南嶼打發他回到會議現場聽結果。爭執中,江以冬已經在小組組群裡發出訊息:OK。
這不僅死死壓住陶南嶼上升渠道,更是狠狠颳了楊諾的面子。公司裡有傳言,江以冬頗有成為ComeTO股東的架勢,下凡當總監不過是為了熟悉業務內容。楊諾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已經在考慮離開。
“你是我BU裡的人,我說要升你的職,你成績也出色,其他人根本沒有反對的理由。”楊諾說,“她不肯。”
楊諾沉吟:“安心養病吧。把‘無拘’做好,讓它成為你值得拿出手的成績,這樣以後無論你怎樣抉擇,即便title達不到,你至少有亮眼的成績。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江以冬否決了我的提議。她是你的直屬上司,她說你還不夠格,還需要再看看。”楊諾說到這裡,頗有些咬牙切齒,“真有她的!”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陶南嶼心臟砰砰直跳:“多謝楊總。”
出租房已經修好,樓上住戶出錢找人清理了房子,趁著放假,陶南嶼決定搬回去。
康心堯因專案開機變得忙碌,女兒西西白天去幼兒園,晚上由保姆接回家,只要陶南嶼不加班一定會陪她玩兒。西西很親近陶南嶼,聽陶南嶼說要搬走,半夜竟爬起來去敲陶南嶼的門,哭哭啼啼問她可不可以不走。
陶南嶼抱著軟乎乎的小孩,哄她入睡。給康心堯發了張西西的睡臉,親媽笑嘻嘻回覆:“小孩好玩吧?”
陶南嶼:“別人的小孩最好玩。”
她來時沒帶多少行李,回去也一身輕鬆。只是家裡始終要親力親為地整理,正翻找手機思索找哪個朋友幫忙,喬慎發來資訊,是池幸即將參加明日劇本會的資訊。
陶南嶼回覆:“來幫我搬家。”
喬慎秒回:“立刻到。”
出租房裡尚算整齊,地面乾淨,只是傢俱有些凌亂,清潔人員不會幫忙擺好。 喬慎在陶南嶼的指揮下乖乖幹活,陶南嶼想起江以冬,問他:“你覺得江以冬是甚麼樣的人?”
這問題之前問過,喬慎也詳盡地回答過。雖然他在節目上被江以冬閨蜜諷刺,也因江以冬的直播而被人嘲笑過,但他對江以冬的印象始終很好。
對江以冬的“恐懼”,也出於一種知根知底的瞭解:江以冬是個“記仇”的人,她最恨男人給自己添麻煩。和喬慎分手不是要緊事,喬慎的不謹慎讓她成為“被分手”的那一個,讓她在社交場上飽受奚落,這才讓江以冬憤怒。
喬慎太清楚江以冬的性子:若她知道自己對陶南嶼有好感並且倆人正在暗暗較勁,她一定會跟陶南嶼說盡自己的壞話。
喬慎不夠資格當戀人,江以冬誓要把這句話刻入每一個愛慕江以冬的女人腦子裡。
“以冬最近為難你?”喬慎反問。
陶南嶼便說了工作上的事情。
喬慎正在掛窗簾,聞言從梯子上回頭:“不可能,她不是兩面三刀的人。”
陶南嶼:“……你這麼信任她?”
喬慎:“她如果看不慣你,她不會遮掩。換句話說,你不值得她花心機去遮掩惡意。如果她關心你、對你好,那肯定都是真的。”
這話讓陶南嶼相當不舒服。“那她為甚麼否決我的升職提議?”
喬慎察覺她的不悅,閉嘴不言。掛好窗簾後他忽然想起甚麼,回頭驚奇道:“以冬不會是因為我而為難你吧?”
陶南嶼冷笑:“別太自戀了大哥。她根本不知道你我認識,她為難我,肯定是因為我優秀。”
喬慎笑笑從梯子上爬下來,落地時踩到一塊布,差點滑倒。
他跌進沙發裡,把原本放在沙發上的一個帆布袋弄翻,袋子裡的東西五顏六色,全落在他身上。
喬慎起身才發現,那些都是女性內衣。
陶南嶼原本咳嗽,因狂笑咳得更加兇猛,連忙灌了兩口水。
喬慎耳朵紅了。不是沒見過,是沒見過這麼多。內衣勾勾纏纏,他越是想解開,越是狠狠打結,織成一張網披在他身上。陶南嶼笑得叉腰:“你沒解過嗎?”
喬慎:“不是這樣解!”
陶南嶼有滋有味觀察他:“認識你這麼久,總算讓我震驚一回。”邊說邊拆開一包餅乾。
喬慎停了手中動作。他被內衣困住,陶南嶼悠哉旁觀。這是多麼怪異的時刻。但他也仍舊絲毫不生氣,開口笑道:“看來我要多製造一些這樣的機會,讓你被我嚇一跳。”
他終於把內衣弄掉,仔細一看,都是同一個牌子“無拘”,估計是陶南嶼拿到的品牌樣品。
“別弄壞了,我還得捐出去。”陶南嶼打量喬慎。
天漸漸熱了,喬慎穿得清爽,一場纏鬥結束,他上衣被掀起一角,露出結實的細腰。
“為甚麼呢?”她自言自語。
見她緊盯自己,喬慎順著說:“為甚麼我這麼完美?”
“為甚麼女人穿男人的衣服,球衣、襯衫、T恤,能構成性幻想,但男人穿女人的衣服,只會讓我覺得很醜。”陶南嶼不是開玩笑,竟真的摸著下巴在思考,“即便你穿,也非常奇怪。”
喬慎目瞪口呆。
他一時分不清楚陶南嶼是確實被這個問題困惑,還是仍舊和他玩“試試誰讓誰嚇一跳”的遊戲。
“我現在沒有穿。”他說。
“我想象你穿著,比如包臀裙,雪紡上衣,白襪……男人是不是都喜歡這種?”陶南嶼笑得促狹。
喬慎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惹惱了陶南嶼。進門時還好好的,掛窗簾時也好好的。
他試圖把陶南嶼的思維拉回正常軌道,但說出來的話有氣無力:“想點兒好的。”
“裙子甚麼的,還是太普通了。”陶南嶼嘀咕,“穿內衣怎麼樣?讓我想想……”
有甚麼觸動了喬慎。
從認識陶南嶼的那一天起,一直是陶南嶼不停給他製造驚奇。他終於捕捉到能讓陶南嶼驚愕的機會——哪怕這件事怪得難以啟齒。
“你想看嗎?”喬慎脫口而出,“我現在穿給你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