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失蹤
◎陰晴不定的老男人◎
芝芝請了郭如檸上車。
到了車上郭如檸便連珠炮一般同她說起派人回了揚州等“江郎”一事。
芝芝的心仿若大海上被風浪吹擺的小舟, 大起大伏,生怕她隨口道出個“崇義坊”,更是時刻準備著聽得眉目便打斷她的話。
好在謝天謝地, 這位小祖宗沒提。
待她說完,芝芝鬆了口氣, 與她轉了話題。
這郭如檸不論甚麼話題, 一張小嘴皆是能滔滔不絕。
芝芝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這是她。
她和她喜歡的人大抵就是這般, 很是自來熟,明明和她還沒認識多久,卻好似認識了好多年一樣。
芝芝本倒也是好熱鬧的性子, 只要郭如檸別再提甚麼江郎,崇義坊, 她倒也不排斥她在她車中。
這般行了一個多時辰,天色雖然還早,但到了驛站。
正午,那老男人陰晴不定,說翻臉就翻了臉。
進了房間後,錦兒幾個宮女又為芝芝將屋子擦拭了一遍,尤其是床榻和桌案,而後為她鋪上了她的被褥,擺好了她的香枕,接著也便是等著用膳了。
只是有一事。
但從應不應該的角度,她當然知道,應該。
認識三個月了,芝芝也早發現了,這男人非但是有些潔癖,他還不喜歡和人同房睡覺。
人家是太子,她就是個七品小妾。
或是因為只需晨時早走一個時辰,加上趕些夜路,便可錯過此驛站,直接去下一個,停留在這趕路的官員極少的緣故,此處方才明顯比別處寒磣。
小廝飛奔而去,集了這驛站中的十幾個小廝,趕緊又去把那幾間上等客房打掃擦拭了一番。
昨日他都跟她分著住,今日便更可想而知,倆人必然是兩間房。
此處為江寧驛站,位於江寧邊緣,與之昨夜她們所到之處略有不同,這裡人跡罕至,有些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驛站打理的也遠遠不如上一個繁華,甚至可謂有些寒酸。
驛官姓劉,眼見著來了兩批人,皆有不少計程車兵相護,打起了精神,待在看到為首護衛各自出了通行令牌後,嚇得雙腿頓軟,本微微彎下的腰頃刻又矮了一截,低聲,“大人.大人請.”
所住房間位置同上一個驛站一樣,她和郭如檸一牆之隔,挨著。
芝芝坐在桌邊,懷中抱著小貓,進來後也未脫衣,等著那銀霜炭燃起之際,心裡想著要不要去找裴承禮。
但芝芝膽子小,捫心自問,又不大敢,是以便沒立馬過去,也想著拖一時是一時,只告訴了宮女打探他是否有空。
實則自她大年初三, 從青樓回來生了場病後到她在長春湖為他擋箭, 一連十幾日, 他對她都很是不錯,甚至可謂縱容,誰能想到他會突然翻臉
思及此,也恰逢下車,看到了那老男人的身影,見他朝她這邊瞧都沒瞧一眼,芝芝心裡頭暗罵:烏龜!王八蛋!
而後立馬給身後小廝遞去了眼神。
芝芝跟在裴承禮身後,與那男人的距離與往常不同,有著一小段,時而抬眼朝著他的背影瞄去。
從願不願的角度,她當然一萬個不願,那老男人喜怒無常,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犯了甚麼錯?
她身子骨弱, 沿途顛簸, 車中再舒宜,久坐也是累得慌,何況她巴不得晚點到達長安, 能拖一日是一日,是以心裡倒是歡喜。
畢竟伴君如伴虎。
返途裴承禮顯然不急,會停下在芝芝的意料之中。
巧之不巧,且不知是有甚麼事,轉眼夜幕降了,裴承禮房間的燈火依然燃著,虞中將和久柒等人一直在他房中議事。
芝芝沒一會兒困了,破罐子破摔正好害怕,脫了披風與衣裳,不去了。
她洗漱後,上了床榻,鑽進被窩,沒一會兒就來了睡意。
但仿若是剛閉了眼睛,外頭便傳來了敲門聲。
芝芝一下清醒過來,起身,“誰?”
屋中宮女早去了門邊,外頭也傳來了語聲。
“姐姐,你睡了麼?”
是那郭如檸的聲音。 芝芝回了話,“還沒,怎麼了?”
郭如檸道:“姐姐,你開門好不好?”
芝芝應了聲。
宮女也便把門打了開。
郭如檸披著披風抱著香枕被衾進來。
這般架勢,不用說,芝芝也知道了她意欲為何。
郭如檸到了芝芝床邊,可憐巴巴地帶著幾分乞求:“姐姐,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這驛站怕人。”
芝芝被她說的汗毛豎起,背脊冒了冷汗,“甚麼嚇人?”
郭如檸道:“我剛才聽到了兩聲狗叫.”
芝芝鬆了口氣,“你怕狗的?”
郭如檸眼淚汪汪的點頭,“嗯。”
芝芝身子往裡挪了挪,亦挪了枕頭,“行吧.”
郭如檸擺好自己的枕頭,放下被子,脫了繡鞋,上了去。
“太子殿下一會兒不會來吧”
芝芝搖頭,“不會,放心睡吧。”
郭如檸應聲,顯然白日裡坐車折騰的也是累的,又和芝芝說了幾句,聲音就有些萎了,繼而響起了平和的呼吸聲。
倒是芝芝,本來睡意滿滿,被她打斷,精神了不少,半晌都沒來睡意,直到不知甚麼時候,屋中的燭火突然滅了。
她心中暗道:“不是告訴了錦兒留一盞燈,她怎麼給滅了.”
這話彷彿是剛想完,她也剛要出聲喚宮女,卻突然聞到一陣香氣,來了睏意,再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
翌日,寅時,天尚未亮,只有些許星光,燈籠搖曳在風中,忽明忽暗。
屋中打著地鋪睡著五名宮女。
錦兒離床邊最近,迷迷糊糊地醒來,微一蹙眉,感覺有些頭痛,不甚舒服。
她費了好大的勁爬起,朝著床榻內望了一眼,紗幔相隔,裡邊朦朦朧朧。
四下安靜,外邊士兵的巡邏聲清晰可聞。
她起身,想要去方便,然剛一站起,穿了鞋子往前走了沒幾步,便突然踢到了甚麼。
宮女定睛一看,竟是昭訓的小繡鞋。
錦兒趕緊將小鞋撿起,送到床邊擺好,暗道:睡前她明明把昭訓的鞋子擺的好好的,怎麼跑這來了,莫不是昭訓起夜了?自己睡得太死沒聽到呼喚?
如此想著便又回頭朝著床榻望了一眼,這般一望,心猛然一沉。
適才迷迷糊糊,眼睛朦朧沒甚看清,此時再看,那紗幔竟是敞開一條細縫,未曾擋得嚴實,而裡邊床榻之上被子掀開,恍若無人。
“啊”
錦兒當即軟了腿腳,跌跌拌拌地奔了回去,到了床榻邊上先是喚了一聲,“昭訓?”而後掀開了一點,朝著望去
雙眸猛然睜圓,錦兒接著一把將那紗幔拉開,旋即,“啊”地一聲,人便跌坐到了地上,果不其然,裡頭竟是空空如也,別說是自己的小主子,就是那郭大小姐也沒了蹤影!
屋中其它四名宮女聽得這一聲叫喊,皆相繼醒了過來,無人不扶著頭,微微蹙眉,感到頭痛。
“怎麼了?”
“錦兒.你,做甚麼?為何喊叫?”
錦兒渾身冷汗淋漓,嚇得早魂兒都飛了,嘴唇顫唞,牙齒打顫,強說出話來。
“快,快去通報殿下,昭訓和郭小姐,不,不見了.!!!!”
她這一句話落下,五人皆猛然清醒,接二連三地穿上了鞋子,跑了過來,瞧見床榻上空空蕩蕩,闃其無人,無人不驚,無人不顫。
其中一個機靈的,立馬跌撞著跑出房間。
“殿下.!”
(本章完)