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正文完(上)
◎正文完(上)◎
四個月前, 沈良媛於國寺後山墜崖,而後太子突然調動禁軍,兩個月未歸, 歸回之後,又於廣陽宮調了三十多個宮女太監。
宮女太監歸回之日就是那郭家女兒入郭家之時。
回來的眾人雖各個守口如瓶, 然就是嘴再緊, 也沒有不透風的牆, 包括昔日國寺, 太子查出了甚麼。
“沈良媛當初,根本就不是墜了崖,而是, 逃跑了!”
“初聞沈良媛死訊,殿下吐了血!”
“還, 差點要殺了安良娣!”
“這位郭家的女兒,就是昔日的沈良媛!”
芙蓉園中,幾個宮女圍在一起。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同另外三個竊竊私語。
聽罷她之言, 有人小聲回口:
她在太子心中一文不值。
“她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竟然, 竟然逃跑了!那是太子呀!”
曹興德道:“滾。”
“是,是是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們謹記曹公公教誨!”
良久,宮女看著她的臉色,出聲安慰。
曹興德繼續:“掌嘴。”
曹興德冷著臉面,手持拂塵,垂眸寒聲。
“真的呀?太匪夷所思了”
錦兒眼中含淚,應聲,“嗯!”
曹興德身旁立著一位宮女。
再一個回口:“是呀!這是殺頭之罪吧,非但沒事,還.古今怕是都無第二個人了吧!來日必然是皇后了!”
幾人說著,正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個緩緩的聲音。
“從未聽說過, 有,有哪個寵妾逃跑的。”
所來之人正是曹興德!
曹興德始終未曾叫停。直到一個個的少說也扇了自己一百來個巴掌,他方才道了話。
然她就是再氣,也已然無力迴天。
她自己,乃至東宮中的所有人都已一清二楚。
太子,是在為那沈芝芝報仇!
誰人不知太子就快登基了!
王媛兮在沈芝芝房中安插了三個人。
安如意一連砸下幾個花瓶。
四人一回頭, 更是嚇得不輕, 全都低下了身去。
幾人皆趕緊退下。
“甚麼人可以提,甚麼人不可以提,甚麼話可以說,甚麼話不可說,想必你們心中也都清楚了。這次就是個教訓,以後,有些事,都給咱家當啞巴!如若再敢在背後議論,給太子知道,咱家看你,還能不能保住自己的那根舌頭!”
“啊,公公,公公饒命,我我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安如意氣的指甲幾近扎到了肉中。
*********
臨華宮
從她揭發那個沈良媛被太子趕出;到沈良媛出了意外,太子要拿她開刀給沈良媛陪葬,安如意便早沒了臉面。
待得人都走了,曹興德方才慢慢舒展了臉面,轉而朝向宮女錦兒,微微笑道:“錦兒姑姑放心吧,一切都好,都好。”
恰恰相反,那個狐媚子
“良娣,息怒.”
他竟然在為她鋪路,乃至收拾那些,所有欺辱過那個狐媚子的人!
他竟然愛她至此!
原不論如何,她怎麼也改變不了她那個卑賤的出身,不想到現在,她竟搖身一變,成了衛國公之女!
家族,比她安如意還要不知高出多少。
宮女亦不是旁人,正是芝芝舊時身邊的貼身之人——錦兒。
殿中的宮女太監,誰也不敢多說半個字,眼下,便是安慰,皆沒有言語可安慰安如意。
“曹公公”
息怒?
她還如何能息怒?
等待她的還不知是甚麼?
眼下,王媛兮已青燈古佛了去。
*********
衛國公府
芝芝斷然不知東宮之中,有些人已經被氣成那般模樣了,甚至不知這些事情。
她根本就早已無緣後位,若不如此,怕是保不齊家族都要到受牽。
她竟然,輸給了那個卑賤的賤人!
幾人當即便跪了下去,自己打起了自己。
“放肆。”
“甚麼人都是你等能提及的!”
三人皆被太子揪出,嚴刑之下,供出了極多的東西,包括那吳奉儀之死。
一夜睡得頗香,她也終究是個心大的,所要也從來都不多,依然如故,好吃好喝,好睡,沒人欺辱就成。
亦是走到哪都說睡就睡,不認生,也不認床,是以這一覺險些睡到了日上三竿。
到還多虧了郭如檸。
辰時張婉若過來過一次。
丫鬟端著洗漱用水,託著玉盤,盤中盛著衣服,共八套,給芝芝挑選。
她喜著親自過來打扮女兒,但剛一進院便被宮女告知人還在睡著。
張婉若一怔,旋即讓人悄聲地把東西放到了廂房,同宮女笑言:“好,待醒了,讓人去叫我。”
宮女應聲,掩嘴笑道:“往昔,怕是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張婉若又是一怔,旋即搖頭微笑。
這孩子當真是被太子寵上天了。
********
芝芝自然不知母親來過。
夢裡頭全是金子。
她正笑的合不攏嘴,眼睛直冒光,東抱一堆,西抱一堆,往口袋裡裝,忙得不亦樂乎之際,突然幾聲脆生生,如黃鸝般的少女之聲,把她叫的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姐姐,姐姐!”
“姐姐!!”
芝芝剛醒來還有些懵,沒分清這是哪,但旋即便見到了郭如檸。
郭如檸衝進她的臥房,直奔床榻,後邊的宮女追都追不上。
待得到了,一把掀開了紗幔。
芝芝也在這時一下子坐起了身子。
郭如檸頭都未梳,散著頭髮,眼睛甚亮,睜得亦圓,氣喘吁吁,見到她便張了口。
“你,你是孃的女兒,那江郎呢?你的雙胞胎哥哥呢?!”
芝芝被她問的一呆,下意識小桃尻往後退了步,然面上呆憨,心裡頭不然,一連串的叫了好幾聲老天爺!
她還以為,她忘了。
倆人一個拎著被子,稚媚又嬌憨;一個睜圓眼睛,亦是一臉的稚氣。
郭如檸早爬上了床來,不住朝前逼近。
“江郎呢!”
“江郎呢?”
“姐姐,江郎呢?”
芝芝唇瓣顫著,與她直直地對上了目光,在郭如檸再一次連珠炮一般的逼問下,心一橫,和盤托出。
“沒有甚麼江郎,我,我,我就是江郎.!”
她話說完之後,立馬抬起被子擋住了頭和臉。
郭如檸大驚:
“啊?甚麼?!!!”
“你說甚麼?!”
“那怎麼可能?”
“你怎麼可能是江郎!”
芝芝藏在被子之中,縮著小脖叫苦,擋著郭如檸的咆哮。
郭如檸當然咆哮不已。
“你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給我說!!快給我說!快給我說!”
芝芝抵抗不住,也知道這事早晚要解釋,當下便再度橫了心,隔著被子先道:“你,你冷靜,你冷靜了之後,我就出來,給你解釋,你不冷靜,我不敢出來,就就就,就不解釋了,你就猜去吧!我永遠也不說了!”
郭如檸脹紅著臉,聽得這話,終於消停了。
“那我不罵你,也不吼你,你快出來,你給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芝芝隔著被子,連連道:“好好好,好。”
而後她又等了好一會兒,聽得郭如檸那邊真的不再咆哮了,一點點地退下了被子,先露出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繼而露出了整個小腦袋。
“啊呵呵,檸兒.”
她先是討好地笑了笑。
郭如檸皺著小眉頭,緊繃著臉。
接著,芝芝便把小手伸了過去,握住了郭如檸的手。
“我當時沒辦法,又窮又沒人保護,和你說的那些經歷都是真的,不止,事實上更甚,當時,一堆老男人想要抓我去給他們做外室。我我我,我沒辦法,只能扮成男子保護自己。然後,就遇上了你,本來,我也沒想騙你,想和你直說,告訴你我是女子的,但瞧你肯保護我,我就一時昏了頭,就,就沒說,怕你再跑了,不護我了”
“後來寧江驛站那會,事情很複雜,我去過崇義坊取東西,和太子說了謊話,怕你提及崇義坊,識破我就是江小舟,給太子知道掉腦袋,沒辦法,只好說那是我哥哥”
她話沒甚說全,省去了那句,怕給太子發覺她想跑。
但如此也便足矣了。
郭如檸聽完,小嘴一憋,抽抽噎噎,委委屈屈地哭了起來。
“你騙我,你騙我”
芝芝頓慌,趕緊拿帕子給她擦淚。
“你別哭,你別哭,若不然,你,你打我兩下!我,我也不是有意騙你,我.”
“我也感激你,要不是你保護了我許久,我還不知道會怎樣,現在活不活著都不知,你是個大好人,活菩薩,你救了我.姐姐以後,肯定加倍對你好!”
說著,眼睛一轉,突然就想起了裴承禮那會。
她覺得好用的很,當即磕磕巴巴,又甚慫地道:
“你,你拿刀刺我兩下,我,我給你解氣!來人!”
宮女過來聽著吩咐。
芝芝一身冷汗,但還是道了出來。
“去把剪刀拿來!”
宮女一臉不解,“小姐,拿剪刀作甚。”
芝芝小眼神飄忽,甚急,當即:“放肆!讓你拿你就拿!那麼多廢話幹甚麼?!”
宮女應聲,趕緊去了。
不一會兒把東西拿來,遞到芝芝手上,芝芝揮手,讓人都出了去,而後把剪刀送到郭如檸手的上,嚇得一身冷汗地道:
“好妹妹,你刺我兩下,解解氣,我不告訴別人。”
心裡頭瑟瑟發抖地暗道:“她,她不會真刺吧!”
郭如檸哭的愈發大聲,閉著眼睛“哇哇”地哭。
芝芝繼續安哄:“好妹妹,別哭了,別哭了,給你,刺吧,刺吧.”
郭如檸一下把剪刀接了過去,扔在了地上。 “我不要!”
那一瞬間,芝芝的心差點沒從口中跳出,直到下一瞬見她把東西扔到了地上才鬆了口氣
接著,她還沒待完全回神,郭如檸就摟住了她。
“姐姐好可憐!若是女子,那就更可憐了!雖然不高興,但好在江郎沒事,姐姐也沒事”
芝芝的魂兒差點被她嚇出來,暗暗地舒了口氣,小手輕拍郭如檸的背脊。
“檸兒乖。”
心中也甚是瞭然。
她只是心善,年幼誤把同情當做了愛情,對江小舟也不是甚麼男女之情。她是個光明正大的好姑娘。
正這時,張婉若剛好再度過來,一進屋就瞧見了這樣一副場景,嚇了一跳。
“這,怎麼了。”
芝芝憨笑。
“沒事沒事沒事,妹妹做噩夢了,已經好了。”
張婉若鬆了一口氣,搖頭笑了起來。
接著沒一會兒,郭如檸也便鬆開了芝芝,抽抽搭搭地看她。
倆人再對上視線,一副彼此有了秘密的模樣,皆明眸善睞,彼此嘻笑,眼神都能說話一般,倒是更親密了幾分似的。
這一日,亦是極為和諧歡快,很快過去。
只是待到了晚上,她仍不見家中的那兩個哥哥回來。
轉眼六日。
六日之間,不論是母親、衛國公,亦或是祖母和郭如檸倒是都沒少提及那兩位公子,間或言語之間,也說明了,二人皆甚忙,尤其這幾日。
到了六月二十六。
郭家大擺了三日宴席。
芝芝也正式同京城的那些高官貴族家的小姐公子們照了面,認識了一番,亦改了名字——郭柔嘉。
到了第十日下午,裴承禮方得了空,馬車停在郭府門前,匆匆地與芝芝見了一面。
人剛一上車,裴承禮便把她拽了過來,鎖到了懷中,摁在了腿上,背身抱住了她。
第一句話就是:“想孤了麼?”
芝芝一聲輕嚀,人已經被縛,女喬喘喘地聽著他呼吸變重,輕輕點了下頭。
“嗯。”
裴承禮笑了聲,接著便含住了她的耳垂。
那就彷彿她的命脈一般。
芝芝微微掙扎,柔聲:“殿下.”
男人開口:“還有八十二日,孤怎麼過?”
“甚麼?”
“你說是甚麼?”
芝芝旋即聽懂了。
是他要接回她之日。
小姑娘道:“很,很快就過去了.”
裴承禮一把把她轉了過來。
“很快?孤怎麼覺得度日如年。”
芝芝瞧著他眸色猩紅,接著沒待答話,他便親上了她。
小姑娘也慢慢勾住了他的脖頸。
倆人纏綿繾綣,親吻之聲在這方寸之地,顯得甚大。
裴承禮轉眼眸中便噙滿了欲-色,大手扯上了玄色蟒袍的衣領。
然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些許動靜。
聽聲,卻是衛國公。
芝芝紅著臉,一下子就止住了他的手,搖頭,輕聲:“不要.”
裴承禮也虛虛地冷靜了點。
不時,徹底冷靜,笑了聲,鬆開了自己的衣服,攬著她的腰,把她抱的極緊,再度:
“怎麼過?嗯?”
倆人咫尺距離,親密異常,不一會兒,那男人的吻又過了來
********
轉而入郭家的第十日。
這日,那兩個兄長中的一個,終於回了來。
人是長子郭祈年。
他歸回之時,芝芝與母親、郭如檸、幼弟郭懷軒皆正在祖母房中。
丫鬟通報過後,男人抬步邁入,屋中之人皆甚歡喜。
芝芝亦然。
然,猝不及防,人一進來,眼睛落到那人身上的第一瞬間,芝芝便心口猛然間“砰”地一下,臉色當時便有了變化。
究其原因,他那個體量,高度,讓她的腦中急速地對上了一個人!
人是誰?
竟是——那天閣之主。
卻是直到他笑吟吟地開口說了話,芝芝方才嚥了下口水,漸漸平穩了小心臟。
因為音色似乎不大對。
郭祈年吊兒郎當的,相貌甚是俊朗,眉眼含笑,進來便道:
“終於能回家看看妹妹了!這幾日,可累死我了!”
他言一出,屋中人皆笑。
郭如檸打趣道:“哥說的是哪個妹妹?”
郭祈年毫不留情:“當然是芝芝妹妹,還能是你,你有甚麼可看?長得那麼醜。”
郭如檸當即便噘起了嘴,在郭祈年過來之際,小手使勁兒打了他一下!
“你不醜,你最醜!”
郭祈年微微一躲,全然不以為意,另一隻手,去捏了捏弟弟軒兒的臉蛋,一瞧,便是被郭如檸放肆慣了,只笑,並不理會。
郭如檸不依不饒,又起身上了前去,照著他的背脊便又錘了兩下。
“你最醜,你最醜!”
老夫人道:“瞧瞧你們兄妹倆。”
繼而朝著芝芝,“別瞅他們,瞅不得!”
芝芝“嘻”笑了一聲。
郭祈年點了點妹妹的頭。
“就你這麼兇,以後還嫁得出去麼?”
郭如檸插著小腰,怒道:“你那麼醜,也娶不到嫂嫂!!”
老夫人又笑又無奈。
“你們倆個啊!”
接著張婉若也便給郭祈年介紹了芝芝。
芝芝有禮地一福,喚了一聲。
“哥”
郭祈年連連答應,轉頭便對郭如檸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郭如檸使勁兒地哼了一聲。
“醜八怪別和本大小姐說話!”
這時老夫人開了口:“詞安也很忙麼?怎麼這麼久沒回來?”
郭祈年一面吃著東西,一面道:
“國子監近來好像也沒甚麼事,他很久沒回來了麼?”
老夫人道:“是啊,似乎快一個月了吧。”
郭祈年道:“明日瞧見他,我催催他,怎地不回家?”
郭如檸介面:“表哥平日裡也不大回來呀!祖母想表哥了麼?”
老夫人點頭,“倒是有些想了。”
*********
下午
說曹操曹操到。
芝芝抱著小貓,剛從母親房中出來,正在前院中等郭如檸,意欲與其一起乘車出去一趟。
這時,聽見遠處傳來小廝的聲音。
“表少爺,林小姐來過六次。”
那男人只是“嗯”了一聲,除此之外一言沒有。
芝芝與那邊隔著竹木,主僕倆走的皆甚快,她眼花繚亂的自然沒看清人的臉,但那聲“嗯”!
小姑娘心口一蹦,接著也不知是受著甚麼驅使,更是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總歸疾步便過了去。
待得穿過那幾顆竹木,人早已遠去,唯留背影,亦然,心中一抖,那男人極高,似乎和裴承禮差不甚多,體量上看和郭祈年竟是甚像,也就是,他,也很像那天閣之主。
芝芝呆愣了好半天,小手一連摸了貓咪好幾下。
她也不知自己怎麼會有這般可怕的想法!
轉念。
衛國公生的高大,郭祈年隨父,比父親略矮了些,瘦削了一些。這個顧詞安同郭祈年是表兄弟,表兄弟之間有那麼點像也很正常吧!
她不必大驚小怪。
本想到此也便罷了,芝芝朝原路瞧望了幾眼,郭如檸還沒影子。
然她這邊沒影,另一邊不然,一名小廝引著一個年輕貌美的貴小姐走來。
“林小姐,這邊.”
芝芝微微攥了下小手,想起適才另一個引著顧詞安的小廝說了一句,甚麼“林小姐來了六次”,可就是這位姑娘?
接著,芝芝突然便做了決定,偷偷地跟上了那位林小姐。
不為旁的,這林小姐一定是要去找顧詞安。
而她,只想聽聽顧詞安的聲音。
思及此,芝芝便鬼使神差地行隨心動,抱著小貓跟了過去。
她畢竟才來郭家不到半個月,如若被發現,就言迷了路也沒甚麼不妥,再便放下小貓謊稱貓跑了,跟著貓咪來也可以。
總歸撒謊圓謊對她來說家常便飯,輕而易舉。
這般跟著,沒一會兒,她便到了顧詞安寢居所在的北苑,進而靠近了他的寢居。
這時,院落之中傳來了那林小姐的說話之聲。
“詞安.你最近怎麼了?我來尋你好多趟,你都不在。不止國公府,國子監,我也去了,你.不是不見,就是不在,到底怎麼了?”
那小姐聲音很是輕柔動聽,且無論是話語亦或是語氣皆不難讓人聽出,她喜歡面前的這個男人。
芝芝聚精會神,就等著聽那顧詞安張口,心中暗道:“只聽一句,她,她她她就走。”
這時,亦是天不負人。
院中男人沉默半晌後,終於開了口。
“林小姐,不要再來找我。我以為,我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
“詞詞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