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生辰（下）
◎這般下去她早晚有孕◎
他的手在她的背身之下將她托起, 小姑娘仰面，青絲垂榻，眼前天旋地轉了般, 小臉與身軀皆灼的很，濡溼從脖頸開始沿至前身, 呼吸愈漸急遽, 時而觸電一般發顫。良久方被放下, 她小手緊攥榻沿邊上的褥衾, 背脊被玉枕墊起，宛若拱橋之形，仰面朝下, 如綢青絲恰垂地面，小蠻被那人的大手緊緊掐住, 耳邊水聲大肆，響徹房中，越響她的臉越燒，嬌聲越是連綿不絕。
轉天, 日上三竿, 芝芝霍地從沉睡中甦醒，一下子坐起。或是因為聲音不小，引來了錦兒。宮女拉開紗幔, 關心相問，“昭訓，怎麼了？”
芝芝左看右看，尋著人。
宮女笑道：“昭訓在找殿下麼？”
芝芝小眼神輕瞄著她, 點了下頭。
錦兒道：“快正午了, 殿下早走了。昭訓, 何太醫來了，說是奉殿下之命，以後為昭訓請脈之事就由何太醫接替了。”
芝芝美目微微睜大，話也聽明白了，裴承禮是真想她給他生孩子。
小姑娘心中急道：“小姑奶奶給你生個小姑奶奶！”
小女孩瞧上去很小，不過六七歲的模樣。
“拿著”
她、沒機會跑。
“姐姐心心好”
小主子瞧了她一會兒，柔聲開了口：“你幾歲了呀？”
往昔混市井時雖然她也在大街上翹腳瞧過，但自是沒這般舒服，沒這般好看，戲子的相貌亦是天壤之別。
那個老男人變色了！
但她依然一毛不拔。
再接著，更是出乎錦兒的意料，小主子竟是向她要了錢袋，從錢袋中拿出了好幾塊碎銀子，塞到了那髒兮兮的女孩手中。
女孩奶聲奶氣地答話，“七歲了”
芝芝並未承認，“沒呀！”
錦兒轉過頭，朝她相望，但見人的眼睛落到了街頭屋簷一角，一個梳著羊角，髒兮兮的女孩身上。
如此越想越擔心，待太醫走後，她隨便想了個由子，把宮女支走，然後，著急忙慌地將煎好的藥從後窗倒了出去。
裴承禮這般折騰，她要是真懷孕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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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日麗風清，左右閒著無事，她同錦兒去了集市。
芝芝強顏歡笑，外表無異，雀躍的很，可心裡頭不然。
小女孩一見她朝自己走來，先是微微縮了縮身子，有些害怕似的，後膽怯地拿起了地上的破碗，抬手朝她伸去，眼睛宛若麋鹿一般。
但小主子的眼睛卻是一直在那小姑娘的身上，好一會兒都沒動地方，在錦兒第二次拉她，欲再張口之際，瞧著她竟是朝著那小叫花子走了過去。
亦果不其然，錦兒回眸便見小主子的眼睛亮了，美目循著她手指的方向張望幾番。
夜裡，宵禁過後，意料之中，那老男人又來了。
接著也沒多說甚麼，心裡頭暗道：“小姑奶奶守著四百多兩銀子沒法子跑，能高興個你小姑奶奶！”
如若太醫的藥有用，保不齊她月事已經恢復了。
知道小主子好熱鬧，說著便欲引著她去。
錦兒奇了，輕輕拉了拉小主子，小聲，“昭訓，一個小叫花子而已，髒兮兮的，看她做甚麼？”
起先剛入宮時沒打賞有情可原，畢竟她沒錢。
當日，她在園中看了兩場戲，頗新鮮，自是也頗入迷。
太醫例行診脈，為她調養身子，又加了不少的補品給她。
錦兒一直微扶著人，瞧出了她興致不高，笑著問了幾句。
錦兒笑，給她指了指前頭，“昭訓瞧，那邊有戲法！”
“昭訓怎麼不高興麼？”
錦兒震驚，心裡邊暗笑：好傢伙，她向來一毛不拔的小主子竟然打賞人了！
認識了快半年，錦兒沒見過小主子打賞任何一個奴婢。
且他確是越來越色了，變著花樣一般。
芝芝懷著心事，不情不願地應了聲，繼而接著洗漱，用膳，而後讓人把太醫喚了進來。
街上熙熙攘攘，車水馬龍，沿途前簇後擁，被極多人相護，芝芝實則也沒甚大心情閒逛，進了幾家店鋪，瞧了幾場熱鬧也便罷了。
如此便又想起了昨夜那男人的激狂，再瞧向自己身下的褥單幹淨如新，顯然是換過了，然昨夜她被折騰的連這換褥單的記憶都沒有了。
第三日早上，芝芝醒後蹙著眉頭，沒立馬起來，真章地犯起了愁。
下人們私底下也偷偷議論過。
小姑娘心裡頭哭哭啼啼，暗道：“要是規律了月事，真懷上，小姑奶奶可就慘了！!”
她於他面前好像一隻能隨意被拎來拎去的貓。
可後來慢慢的，她可不是沒錢，恰恰相反，頗富有。
然宮女剛要抬步，又突然感到她的腳步滯了一下，接著竟是停了。
渾身上下除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極是清澈之外，無一處乾淨的地方。
但不得不說，吃喝用住方面，她對下人還是頗好的，有她的也便有下人的。
是以今日初見她掏銀子了，實在是難得，錦兒覺得稀奇，很是意外。
當日夜晚，裴承禮又來了。
一連三夜，芝芝越來越怕。
第四日是她生辰。
一早，她隨著裴承禮起來，服侍他穿衣洗漱，腦中正琢磨著甚麼之際，外頭傳來了頗嘈雜的腳步聲。
芝芝一驚，循著聲音望去，而後便見十幾個宮女魚貫而入，人人手中託著東西。
芝芝眼睛當即睜圓！
布匹、珠寶、金銀、胭脂水粉、甚至還有晉封。
曹興德立在門邊，一直笑意盈盈，彎著身子口述過後，滿屋子的宮女頃刻都跪了下去，一片歡喜，錦兒帶頭：
“恭喜良媛，賀喜良媛，良媛長命百歲，福壽安康”
芝芝小手緊攥，自然是那最為吃驚的一個，更是當即心裡頭便忍不住盤算了起來。
裴承禮瘋了！
她這晉封，是連升了兩階！
昭訓月例六十，承徽一百二，輪到良媛，月例天吶！二百四！二百四十兩一個月！她真是發了！
正如此時，聽那老男人居高臨下的冷聲開了口。 “此賞、可還滿意？”
芝芝轉瞬便回過神來，殷勤地一下子就上了前去，小手搭在了裴承禮的胸膛之上，摟住了他，笑顏如花。
“芝芝自然滿意，芝芝說過了，不在意銀子，也不在意位份，芝芝、只在意殿下”
裴承禮唇角微微動了動。
“一階是你揚州擋箭之功，一階是你生辰之賞.”
他說著捏起了小姑娘的雪腮，啞聲：“誕下孤的孩子，便可做良娣.沈芝芝，孤說了會重賞你，記住了麼？”
芝芝當即便咬上了唇，聲音有些發顫，嬌聲出口，“記住了記住了，芝芝記住了，謝過殿下”
裴承禮鬆開了她，負過手去，眸色幽深，接著眯了她幾眼，不時抬步出了房門去。
男人前腳剛走，屋中便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宮女相繼圍著芝芝，良媛長良媛短.
芝芝小眼神東看看西看看，恍惚在夢中，心口“噗通，噗通”地狂跳，不甚敢相信。
滑稽，良媛，她竟然成了良媛！
雙喜，那男人走後沒多久，水榭中又來了份大禮。
卻是郭如檸所送。
芝芝開啟玉盒拿出，盯著一支純金蝴蝶步搖，眼睛直冒金光，小心臟有些受不得，暗道：天吶，她真是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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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昨日一樣，午時之後，閒著無事，芝芝又去了集市。
還是昨日那條街，循著熱鬧，她隨意逛逛。
褪去了大賞之後的喜悅，小姑娘很自然地又想起了正事。
暗道：多少銀子珠寶有何用？她運不出去，也拿不動，別說是拿不動，眼下連跑的法子都無，甚至沒準真要懷孩子了！如何能不愁？
顯然，眼下解決這事迫在眉睫。
這般逛了沒多久，越想越不歡喜，不知不覺間一抬眼，又看到了那個小乞丐。
小女孩還在昨日之地，不同於前一日，今日有了饅頭吃。
芝芝定住腳步，眼睛緩緩轉了轉，略一思忖，突然便有了個主意。
她再度朝人走去。
小女孩顯然記住了她，見她過來滿面歡喜，“姐姐.”
芝芝應了聲，從懷中拿出飴糖給了她，開口問道：“你每日都在這兒麼？”
女孩重重地點頭，“嗯！”
“你叫甚麼名字？”
“櫻桃。”
“櫻桃.”
芝芝笑了笑，聽罷，美目水光瀲灩，又慢慢轉了轉，抬手摸了摸女孩的頭，隨意同她又說了幾句話，亦又給了她點碎銀子。
當日返回水榭，夜晚，裴承禮依然駕到。
第五日，芝芝心中更急，到了下午，同前兩日一樣，又去了集市，猶是那條街。
不同於前兩日，此番不是偶然，而是特意，她特意去尋了那小乞丐。
待尋到，小姑娘從從容容地過去，將事先從水榭中帶出的一盒桂花糕送了她。
“吶，特意給你帶來的。”
女孩熱淚盈盈，“謝謝姐姐.”
芝芝搖了搖頭，“沒關係”
簡單言語幾句，臨行之際，她又給了她點碎銀子。
回去的路上，錦兒道：“良媛好像很喜歡那個小女孩。”
芝芝點頭，“她無依無靠，很是可憐。”
錦兒道：“良媛何不把她收了？殿下會同意的”
芝芝微頓，搖了下頭，“還是不了.眼下我又得罪了安良娣，又得罪了太子妃，再從外邊帶回來個小孩，怕是沒事找事，她跟著我也不一定就是甚麼好事。”
面上如此言，心中自然非如此想。
小姑娘暗道：“小姑奶奶都要溜了，弄個累贅進去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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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漸漸消失在人群之中。
路邊衣衫襤褸的女孩依然眼淚盈盈，一直看著芝芝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之不見。
而後她小心翼翼地開啟了裝糕點的小盒，珍惜地拿出一塊，然還沒吃，但見其內底部竟是壓著一張字條！
小女孩心口微微一顫，當即將字條抽出，放下小盒，急著起身，尋到一位書生打扮的大哥哥，奶聲奶氣地開口問道：“哥哥，哥哥，您能幫我看看，這上，這上寫著甚麼？”
接過字條的書生定睛一看，哈哈笑了出來。
“小東西，哪撿來的？”
女孩急道：“哥哥，哥哥，您快告訴我呀！”
書生低頭笑道：“吶，小妹妹，跟哥哥念：避——子——藥——”
小女孩當即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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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膽戰心驚地回到水榭。
她不知那小孩能否會意，更不知她能否幫她。
但眼下，她身邊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也只能出此下策，試一試了。
且不知是過於擔憂，還是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總是覺得再這般下去，她真的離有孕不遠了。
如若那樣，她定然更會被裴承禮那個老男人乃至皇家監視起來。
當日，謝天謝地，裴承禮沒來。
轉日，第六天下午，她照舊去了那條街，心肝亂顫地尋著那小女孩，待到見人笑盈盈地還在原地，微鬆了口氣，轉而再見她昨日給她裝糕點的盒子就在她的手邊，更是鬆了口氣。
女孩遙遙地見她過來便把盒子遞給了她。
“謝謝姐姐的糕點”
芝芝當即接過了東西！
晚會返回水榭，她趁人不備，瞧瞧地開啟盒子，見得裡邊之物，小心口狂跳，趕緊將東西拿出藏起，繼而尋得時機，去了煎藥的屋子，支開宮女，將補藥換做了這避子之藥。
待東西煎好，宮女為她端來，芝芝喝的比哪日都快！
如此，她一連換了兩次藥，且不知是巧合，亦或是作用。
第七日，她、突然來了月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