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拿捏
◎“怎麼?開始拿捏孤了?”◎
芝芝愣了一下, 不及回話,或是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有些明顯。
只見太子妃正色:“沈昭訓, 選中你,是你的福分。”
“啊”
芝芝這才定神, “是太子妃說的是”
一旁的鄭嬤嬤面容慈和, 藹然而笑, 緩緩道:“是啊沈昭訓, 這是多少女子幾輩子也難修得的福分,一旦誕下皇長孫,沈昭訓便如一步登天, 將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亦不必擔心它日色衰愛弛, 亦或是甚麼時候殿下對沈昭訓過了這股子新鮮勁兒了.”
“嗯”
芝芝控制了,但聲音有些顫。
鄭嬤嬤笑了笑,又道:“那怎麼瞧著沈昭訓好似不大高興?”
都是人精。
她便只那瞬時的沒裝住,就引得倆人的猜忌及變臉。
“是”
“是”
芝芝再度福身行禮,畢了,由著宮女引了出去
她前腳剛走,後腳王媛兮便說了話。
趙嬤嬤到了王媛兮身後,為她捏了捏肩。
“本宮作為太子妃,心繫太子子嗣之事是本分,沈昭訓好好聽太醫之言調養,儘早有好訊息,便是報答了本宮.”
她,一個鄉野出生,無依無靠,還做過瘦馬的姑娘,能生皇長孫?
能做皇長孫的母親?
“跪安吧”
王媛兮沒介面,隻眼中明暗交錯。
這東宮沒子嗣,她又不是瞎的。
王媛兮微微抬頭,臉上始終掛著那抹溫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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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沿途一路一言沒發,小腳動的極快,一口氣返回玉鸞齋。
芝芝趕緊起站起, 低首, 矮身,緩緩下拜,“妾身謝太子妃的厚愛謝太子妃提拔,謝太子妃為妾身切身處地地著想.”
“她是不是個省油的燈,看著唯唯諾諾,無辜弱小,心裡面有主意著呢,換做旁人還不一定喜成甚麼模樣,她,這不當即就明白了,知道自己根本就不配做皇長孫的母親,不過,那又如何,胳膊擰得過大腿?”
裴承禮是要繼承皇位的,皇長孫極有可能就是來日的皇太子。
那她是甚麼?
她作為皇長孫的生母,她是甚麼?
無疑,最好的結果也是孩子生下來後給太子妃養,她繼續做一個以色侍人的小妾,看著自己生的孩子叫別人娘;最壞,太子妃,乃至皇家,甚至裴承禮可能直接殺了她。
“從她勾引太子的手段到對付安如意,再到能說服太子帶她下江南的種種上看,她不是個好擺弄之人。”
芝芝嬌聲, 抬頭朝向了太子妃, 小心翼翼地開口。
芝芝頭皮發麻。
“沒妾身沒不高興妾身是突然聽得有些不知所措,沒有想到,也從來未曾敢想, 這等福分,能落到妾身的頭上.”
她當然聰明的很,對方一語,她便參透了,王媛兮想要借腹生子,皇后同意了,那個老男人也同意了。
王媛兮恢復了溫柔,淡淡笑笑,“人的命, 有時候誰能說的準呢?本宮一看沈昭訓就是個大富大貴的好命人。”
先不說,她根本就不想生孩子,沒想在這東宮久呆,無時無刻不想逃了,何況現在看來,生孩子,沒準是要搭命呢!
往昔不懂的,此時她感覺自己也參透了。
初入東宮,第一次進長春宮見太子妃時她便隱約地聞到過長春宮中有著一股子藥味。
即便點了再多的檀香,那個味道也有些沖淡不掉,尤其是她每次單獨留下,和太子妃閒聊說話,離著太子妃近一步時,更是能聞到那股子似有似無的藥味。
加之,成婚三年,太子妃無出,此時想來怕不是太子妃身子骨有異,不能生?
往昔她的姨母便常年吃藥,她對藥的氣味特別敏[gǎn]。
但在今日之前,許是太子妃對她不錯,有時護她,有時賞她,她沒把她當成一個壞人,沒過多防她,也便沒多想.
眼下,一切都對上了。
這天下間果然沒有白吃的飯。
她護她,賞她,皆是有原因的,怕是從最初就打了這算盤。
到了寢居,芝芝便說要睡覺,屏退了眾人。
錦兒同她一直一起,聽到了事情,還有些不解,時不時地出言安慰幾句,“昭訓,是好事呀!如若懷了子嗣,昭訓一定能晉位,身份便不可同日而語了!”
芝芝聲音很小,“我只是害怕.”
錦兒很自然地理解為她只是年齡小,笑道:“昭訓,這不還沒懷呢,再說就算是懷了,也要十個月才生,倒時候昭訓就長大了,有了孩子,昭訓也會盼它落地,與它見面,倒時候就不怕啦!”
芝芝縮在被窩裡,已然抖如篩糠,沒答話,但心裡頭並非甚麼都沒想,暗道:小姑奶奶害怕害怕害怕,沒準小姑奶奶倒時候就沒命了!
當日下午,杜太醫便來了玉鸞齋,帶來了為芝芝調配的藥,亦重新為她把脈,繼而接連三日,都是早晚各一次為芝芝把脈調理。
甚麼鹿胎膏、四物湯、阿膠、雪蓮花等尚好昂貴的補品皆給她用了上。
宮女下人伺候的也極為小心翼翼。
她倒是像活祖宗一樣被供了起來。
三日後,裴承禮來了。
聽得宮女通報,芝芝心口一沉,與往昔的感受半絲不同。
往昔有一陣子,為了不挨欺負,顯得自己得寵,她盼過他來。
在揚州時,為了對付趙粟,她也盼過和他親密,甚至為了生存,為了依附他,討好他,沒少主動和他做那種事。 但那會子她知道她有孕的可能性極小,也沒有太子妃、皇后與他意欲借腹生子之事。
眼下不同,她吃了藥,有孕的可能性在變大,一旦懷孕,小命不保,她如何能不怕!
眼睛看著那老人男進來,芝芝要哭了,暗地裡用力攥著小手,害怕的很。
此時夜幕早降,她已經沐浴過後,原正準備睡了。
那老男人這個時辰來,會過夜是一定的,如此便有些沒忍住,小臉冷落,可憐巴巴,沒笑出來。
裴承禮進門就看到了她,一怔。
男人高大,負手在後,一身玄衣,面色深沉,眼眸微微一垂。
兩個原因,一連三日未見,一驚於那第一眼。
小姑娘纖柔孱弱,只穿著一層粉嫩薄衣,青絲挽就,兩縷秀髮飄到了小臉上,周身上下但凡露出來的地方皆白嫩的宛若剝了殼的荔枝,尤其那張狐媚的小臉,能掐出水來一般。
另一驚是她明顯地有些不高興,一雙纖纖素手,一隻在唇邊,輕輕咬著玉指,另一隻在細腿上,緊緊攥住。
男人瞧罷,笑了一下,語聲沉沉,“怎麼了?”
說著緩步過來,朝著床榻走去。
芝芝實緊張又害怕,亦多少有些委屈,沒裝住。
沒一會兒,那老男人已經走了過來,高大的身軀將身後的燭火遮擋了一半,芝芝眼前越來越暗。
“嗯?”
他微微探身,那雙漆黑的眸子朝她睇視過來,盯住了她。
“說話。”
芝芝強壓下情緒與心中悸動,在他再度開口之際終於調整好了狀態,微一醞釀,借勢眼淚疙瘩就掉落了下來。
“殿下.”
與此同時,人一下就起身朝他奔了過去,到他身前,小手就勾住了他的脖頸,撲到了他的懷中,就著給他瞧見的狀態,哭了出來,嬌聲嗚咽道:“殿下怎麼才來?芝芝還以為,殿下不要芝芝了!”
裴承禮大手環住了她的細腰,聽出了她語聲中的嬌縱,呵了一聲。
繼而竟是解釋了一番。
“政務繁忙,很多事。”
芝芝小手沒鬆開他,將他摟得更緊了,帶著哭腔,亦如適才。
“那也不能這麼多天呀!芝芝還以為,殿下喜歡別人了”
裴承禮微微斂眉,“不就三日。”
芝芝哭道:“哪裡三日,都LJ十多天了!”
裴承禮到底是笑了聲,將她貼在他胸膛上的小臉抬起。
“你這小東西,過糊塗了吧。”
芝芝眼中噙著淚,可憐巴巴,望著他,撒嬌之態甚是分明。
“沒有,就是十多天了沒準都一個多月了”
裴承禮再度笑了聲,沒再就著此話題說下去,捏起她的臉,沉聲問了旁的。
“都告訴你了?”
芝芝自然知道他說的是甚麼事,點頭。
“嗯”
裴承禮又道:“太醫過來了?”
“過來了”
“補藥喝了?”
芝芝帶著哭腔,眼淚掛在長睫上,“好難喝”
“怎麼會難喝?”
芝芝道:“就是難喝.要殿下喂,才好喝”
裴承禮唇角輕動了一下,瞧著她那副可人又分明嬌縱了的小模樣,微微眯了下眼睛。
芝芝不依不饒,“就要殿下喂,否則,下次,芝芝就不喝了.”
裴承禮再度沉笑出聲。
“怎麼?開始拿捏孤了?”
芝芝暗道:對,此時不拿捏你這個老男人,還等待何時。
小姑奶奶給你生個小姑奶奶!
小姑奶奶我,一定得想法子在有孕前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